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娇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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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娇娥-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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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仪笑道:“这几日闲着无事,醒的早,便过来了。”
  周氏是知道陆钦州一连几日就宿在外院的,虽也亲派人去看过,见他半夜熬油费灯仍在批改东西,但新婚未过三朝就这样晾着新娘子,也太不像样子。周氏当即对刘妈妈道:“去看看前院老九那里在做什么,准备好了没有,你只告诉他他媳妇在我这里用饭,叫他用了饭在外面等着去回门。”
  刘妈妈领命出去了。
  蒋仪与周氏一起吃完早饭,就见刘妈妈进来回道:“方才外院说九爷天不亮就上朝去了,不过交待过的,说今日下朝早,一回来就去回门,叫九夫人在外院候着即可。”
  蒋仪听了,只得出到外院陆钦州书房来。这外院本是养着些门客的,想必是门上的人通知了说夫人要来,叫他们皆躲在屋子里不要出来,或者就是出门去了,是以这书房院里如今也是空无一人。蒋仪抬头见那书房上一扁额,额上书饮冰室三字,默念了一遍,跟着初梅进了屋子。这屋子里布置的简单,正厅里只是几排圈椅小几,并东边角上一张罗汉床。初梅领她进到东侧,就见一排排大约六尺多高的柜子里堆堆叠叠满满的书一层层垒上去,屋正中摆着一张大案,案上还有新写过的卷起的宣纸,笔架上不过架着几枝笔,一只半身大陶瓮里却是林林竖立着许多笔,只这屋子里一张字画也未挂得。蒋仪在案前一张圈椅上坐了,见初梅要去泡茶来,摆手道:“我不惯喝茶的,快别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他真的就是想早点娶回家来看花儿的。

  ☆、回门

  她憋不得尿,要出门就不敢多喝一口水,那里还敢喝茶。
  好在不一会儿外院管家就来报说,陆钦州的轿子已经在外面了。蒋仪仍是带了福春与李妈妈出门,初梅与又雪几个送到大门上仍回丁香里去了。
  陆钦州这轿子怕是用了有些年头了,蒋仪见前后只有这一台轿子,又李德立在那里打着帘子,便提裙迈了上去。
  陆钦州坐在一侧,手里拿份非常厚的折子,他眉头紧锁,见蒋仪上来也不抬眼。轿子起了,蒋仪有心要说上一两句话,可陆钦州那里看的出神她又不便打扰,正能仍是敛衽坐着。自五丈河到东市颇要费些功夫,但这一路上轿子走的却是出奇的快,陆钦州亦是沉默一路。两人到了孟府,下了轿子蒋仪携福春两个到了内院,孟泛在轿下就接走了陆钦州。
  蒋仪回到方正居,进门就只见李氏与王氏两个相对坐着,徐氏和杨氏皆不见踪影,蒋仪此时仍不知徐氏与杨氏为何不曾前去送亲,以为她们是生了病不能去。行了礼问道:“二舅母和四舅母因何不见?身体可还安好?”
  王氏冷冷笑道:“她们只是不能见人罢了,身体还是好的。”
  李氏叫青青扶蒋仪坐了,沙声问道:“到了那府里,陆大人待你可好?”
  蒋依听李氏声音十分嘶哑,忙问道:“外祖母可是着了风寒,怎么声音这个样子?”
