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芳笑道:“宗泽你们眼光不错,这院子不错。看来,日后我们是要在这儿住上几年的。还是赶紧收拾收拾,住的才安心。”
宗泽见母亲现在这丝毫不见疲累的样子,知道她是真喜欢。看来劝是劝不住的,她要收拾就由她去吧。反正日后也有的时间休息的。
林淑芳收拾了几下,忽然住手,吩咐陈忠运他们赶紧收拾。自己叫上宗泽去厨房:“宗泽,走,去灶房给娘烧火。娘今天给你做点好吃的。”
宗泽赶紧道:“娘,宗泽这些年也好想你做的好吃的。可是,这院儿里我们还没准备吃食呢,明天再做吧。”
林淑芳笑道:“我早想到你们这些孩子肯定是想不到这茬儿的。所以我昨儿个在通州就买些米面干菜之物的。来,赶紧给娘烧火,娘给你好好做几样好吃的。”
宗泽闻言,连连道好:“想到母亲做的好吃的,我都咽口水了。”
母子俩言笑盈盈的开始做起饭来。林淑芳也赶紧将先前未说完的话又跟宗泽说了起来。宗泽一边答着,一边濡慕的看着忙碌的母亲。这是他这几年思念甚深的母亲啊,这身影真是让人温暖不已。
母子俩联手做的这顿饭,感觉特别好吃。因着家里人不多,也就不分主仆的坐了一桌子。
宗泽跟丁全争抢着桌上的饭菜,看着他俩吃的这么欢,林淑芳直笑:“慢点儿吃,别急。多得很呢。”
终于吃到了想念已久母亲的味道。宗泽直吃了个肚儿圆方才放下碗。吃完抱着肚子只叹好吃、痛快。难得见到儿子这憨样儿,林淑芳笑得不行。又叙话了好一阵儿,天色渐暗,陈忠运赶紧催这宗泽回国子监。
宗泽看时辰不早了,也不敢再耽搁,赶紧起身,对爹娘道:“爹娘,我先走了。你们安心在这儿住下。儿子的课业繁重,可能不能时时来看你们的,不过,只要有时间我是必回的。你们刚来,事事不熟。我将丁全留下,有事让他跑腿即可。”
宗泽回到书院继续苦读。虽都是苦读,但自从爹娘来了之后,那种一人在外读书的漂泊孤寂之感顿感一扫而空。看来,有母亲的地方就有家,这句话诚不欺人也。
丁全这下也是忙碌的不得了,国子监、青竹巷两边跑个不停。这天,曹卫来到国子监,请国子监斋夫帮忙叫一下丁全,却是没找到。后又赶紧给了厚厚的茶钱,让斋夫去正意堂课室帮忙叫一下陈宗泽。
斋夫看到手中这厚厚的跑腿钱,很是满意。不过,他却也没马上走,而是特意问道:“你要找的是不是金洲府陈宗泽?”
曹卫点头道:“正是。还请老哥帮忙通传一下。”
斋夫笑道:“我会去叫的。等午课快结束时,我就去课室外等着。不过,老哥你这个消息是上个月的吧。金洲府陈宗泽现在已经升到诚心堂了。”
曹卫闻言,这陈宗泽读书可真了得,上个月自己来时还是正意,现在又升了。赶紧笑道:“是啊,是啊。那是我记错了。烦请老给帮忙去诚心堂一趟了,多谢老哥了。”
宗泽一下课,等在门口的斋夫就赶紧走上前道:“陈秀才,门口有人找你。”别问斋夫在这数千名学生中怎么一下就找到宗泽的。实在是这陈宗泽在国子监太有名了,少有人不认识的。
听得有人找,宗泽想了想,肯定不是爹娘那边找,爹娘找肯定是丁全来传话的。王进士那边?应该也不会这个时候来。莫非是真如那边来人找自己了?
宗泽赶紧大步往门口走去。一去,果然是的,曹卫等在门口的呢。看到宗泽来了,赶紧大步迎了过来。
宗泽笑道:“曹大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你家小姐来了?”
