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快被他搞疯了,到底是撞了几辈子大运,才碰到这么一个活宝。她用力推他,板着脸抱怨,“我又没死,不用你给我过气。
他轻斥,“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胡说。”说罢,又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到跟前,可怜兮兮地说:“往后你能偶尔主动抱抱我么?就当是报恩吧。”
他真的是……言语觉得,还不如直接给她胸口来一把刀痛快。
她无言的叹息一声,“我们这算什么呢?我怕这样不但不会恩怨两清,你反而会更痛苦。”
他将她拖进怀里,拢着她身子的手臂用力一紧。她闷哼一声,感觉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收起你这份没用的善良。痛苦也好,快乐也罢,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不劳你为我费心。你只需记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报恩就行了。”他的声音冷寒略带嘲讽。
她心里清楚,要么彻底放弃,要么干脆在一起,像她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最是煎熬人心。
明知该强烈的制止住这种荒诞的报恩方式,然而她又想不出任何拒绝他的借口。说到底,不管她的理智有多么清醒强大,依然压不倒她那颗想跟他在一起的心。
她的步步妥协,已让自己渐渐步入深渊。
。。。。。。
一早上大小风波不断,心情起起伏伏,有哭有笑,生活还得继续。用过早饭,整顿完毕后,秋猎人马继续赶路。
该掀起的波澜在一个早上全部折腾完毕,接下来几日,生活基本算是平静无波。
唐晔和言语偶尔碰到时,唐晔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言语已不再躲避他。但每次碰面,除了简单的问候,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只言片语可说。
陆筱比以前,更爱黏糊在言语身边了。她喊言姐姐,言语可以接受。但她时不时来一声九嫂,把言语搞得很是惊慌失措。尤其是有陆予骞在场的情况下,她这么一喊,真不知道陆予骞会如何想。
至于言语和陆予骞,像陆予骞这种满腹谋略智慧,一张一弛拿捏精准的人,其心计和手腕可想而知。
按理说他们这种关系的男女,相处起来肯定是相当折磨而虐人的,然而他们的状态完全不是那样。
他说过,他不是一个一味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可他明知道她不接受他,却把他所有的温柔和好都给了她。
自那日后,陆予骞再也没说过,任何令两人难堪的话。他们之间,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出过矛盾。他的所言所行,就好像两人真的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的一样。
他们日常相处,像平常恋人一样拥抱接吻。他们似乎都忘了,两人能如此亲密的在一起,是因为言语要报恩。
他的温柔体贴,他对她无可挑剔的好,令她无语哽咽。只是不管两人有多亲密甜蜜,他也不会再说爱她或者喜欢她之类的话。更不会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说出我不要你报恩,永远留在我身边这样的傻话。
他偶尔会抱着她幻想未来,话说将来要怎么怎么样。
他说,如果将来他成亲后,他要带着王妃远离峪京,远离朝政,四处游山玩水,走到哪里觉得还不错,就留下来生活一段时间。
如果有了孩子,还是要回到丞王府,府里婆子丫鬟人手足,能把王妃和孩子都照顾好。
如果再有战事他能不去便不去,他怕家里妻儿为他担忧。他就像老八那样,做个不着调的闲散王爷,留在府里,关起门来媳妇儿孩子热炕头,养一窝小陆崽崽。
她打心底里向往他所说的生活,也真心想将来与他养一窝小陆崽崽的人就是她。然而,现实无情的打击着她,她不敢顺着他的话,同他一起畅想未来。
她也会同他说她的一些事情。她说,她到大沅找到族亲后,还要回她出生成长的地方找她祖母,她要让祖母安享晚年。
她转换一种方式,像讲故事一样给他讲,她从小到大的人生经历。一直讲到那个夜里,他们在营帐中猝然相遇。
他抱怨她,说她毁了他的清白,她看了他的身子、脱了他的衣裳、夺了他的初吻、还摸了他的小怪物。
她一脸羞赫的投进他的怀里,摇晃着他的身子骂他无耻,大呼冤枉。脖子往下压根没看到,衣裳是他要她脱的,她的初吻也给他了,而且还是他主动贴上来的。
至于小怪物,她就碰了一下,至于模样长短粗细,她一概不清楚。怎么就算摸了呢?
