很快就有人将他的这两个家丁叫了过来。
“你们两个都是诏安人吧?”
俞咨皋没有和他们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没错,小的正是诏安人。”
田浩和牛毅连忙答道。
“我命你们回去诏安,打探一下那些海寇的消息,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精锐。探得消息后立刻来报,不得有误。”
俞咨皋说道。
“遵命,大人。”
这两名家丁互相看了一眼后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如果那些人是真正的辽东精锐,他就必须慎重地对待,至于打不打还要看事情的发展。
如果他们只是所谓的冒牌货,就不要怪他用那些海贼的脑袋来祭他的红顶子了。
这两名家丁离开没有多久,他的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诏安黄家的黄三爷想来见你,这是他的贴子。”
他的管家笑着说道。
俞咨皋冷哼一声,黄三爷的目的是什么想都不用他都知道。
黄家是诏安首曲一指的大户,想必这次黄家定是受了不小的损失,不然不会急匆匆地派人前来找他。
事实上黄家的名声相当的不好,几乎所有对黄家有所了解的都知道黄家是什么样的家族。
如果用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贪婪。
但凡是能够赚钱的生意,黄家都会想方设法参上一腿。
比如开矿,经商,海贸,放高利贷,勾结胥吏强占民众田产,黄家几乎都有涉足。
因此黄家也积累了难以置信的财富。
和黄家的富足相对比的是,诏安的人民更加的贫穷了。
不知道多少人背着黄家那永远也还不清的利息,一辈子给他家做牛做马,甚至卖儿卖女还债。
“就说我不在。”
俞咨皋想也不想地说道。
“他说我们大军的欠饷他有办法解决。”
管家悄悄地提醒道。
听到这里,俞咨皋不由产生了兴趣。
由于福建人多地少,除了一些海商之外,都是格外贫困。
因此这欠饷也是经常的事情。
俞咨皋的军队已经连着欠了两个月的饷了,如果再不发的话,搞不好他也得想办法闹饷了。
如果这个黄家能够帮他解决的话,那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那就让他进来吧。”
俞咨皋想了想说道。
“是,是。”
管家连忙笑着说道。
很快,俞咨皋就在客厅见到了黄三爷。
黄三爷就是一个大胖子,整个人看起来圆圆的,满脸的油光,再配上锦衣华服,看起来有一种沐猴而冠的感觉。
他刚进来就哭天抢地地喊了起来。
“俞大人,你可得为我做主啊。那些海贼实在是太可恨了,不仅将我家的家产全部抢光了,而且将我家的东西分给那些贱民。大人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吕岩一登陆诏安就直奔黄家,由于这年代信息传递得太慢,再加上他的骑兵来去如风,因此黄家在得到消息之前就被一窝端掉了。
鉴于黄家的风评相当的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因此吕岩可是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的意思。
他不仅在黄家开始了真正的大扫荡,而且还将黄家的家具、农具、耕牛和部分粮食分给了那些贫苦的百姓,赢得了当地老百姓的热烈拥戴。
由于抢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他不得不在诏安停了十几天,以方便运输这些东西。
和欢天喜地吕岩和当地百姓相比,黄家就像是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凄惨无比,由真正的富豪之家变成了家徒四壁。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被逼卖身的奴仆也借这个机会造起反来,纷纷闹着要和吕岩下海当海盗。
有些奴仆还要求吕岩处死黄家的人,如果不是吕岩觉得抢了黄家这么多东西不好意思,说不定他就真的将黄家的人全部砍了脑袋。
黄三爷由于处理他家的一些帐务问题,前往了诏安县城,因此没有抓住。
得知家中的惨状后,黄三爷当然是悲愤交加。
他当即想办法四处求救,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巡抚大人打算派遣俞咨皋前去会剿后,立即前来求见俞咨皋。
俞咨皋冷哼一声,他请他进来可不是为了听他诉苦的,但是为了饷银,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想要我前去进剿也不难,只是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发下饷银了,皇帝都还不差饿兵呢,士兵们都饿着肚子怎么去打仗。”
黄三爷不由一怔,不是说只欠了两个月的饷银吗?
