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满意的微笑,指着六个专门选出来的侍卫说:“你要经营织布坊,总要出门,这六个侍卫就保护你了。”多让她见见温柔体贴的帅哥,就不会被一个普通男人吸引了。谢知见过那个阿力哥,长相只能说端正,一身土气,根本不能她的亲卫比。谢知不怕四娘会爱上亲卫,反正父亲说了,没指望四娘联姻,就把她留在身边陪他跟独孤氏。谢知想想父亲这么多孩子,最后一个都不陪在身边也挺心酸的,四娘愿意待在武川,就让她陪在父亲和独孤氏身边吧。
“啊。”四娘惊呼一声,“可是——”她怕阿娘会骂她。
谢知揉揉四娘的小脑袋:“放心,一切有我。”等她开始忙自己的织布坊,她不信四娘还有精力时间想以前的朋友,随着时间过去,童年的玩伴很多时候只能是童年玩伴。而对付阿娜和阿力更简单,甚至不用谢知出手,只要她对门房说一句,以后不要放不相干的人进来,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四娘面前。即使他们跟舅母有些亲戚关系,他们跟四娘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独孤氏知道四娘收了谢知一个织布坊,急得大半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的,终于在早上鼓起勇气去找谢灏,跟他说了这件事。谢灏这几天事情多,都是睡在书房,听独孤氏说起这事,他不是很在意的说:“这事阿菀跟我说过了,就是给四娘玩的,你不用管了。”
“哪有用驿站给孩子玩的?”独孤氏下意识的反对,四娘才多大,哪里能管织布坊?
谢灏说:“阿菀十岁就跟秦纮合作走商队了。”
“阿菀跟她不一样。”独孤氏脱口而出,阿菀她是嫡长女,有身份高贵的母亲,还是她公婆抚养大的,跟四娘这种野丫头怎么能比?
谢灏心中长叹,拉着妻子坐下,“这是我让阿菀给小四的。”
“为什么?”独孤氏不解的看着谢灏,四娘只是女儿,为何要给她店铺?在独孤氏看来,女儿要吃好养好,给她精心挑选夫婿,在陪上一副嫁妆就是对女儿最好的待遇,家产那都是要给儿子的,女儿不能分家产。
“因为我们孩子都不在身边,我想把四娘留在身边陪我们。”谢灏现在忙于公务,对儿女疏于照顾,可他不敢保证将来自己老了,空下来了,会不会羡慕别人儿孙满堂,因此他想把留个孩子在身边陪伴他们,将来好歹有外孙外孙女给他养。
“我们有那么多儿子。”独孤氏脱口而出,除了谢知、大郎、二郎,谢灏下面所有的孩子独孤氏都认作她跟郎君的孩子,前面三个孩子是郎君原配的孩子,他们能叫她一声母亲,她已经满足了。
“男儿志在四方。难道我还能把儿子关在身边不成?”女儿不用拼事业,四娘又打小在武川长大,现在再让她去京城嫁高门,对她是祸不是福,还不如把她留在身边,找个老实稳重的夫君。
独孤氏听谢灏一说,也有些心动,要是四娘能一直陪着自己多好,可她又觉得养儿防老,哪有养女防老的?
谢灏知道独孤氏思想一时转不过来,也不跟她多解释,“四娘大了,与其让她憨吃憨玩,还不如做点正事。”
独孤氏想到阿娜和阿力,也不反对了,家里也不缺钱,她想玩就玩吧,总比她傻乎乎的被人骗好。
谢灏又想起一件事,“我跟阿菀说好了,等阿生满五岁,就让阿生住这里,我教他读书。”
独孤氏狐疑的问:“阿菀舍得?”