他说,“想摸吗?晚了!现在我不想娶你了,所以你这辈子也没机会见到它。”
她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小怪物可爱吗?想到未来小怪物要和别的女人负距离接触,她就打心眼里排斥。很多时候他无声的抱着她发呆时,她都会想,如果回去设定好时间,在这里陪他过完一生会怎么样,然而结果令人不敢想象。
以前言语是男人身份时,陆予骞从不在任何场合,遮掩对她的感情。现在她以女子身份示人了,他反而把对她的所有感情,都转移到了私下里。
她想,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她不爱他,两人没有未来,他不想落下一个与女子暧昧不清的名声吧!
有时候她也会想,他是又换了一种战略吗?还是因为对她的脾气性格了若指掌,能够准确的拿捏住她的七尺,用他的温柔来折磨报复她?
因为他的举动,她的日子过的日日煎熬,甜苦参半。他的体贴温柔就像是一把刀,一把架在她心口的钝刀,每日每夜在她心上无休止的来回划割。
她已心累到无力去猜测许多,也不想去揣测他的心思。她自暴自弃的想,反正时间一到她就得回去,既然无力改变什么,好赖就这样吧!
。。。。。。
走走停停,颠颠荡荡,又走了十天左右,终于到达了此次出现的目的地。由于每年都有秋猎的活动,因此这里建有一座占地面积广阔的行宫,专供秋猎人员暂住。
他们到达之前,地方官员已做好接驾的准备,各种欢迎仪式,锣鼓清乐不绝于耳。即使隔着老远,也能听到围观百姓和接驾官员,山呼“吾皇万岁”的声音。
又行了一段路后进入行宫,往后的日子陆予骞的应酬肯定相应多了起来,不可能像来路时那般轻松。他无疑是一个处事周全体贴的人,临到达的前一日,他把言语托付给了陆筱。只要他有应酬活动,都让她跟在陆筱身侧,等他忙完再把她接回身边。
这种无微不至,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的爱护,令她窝心安心又暖心。
私下里陆予骞对言语细致入微的周道体贴,外人或许看不到不清楚,然而狗屁膏药似得贴在言语身侧的陆筱,却看的一清二楚,且越看越不明白。
进入行宫,陆筱带着她的侍女收拾妥当她的住处,又跑到陆予骞这里来找言语。她来时言语正在整理她和陆予骞的衣物,手里正在叠着陆予骞的一条中裤。
他们虽不同床,但也可以说是同吃同住。陆予骞的每日衣着都由她打理,为了方便携带使用,她把两人的衣物都掺杂到了一起。
陆筱双手托腮,盯着言语正在忙碌的双手观察了半响,而后缓缓开口说:“我记得你说过,想让我派人送你去大沅,现在你还想去吗?回京后,我安排人送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碰到陆予骞这样的男人,哪怕明天是世界末日,今天也嫁了吧!
我还想说,因为男主是陆予骞,所以本文虐不起来。
经历过坎坷的爱情,才更看出它的弥足珍贵,才更知道它的重要性。你们说呢?
