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京墨黑脸瞪着舞江岚:“为何道歉?”
“额——那个,你们文人书生不是最忌讳受女子之恩,怕丢了男人面子嘛……哈哈哈……”舞江岚干笑。
文京墨冷哼一声:“恩德就恩德,施恩者是男是女又有何分别?男人的面子能吃还是能喝?算个屁!”
舞江岚双眼慢慢睁大。
午后阳光金黄酥嫩,透过树影斑驳洒落,眼前的纤瘦书生容姿俊秀,双瞳湿润,粉唇嫩红,素腰细裹,碧衫迎风摇曳,当真是——佳人容华若桃李,如花似玉在云端。
这小书生……长得可真好看啊……
舞江岚呆呆暗想。
“舞镖头,小生还有要事在身,恕难奉陪。”文京墨看着舞江岚的目光,眉峰一蹙,朝舞江岚一抱拳,转身就走。
“小书生!”舞江岚骤然回神,一把按住文京墨的肩膀,“舞某有要事相求!”
“要事?”文京墨回头。
“十分重要之事!”舞江岚神色凝重。
*
“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舞镖头,随便吃、随便吃!”东楼客栈牡丹阁内,郝瑟一脸热情招呼。
“多谢郝兄相请!”舞江岚坐得笔直,手下的筷子却是快得只剩残影,迅速将菜肴囵吞填入口中,“可把舞某饿坏了。”
“舞镖头所谓的要事便是吃饭?”旁座的文京墨嘴角抽搐。
“天下可还有比吃饭睡觉更重要之事?”舞江岚反问。
“哈哈哈,说得好!人生嘛,就是吃吃吃睡睡睡买买买!”郝瑟赞同。
文京墨扶额。
尸天清等人对视一眼,表情更异。
“话说这泰初镇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舞某已经迷路了数次,若非今日感到杀气,怕是还要迷路好一阵方能找到吃饭的地方。”舞江岚边吃边道。
“杀气?”同桌尸天清、郝瑟等人皆是一愣。
“就是——”舞江岚看向文京墨。
“刚才贺君行带了几个酒囊饭袋来找小生的麻烦,不过被舞镖头顺手打发了。”文京墨敛目喝茶道。
“贺君行?”尸天清眸光一冷。
流曦脸色一沉,宛莲心柳眉一蹙,炽陌挑眉冷笑。
“你看看,老子说什么来着!”郝瑟怒拍桌,“老子是多么的高瞻远瞩!”
“郝兄的确是——”文京墨瞥了一眼郝瑟,“一如既往的乌鸦嘴!”
“喂喂!”
“原来郝兄早有预料。”舞江岚微微蹙眉,摇头道,“如此说来便是郝兄你们的不对了,既然诸位早知有此祸事,实不该让小书生一人出门?”
四周蓦然一静。
“小书生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身形又如此柔弱,容貌又如此美丽,若是一时不慎落入贼人手中,岂不是大大不妙?”舞江岚一脸忧色道。
“噗——”炽陌喷出茶水。
流曦默默埋头,宛莲心以袖口遮脸。
郝瑟整个脑袋塞在桌子下面,死死捏着尸天清的袖子狂抖,抖得尸天清频频干咳。
“舞某可是有什么话说错了?”舞江岚诧异。
“没、没有——”郝瑟从桌上举起一个手臂,颤抖摇动,“舞镖头所言甚是、甚是……噗噗噗……”
舞江岚更愣,不禁扭头看向文京墨。
文京墨额角青筋暴跳,骤然起身。
“小书生,你这是要去作甚?”舞江岚一脸紧张同时起身。
文京墨骤然回头,逼到嘴边的“拉屎”二字在看到舞江岚满是忧色的表情之后,硬生生憋了回去,换成了“如厕”二字。
然后不等舞江岚反应,就一阵风冲出了门。
“咳,原来是如厕啊……”舞江岚面色微红,落座。
屋内众人憋笑憋得大肠小肠都打成蝴蝶结。
“诶?等一下!”郝瑟直起腰,眨眼,“文书生怎么又去如厕,莫不是——紧张的尿频?”
“诶,小书生尿频吗?”
“小郝……”
“郝公子!”
“小子你够了——”
“老子这是完美的推理!”
“阿瑟!”
