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娘子- 第144部分

　　　　玉瑶眼中微微含泪，对这穆梓桐出了一直以来心中的委屈。

　　　　她是做错了，但是当穆梓桐人到京城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她害怕皇上跟太后因为皇室的名誉，要杀了穆梓桐。

　　　　她的求情没有得到认可，反而让宫中的诸位更加愤怒。

　　　　无奈之下，玉瑶只能做出十分不懂事不顾名节的样，将穆梓桐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这是下下策，却也是当时她唯一能选择的方法。

　　　　可惜这其中的关节却不能对穆梓桐言明，只能默默忍受着他对自己的冷漠跟疏离。

　　　　玉瑶公主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这样平和地跟穆梓桐坐在一起谈话，她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穆梓桐其实也早就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只是也没有专门找机会跟玉瑶公主道歉，毕竟此事已经不上是谁对谁错了。

　　　　到底这件事他还是要承玉瑶公主的情，如今皇上看中他的才学，倒是还有分毫的考虑，可是他刚来京城的时候，真的就如同蝼蚁一样任人把捏。

　　　　玉瑶公主的对错不去纠结，但是至少结果还是她保住了他的性命。

　　　　玉瑶公主观察穆梓桐的神色，并没有很生气，心中雀跃了一下：“穆哥哥，会试很快就要考了吧，你一定准备的很好，对吗？”

　　　　到这节，还真的要感谢皇上开恩，原本穆梓桐流落乡间，只能通过童生试，一级一级考上来。

　　　　但是穆梓桐之前错过了乡试报名，如今是赶不上今年的乡试、会试了，但是皇上却格外开恩，在京郊找了个县，让穆梓桐入了生员籍，这样就可以免去之前的考试，直接以生员而非童生的身份参加乡试。

　　　　京城乡试的榜早就放出来了，如今穆梓桐已经是正正经经的举人了。

　　　　举人中的第一名就是解元，第二名就是亚元。穆梓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就去了京县的解元，这也是大家看准风向，觉得穆梓桐会前途不可限量的原因。

　　　　解元、亚元同其他通过乡试的举人，可以参加春季会试，会试录取者称为贡士，贡士之中的第一名成为会元。

　　　　而取中的贡士还有机会参加殿试，殿试就是皇帝亲自主持的面试了，分为三甲榜，余下有二甲、三甲不等，俱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但是最让人关注的还是一甲，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称为状元，第二名是榜眼，第三名是探花。

　　　　其中状元不，自然是才学跟辨识要一流的，但是探花却在才学之外还有着格外不同的要求——要求形貌俱佳，气质出众。

　　　　天胤朝的皇上不拘一格降人才，把三年一次的乡试改成了一年一次，因而出现了不少状元跟榜眼探花。

　　　　往常来，状元往往会得到重用，而探花，却是会被宫中的皇亲国戚，或是高门大户看中，招为女婿。

　　　　皇上大费周章地给穆梓桐加了个官学生员的身份，肯定不是打算让他简简单单就这么窝居在京城。

　　　　要么就是拿个状元榜眼，或是靠前的名次，被皇上重用，以后光明正大地出入御书房，成为天近臣。

　　　　要么就是那个探花，成为皇上的乘龙快婿，虽然没有实权，但是一辈衣食无忧，做个富贵闲人还是可以的。

　　　　但是看穆梓桐在乡试中的表现，还有他即将参加的会试呼声也很高，反而大家都觉得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

　　　　不然早在玉瑶公主倒追白衣书生的“绯闻”传遍京城之前，就先赐婚了。

　　　　既然没有，那就是要给穆梓桐一个身份，往天近臣的位置上培养了。

　　　　玉瑶公主问到这件事，穆梓桐也没有隐瞒：“我筹备科考已经很多年，会试上应该无碍。”

　　　　玉瑶公主听了果然十分高兴，就跟要参加、高中的是她自己一样：“穆哥哥，你真棒！”

　　　　穆梓桐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的话自然不必再去回应。

　　　　换完药，穆梓桐让玉瑶公主活动一下手臂，看看是否绑好了。

　　　　玉瑶公主照做，点点头，露出孩童一般天真单纯的微笑：“好了！谢谢穆哥哥！”