曹卫道:“小姐今天没来。我们是来帮她带话的。”听得“我们”,宗泽奇怪道:“真如有事吩咐么?曹大哥但说无妨。怎听得你说“我们”?难不成曹大哥不是一个人来的?”
曹卫笑道:“不是。我今天还带了个人来。门口叙话多有不便。陈公子还是随我去茶楼叙话吧。”
宗泽好奇道:“你还带了个人来?谁啊。谁跟你一起来的?”
曹卫道:“小姐身边的念西也来了。她现在在茶楼等你呢。”
听得真如人贴身侍女要见自己,宗泽的心中的疑惑更盛了。这真如想跟自己说什么呢?曹卫都不方便说的,还要侍女来说?
宗泽来到墨香茶楼,男装打扮的念西赶紧迎了过来,对着宗泽一拱手:“请陈公子过来茶楼来见我,而不是我去门口见陈公子,念西失礼了。实在是国子监门口人来人往,叙话多有不便,还请陈公子见谅。”
宗泽轻轻一笑,摇头道:“念西姑娘多虑了。这不值当什么的。听曹大哥讲,你有话要跟我说。是你家小姐有事么?”
念西道:“陈公子请先坐下吧。我们坐下说话吧。”
宗泽落座后,念西告了声罪道:“陈公子,请恕我无礼了。”宗泽笑道:“姑娘不必客气了,尽管坐下就是。”念西坐下后,曹卫也想跟着坐下来,却被念西瞪得走了开去。
宗泽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了起来,念西到底是要找自己说什么呢?还不能给曹卫听了?
第163章
宗泽对念西道:“念西姑娘要对我说什么?但讲无妨。”
念西听了点点头; 但却是先不跟宗泽说什么事儿,而是不停的旁敲侧击的打听宗泽是否有意中人。当然了,话肯定不会说的有多直白,但听话听音; 谁都知道是这个意思了。
话拐了半天,宗泽有点不耐了:“念西姑娘今天到底所为何来?还请明示。”
念西也知道今日自己这都兜了半天的圈子了,可能惹得人不耐烦了。想想这陈宗泽说他没有定亲,没有意中人; 那想来小姐托自己来说的话; 是可以说了?
毕竟; 小姐今日让自己来约人时; 她可是替小姐担忧了半天; 也颇是不想来说的。小姐要干嘛她是知道的; 可这种表明心迹之事,总是要男子主动才好;女子怎好主动的嘛。可是小姐非要自己来。
念西想了想,清了清喉咙方道:“陈公子; 你们国子监是二十放旬休的吧?”
宗泽点头道:“正是。念西姑娘想要说什么?”
念西道:“二十日我家小姐将会去报恩寺上香,替太夫人寿诞祈福。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想请陈公子到时到报恩寺一叙。不知陈公子意下如何?”
宗泽听得念西这话颇是有点无语; 不就是你家小姐约我见面么; 用的着绕那么大的圈子。虽说男女私下见面是与礼法不符,但是,自己之前又不是没跟真如见过。他们都见过很多次了好不。
念西要是知道宗泽的吐槽,肯定会说,不是我故意绕圈子。实在是这次小姐跟你的见面; 那与之前是有大不同啊,不能不小心的。
见宗泽沉吟不语,念西忍不住出声相问:“陈公子,二十你会去报恩寺么?”