谢灏道:“舍不得也要舍得。”这事没商量。
独孤氏说:“反正这里离怀荒也不远,要是阿菀舍不得就让人阿镜来看看儿子。”
谢灏哂笑,秦宗言肯让阿镜来自己这里长住?女儿丢下女婿过来,陪儿子长住倒有可能。
谢知在武川住了一个多月,将驿站的事打点妥当,又教了四娘几天怎么开店铺,见四娘兴致勃勃的投入到新事业中就放心的回去,回去前还叮嘱父亲要多看顾四娘,别让她失去兴趣。谢灏以前是把阿娜、阿力当给女儿打发时间的玩意,现在玩意居然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谢灏自然不会手软。不过一道命令,就把阿力和他几个满十六岁的弟弟调走,同时调走的还有独孤氏外家的男丁。
谢灏连掩饰都不做,很直白的告知他们,下次他们再敢妄想,就把家中所有男丁全部调到最危险的前线去。独孤氏的外祖母倒是想去谢家闹事,可是谢家的门他们都进不了,甚至还没靠近谢家,就被人堵了嘴丢到了路边,她儿子也被人打断腿。第二次再去,孙子腿也断了。两次下来,独孤氏的外家听到谢字都发抖,再也不敢到处宣扬谢灏是他们的外孙女婿。
谢灏见他们识趣,也不再对付他们,谢家在梁朝家大业大,不知有多少这种糟心亲戚,他要是连这种下三滥都对付不了,他跟弟妹早被人生吞活剥了。先前不动手只是他们没犯自己头上。独孤氏偶尔回娘家看母亲,她母亲倒是忿忿的为兄弟抱不平。
独孤氏软和惯了,她母亲本以为女儿还会像之前一般任自己诉苦,然后再回去跟谢灏求情。可惜她错估了谢灏在独孤氏心目中的地位,独孤氏哪里忍得了有人污蔑自己的信仰,跟母亲吵了一顿,顺便把父兄都骂了一顿,气冲冲的回去了,还吩咐女儿不许去外家。
四娘不明所以,不过她心思都被长姐给的新玩意迷住了,哪有闲心去外家?而阿娜和阿力也理所当然的被她抛到脑后了。
谢知还在路上的时就接到父亲的来信,看着舅母和四娘的反应,谢知失笑,她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天下哪有那么多麻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事。能蜕变做凤凰的麻雀,本身就是凤凰,而舅母那些亲戚显然还不够格。谢知看着信,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注意阿生的朋友圈,要是哪天阿生给她带个类似阿娜这样的儿媳妇回来,她就该哭了,她抬头对看书的凤容说:“阿容,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儿媳妇生出来?”
凤容:“……你不是说要让孩子自由恋爱吗?”什么时候怀孕、生男生女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我说的是志同道合的人自由恋爱。”谢知之前说自由恋爱,是针对母亲要给她亲卫们配对的提议,因为谢知亲卫里颇有几个大龄未婚男女,但谢知问过他们想法后,知道他们暂时并无成亲想法,也没有特别强烈想要繁衍后代的想法,他们准备以后在孤儿中领养个义子,既然如此,谢知干嘛逼着他们结婚?
“阿生将来志同道合的人肯定很多。”凤容说,就凭着阿菀和五公子收养这么多孤儿,就知道阿生将来身边不缺兄弟姐妹。
“可是我跟他们不志同道合,我更想我们能成儿女亲家。”挑女婿和挑儿媳妇的要求是不一样的,如果是选女婿,秦家这种条件不错,儿媳妇的话她更看重王家的条件。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凤容无奈。
“所以你要多努力,人定胜天。”谢知给凤容鼓劲。
凤容:“……”
谢知叹息,“可惜我还不想生娃,不然我就生个女儿。”
凤容呵呵了两声,这话她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也没见她真下定决心过。凤容和谢知并不知道,等谢知回去就多了一个女儿。
第201章 弟妹们的婚事(四)
“哇——”美娘环顾四周; 发现身边全是陌生人,说得还是陌生的语调,她放声大哭; 哭得声嘶力竭,“娘娘——娘娘——”她年纪还小,只会叫“阿娘”、“阿耶”几个简单的单词,也听不懂母亲说的大部分扶桑语,可她已经熟悉扶桑语的语调; 现在突然换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怎么能不害怕?
“美娘不哭。”熟悉的语调响起; 美娘睁着朦胧的泪眼看去; 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 她不由挣扎起来; 但那人怎么会让她挣脱; 抱着她来回走; 安抚的轻拍她的背; 美娘哭着哭着就哭累了; 趴在那人身上抽噎。
柔娘耐心的轻哄着美娘,等美娘安静下来; 她才接过乳母递来的帕子给她擦泪; 美娘怯生生的瞅着她。这孩子挑了父母的优点长,肤白小嘴; 睫毛还有点翘; 身量又娇娇小小的; 让人看了打从心底爱怜。可是柔娘看着这孩子却想,小时候就长得这么矮,长大以后怎么办?