　　　　穆梓桐含笑不语。

　　　　玉瑶公主却是行了个平辈的礼：“穆哥哥，伤口药换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穆哥哥看书了。”

　　　　“嗯？”这还有点出乎穆梓桐的意料，往常玉瑶公主要是逮到机会进来别院，可没有那么容易就出去的。

　　　　玉瑶公主俏皮一笑：“那如果穆哥哥想要我留下来，我也是可以留下来的啊！”

　　　　穆梓桐无奈笑笑。

　　　　玉瑶公主神色不变：“今天我要跟铃铛去看戏啦，不能久留，我先走了哦。”

　　　　送走玉瑶公主，穆梓桐却看不进去书了，他把从边关收到的信件又拿出来看了一遍，上面写着天胤朝大胜，天狼国国君俯首称臣。

　　　　若是没有意外，大军收拾完残局，皇上这边的封赏令也就要下去了，到时候会有一部分代表进京受封领赏。

　　　　顾弘扬作为主帅之一，自然也是要回朝的，李沅锦如今已是他的人，自然也是应该跟他一起回京城的吧？

　　　　穆梓桐不上来自己是想她来，还是不想她来。

　　　　无颜再面对她，但是又不舍得不去关注她。

　　　　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放下了信。来也罢，不来也罢，这根本就不由他决定。

　　　　这里已经不是宜宁村或者顺平镇了，这里是京城，是天脚下。

　　　　谁都不能做主，除了宫里那位。他如今有什么资格去置喙她的来去。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放榜

　　　　如此公主府与别院之间的关系渐渐改变，自是不提。

　　　　穆梓桐参加会试之后一月，京城十三县的县衙都在同一时间放了榜单，饶是早已知道穆梓桐是会元了，看到榜单的那一刻，公主府上下的人都兴奋不已。

　　　　大家全敲锣打鼓地到公主府别院祝贺，求个好彩头，结果人会元本人还不在府里。

　　　　大家傻眼了，到底那侍卫也还是没忍住，咧着嘴笑：“公今天一早就进宫了，你们若是要贺喜，不如去宫门外等吧。”

　　　　呼呼啦啦的一群人一听这话，这会儿才什么时辰，穆梓桐从宫里出来估计也要下午了，所以也都没等，先去其他贡生家中走访了一圈，拿了不少银，吃过晌午饭才到宫门外守着。

　　　　这可不能不守，如今穆梓桐已经拿到了解元、会元两个名头，看皇上对他的欣赏之意，殿试上的状元也不是很难。

　　　　这要是中了，可就是三元及第啊！

　　　　天胤朝这么多届科举，能够三元及第的人可也没几个！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按照公主府的阔绰，这赏银肯定不少，但就是不为了赏银，为了看会元郎君的形容，也是有不少人愿意等的。

　　　　……

　　　　宫中，乾清宫西殿的御书房中。

　　　　窗外的杏花开的正好，正是四五月春天的美景。

　　　　皇帝坐在上首看奏折，太原本也在伏案苦读，一阵清风吹过，三两片杏花的花瓣从窗口飘洒进来，太不由得转首向窗外看去。

　　　　趁着皇上不注意，伸手拉了拉一旁穆梓桐的衣袖：“穆兄，你看，杏花都开了。”

　　　　穆梓桐停下手中的笔，也是侧头看向窗外。

　　　　纷纷瑶瑶的杏花，随着清风飘摇，不时下一场花瓣雨。

　　　　穆梓桐遥遥想起似乎曾经有个人在他耳边：“穆梓桐，穆梓桐，你看我们这院怎么样？我以后想要在这里种上一架葡萄，夏天就在葡萄架底下乘凉，还有葡萄吃。这里种上一颗大槐花树，以后可以做槐花饭吃。”

　　　　“还有这里，要种上桂花，金秋十月桂花香，做桂花糕、桂花糯米藕都是很好吃的。还有杏花，对了！杏花酿酒是很不错的，而且还有杏吃！”

　　　　话的那少女脸庞娇艳明媚，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天，可是穆梓桐竟然已经记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她跟他了这样的话了。