  李氏咳了两声,王氏朝着她冷笑了两句,两个俱是半晌无言。
  因是回门,大厨房里也置了几样酒菜来,只是东西做的很不成样子,一盆也不知什么东西炖的汤上面还飘着几点黑黑的东西。王氏是从来不吃大厨房的饭的,掩了帕子道:“你们快吃呗,我在六里居吃过了不必再吃的。”
  李氏拣了筷子过来递给蒋仪道:“一并吃吧,也不知东跨院里又怎么了,你四舅母也不肯出来理家,如今就由着她屋里的那两个婆子在大厨房里胡作,我也是老了,有什么吃什么,左不过一碗饭罢了。”
  蒋仪见她说的辛酸,怕自己不吃她更要伤心,拿过筷子来各样拣了几口盛在自己碗里用了些,见李氏也陪自己吃,叫青青盛两碗汤来,青青撇开了汤盆上的油花,拿勺子搅了,下面飘起来絮叨叨的也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来,她也不盛那些,只从上面盛了些清汤捧给李氏与蒋仪。
  李氏捧碗尝了口,觉得味道虽有咸淡,后味里却有一股子馊水味,这不像盆汤,倒像是厨房里涮了锅的馊水。她放了碗,也端了蒋仪的汤碗放到另一边道:“把王府里送来的那奶茶冲上两碗来我们吃吧。”
  蒋仪也吃着这些菜都有些馊味儿,心道孟府里这样大的家口,徐氏又是那样省的,平日里断不会有剩菜的,怎么这菜像是放了好几日似的。
  当然她原来在府中住的时候就不肯在这些事上言声的,如今更不会,当下也放了筷子,也李氏两个原挪到了正厅中。王氏仍在那里坐着,见李氏与蒋仪坐了,笑道:“人的际遇真是无可限量,去年元丽选到宫中去,若不是短命没了,如今也得个王妃做做。仪儿更好,进门就是中丞夫人,二品的诰命怕是也不远了。”
  蒋仪如今也是听惯了王氏说话阴阴怪怪的语调,只是觉得她说元丽的话有些刺耳,毕竟元丽去时还不到十四岁,仍是闺女,就算真是短命,自家人也好这样说的。到了自己这里更是听着句句要捧上天了一样,当下低头道:“大舅母谬赞了。”
  王氏如今也是摸准了蒋仪这个人再怎么刺也不当回事的,况且她原也不为刺着蒋仪心理不适,抬顶高帽也是所为有出。当下仍是冷笑道:“如今你也是重臣之妻,与元秋也是能平起平坐的人,只是人有了多大的职位,便要担起多大责任来。前番你外祖母的体已都叫人骗去了,元秋那里如今是告着御状打官司了,王爷虽有封号并没有实权的,这事若想要快快的了结,还要你从中使把力才行。”
  蒋仪听到这里就是一怔,她嫁过去至今与陆钦州说的话没有超过十句,这些事情到那里去使力。
  是以她便起身道:“仪儿嫁了人仍是个后院妇人,这些事情上怕也使不上力的。”
  王氏斜扫了李氏一样,仿如是说,看吧,你疼惜的外孙女如今嫁了实权大官也不肯帮你一把,什么还不是都要靠我的女儿。
  李氏长叹了一声,抿着嘴不说话。
  王氏又道:“这个都是各人的诚心,元秋若是不肯相帮,理由与借口随手都能拈来,只她是个直性子,只会一味的为了这家子人而苦了自己罢了。另一件事却是必办不可,而且你今日就要把准话给我话在这里的。”
  蒋仪仍是站着道:“不知大舅母所言为何事?”
  王氏道:“你外祖母如今也老了,身边连个体已钱都没有,公中又是被人骗空了的,她的养老钱就很该由你和元秋两个匀摊了去。再者一月也没多少银子,方正居一院子的用度每月里顶多也就五十两,你分上二十五两,按年给了也好叫你外祖母有个收入……”
  “大嫂这是什么话?这府里虽如今不比从前,七尺长的汉子还竖着五六个了,怎么就要叫元秋与仪儿两个给母亲养老了?莫不是大嫂觉着我们这些男人如今太不济了或者活不久了养不了老母亲了?”孟泛掀帘子走了进来,他许是喝过几杯酒,脸上泛着红气,对着蒋仪道:“你们寻常过来走动一番,已是孝心。即使二舅父死了,天佑和元佑两个成年的汉子,这家里顶天立地的男人,那里需要外嫁的孙女儿前来养老祖母?”
  因元秋做了王妃,孟泛两个儿媳妇都是元秋牵的线,结亲的都是嫁妆丰厚又家财很足的人家,况且他在外放任,朝中元秋时常替他打点才捱了这些年。是以孟泛寻常总要尊着王氏,将她放在府中头一等的位置上,然而从名位上来说,李氏未去,从责任上来说,孟泛如今是家长,那一头其实都轮不到王氏来说话。今日孟泛陪陆钦州喝了些酒,因席面十分不好,陆钦州连筷子都未动就走了,传话叫蒋仪也快些出门。
  孟泛送了陆钦州出门便亲到方正居来传话,走到门外正好听见王氏在里面的长篇大论。
  他自孟宣被人骗了十万银子去,再到徐氏跑到御街冲撞了陆钦州开始,虽仍是对四房多有照顾,但心中也是十分恼怒的,况且今日连桌像样的席面都未供上来,大大的落了他的脸面,心中想着才要如何裁制徐氏,这就听见王氏正在不遗余力的为四房揽光阴,况且普天底下,也没有一个叫出嫁的孙女外孙女养祖母的话,这不是明摆着咒他和孟宣兄弟几个死吗?