作者有话要说: 工作突然进行了调整
墨兔叽突然被抽调去做一项新工作
大量时间在开会见领导开会见领导等领导听领导废话开会不停的写写写改改改抓狂中度过
更可怕的是,还时长要外出
这大夏天的大太阳
晒得墨兔子毛都黄了!!!!
更重要的是,眼中占用了墨兔叽码字的时间!!
摔!!
墨兔叽只能在各种缝隙时间里码字了
速度……嘤嘤嘤……
好了,墨兔叽要说的,大家一定懂的
红眼泪汪汪看着大家
作揖
放心,墨兔叽不会坑的,最多,就是……太监吧……
哈哈哈哈哈(被揪住尾巴抡出去……)
说笑的,就是有点慢,不会太监的
看墨兔叽纯洁的红眼睛!
以上!
第138章 第八回 文试再赛命题诗 鲲鹏展翅收人心
未时刚过; 午休结束; 众人再次赶回四海榜广场。
此时的四海榜的场地布置,竟是又换了个新造型。
两侧二层观礼台上的桌椅都移至石场之上; 横八竖八排列为四个方阵; 每处方阵之前; 又设有四所小阵; 排有数把软座靠椅; 乃为新设雅席。
高台之上; 双架巨鼓已搬至台下; 分置东西双首; 台上又设五案五座,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高台正中央; 则是一张香案,上置紫铜双耳香炉。
郝瑟等人一入场,陈冬生就一路小跑迎了上来,先请郝瑟等人入座; 又领文京墨和宛莲心去了后台。
郝瑟、尸天清、炽陌、流曦、舞江岚五人皆被分配至最西侧雅席,隔场看去; 东侧席位也已坐了人; 分别是一个男子、一个少年,一个女童还有一位女侠,但离得较远,看不真切相貌。
而中间的两所雅席; 却是空的。
随着时间推移,后侧四大方阵座位渐被江湖客坐满,郝瑟旁侧的雅席内,也先后行来五人入座,皆是年迈苍苍的老者,白须白发,满身书卷之气。
郝瑟嗑着瓜子,抬眼瞄了几眼,不由蹙眉:“这些老头感觉好像——很难缠呐。”
“小子你这回可蒙对了。”炽陌翘脚嚼着小鱼干,“这五个老头,皆是最有名望的当世大儒,个个学富五车,桃李满天下,是最难缠的老学究。”
“喔?”郝瑟不由又多看了两眼。
那五名老者,皆身形笔直端,眉眼低垂,一个不看一个,颇有遗世独立,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架势。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场中座位皆已满座,那两名壮硕鼓手再次来到巨鼓之前,擂舞鼓槌。
“咚咚咚咚——”
隆隆鼓声中,舒珞和敛风楼七位长老翩然入场,向众人抱拳施礼后,落座最中雅席之内。
但见七长老中走出一位墨绿长衫的老者,慢步行上高台,长揖一礼,提声道:“诸位江湖同道有礼,在下敛风楼林楼长老郁丛之,负责主持重华会文试第二场比试。首先,请文试第一场获胜的五名才子登台。”
隆隆鼓声二次响起,文京墨、宛莲心、萧晨月、贺君行和黛凝芷依次登上高台,朝众人施礼之后,分坐五张桌案之后。
林楼长老郁丛之向五人一一抱拳,又面朝观礼席,恭敬指向雅席中的五位老者,道,“这五位,分别是江南书院山长夕白居士、昙渊书院山长漱阳居士、承德府方陵居士,凤阳府申昼居士,以及太原府观水居士,乃是敛风楼特邀而来,专为此次文试评判文章的高才大儒。”
随着郁丛之报出名号,那无名老者分别起身,一一行礼后又落座,观礼席中响起一片微弱哗声,显然这五人来历不凡。
“特邀评委啊——”郝瑟咔嚓咔嚓嗑瓜子,“莫不是最后一场要考八股文?”
