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应了话,告退出去。
片刻后。
近侍引路,指引了奉国公爵萧仲玉进了书房内。
“其余人都退出去,寡人与公爵谈一谈。”刘长石是君王,他如此吩咐了,其它侍候的宫人全部退了出去。
殿中没外人,刘长石看着二弟行了礼,他摆摆手,说道:“自家兄弟,不需要多礼。起吧。坐。”
刘长石指了旁边的一处位置,那儿正是摆着小榻与小茶几。
这会儿,刘长石从书案后的椅子上起身,走到了小榻边,对二弟萧仲玉说道。
萧仲玉在兄长面前,倒是挺自在的。他谢过后,起身走到小榻边,在兄长落座后,他一拱手后,也是落了座。
兄弟二人隔着小茶几落座了。
那小茶几之上,这会儿有着点心与茶水。
可兄弟二人都没有用的意思。刘长石望着弟弟,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的性子,我了解着。仲玉,你来书房寻为兄,可是有什么事要相求?”
对于弟弟的性子,刘长石自然也算得了解,这问话时,更不隐瞒什么。直接而干脆利落着。这让萧仲玉是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头绪。
殿内的气氛在慢慢凝固。
刘长石颇是有耐心的在等待了。有小会儿后,萧仲玉才说道:“王兄,我爱慕上了位女子,我心动了。”
“王兄,我想娶她做我的嫡妻。”萧仲玉如此讲了话后。
刘长石的眼眸子里,全然一片惊讶。不过,惊讶后,刘长石又觉得理所当然啊。想一想,二弟仲玉的年纪是应该定婚了。
“父王、母后必然是盼着二弟你娶了心上人,你若提了,长辈们肯定乐意为你去提亲的……”刘长石话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你未曾去父王、母后那儿,来王兄此处。想必这一位女子的身份有碍难之处?”刘长石一想就是明白了二弟仲玉的来意。
“是。”
萧仲玉准备求了兄长,他自然不敢隐瞒了。
“高丽使节团将离开汉京城,弟弟心慌了。弟弟中意的女子便是和淑公主殿下。”萧仲玉直接了当的说了他的来意。
刘长石听完此话后,先是沉默了良久。
片刻后,刘长石一声的叹息。
“二弟,这一桩婚事,为兄劝你莫再提了。”刘长石望着弟弟目光如炬,刘长石说道:“你的心意注定不会结了善果。”
“……”萧仲玉抬头望着王兄,目光里全是失落。
“若可以为兄不介意成全了二弟你的一片爱慕。只是,可惜了。”刘长石起身,走回了书案前。他拿出了几本奏章,尔后,走回了小榻前。
那几本奏章,刘长石搁到了小茶几之上。
“你可以瞧瞧,这是暗卫司的秘奏。”刘长石虽然不想打击了少年郎的一片真心。可有些事情,还是直接的好。
刘长石一直觉得雏鹰当飞,那是多历风雨。
若是一辈子被庇佑的,只会是小鸡仔,注定成为了翱翔天际的雄鹰。
“看看吧。”
瞧着二弟的迟疑之态,刘长石又吩咐了三字。
在兄长此话中,萧仲玉伸手,一一打开了那些秘奏。在看了秘奏之时,萧仲玉的神色是变幻不定的。
“有什么感觉?”
待弟弟看完了秘奏后,刘长石对二弟萧仲玉问道。
“这怎么可能?”萧仲玉完全的不敢相信。刘长石摆摆手,说道:“这没什么不可能的。世间之大,你我所见,不过方圆天地。”
“二弟,你往日年少,见识自然浅些。被人蒙蔽了,也是情由可原的。”刘长石还是鼓励了一句,道:“多经历风雨,方得成长。”
秘奏之上,全是暗卫司讲的,关于高丽使节团的奏报。
这里面真正让萧仲玉在意的,那是暗卫司审了高丽国的暗探。在那些暗探的口供里,有一桩非常引人注意的事项。
高丽中的和淑公主是修行之人。
至于修行的什么功法?自然是没审问出来的。可这功法的一些外在显现,那便是自然而然的天生魅惑之力。
一句妖女,是辱骂了。
一句仙女,又觉得配不上。
总之,在暗卫司的秘奏之上,这一位和淑公主是一位危险人物。标注了重点监视的标签。
“王兄,那弟弟是真心爱慕她?还是被这所谓的修行之法给迷惑了?”萧仲玉那一张少年郎的脸庞,抬起来,望着他的兄长时,全然的迷茫之色。
萧仲玉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在王兄这儿看到的这些东西,到底又算什么?
