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她的学生档案，虽然有一部分信息打了马； 但姓名、班级还有一寸免冠照，全清晰地展现在了广大网友面前。
除了这些，整条微博就只有一句话：“既然敢造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未完待续……”
未完待续！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潘婷简直要疯了，立即点击删除微博。
可删不掉； 删不掉，还是删不掉！
无论她怎么操作，甚至明明都显示删除成功，那条微博依旧高高置顶，毫无改变。
而就这一小会儿的工夫，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私信的提示音也叮叮叮响个不停。
即使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一遍遍刷新中，一些评论还是闯进了她眼里。
第N次删除失败后，潘婷终于忍受不住，尖叫一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听到动静的潘母过来询问，一开门，就看到自家女儿趴在床上大哭，登时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潘婷满面是类扑进母亲怀里，人已经惊慌得不成样子，“我、我被人肉了！我被人人肉了！”
一听人肉二字，潘母也惊了一跳，声音瞬间拔高，“到底怎么回事儿？谁干的？”
“不、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妈妈我好怕！我、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潘母安抚着问了半天，才终于从潘婷语无伦次的叙述中，弄明白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她好歹有了几十年人生阅历，立刻提醒女儿，：“光哭有什么用？赶紧联系客服叫他们处理。这么容易就让人黑了，他们技术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
“对、对！找客服删博！”潘婷赶忙下床捡起屏幕开裂的手机，拨打客服电话。
“算了还是我来吧。”见她哭得厉害，话都说不清楚，潘母皱着眉拿过了手机。
然而电话打了，客服那边也承诺会尽快解决。大半个小时过去，那条微博非但还挂在上面，对方还新发布了一个视频，转发评论很快破万，还在飞速上涨。
潘婷明知不该看，可仍是没忍住颤抖着手点开。然后，她那只饱经沧桑的手机，就彻底报废在了她家墙上。
付阳也看到了那个视频。
倒不是她喜欢逛微博，事实上彼时她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但某人太给力，顶着微博技术部一群技术人员的追踪，愣是把#校园里你不知道的阴暗#这个话题送上了热搜第二，仅象征性地屈居某女星出轨之下。
陈可那帮子网瘾少女能看不到吗？
她们大笑着将视频反复撸了两遍，就打电话通知了付阳这个普大喜奔的好消息。
视频剪辑得非常粗糙，后期也差强人意，但想要表达的，都表达出来了。
开头就是付阳穿来第二天早上，在教室后面，潘婷拦在女主面前指责她的视频。
因为是前排的同学偷拍的，付阳只有一个身着校服的纤细背影，潘婷疾言厉色的样子却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接着画面一转，又是截取的一段偷拍视频。
潘婷被拆穿，但仍然强词夺理、振振有词。对方恶意满满，在此配上了啪啪的打脸声。
然后是论坛里一些帖子的截图，大概还原了当初潘婷在操场上与她对峙的过程。对方“好心”地奉上发视频之人的IP与付阳的做对比，帮潘婷查清了事情真相。
背景音乐也是欢快的啪啪啪。
紧接着是潘婷怀疑她作弊，现场做题那件事。因为截取的是监控没有声音，对方很负责任地给每个人都添加了对话框，还在一些关键处，放大了潘婷的表情。
这次依然没忘记配上打脸声，还配了不止一次。
最后是潘婷昨天在网上诋毁她的微博截图，等视频结束，黑下来的屏幕上是这样一句话：“你们以为最干净无垢的校园，角落里仍充斥着这样的阴暗，这是你们该知道的真相。”
接着又是一句：“别问我是谁，我的名字叫雷锋。”
付阳看完，随手往下一拉，就看到了下面和之前画风相似的评论，只是这一次被黑出翔的从她换成了潘婷。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回见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思歹毒的，真是细思极恐。”
“同细思极恐，是生平仅见系列没错了。”
“都是同学，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针对人家？她之前那个微博是要逼死人家吧？我看付阳小姐姐当初就应该报警让警察抓她！”
“我之前居然还相信她的话去喷人家小姐姐，脸好疼。”
“我不仅脸疼，我还心疼付阳小姐姐。那个洗发水屡次针对她，她都没和她计较，这样的肚量，我可不相信她真会霸凌同学。”
“心疼小姐姐＋1。”
“心疼小姐姐＋2！支持小姐姐告她！”
“心疼小姐姐＋10086！支持小姐姐告她！”
……
后面还有些过激言论，付阳没有看，心满意足地把手机调成静音，睡觉了。
果然这世界上还是有天理的，嗯，要谢谢那位路见不平的雷锋叔叔，他可真是个好人~