最后,撒泼卖惨求预收,新文《小娇妻撩夫日常》,女主是个污力十足的厚脸皮姑娘。感兴趣的宝宝,麻烦手动收藏一下,日后好上榜,感谢感谢。
第63章 死亡
言语手下动作一顿,沉默片刻,而后摇摇头,“谢谢你,郡主,我暂时不去了。”
不管理智多强大,思路多清晰,如何的害怕甜蜜过后的痛苦,然而这一切最终还是败给了感情。
显然自从答应什么三个月报恩开始,她和陆予骞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就已朝着背离她当初想法的方向无限奔驰而去。
时至今日日后的悲伤已无法避免,何必还要去做那傻乎乎的逃兵。如果陆予骞要用这三个月的时间放下她,那她就用这三个月的时间,来满足自己对他的渴望。
她要留在他身边,能多待一刻珍惜一刻。
陆筱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又说:“你可能不清楚,自珺瑶那件事后,侯爷答应唐晔,只要他看得上的姑娘,无论家世,都准许他娶进门,是做妾还是做正牌夫人,随他喜欢。如果我不捣乱,你愿意嫁给唐晔吗?你看他多可怜。”
唐晔可怜,然而论可怜,她比唐晔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只因为可怜就能满足心愿,那上天愿意赐她一个两全法么?
她怅然一笑,“郡主,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说过我对唐将军无意,我不是你的威胁,你不用担心。时间久了,他自然会明白,我不过是跟珺瑶姑娘长得想像而已。”说罢,她起身把陆予骞的衣袍一件一件伸开,熨平褶皱,然后又一件一件收了起来。
被人看穿心思,陆筱表情讪讪的。
侍女端着托盘送来切好的鲜橙,她拿起一块给言语,言语摇摇头,她自顾自吃了起来。两两沉默许久,她又问:“那九哥是想趁着此次秋猎大展身手,然后向皇伯伯请旨赐婚吗?”
就算言语和陆予骞的亲密行为再避人耳目,却避不了像陆筱这种经常黏在他们身边的。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和陆予骞的关系。只是摇摇头说:“我和王爷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这种身份,怎么能够嫁入丞王府。”
显然陆筱是误会了言语的意思,她言之凿凿地说:“怎么不可能,虽然皇伯伯对九哥的婚事早有打算,但就算做不了丞王妃,做个侧妃总是可以的。”
言语转身,眼神奇怪的看了陆筱一眼,“如果日后唐晔要纳妾,郡主你愿意吗?”
陆筱双肩一垮,撇撇嘴说:“肯定不愿意,谁愿意把自己的丈夫分一半给别人,但如果他执意要纳妾,我不接受还能怎么办?”
这个时代的可怜而悲哀,幸而虽然无奈,但她们习惯且能够接受丈夫三妻四妾。言语淡然一笑,“我是个没有心机的人,不愿过宅斗家无宁日的生活,也不想为了一个男人变成另一个女人的眼中钉。郡主,你真的误会我和丞王的关系了,丞王对我没有男女之情,以后你可别再喊我‘九嫂’了,被他人听到会误会的。”
陆筱的橙子吃的快且橙皮干净,不一会儿,身旁被她扔了一堆橙子皮。她接过侍女递来的巾帕擦了擦嘴和手。摆手让侍女下去后,她说:“你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吧?他曾经亲口承认过看上你了,而且没男女之情,你为什么任由他抱你却不反抗,别以为我看到过他抱你亲你。”
陆筱的口无遮拦把言语说的一怔,虽然有些尴尬,倒也没觉得有多羞涩不好意思。陆筱拉着她的手坐到软榻上,颇为语重心长地道:“小语,虽然我很气唐晔喜欢你,不喜欢我,但我并没有特别讨厌你。相处下来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也愿意跟你说句知心话。我跟你说,你不能跟我九哥这样不明不白的处下去,你说你们这算什么呢?他是男人,很多事都无所谓,可咱们姑娘不一样,这样下去你的名声就毁了,往后你还怎么嫁人?难道你想这样一辈子无名无分的跟着他?对一个女人来说,名分很重要。如果你不愿意做侧妃,他也不想把娶你做王妃,依我看,你还是离开他吧!”话罢,她又添了一句,“但不能跟我抢唐晔。”