怎么又成了三个月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俞咨皋在敲诈,虽然他肚子里不停地破口大骂,但是他却丝毫不敢翻脸。
于是他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说道:“不就是三个月的饷银吗?只要拿下了那伙海贼,我们黄家拿出三个月的饷银劳军,而且事成之后我们黄家必有厚礼相赠。”
“那就是说,没有拿下那股海贼,我们就得饿着肚子给你干活了。”
俞咨皋翻着白眼说道。
想空手套白狼,那是想都别想。
“这个……这个……”
黄三爷一时犹豫了起来。
如果能够拿下那伙海贼,那么他们家的财产虽然不能全部都抢回来,但是至少能抢回来一部分,用来支付这些人的饷银那是绰绰有余。
但是看来俞咨皋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我们黄家在漳州府还有两间铺子,能够挤出一些银子,再借一些银子的话,保证能够在两天之内凑够一万两银子。只是希望大人你能够速速发兵,擒拿那些海贼。”
黄三爷咬了咬牙说道。
“哈哈哈,那么好吧,我向你保证,等你们凑齐银子那日,就是我发兵之时。”
俞咨皋大笑着说道。
这些银子可是劳军费用,并不算饷银。
到时候还可以再向朝廷领一份,就可以全部放到自己腰包里了。
俞咨皋的算盘可是打得叮当响的。
第77章割据福建
经过黄三爷的全力筹措后,他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凑齐了一万两银子,然后交给了俞咨皋。
当然,这段时间内,黄三爷还不停地杀猎宰羊,送入俞咨皋的军营内,争取将些士兵喂饱;好让他们上阵杀敌。
拿了欠发的饷银,又吃了几天大鱼大肉之后,这些士兵的士气终于高了起来。
在黄三爷的再三催促之下,俞咨皋也不得不拔营出发。
黄三爷建议他带上些卫所的士兵,但是俞咨皋却对此不屑一顾,那些卫所的士兵除了添乱还能干啥,于是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上路后俞咨皋好像一点也不急,在那两名亲兵回来之前,他是根本不打算赶去诏安。
因此这一行就像郊游一般,军队一天也走不了几里路就会扎营休息。
那些沿途的乡绅们知道是前去剿灭海寇的官军后,一改往日对官军横挑鼻子坚挑眼的态度,都变得非常热情起来。
纷纷组织乡民进行各种劳军,鸡鸭鱼肉那是不停地往军营里送。
毕竟他们的地方距离诏安并不远,黄家的惨状他们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些传闻,万一那些贼寇啥时候流窜过来,到时候还得请俞大将军前来剿灭。
现在至少混个脸熟,讨份人情不是。
对于这些乡绅的变脸,俞咨皋脸上笑意吟吟,心里却是破口大骂。
这些乡绅平时差点眼睛长在头顶,看我们官军就像是看垃圾一样,根本就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
现在用得着我们了,倒是前倨后恭起来。
这倒是让感谢起这股贼寇来,至少他们让官军更受重视。
官兵们一路也是非常愉快,不仅走得很慢,而且沿途都有鸡鸭鱼肉伺候着。
平时他们在营地里缺衣少吃,受人白眼,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要说这日子真是赛过活神仙啊。
于是一群人都心情愉悦地向诏安行进着,除了一个人之外,那就是黄三爷。
以这样的速度赶去诏安,那还不得一个月之后,到时候海贼还不全跑了,那他的银子不白花了。
于是他不停地催促俞咨皋,俞咨皋口头上答应的非常爽快,但是却丝毫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
这时候黄三爷才知道上了俞咨皋的恶当,背地里不知道把俞咨皋骂了多少回,暗自寻思等这件事过去了,一定要找御史告他的状。但是现在却拿俞咨皋一点办法都没有。
*****
*****
就在黄三爷去见俞咨皋的时候,吕岩也碰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访客。
那就是福建巡抚的赞画陈赓云。
“巡抚大人让我来问你,朝廷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朝廷。”
面对海贼头子吕岩,陈赓云明显是有些气短,因此说起话来格外的和气。
吕岩正要说话,却被贾诩将话头抢了过去。
“朝廷欠了我家大人的饷银,再加上斩首的赏银迟迟无法发放,我家大人不忍看士兵们忍饥挨饿,所以不得不带着他们聚啸海上。”
吕岩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但是贾诩却示意一切交给他来应对。
出于对贾诩的信任,吕岩就任由他自由发挥。
“原来如此,只是即使朝廷欠饷你也不可以下海为匪啊,而且还打败了铜山水寨的水军,你这让朝廷的脸面往哪里搁。”
看到吕岩的这个谋西风度翩翩,说起话来温和有礼。
陈赓云一时之间也放心了不少。
但是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完全是天下众生如草芥的主,从来就没有将其他人的性命放在心里。
“我家大人也是不得已为之,大明不愿意开放海禁,众将士饥饿难忍,再加上各种物资匮乏,所以不得不前来大明抢点饭吃。如有不当之处还请巡抚大人原谅。”
贾诩微笑着说道。
“那么你们有没有意向招安呢?现在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如果你们愿意回心转意,巡抚大人愿意向朝廷做保,保你们无罪,而且官复原职。”
陈赓云说道。
听到这里,吕岩不由面色极为古怪。
“还可以官复原职吗?”
吕岩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自然,我大明由于经常欠饷,所以闹饷之事频发。有的闹得比你的还厉害,差点屠城的都有。不过事后基本上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杀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而已。”
陈赓云嘿嘿笑道。
吕岩不由苦笑,原来大明竟然是这样的吗?