乔？雷锋叔叔？好人？渊：阿嚏——夜风有点凉，还是把窗关了吧。
*
第二天早上起来，那两条微博还明晃晃地在上面挂着，首页的热搜也没压下去。
潘婷陆陆续续哭了一夜，几乎没怎么睡，潘母也跟着熬，时不时就打电话痛骂微博客服怎么还没处理好。骂得人家客服也烦了，先是敷衍，后来干脆不接电话。
潘母没办法，又联系不知在哪儿鬼混的潘父：“你女儿都快让人整死了，你还有心情在外面快活！你是想等我们娘俩死了好给你那些小妖精腾地方是吧？”
潘父原本还不太在意，直到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了潘婷的家世背景，对他的生意造成了影响，这才急起来。
可任他们怎么急都没用，那微博足足挂了一天多，才被技术部的工作人员撤下去。不长不短，刚好是从潘婷发博黑付阳到她身份被曝的时间。
一天多，已经足够广大网友记住潘婷这个名字和她所做的事。更有好事者，将那个视频进行再加工，配上恶搞的配音或做成鬼畜视频发到B站，点击量还真不少。
潘婷火了。
作为传说中的洗发水姐，火遍全网。
好几个平台的新闻推送都是她，还有人就此深谈起了校园暴力和网络暴力。
周一付阳去学校，从校门口到教学楼这一路，就听好几波人提到这个外号，或明或暗的打量更是不知收到多少。
唯一可惜的是，火了的洗发水姐本人，今天没有来上学。这让已经准备好大嘲特嘲的陈可她们满腔澎湃的激情无处发泄，想起来就要摆着张不高兴的脸嘟囔句没劲。
但有些事，不是她不来上学就可以解决的。
说到这里还是要感谢一下雷锋叔叔，咳，反正因为有他的无私帮助，土豪爹都不用再费劲吧啦去找爆料者的身份信息了，直接去法院起诉。星期二，法院的船票就火速送到了潘家。
彼时潘家愁云惨雾，正乱成一片。
“哭！她还有脸哭！要不是她吃饱了撑的非去招惹付义的女儿，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婷婷才是受害者，你怎么能向着外人说话？”
“我向着外人？”潘父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她要不是我亲生女儿，我早打死她了！你当付义是那么好惹的吗？他已经放话以后绝不会和我在生意上有任何往来，你知道吗？”
“不往来就不往来，咱们家又不买房子。”
“无知！”潘父指着潘母，手都在抖，“你以为他付义就只有涵阳地产一家公司吗？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有多少人打电话来取消订单？公司又损失了多少？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儿跟我闹！”
“那我们婷婷这个委屈就白受了？”潘母不服。
“委屈？人家付义还觉得他女儿委屈呢！不行，明天就去给那个付阳道歉，必须在造成更大损失之前取得她的谅解，绝不能真和她走到对簿公堂那一步！”
“凭什么和她道歉！我不去！”不等潘母反对，一直眼神空洞、坐在沙发上默默垂泪的潘婷大吼一声，丢了手里的抱枕就噔噔噔跑上了楼，狠很摔上房门。
“你看看她你看看她！一点不识大体，都是你惯的！生意做不下去，她拿什么买衣服买包？拿什么和朋友出去玩？还能住这样的房子读英才这样的学校吗？”
也不知潘父潘母是如何说服的潘婷，又或者根本不是说服。
反正第二天早上早读才上了一半，班主任高老师就来将付阳叫到了办公室。而付阳一进门，便看到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面色僵硬的中年女人，以及，眼神麻木、容色憔悴的潘婷。
作者有话要说： “叮——恭喜您收到好人卡一张~您的伟大无私，已经征服了付阳同学~请再接再厉~”
乔·雷锋叔叔·好人·渊：神他妈好人卡！神他妈做好事不留名！劳资现在就去找老婆坦白！
今天继续发红包吧~嗯，捂紧我缩水的小荷包~
第29章 道歉
一看到付阳； 潘父就热情地上前打招呼，“你就是付同学吧？”
“嗯。”付阳很有礼貌地点点头； “您好。”
潘父忙自我介绍，“我是潘婷同学的爸爸。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们之间闹了些不愉快； 这事潘婷的确做得过分了； 我今天带她来； 就是向你道歉的。”
“叔叔您是不是误会了？”付阳笑得很矜持，“我并不认为我和潘同学有什么不愉快。”
这……
潘父想过很多种付阳会有的反应。
最好的当然是年纪小； 抹不开面子； 被哄几句就松动了。最坏也不过直接拒绝； 或是当场不留情面地指责。
就是没想过她会装傻。
但他到底是个生意人； 面上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潘婷有错在先； 付同学生气也正常； 我们都能理解。这两天我已经教训过她了； 她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天天在家里哭，说对不起你。她早就想来何你道歉了； 就是觉得没脸面对你，不敢来，我和她妈妈这才陪着过来了。”
他说着，给潘婷使了个眼色。
潘婷低着头，仿若未见。
“不是说来道歉吗？怎么见了人又不说话了？再没脸面对也要面对，你出门时的决心呢？”
潘婷张了张嘴； 到底说不出道歉的话，抿紧唇默默无言。
潘父看得那个气啊，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高老师。
身为班主任，高老师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付阳，老师知道你心里有气。不过潘婷的父母今天亲自陪着她上门道歉，还是很有诚意的，你不妨听听他们怎么说。你和潘婷能成为同学，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未来还很长，老师也不希望这件事成为你们成长路上迈不过的坎。”