宗泽轻轻一笑:“你家小姐有邀,宗泽怎敢不从命的。你回去转告你家小姐,二十宗泽必会去到报恩寺的。”
十九,诚心堂的考试成绩公布后,宗泽月考、学正考都是头等头名。宗泽放心了,看来自己可以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下午课后,宗泽就带着丁全回了青竹巷。知道儿子今天是一定会回来的,林淑芳早就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的。
宗泽一进院子,就立即感受到了母亲那温暖的问候、唠叨。对一个刚下学归来的儿子,做母亲的总是觉得儿子饿了、渴了、冷了抑或是热了的。林淑芳也不例外,一迭声的问过儿子后,就拉着宗泽赶紧进屋,让儿子赶紧吃饭。
宗泽也是饿了,拿起碗大吃了起来。看着儿子大口吃着自己做的饭菜,林淑芳笑眯了眼。宗泽刨了一碗饭后,才腾出空来对爹娘说事儿,说了一阵国子监的事儿后,宗泽又不经意的对母亲说道:“娘,明日我要出去一趟,跟老朋友见见面。”
对儿子的事儿,万事都支持的林淑芳听了,赶紧道:“去吧去吧。你难得歇上一天,跟朋友多处处才好。”
听得母亲这样不问缘由的支持自己去见朋友,宗泽颇是有点内疚。因怕母亲也想跟去,他可是故意隐去了要去报恩寺见人的事。算了,总归母亲他们已经来了京城,日后相聚的日子多的是,日后再补偿吧,这次还是先去见见真如。
第二天宗泽一大早起来,很是用心打扮了一番。见本就俊秀的儿子一打扮,更是显得面如冠玉。林淑芳自豪的夸道:“我儿长的可真好。”
宗泽听了得意的一笑:“那是,你儿子我现在走出去,那是玉树临风的人见人爱的。”
林淑芳嗔笑道,轻轻的敲了下儿子:“真是不知羞,哪有这样夸自己的?”
宗泽嘿嘿一笑,又贫嘴了两句。林淑芳柔柔的笑道:“好了,别贫了,快走吧。”将宗泽送到院门口,又对着宗泽叮嘱了一阵路上小心的话语。见宗泽上了马车,又嘱托了一阵车把式,才挥手让宗泽早去早回。
宗泽一路往报恩寺而去,虽是时间还早,去报恩寺的人却也已经不少了。
宗泽一路紧赶来到报恩寺。宗泽还正有点犯愁,怎样找到真如呢。刚走到门口,却是看到曹卫。
曹卫对宗泽一抱拳:“陈公子你来。七小姐现在在银杏园,陈公子请吧。”
宗泽点点头,自往银杏园而去。报恩寺的银杏园现在是郁郁苍苍一片,在这夏日之中真是有种浸人心脾的感觉。
宗泽远远的就看到一着茜色衣衫的女子站在一棵银杏树下。
宗泽看着这身影颇是熟悉,心中一动,莫非是真如?宗泽大步向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
宗泽能看清前面女子脸上羞涩而又坚毅的笑容,这笑容既熟悉又陌生。宗泽走近:“真如?”
茜色衣衫的女子先是一低眉,旋即又抬眼看向宗泽,轻轻抿嘴一笑:“是我。宗泽你来了。”
宗泽呆了一呆,今日还是他第一才见到真如着女装。浅笑俏兮的真如,跟平日的男装有很大的不同。多了一番之前宗泽没有见过的俏丽跟柔美。
宗泽顿了一下,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真如你今天真是与之前大有不同,我……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了。”
听得宗泽这样说,真如低头盈盈一笑,玉手轻轻的扶了扶头上的银钗,笑道:“与先前怎个不一样了?是好看了,还是变丑了?”