“自然是被那修行之法迷惑了。”
刘长石给了弟弟这个肯定的答案。
至于心中嘛?
刘长石其实觉得好笑的。他有些明白,也许那修行之法可能迷惑吧,但更可能的还是少年爱慕。
谁让那一位高丽国的和淑公主确实也是一位绝色佳人。
只是,美人有毒,刘长石还是觉得二弟不沾为妙。
甚至于,刘长石没有说出了,他真正打消了二弟对高丽国和淑公爱恋的真正原由。那便是东屠国与高丽国是对手,是敌人。
早晚有一天,都是敌对的立场。
既然注定没结果,刘长石可不会让二弟陷进去一场没有前途的爱恋。
这些日子暗卫司的监视,刘长石是知道的。刘长石还以为二弟与那一位高丽国的和淑公主的偶遇,这一位高丽国公主的一些小动作
如今看来,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其实,是与不是,真不重要了。
刘工石决心在这一刻已经下了。那就是高丽国与他所站的立场,天然不合。原本打算了,等高丽国使节团离开后,汉京城再来一波的吏治刷新。
如今看来,二弟也需要多加锻炼啊。
当然,父王、母后那里也需要妻子明月去提醒一二。二弟应该选了嫡妻。想一想,等玉娘大婚后,二弟的婚事也应该操办了起来。
王室倒是多有热闹,应该添丁进口。
“……”
萧仲玉沉默,一直的沉默。
刘长石心中有决断,面上却是不打扰了弟弟的沉默。
良久后,还是萧仲玉自己想通了。他说道:“王兄,弟弟明白了。弟弟这便告退了。”
“好。”刘长石应了一字。
有些事情他在其后会安排。不过,在二弟面前,自然不用讲更多的东西。二弟这一位刚刚被打击的少年郎,更需要了静一静。
萧仲玉从君王的书房离开后,回了他自己住的宫殿。他准备静一静,好好的想一想。
至于刘长石则是传唤了暗卫司的首领余大海。
刘长石准备给在汉京城的高丽国隐藏的某些钉子一些警告。让高丽国知道了,东屠国的某些不耐烦了。
刘长石恨不能高丽国的使节团赶紧的离开。
当然,君王的意志,会很快的被传达出去的。
春末。
哪怕是和淑公主殿下在东屠国的女眷圈子里,已经结交了一些人脉。到底这些都是杯水车薪,在朝廷与君王的意志下。
和淑公主是压力巨大的。
礼藩字的迎宾客栈里。
和淑公主已经得知了严重的损失,她对师傅仙清子寻问道:“师傅,咱们是不是已经没法子再待下去了?”