　　　　“穆兄？穆兄！”

　　　　太发现穆梓桐走神了，连忙伸手在他面前摇晃，帮他回神。

　　　　穆梓桐回过神来，两人的动静也惊动了皇上，皇上虎着一张脸：“让你们好好看书，这又是想什么好玩的去了！”

　　　　穆梓桐淡淡一笑，俯首告礼道歉。

　　　　太却是坦荡荡：“这杏花开的不错，儿瞧见很是喜欢呢，穆兄也一样，差点看的发呆了！”

　　　　皇上觉得这两个少年平日里看着还稳重，但是时不时还是会露出少年心态，有心想要教训一下，却又还是忍不住笑了：“就知道你们这群贪玩鬼。对了，今天穆卿呈上来的东西朕已看了，十分合心意，下午没什么事，给你们放半天假，自去玩吧！”

　　　　皇上也不想拘着太，前些天从西北边境传来的消息让他龙颜大悦，想到天胤朝自他手上几十年，从来没有出现过大问题。

　　　　这头一次有人挑衅，就能够把人家打得俯首称臣，胜了自然是高兴，想到史官也会记上自己在军功上的一笔，皇上也十分高兴。

　　　　得了放假的消息，太也很高兴，这才话：“父皇，今天是会试放榜的日，您还把我们这会元押在宫中，儿可是想很久了！”

　　　　皇帝摸摸胡，想了一下：“是吗？朕都忘了，那下旬不就是要举办殿试了？翰林院那些老家伙到底出没出好题？莫不是又要朕亲自来吧？”

　　　　太笑：“父皇的学识比翰林院的师傅们还要厉害，师傅们最近因为出题的事情都愁破了头，父皇您还是绕了他们把！”

　　　　不动声色的马屁，又带着儿对父亲的撒娇，皇上还是很吃这套的，嘻嘻笑着骂了太两句。

　　　　随即又转头对穆梓桐：“穆卿今天出榜，紧张吗？”

　　　　穆梓桐拱手行礼：“回皇上的话，多谢皇上关心，对于草民来，该付出的努力在会试上已经付出，余下无论是何结果都是心甘情愿。”

　　　　皇帝点点头：“穆卿这样少年，就宠辱不惊，太，你可要多学着点。”

　　　　太笑了笑：“那是，穆兄在学识上都胜我一筹，我也是极为钦佩的。”

　　　　三人了好一会儿话，皇帝这才言明：“如今会试榜单已出，至多十日之后就要举行殿试，为避嫌，穆卿这几日就不必到宫中当值了，自在家中温习即可。”

　　　　穆梓桐：“是，多谢皇上。”

　　　　太送穆梓桐出殿，临走前对穆梓桐眨眨眼：“穆兄，回去大大的好事等着你哦！”

　　　　会试的结果是太跟太的师傅一同帮皇帝誊抄的姓名，所以早就知道结果了，穆梓桐早从太的反应之中知道自己的成绩，此刻见太比自己还着急，似乎生怕他理解不了的样，也是颇为感动。

　　　　出宫之后，穆梓桐被等候在宫外的人立马涌上，扎着堆儿报喜。

　　　　穆梓桐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回府，才考虑一下怎么让侍卫帮忙挡客，谁知道这侍卫老早就把他给卖了。

　　　　一路在恭喜声、前途不可限量的祝福中回到公主府别院，接到了正式的再中会元的消息，穆梓桐也才露出欣喜的笑容，配合着大家热闹了一番。

　　　　吃过酒，穆梓桐也没回书房，今日书房也差点惨遭荼毒，那些侍卫拦不住的人，像什么公卿家的公，郡王家的世，都进来他的书房，要求墨宝求文峰带回家，以保佑自己或家人高中。

　　　　穆梓桐招架不住，还是公主府那边来了人，帮忙把关的。

　　　　好在东西只是乱了一些，大家拿了一些他放在桌面的稿纸，倒是没敢去懂什么重要的东西。

　　　　穆梓桐看到那册夹着西北来信的书册还原封未动，心里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里面，有李沅锦的消息。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醒酒