宗泽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如这俏皮中带点羞涩的女儿情态,再看她刚才手扶的银钗,正是自己当日所赠之物。宗泽也有点失了平日的从容。
宗泽清了清喉咙,用手抵唇:“咳,当然是比先前更好看了。”
真如闻言,宛然一笑:“那就行。我好怕……”说到这儿,真如顿住不说了,看着宗泽不自然的笑了下:“我们坐下说吧。”
宗泽赶紧点头道:“好。”
宗泽跟着真如走到树下的石桌旁。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壶茶杯。真如看着宗泽浅浅一笑道:“请坐。”
宗泽欠欠身:“你先请。”
看到宗泽这客气拘谨的样子,真如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宗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真如见宗泽一脸不解,忙笑道:“不是笑你,不是笑你。我只是觉得我俩今天有点怪怪的。”
宗泽闻言点点头道:“嗯,你还别说。我也是觉得有点怪。”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经过这一笑,宗泽感觉两人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气氛消掉不少。宗泽恢复自然,听真如说着这些时日的事情;也跟真如说起了自己的近况。
一时间,两人聊的很是愉快。不过,宗泽发现,愉快是愉快,可是真如却是不如先前见面时的自如。总是感觉她有心事一般,经常说着说着就走神。
宗泽心道,真如今天看来有心事。但见她神情又不像是有不好的事儿。都说女儿心,海底针,宗泽也猜不出来。
又是一个言谈间歇,为了掩饰这气氛,宗泽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又无意识的四周扫视了一圈儿。
忽然,宗泽发现侧边不远处一丛紫色野花,开得很是鲜艳热闹,宗泽信步走了过去。走到近前,一看,这远看是一丛的花儿,其实是长在一枝上的,摇曳生姿好不漂亮。
宗泽伸手齐根摘了下来,拿在手上走了回来。真如看着手捧鲜花的宗泽在树荫掩映中朝自己走来,阳光斑驳的洒在他身上,是那样的好看,那样的让人挪不开眼。真是“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多年后,真如每每想到这一幕,都还是心跳不已。
宗泽来到真如面前,笑着将花儿递了过来:“我刚见到这花,觉得特别好看,也特别配你。送给你。”
惊喜羞涩交杂的真如,修长白皙的手微微有点颤抖的接过宗泽递过来的花,眼中流光溢彩:“谢谢你,宗泽。”
真如捧过花闻了又闻,脸上的红色也越来越浓。宗泽看着真如这难得的女儿情态,看来是真喜欢自己的花儿。也高兴的笑了起来。
真如觑到宗泽脸上的笑容,颇是觉得暖暖的。
如果先前只是自己的孤勇撑着,真如现在却是有种势在必得的决心了。如此如玉的佳公子,除了自己还有谁配的上。
真如再一次做好了心理建设,目光熠熠生辉的看着宗泽道:“宗泽,你知道么。自我回京以来,我家里一直都在给我相亲。”
听得真如之言,宗泽顿了下,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不过,真如如此贵女,正当适龄,家里给他相亲是再自然不过的了。宗泽停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我也猜到了。” 接着,宗泽紧了紧喉咙又问道:“你家里给你定亲了?”
听得宗泽的问话,真如有点失望又有点高兴。失望宗泽如此平静的反应,高兴宗泽还是问出自己定亲没有。
对着如此宗泽,真如心头叹气,看来,今日想让他说出自己想要的话是不大可能的了。不过,自己今日来都来了,本也是计划好要说的。既然如此,那就自己说吧。
山不就我,我就就山好了。真如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宗泽道:“没有,家里没有给我定亲。这两年来,所有的亲事都被我想办法拒了。宗泽,你知道是为什么?”
宗泽喉头一紧,真如想跟自己说什么?宗泽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的摇了摇头,问道:“宗泽不知。为何?”
真如勾唇一笑,整个人华美而又柔弱,目光坚毅而又水气升腾的看着宗泽:“都是因为你!陈宗泽,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拒绝了所有人。我心悦你,陈宗泽。我愿意等你来娶我。你会让我等么?陈宗泽!”
第164章
真如这番话; 是这样的猝不及防。毫无准备的宗泽当即浑身发紧,傻了一般僵在了那里。他是真没往这块儿想的。更没想到真如会跟他说这些话的。
憋在心里这么久的心里话一出口,真如浑身先是松了下来,但转而却又更是紧绷。真如紧张的等着宗泽回话。
良久也没等到宗泽的回答。真如不顾羞涩的抬起头来;
看到宗泽坐在那儿不说话,真如的紧张人都有点颤抖了。她虽是与其他闺阁女子有所不同,但她毕竟是个女子。时下的社会规则以及她潜移默化受到教育都已经注定,她今日之举动已是惊世骇俗了。
但是真如坚毅果敢的性子让她强自撑着等宗泽的回话。今天既然已经问出了; 就一定得要个结果。真如泪眼于睫的看着宗泽; 嘴唇颤抖着正要再问时。对面的宗泽; 却是已经轻轻开口道:“好。”
“你答应了?!”真如瞬间泪水喷涌而出; 人也软倒在了石桌上。真如轻轻撑着石桌; 泪水涟涟的看着宗泽再次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