“离开吧。整个汉京城对咱们而言全是恶意了。”仙清子的眼眸子中全是一种了然的神色。
“师傅,徒儿不甘心。”
和淑公主的眼中有些倔强。她哪怕气质再冷,倒底一位少女啊,总有一些真正的骄傲与傲慢。失败于她而言,太苦涩了。
第169章
“明白失败,接受失败,也是一种美好品德。”仙清子劝慰了一句。
尔后,仙清子不再多语。
和淑公主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此话。她良久后方是回道:“依师傅之言,我失态了。既然无妄再改结局,那么,便返回高丽吧。”
总归在和淑公主的心中,高丽国是她的故国。
只是和淑公主在心底还是下了决心,想要驳一回。若不然,这般狼狈的回去,和淑公主觉得她将丧尽了颜面。
汉京城。
宁国公主府内。
在上午时分,王遂娘又接待了一位客人。
和淑公主来辞别的。与她在汉京城里交好的宁国公主殿下。这一辞别,说是再难相见。一时间,宁国公主王遂娘也是伤感了。
“这真是太可惜了。本宫有心撮合了,和淑你与本宫的侄儿仲玉呢。”宁国公府王遂娘是全然的叹息。
和淑公主垂低了眼眸子,说道:“得公主的抬爱了。”
“我年长了奉国公爵,此事若提会被人拿来说嘴。”和淑公主心头明白,她其实是愿意的。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她并不想回了高丽国。
若能求得东屠国的帮忙,有些事情,有付出有收获。她是愿意付出了自己,作为了代价的。奈何一直没法子罢了。
而且……
在和淑公主的心里还有妄想。
她修行多年,在师傅仙清子的眼中,更是修行一道的天才人物。拜月仙术在和淑公主这儿更是别劈开道路,引王室的龙气垂青做为引子。
这般的修炼自然有妙用,更是进展神速。当然,若论弊端,当然也是有的。
王朝的气运,那关乎了社稷。
烈火烹油,锦绣繁华时,自然是处处美好。可一旦王朝气运率败之时,修行之人未能得到道果,那会被迁连的。
为什么和淑公主有牺牲自己的大无畏精神?
不外乎,她需要了王朝气运的庇护。不管是高丽国的也罢,还别的国家的王室气运都可。
若不然,非是天大的好处,以和淑公的修行,她哪会愿意屈尊?她只是暂时需要了借用了王朝气运,一旦修行成果结出,自然可脱得樊篱,得大自在。
“公主金枝玉叶,哪人岂敢?”宁国公主王遂娘笑了,笑着摇摇头,说道:“公主哪儿都好,我是真心成全一门姻缘。”
“只奈何公主将要随使节团离开了,真是太不巧合了。”宁国公主王遂娘这般讲了。
和淑公主更是心头生了念想。
和淑公主在想了,那个跟她有些缘分见了好些回的奉国公爵。他会是一个好人选吗?
由不得和淑公主动了。
到底高丽国动势已率败,和淑公主自然想从沉船上跳出来,得一份活命。蝼蚁尚偷生,何况出生王室的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
在和淑公主的眼中,她若修为有成,到时候必定能纵横天下,一时的俯低姿态并不算什么。人嘛,有起有落,月尚有圆缺呢。
“殿下……”
和淑公主没再说了拒绝的话,只是唤了一声。倒是反而低了头,有些害羞的模样。那似乎是一个平日里冷清太多的人,一时的娇羞,更惹人怜爱了。
至少,在宁国公主王遂娘的眼中,便是多有怜爱之色。
宁国公主王遂娘在和淑离开后,她莫名的有些奇怪了。
“本宫何时有这般想当了红娘?”王遂娘笑了笑,摇散了一些心底的异样情绪,说道:“罢了,罢了,既然本宫自己都搭了话头,肯定不能落了自个儿的脸面。”
“且去给母后提一提?”
“想侄儿仲玉确实应该成婚了的年纪。可不能再担搁下去。”王遂娘自言自语后,拿定了主意。
蓬莱行宫。
太王太后是在行宫的寝殿中,听了戏班子唱曲儿。
这是王室的教坊司里的戏班子,那曲儿唱得不错。太王太后听得好了,也是多有打赏的。老人家嘛,就图一个热闹。
宁国公主到了时,静国公主刘玉娘这个侄女正在陪了太王太后听戏。
“母后。”
宁国公主到了,刘玉娘这个侄儿自然先行礼。
这会儿,太王太后是笑得高兴,招唤了女儿到身边来。宁国公主走上前,还拉了侄女刘玉娘手笑说道:“玉娘在陪了母后听曲了,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姑母夸奖了。”
刘玉娘忙是回了一句。
她心中可清楚了,她来陪了王祖母的日子里,十回有八回都能撞上了姑母。说起来,姑母也是勤快人,这乐意捧了王祖母的高兴。
刘玉娘今年十八岁。她的未来婆母去年秋过逝了,这未来的夫君得守孝三年。所以,婚期不得不延后了。
如今刘玉娘在宫里,也是闲人一个。
乐意来陪了王祖母?