付阳边听边点头，十分认同的样子。可等人说完，仍是一脸诧异，“道歉，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潘婷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见她始终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架势，潘父只好开门见山：“我知道潘婷在网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对你的名誉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这件事是她不对。她也是太小，不懂事，一时冲动才犯下了这样的错误，早就后悔了。付同学你大人有大量，就给她个补救的机会吧。”
潘婷小？
没记错的话，潘婷如今已经满十六岁，可以负刑事责任了。
凭什么叫她大人有大量？她才十五岁，还是个宝宝呢，哪里大了？
付阳无辜地眨眨眼，明知故问：“不该说的话？什么话？”
潘父反复强调潘婷的懊悔、歉意，原本是有意模糊掉她对付阳所做之事。被付阳这么大喇喇问出来，就有些尴尬了，毕竟那已经不是小女生拌个嘴打个架那么简单。
可为了公司，豁出面子的事他也不是没干过。只要能取得付阳的原谅，把女儿做那些龌龊事摊开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都快人尽皆知了。
潘父一秒钟做出取舍，可惜不等他开口，潘婷就怒不可遏地瞪向付阳。“你装什么装？我说了什么你会不清楚？你都叫人把我整成这样了你还不清楚？付阳你……”
“闭嘴！”潘父厉声，目光简直要吃人，“我看你是太紧张，糊涂了！”
他转头，强挤出抹笑容跟付阳解释：“付同学你别往心里去，潘婷她这两天受得刺激有些大，精神出了点问题，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是吧淑珍？”
潘母脸色僵硬，但想想丈夫出门前交代的话，还是勉强地“嗯”了声。
见潘父说自己精神有问题，潘母居然点头，潘婷这些天积累的负面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
“我没疯！我看是你们疯了！她这么对我你们还来跪舔，你们还是我的爸妈吗？”她说着，就往办公室外面冲，“要道歉你们自己道，别拉上我！”
人还没到门口，就被阴沉着脸的潘父一把扭住，“闹够了没有？”
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太吓人，手臂上也传来钻心的疼痛，潘婷不自觉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身体下意识抖了抖，终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安静下来。
付阳一直冷眼旁观着，无论这一家三口说什么、做什么，都咬死了自己不知情。
潘婷散播谣言一事，她不知情。
付义起诉潘婷的事，她也不知情。
她还是个宝宝，这种事情自然由成年人————她家土豪爹来解决了~
所以您还是去和土豪爹说吧，宝宝做不了主，宝宝也很绝望啊~
付阳可真诚可真诚地表示，自己可以帮着联系土豪爹，叫他到学校来，您们好好谈谈。
潘父当时脸都绿了。
他之所以先来找付阳求和解，就是因为她年龄小，相对容易攻克。到时候即便付义不满他们纠缠他女儿，有付阳都愿意原谅了，他总要照顾女儿的感受。
现在把付义叫过来，他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吗？
“付总日理万机，还是别打扰他了。改日，改日我一定备份大里亲自登门拜访。”
一出高老师的办公室，付阳唇角就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知道潘婷过得不好，她就安心了~
一回到教室，陈可就回头小声问她：“付姐，老高找你什么事？”
付阳瞅了眼旁边正趴在桌上睡觉的乔渊，也小小声，“没什么，潘婷的爸妈带她来道歉了。”
“你接受了？”陈可忍不住拔高声音。
“你觉得可能吗？”
“不太可能。”
陈可屁股下面有钉子似的，一会儿工夫换了两次坐姿，“付姐，你带那个了没有？”
“哪个？”
陈可声音压得更低，“我这个月的流血DEBUFF又来了。”
“哦。”付阳秒懂。
巧得很，她家亲戚刚走，书包里还有之前备用的。
付阳掏啊掏，掏出一片递过去，“同学，昨晚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知你今日必有血光之灾，特地为你准备了这张护身符。”
陈可：“……”
所以到底是夜观星象，还是掐指一算？
付阳一脸郑重，“请你务必将其贴身放好。相信我，它是挥着翅膀的天使，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最安全、最贴心的守护。”
陈可：“……”
付姐你可放过天使吧！
*
当天潘婷没有来上课，第二天艺术节，同样没有出现。
付义早帮付阳联系了付家常用的造型师，一大早对方就拎着各种工具上了门。
盘头发、化妆，经造型师巧手一装扮，付阳一身小清新气质立即变得优雅高贵，有了黑天鹅的味道。
嗯，这才是化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