  他喝了些酒脑子一热,冲进来就把王氏给训了一顿。王氏在这府中横行二三十年,那里受过这样的挂落,气的脸都白了,拾起身叫燕儿扶了,出门走了。
  孟泛道:“仪儿快走吧,陆中丞正在外间等着。”
  蒋仪也只得告辞了。
  出了大门,见陆钦州的轿子仍停在大门口,蒋仪提裙上了轿,才坐稳,这轿子便飞快的走了起来。
  “怎么这么久?”陆钦州眉眼仍是埋在那奏呈里,低声问道。
  蒋仪听他语气淡淡的,远不是成亲那日的温柔声调,想必心里仍是存着怒气的。
  遂低声道:“因与外祖母多闲话了两句。”
  既他开了口,她便有心要给他个解释,转头看着他低声道:“那日是我不好……”
  “你只管做好你的九夫人,别的我自会处理。”他翻了页奏呈,侧身向窗子一边,显然是不欲再与她多言一句。
  蒋仪也只得沉默坐在了另一侧,一路两人无语。
  到了陆府西门口,蒋仪见轿停了李德立打了帘子,才下了轿,就见李德立拱手一揖,那轿子仍是飞一般的走了。
  她回味着陆钦州那句话,想着这九夫人怕还要做的许久,心时便有冷冷嘲笑起自己来。
  她回屋略一梳洗,见还不到晚饭时分,便携了几个丫环又到一品堂去给周氏请安,想着报备一番今日回孟府的光景。谁知一进屋就见周氏眉头紧皱着叫丛云扶了往外走。
  周氏见迎面碰上蒋仪,忙道:“快与我一起去嘉禾苑看看昊儿吧,他如今也烧的有些日子了,怎么就是退不下去。”
  蒋仪随了周氏到嘉禾苑中,一进内室就见胡室坐在床沿上,握着个胖小子的手在那里盯着。这胖小子烧的两只脸颊通红,嘴唇紫红干裂着。周氏坐到床边摸了摸脸道:“怎么烧的这样厉害?”
  胡氏叹道:“是啊,吃了药就退了,过阵子又烧起来。这样来回几天了,太医来过多少回,说是嗓子发炎,给开的也是退烧消炎的药,只是总不见好。”
  周氏握了那小手儿放在嘴边轻声道:“昊儿,昊儿?”
  孩子睡的沉沉的,眼睛都不睁一下。
  周氏问胡氏道:“今日可曾吃了什么东西没有?”
  胡氏的丫环巧香回道:“早起还吃了一碗羊汤泡饼了,那知午间又又烧起来了。”
  蒋仪凑到近前掀了那孩子眼皮看了,见两只眼里皆是烂眼屎,嘴角也烧的干裂,轻声道:“妾倒觉得这像是火气烧的,那羊汤本是发物,寻常人喝了都是一身热气,他一个小子最是火气大的,又烧了几日正是上火的时候,再喝了羊汤怕就内火烧结住了。”
  周氏也翻了孩子眼皮看了看道:“想必是,怎么这几日净给他喝的羊汤?”
  巧香道:“昊儿少爷觉得羊汤鲜美,早起总要闹着喝一些。”
  蒋仪道:“如今除了退烧,再叫太医开些散火下郁的药添进去,怕就好了。”
  胡氏听了忙唤丫环婆子着人去前院派人请太医去,自己仍是握了那孩子手道:“昊儿,快起来喝两口水吧。”
  孩子睡的正沉,况且又是不爱喝水的,听了这话嘴角一咧便哭了起来,用手推着胡氏不让靠近。蒋仪道:“大嫂不如让我来试试。我原是庵里时师太拣了个孩子来,一直是我着手照顾的。”
  

  ☆、幼子

  胡氏与周氏两个避让了,叫蒋仪坐到床沿上。蒋仪见巧香端了水来屈膝跪在地上捧着,便伸手进去轻轻摸到那孩子屁股上揉了揉又捏了捏他的胖脚丫,轻轻将他拉到自己怀里来,又拿床小被子替他裹紧掩了,轻声道:“乖昊儿,咱们喝口冰凉凉的水好不好?”