除了晚辈的孝心外,更是刘玉娘想代替了她的爹娘,多在王祖母面前说说好话儿。
谁让刘玉娘都瞧出来了,太王太后嫌弃了王室的子嗣太少了。这不,王嫂付明月压力山大啊。这怀的一胎,太多人的瞩目了。
刘玉娘乐得捧了王祖母,让王祖母是减少了对付王后的关注目光。当然,这里面也有母后的一些吩咐,说是这也算是晚辈的孝道之心。
“唉哟,瞧瞧,玉娘你啊,也是一个嘴儿甜的。”宁国公主落了座后,夸了侄女刘玉娘。她说道:“母后,瞧瞧,玉娘再过两年出嫁,这日子真快啊。”
“那时候瞧瞧,仲玉也是应该娶妻了。”王遂娘这一提。太王太后就是说道:“你这一说,哀家就是想起来,仲玉的婚事是不是还没个着落?”
“仲玉年纪不小了。哪怕不能马上成婚,应该先定下来。”太王太后这么一说,王遂娘这个女儿就是接话道:“当是如此。”
“仲玉今年十三岁,可不应该订婚了。”宁国公主的附合,让玉娘是心中一动。
刘玉娘总觉得姑母这一提,莫不是又准备保媒拉红线?
这一位姑母啊,未免太热心了?
不过,转念一想,玉娘也觉得正常。这一家人嘛,肯定都是热心的。再则了,二弟仲玉的婚事,再如何还有父王、母后做主呢。
凭着父王、母后的心思,肯定会挑了一个让仲玉弟弟也满意的妻子。
因为对父王、母后的信任,刘玉娘并不在意了,姑姐某些话中有话。这时代的婚事,总要讲一个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
姑母再是如何,最多就是提了人选,旁的可做不了主的。
当然。当天。
刘玉娘把在王祖母那儿听来的消息,跟母后讲了。
母女谈话儿。荣娘听了女儿的话后,就是摇摇头,说道:“玉娘,你姑母提的人选,有好的,当然,也有不好的。”
“那些朝中重臣的女儿,倒是不错的人选。至于那一位高丽国的公主,肯定是不成的。”荣娘给了肯定的答案。
从夫君那儿,荣娘已经得知了长子伯玉的态度,自然而然的荣娘就是有她的一个标准了。这个标准也是将来选了儿媳妇的标准。
享受了王室的富贵,自然就得站了王室的立场。
荣娘是坐得正,行得端。
东屠国的利益,王室的利益,这一切都要求了王室的媳妇肯定不能是敌人。既然东屠国的敌人名单里,有了高丽国的名字。荣娘绝对不会娶一位高丽国公主当儿媳妇的。
“母后有计较,女儿就放心了。”
刘玉娘瞧得出来,母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自然就觉得省心了。
“不提你弟弟的婚事,这事情我说了不算。也得看了伯玉的意思,总要顾及了朝堂的风向。当然,也要看了仲玉的心意。他娶妻,要过一辈子的枕边人,总要他满意。”
荣娘笑说了此话。
在荣娘的心中,亦是同样的看法。
不外乎,就是儿子们能挑了嫡妻的人选,当然,这是有一个范围的。在范围内的自由恋爱,是被允许的。
可外围外的,绝对不行。
这世道里,享受了什么,肯定就要担起了相应的责任来。
责任与权利,那是相辅相成的。从来没有什么是光享受,不承担了的。
“仲玉弟弟是一个明白的,肯定懂得体谅了。”刘玉娘回了母后一个肯定的答案。在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