“阿娘——”美娘不停喊着阿娘,她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阿娘就不见了。
“你阿娘马上就回来了。”柔娘嘴里说的阿娘当然是长姐,秦八都说这孩子以后是长姐的孩子。美娘听不懂这么长的话,但隐约知道,阿娘不在,她小嘴瘪瘪,又想哭了。柔娘头大的带她去花园里的游乐场玩耍。阿生很喜欢这个游乐场,美娘应该也很喜欢吧?
果然柔娘看到色彩斑斓的游乐场眼睛都亮了,她还不会走路,但是扶着东西还是可以慢慢挪步。柔娘将她放在游乐场里,自己也顺势坐下,完全不顾风度。美娘靠在木围栏上,专心致志的拨动着木围栏上的珠子,从左拨到右,再从右拨到左。柔娘暗忖,难道这孩子喜欢拨算盘珠子?
美娘玩游戏很专心致志,趴在围栏上完全不顾周围环境,柔娘怕她站太久站坏骨头,让人把阿生的算珠玩具拿来。美娘看到一颗颗五颜六色的算珠,眼睛都移不开,等柔娘把玩具放在她手上,她忙抓起玩具放在嘴里啃。柔娘扶额,偏头问自己丫鬟:“我小时候有这么蠢吗?”柔娘这丫头比她大十岁,从小伺候她长大的。
丫鬟笑道:“孩子都喜欢啃东西,怎么算蠢呢?”
也就是说她小时候也这样?柔娘叹息,“阿姊真不容易。”要是孩子都这么会哭会闹还这么蠢,她还能把自己带在身边,真太不容易了。
丫鬟试探的问:“姑娘,你喜欢美娘小娘子?”姑娘并不喜欢孩子,秦家那么多孩子,她只陪阿生玩过。谢知和秦纮过继好几个女儿,可那些女孩都是秦家孤女,而美娘是秦八的女儿,因此美娘的待遇跟别的姐妹都不同。谢知和秦纮没有亲女儿,弟弟的女儿跟亲女儿也没区别。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觉得她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惜太小了点。”柔娘说,她用帕子给美娘擦擦留下的口水,太小的小孩子就是没意思,什么都要大人照顾。
这还叫不喜欢?丫鬟愣怔的看着姑娘的举动,谁不知道姑娘最好洁,即使是孩子的口水,她也嫌脏,怎么会主动给孩子去擦口水?
美娘捧着算盘珠子啃了一会,觉得饿了,回头对着柔娘啊啊叫声,柔娘试探地问:“是不是饿了?”
美娘听到饿字,叫的越发急切,只要阿娘一说饿,就会给她吃东西。
柔娘弯腰抱起她,让人去叫乳母,小丫头可能是饿了。柔娘暗自腹诽,秦八怎么就没想着等女儿断奶再回来?柔娘刚走了几步路,就见一条暗影站在远处,她抬眸望去,居然是秦八,他神色莫测的看着偎依在柔娘怀里的女儿,美娘很喜欢她?
柔娘对他淡淡一笑,但笑容转瞬即逝,她偏头对丫鬟说:“先回去吧,不然好容易哄好了,又要大闹了。”
丫鬟连声应是。
秦八静静的看着柔娘抱着哭闹不休的女儿进房,他跟柔娘也算青梅竹马,自然知道她不怎么亲近孩子,可今天她却抱着自己女儿,跟阿生一个待遇。秦八轻笑一声,转身也离开女儿的院落,把女儿交给五哥他很放心。
谢知也是回来后也知道秦八居然把他跟大伴氏生的女儿带回来,因小八尚未娶妻,又是为革岛耽搁的终生大事,谢知理所当然的接手美娘,说来她跟五哥还没亲女儿,就暂时养个侄女过瘾。谢知洗漱完毕去看美娘时,正柔娘在陪美娘玩,她惊讶的看着亲如母女的阿柔和美娘,阿柔什么时候喜欢孩子了?就是阿生,阿柔也是因为他是自己孩子才喜欢的。
“美儿,叫阿娘。”阿柔哄着美娘,让美娘唤谢知阿娘。
美娘瞅了谢知一会,扭头对着柔娘喊道:“阿娘!”小孩子不知事、忘性大,柔娘不过照顾了她几天,她就把亲娘忘了,开始认柔娘为母亲了。
柔娘:“我是你从母,阿姊才是你阿娘。”柔娘纠正美娘。
“阿娘。”美娘坚定的用扶桑语喊着柔娘,见柔娘要把自己送到谢知怀里,她连忙伸出小手搂着柔娘的脖子,依依呀呀的哭起来,“阿娘——”
柔娘头疼,她小时候是蠢,可没那么爱哭吧?美娘这么爱哭难道像她亲娘?