  这昊儿也不过才三岁多一点,生的胖乎乎圆登登的,此时正热的难耐,又身上顶着几床被子,这会儿有个清凉的手摸了自己,又是香香的年轻女子温柔的声音,就比叫胡氏抱愿意了几分。蒋仪一手拿了汤勺,吹的水温了才轻轻放到他嘴角上,昊儿张嘴尝了见不是哭药,便多喝了几口,蒋仪慢慢将一小碗水都喂完了,要把他放回床里去。谁知这孩子贪她身上那点凉气,哼哼叽叽扭着身子一沾床就要哭。蒋仪原来在庵中哄过孩子的,便仍是抱着他在怀里,拿小被窝揣紧了站起来走动着哄他。
  周氏胡氏对看一眼,微微一笑,俱是惊于蒋仪手的手劲儿,原来这昊儿虽才不过三岁,也有了三十多斤的重量,寻常唯有他的个奶妈才能抱动他,胡氏是叫他扑一下就半天喘不过气来的,周氏更是叫他爬到身上就蹬的全身喘不过气来。
  蒋仪抱着转了半晌,就见昊儿在她怀中扭了起来,脸上也烧的更厉害了。周氏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样红?”
  蒋仪手伸进去一摸道:“怕他是要尿了,初梅快拿痰盂来。”
  巧云早端了个痰盂来放在地上,蒋仪抱在床沿上散了被窝抱着昊儿把了尿,昊儿尿时,她自伸了一只手被在孩子的尿上试了一试道:“这尿可真烫,也不知御医什么时候才能来。”
  周氏与胡氏远远瞧着她一个新妇带孩子这样顺手,也不嫌孩子的尿脏,况那尿确实冒着股子热气,也是急的什么一样。蒋仪见孩子尿了以后睡实了,便仍将他放在床上,减了些被子盖了,因听外面报说太医到了,便自躲到了后间去了。外间胡氏与周氏两个诉了些情况,又叫太医重开了药方,又急急的命人去煎药了。
  蒋仪听外间送走了太医,才又出来了,胡氏笑道:“劳烦仪儿了,这孩子不爱苦药,每回喂倒要几个人来压着他,你再等会儿哄着替他喂个药可好?”
  蒋仪自己也无事可干,回屋亦是干呆着,况且这孩子烧成这样她也放心不下,自然无有不应。她坐在床边抚着昊儿的小胖手呆了半晌,待药来了,又将他抱起来,吹着哄着喂了起来。这回倒还好些,孩子也不哭不闹,乖乖喝完了药,大约是烧的十分疲累,他喝了药就要睡去,蒋仪又叫巧云捧了水来道:“乖,光喝了药是不行的,还要多多喝些水进去好好的发场汗,你明儿就能出去玩了。”
  昊儿半睁了眼见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抱着自己,声音又十分温柔,憨憨的嘴角竟露出丝笑意来。又喝了一盏水下去,蒋仪才将他放进被窝里,自己仍是在那床前守着。胡氏见天色已暗,过来轻声道:“既然晚了,我就叫人把饭都传到这院里来咱们一起吃吧。”
  蒋仪应了道:“正是,昊儿大约过会儿就要发汗的,我在这里等着也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本是沉睡的孩子便左右蹬扭起来,蒋仪试着他额头烫手,知这热气必是要发出来了,便捏着孩子的手不叫蹬出被子里来。不一会儿,孩子寸短的发间渗出亮晶晶的汗来,他越来越热却总不能蹬出被子来,又咧嘴大哭了起来。胡氏见孩子哭的可怜道:“不如把他抱出来换套衣服吧,你看他身上都湿透了。”
  蒋仪摇头道:“让他透透的发层汗出来这烧就退下去了,这会子揭了被子那汗毛口子就闭起来汗发不完的。”
  胡氏原本是最不能耐孩子哭的,但凡孩子热了哭了她就要叫人来通风换衣服,这回听了也只能由着蒋仪。蒋仪摸着孩子汗也发透了,又听昊儿哭道:“尿!尿!”
  蒋仪急抱起来又给把了尿。
  这会昊儿尿的又多又烫,尿完后汗也退去了,他半眯着眼仍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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