陆筱是个率性而善良的姑娘,对于她的忠告,言语心存感激。她何尝不清楚这些道理,可她能怎么办?如此一来,只能庆幸她不会长久的待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和陆予骞的私事,她并不打算对陆筱解释过多。她拍拍陆筱的手背,声音平乏地说:“郡主,谢谢你如此为我着想。你放心,我不会这样不清不楚的跟着丞王,过段时间我就离开去大沅。”
“这样也好。可是我以后就见不到你了。”陆筱面上透露出一丝惋惜,“我看九哥真的蛮喜欢你的,否则像他那种不知道怜香惜玉是何物的人,是不会花费一点心思在你身上的。”
过了片刻,她像想起什么惊天喜事般,一脸神秘惊喜地小声说:“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好像是他第一个动心思喜欢的女人。以前他可烦女人了,都不跟我们玩,我怀疑他有毛病。所以那时候你女扮男装,他说看上你了,我一点都没起任何疑心。”
言语笑笑,“其实他这个人蛮好的,也挺细心体贴,就是有时候碰到不感兴趣的事特别没耐心,讨厌麻烦事。”
陆筱忽地想起一件好玩的事,她凑到言语耳边,嘻嘻哈哈地说:“可不是,我跟你啊,他小时候功课不好,最讨厌拿笔写字。为此他动歪脑袋,专门找了一个字迹严整端正的小太监留在身边,为了看不出字迹上的差别,他临摹小太监的字,迹临摹的入木三分。可他棋差一招,还是被我皇伯伯看出来了,皇伯伯一视同仁,把他和小太监绑起来打了一个皮开肉绽。”
言语听得直咧嘴,心想,为什么不是小太监临摹他的字迹呢?结果,还未来得及发表意见,就看到陆予骞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她拿胳膊捣了陆筱一下,示意她闭嘴不要再说了。
背后说人坏话,陆筱有些心虚,简单的打过招呼后,领着侍女一溜烟儿的逃之夭夭。
陆予骞觉得陆筱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他没心思把精力过多的放到不相干的人身上,便也没多想。他对着言语微微一笑,朝她张开双臂,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他有个习惯,早晨醒来见面或是分开一段时间再见面,他都会凑过来抱抱她,或者张开双臂等着她投怀送抱。
她心酸而甜蜜,走过去投进他怀里。
他把她按在怀里,拢紧双臂抱了抱她。然后略略松力,双臂圈住她腰身,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晚些时候父皇要设宴,眼下没什么事,带你出去走走?”
她帮他整了整衣襟,“你不累么?你腿刚好,不要过多奔波。今日不去了,改日吧!”
他眉头一挑,没有多说什么。拉着她的手到床榻边坐下,“你不说倒没觉得,这么一说确实有些累,陪我躺着说会话?”
如今他们在一起,虽不免亲密接触,但像那日那般非拖着她手,逼她摸小怪物的情况再也没出现过。他也会拥抱她,亲吻她,但绝不会触碰她身体那些敏感地带。他说过,他不要她的身子,他言出必行。
言语发现,其实他是一个十分自觉且知分寸的人,像以前那些恶意戏弄调戏她的言行,几乎已不再出现。
仔细想想,如今他虽对她万般温柔体贴,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之间,就像镜花水月般,美好却令人觉得虚无,触不到一丝真实。很多时候,他跟她说话的口吻都是商量式的。他说完,如果她表现出一丝的犹豫,不等她开口,他便自觉的摆手把提议作罢。
她帮他把罩在外面的衣裳脱下来,挂到衣架上,再回去时他已平稳躺好闭上了眼睛,似乎已不打算再让她陪着说话。
人的心理真是奇怪到匪夷所思,以前他耍无赖卖乖巧时,她不觉得拒绝他有什么问题。如今像正常人一样了,她却不忍再拒绝他的任何一个提议。
她走到床边坐下,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你睡了吗?”
他呼吸平稳,眼皮没有任何起伏,像是真睡着了一样。
她无声的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