　　　　他知道她要来京城，会试之前，皇上拟诏要召回西北有战功的军队和将领，拟定了一千人。

　　　　又因顾弘扬从中周旋，特别强调了这批流放过去的犯人如何合作，大局为重，也帮助大家战斗。

　　　　皇上喜欢听这种万民归顺，罪民醒悟的事情，因而大手一挥，也批了一个准奏。

　　　　顾弘扬这次回来，沿路都会跟朱大帅一起，用皇上厚德的名号释放这些犯人归家。

　　　　不得不，效果确实不错，这群犯人最初不管是因为什么样的罪名被流放到西北，但是通常来流放的人这辈还能回来的几乎没有。

　　　　而因为西北的战乱，大家眼里这群人几乎都是已经死了一般。

　　　　没想到西北能打胜仗，这些人没有死，而且还有时下名气呼声十分之高的朱大帅跟孟将军、锐王爷顾将军等一干人亲自护送回家。

　　　　虽然只是送到各郡州县衙，但是光这份荣耀就让大家羡慕不已，何况还有随着战功一起发放下来的奖赏书和银粮食等物。

　　　　这做法每到一处引起的都是山呼万岁的潮涌。

　　　　皇上在朝上收到各地的奏折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穆梓桐盘算着，若是顺利，再过十来天，李沅锦跟顾弘扬就要到京城了吧。

　　　　穆梓桐这边在厢房之中发呆，那边玉瑶公主已经带着铃铛跟食盒进来了。

　　　　“穆公在吗？我们公主带了些醒酒之物来。”

　　　　如今公主跟穆梓桐的关系渐好，下人最是知道看菜下碟的，连忙应来：“在的，在的，正想要给公盛上醒酒汤呢，多亏铃铛姐姐来了。”

　　　　其实这话得假，因为自打知道穆梓桐最终中了会元之后，管家就借了公主府的人，一应料理俱全，有在前面接待客人、接收礼单的，也有给来报喜的人发赏钱的，还有准备茶水点心的。

　　　　今晚倒是在外面的酒楼吃的饭，但是早就预料到了穆梓桐这回是不喝酒也得喝酒了，所以管家早就让人备下了醒酒汤。

　　　　但是现在公主既然已经拿来了，当然是以公主的为主。

　　　　下人通传一声，玉瑶公主就拎着食盒进来了，铃铛带着其他下人去看公主府别院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

　　　　玉瑶公主进来，就看到穆梓桐坐在软榻上，身形难得的显得有些疲惫，腰微弯，低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看什么。

　　　　这样不是她印象之中的那个温润郎君，反而像是个孤零零的孩，坐在这边等着家中的母亲或是姐姐来汲取一点儿关怀。

　　　　“怎么不掌灯呢？我带了些醒酒汤跟填补肚的吃食，你今天在外面肯定没吃好吧？”推杯换盏之中，有多少时间能够真正吃上东西呢。

　　　　玉瑶公主着，走到桌边，把食盒放在桌上，又点了灯，把食盒之中的吃食一一拿出。

　　　　俱是一份，不会让人太撑，但是看上去也十分精致可口。

　　　　玉瑶公主做完这一切，见穆梓桐还是没有起来，知他今日真的是十分疲倦了，于是走上前，弯腰低头看他：“我们的会元郎君现在怎么呆呆的啊？不是中了会元就变成了一个书呆吧！”

　　　　话间，一直低着头的穆梓桐突然抬起头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阿……”

　　　　“啊……公主来了，恕我失礼了。”眼中的惊喜很快化为一抹笑容，看上去还是那个人，但是眼神中的喜悦却早已换成了礼貌的温和。

　　　　玉瑶公主恍然之间被穆梓桐的抬头吓到了，又想着他今天怕是一天也没有好好平静一下，因而也没有见怪，只叫他过来吃东西。

　　　　穆梓桐从善如流地走到桌边，看着丰盛而精致的菜肴，还在冒着丝丝热气，也有一些凉菜如桂花糯米藕一类，俱是考虑到他现在的口味。

　　　　穆梓桐心中一软，想玉瑶到底也是一个公主，从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何曾伺候过别人，却是在自己这里连洗手做羹汤都有过了。

　　　　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别过头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