杀了这么多大明官兵,他竟然还能官复原职。
“如果大人你有意招安的话,我愿意向巡抚大人转达你的意思,保证你事后官复原职,最多受一些申饬而已。”
陈赓云笑着说道。
但是吕岩却摇了摇头,“既已下海为盗,我又怎么愿轻易招安。而且当年王直之事,实在是让我有些担心。”
当年大海盗王直一心想要混入体制之内,好光宗耀祖。结果被朝廷所骗,直接将他抬着轿子抬到了法场上,然后砍了他的脑袋。
自此之后,朝廷的信誉就一落千丈,海盗中愿意招安的也少了许多,基本上拼死不降。
像郑芝龙那种特别想招安的也并不是特别多。
“王直又怎能和大人你相比,他是真正的倭寇,你可是身家清白、在辽东立下战功的守备。我就和大人你说一句剖心的话,现在辽东再败,我大明有名有姓的武将差不多都死光了。正所谓国难思良将,对于大人你这样的武将朝廷可是求才若渴啊。”
陈赓云有意无意地说道。
事实上他说的没错,从万历四十七年,杨镐四路大军在萨尔浒全军覆没,光将领就死了三百多。
再到广宁大败,关外之地几乎全部弃守,朝廷真是无将可用了,光总兵都死了有十几个。
那些副将,参将,游击死得数都数不过来。
每一次大败之后,只要活下来的武官几乎都是官升一级。
比如有名的满桂,就是杨镐大败之后破格晋升为参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得有人带兵吧。
如果吕岩还在辽东的话,指不定就能升成游击将军了。
一说到辽东,吕岩产生了兴趣,不知道当年他宰了孙得功之后,对辽东的局势有何影响。
于是就问道:“当年辽东是怎么败的。”
陈赓云想了想,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于是就对他说了出来。
原来虽然孙得功死了,但是**哈赤再次玩起了围点打援的把戏,而王化贞却是频频中招,将城中的兵力一而再再而三地调出城去,然后被**哈赤一一吃掉。
当**哈赤进攻广宁城的时候,广宁的兵力已经不多。
后来孙得功曾经的一个部下打开了城门,最后广宁还是陷落了。
听到这里,吕岩不由一阵唏嘘,看来想要改变历史真的很难啊。
但是对于招安,他是坚辞不受。
他的目的没有达成,又如何能够接受招安呢。
贾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却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看到吕岩意向坚决,陈赓云也没有硬要招安的意思。
路都是自己选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既然你执意为匪,那就打好了。
他也不欠吕岩什么。
于是他就辞别了吕岩,向商周祚复命。
吕岩也没有为难他,命人放他离开了这里。
“刚才为什么要阻止我。”
吕岩问道。
“难道大人不觉得招抚是个不错的主意?”
贾诩笑着说道。
吕岩笑着摇了摇头,他千辛万苦跑来台湾,又怎么肯去就抚。
“比如大人想办法割据福建!”
贾诩继续说道。
“割据福建?这怎么可能?”
吕岩笑着说道。
但是很快他又一怔,如果一直打下去的话,也许不是不可能。
如果朝廷不同意,他就打到朝廷同意为止。
“至少目前为止,台湾是离不开大明的。小到一针一线,大到钢铁火药,全部都要靠大明来输入。与其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入寇,不停地给大明放血。倒不如一次性打到朝廷同意,然后用心经营福建。如果大人你担心便宜了女真人,不如割据福建后立刻派兵前往辽东,增援大明。”
贾诩说道。
这个主公就是心肠太软,如果是那曹阿瞒,恐怕早就占了大明的半壁江山了,哪里还管那些百姓的死活。
听到这里,吕岩不由大感心动。
如果说到打仗,他又怕过谁来。
他只会越打越强,如果能够割据福建,他就不用担心各种物资短缺,而且可以完全地开放海贸,为自家赚得源源不断的银子。
“割据福建?”
吕岩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割据福建。”
贾诩笑着说道。
但是他心里却不已为然,只是割据福建哪够,他一定得想办法让这个心软的主公多占几个道才行。
“那么好吧,我们就想办法横扫整个福建。”
吕岩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贾诩亦是一脸的欣然,这下子福建的官兵倒霉了。
接下来该怎么打,吕岩和贾诩就进行热烈的商议起来。
吕岩觉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因此应该先横扫整个福建的大军,然后再想办法攻城。
贾诩也觉得不错,但是应该先占领一座大城市做为据点。
吕岩同意了他的看法。
既然改变了战争计划,那就对黄家的处置也应该进行改变。
这次他在黄家抄出了太多的好东西,仅仅是白银就抄出了二十万两。
主要是他在黄家的下边发现了一个银窖,里边都是两百斤一个的大银锭,这还是黄家的一个家仆主动供出来的。
当吕岩发现那个银窖后,黄家的几个人直接昏倒在了地上,这可是黄家祖祖辈辈不知道多少代才积攒起来的家底。
这下子全部便宜吕岩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近万袋粮食,二十万斤精铁和锡铅。
得到了如此巨款,吕岩再次当了一回散财童子,开始拿黄家的东西收买人心。
一时之间,诏安的百姓几乎人人都夸奖吕岩是个劫富济贫、乐善好施的义匪。
但是现在,吕岩觉得这些还不够。
于是他出动骑兵公告整个诏安,鉴于黄家作恶多端,逼良为娼。
故决定将黄家所有人口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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