谢知笑眯眯的用扶桑语哄着美娘,“美娘乖,哭了就不好看了。”家里几个人都会扶桑语,说的最好的当然是常年待在扶桑的秦八,接下来就是谢知,最后再是阿柔和秦纮。他们也不是笨,只是不像谢知系统学过语言,又没接触过太多扶桑人,只能靠自己记忆死记硬背。
美娘似懂非懂的看着谢知,这个人也会说阿娘一样的话。
谢知看着妹子,“你想做什么?”别说她是喜欢美娘才来带美娘的。
“没想做什么?想她小小年纪远离母亲可怜,对她多看顾了些。”柔娘坦然自若的回视长姐,说着对所有人的解释,大家都知道她从小就远离亲娘,是谢知带大的。“阿姊,你在武川办的驿站置办得如何?”
“还不错。”谢知把武川的时候大概的跟柔娘说了一遍。
柔娘闻言讥笑道:“你给四妹织坊也是白给,等她出嫁,独孤郡君肯定不会让她带着出嫁的。”柔娘对独孤氏始终耿耿于怀,那些产业都是阿姊给她的,凭什么被她抢走?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柔娘替自己父亲委屈,就算是为了大兄和二兄,娶了这么一个妻子也够委屈。
谢知明白阿妹心里一直对独孤氏有意见,她提醒柔娘:“在外面可不许喊她独孤郡君。”谢知在京城那些财产她没有拿回来,而给在京城的弟妹,诸人平分,免得弟妹们说自己偏心。柔娘这边,即使谢知双倍补贴给她了,她依然心里不开心,谢知劝了几次,见自己越劝小丫头就越反感独孤氏,也她就不说什么了。可无论柔娘心里再看不上独孤氏,对外独孤氏都是他们母亲。
“我又不傻。”柔娘才不会当面忤逆独孤氏,要不是独孤氏没事找事,柔娘压根懒得理会独孤氏,她连自己亲娘、亲弟妹都不怎么理会。
聊完琐事,谢知又回归正题,“你又不喜欢孩子,怎么突然想到养美娘了?”要是旁人肯定会被柔娘唬住,以为她看到美娘就想起自己,可谢知是谁?她从小把柔娘带大,这丫头心里想什么,她还能不知道?柔娘是从小远离亲娘,可她从来不觉得这是憾事,她甚至很庆幸自己亲娘把自己留在京城,所以要说柔娘对美娘的感同身受,那是忽悠别人的,她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目的。
柔娘:“……”她以为自己可以瞒过长姐。
谢知想到父亲跟她提过阿柔的婚事,她试探的问:“阿柔,你可愿意嫁给小十?”
“不愿意。”柔娘一口回绝。
谢知看着她怀里的美娘,“你想嫁给小八?”不然怎么会格外亲近美娘?
“嗯。”柔娘颔首,她想跟阿姊在一起,嫁到秦家是最好的选择,可她不想嫁秦十,她看中的是秦八。
谢知问:“为何?”
柔娘说:“个性不合。”
谢知:“……说实话。”她跟秦十都没怎么见过,怎么知道个性不合了?
柔娘撇嘴,谢知也不催她,耐心的逗着趴在柔娘怀里不时偷看自己的小丫头,她养过阿生,知道怎么做讨孩子喜欢,美娘不一会就被谢知逗笑了,咯咯的趴到谢知怀里撒娇。
阿生醒过来,听说阿娘回来了,连忙咚咚的跑来找阿娘,看到阿娘居然抱着别人,他气鼓鼓的冲上去,要推开美娘,谢知连忙拦住他。这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