话音未落,场上的郁丛之就发话道:
“文试第二场,比试的内容为——诗词。”
“哎呦我去!”郝瑟不禁低呼。
“以半柱香时间为限,五位才子需以主题行诗或写词一首,香灭停笔,再由五位居士评审,评出此次重华会文试前三名。”
郁丛之此言一出,台下众人不禁一片抱怨。
“写诗啊……”
“这咱们这些大老粗也听不懂啊……”
“哎呦,早上的飞花令还有些看头,这吟诗作赋,实在是无趣的紧啊。”
“幸好只有半柱香功夫,若是时间长了,怕是俺又要睡死了。”
“居然是命题作文……”郝瑟整个人都感觉不好,“真是勾起了阴暗的童年回忆。”
“文公子他们没问题吧?”流曦担忧。
“宛姑娘理应无忧。”尸天清道。
“宛莲心身为十芳图的探花,应该很擅长写这些唧唧歪歪的酸文。”炽陌道。
“那小书生呢?”舞江岚偏头问道。
“千竹——”尸天清眉峰微蹙,看了几人一眼。
“额……诗词歌赋还真没见文书生写过,账本倒是写了不老少……不过,文书生忽悠人很厉害,应该没问题……吧……”郝瑟乱咬瓜子皮。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舞江岚顿时紧张起来,双目紧紧盯着台上的文京墨,额角渗出汗珠。
“此次诗词的题目是——”台上的郁丛之长吸一口气,从身后抽出一根长过六尺的巨大卷轴,猝然踏地凭空腾起,足尖踏着陡峭石壁一路攀升至半山之处,豁然挥出一掌,在山崖上嵌入一根铁栓,挂上卷轴,旋身再推一掌。
就听“哗”一声,那卷轴应声悬展而开,几乎遮住三分之一的四海石榜,其上两个大字,铁画银钩,笔墨浑厚,十分壮观。
竟是“江湖”二字。
“江湖——”尸天清皱眉。
“这可不好写。”炽陌摇头。
流曦皱眉。
“妈呀这题目也太大了吧!”郝瑟咋舌。
舞江岚盯着那长幅,更紧张了。
旁侧席位内的五位评委老头倒皆是一脸兴致之色。
“半柱香为限——重华会文试第二场——启!”郁丛之翩然落地,高喝一声,抬手一挥。
“咚!”鼓声应声而响。
一名小童立时跑上高台,在香炉里点燃半柱香。
偌大一个场地瞬时静了下来。
香丝烟袅,若一缕青色蛛丝,随风萦绕,缠绕台上五人各异神情。
最右边的黛凝芷,左手掌撑着脑袋,右手持笔无精打采勾勾画画,一看就是消极怠工。
西首的贺君行,嘴角微勾,持笔快走;
中间萧晨月,神色毫无变化,一笔一划写得很是认真;
旁边宛莲心,手持毛笔,杏眸轻敛,慢慢下笔;
左首文京墨,双手插袖,阖目不语;
“文公子为何不落笔?”流曦紧张。
“莫不是小书生真不擅长写诗?” 炽陌挑眉。
尸天清神色凝重,舞江岚抹汗。
郝瑟一边观察其余四人答题进度,一边看着那半柱香的燃烧速度,心如火焚。
眼看那香已燃烧过半,其余几人纸上皆有了答案,唯有文京墨的纸上,空无一字,而本人还在闭目养神。
这下,莫说流曦,余下几人也都坐不住了。
舞江岚:“小书生莫不是睡着了?”
炽陌:“不会是又想如厕了吧?!”
尸天清:“时间不多了。”
郝瑟最是直接,伸长脖子开始叫唤:“文书生,别睡了,再睡黄花菜都要凉了!赶紧起来考试啦!”
台上文京墨眉峰一动,慢慢睁眼,目光定在了郝瑟身上。
郝瑟立即狂舞手臂,用手指崩开眼皮做清醒状。
文京墨慢慢眯眼,眸中绿光一闪而逝,立时提笔沾墨,笔走龙蛇开始作答。
“好!文书生加油!莲心加油!!”郝瑟激动。
尸天清、炽陌、流曦和舞江岚长长松了口气。
评判席另一侧的舒珞耳尖一动,顺着郝瑟声音望去,嘴角露出笑意,微微探身,想要看得更清楚。
“嗯咳!”旁边风长老钟飒干咳。
舒珞摸了摸鼻子,正襟危坐。
台上香炉内,半柱香慢慢变短,燃尽。
“咚!”鼓声骤响。
“停笔——”郁丛之高喝一声。
五人同时放下手中的毛笔。
“文书生写完了吗?”郝瑟吞口水。
“应该——写完了吧……”炽陌不确定。
尸天清暗暗吁气,流曦抹了抹脖子上的汗珠,舞江岚伸长脖子观望。
郁丛之迈步上前,环视五人答案一周,微微颔首,提声道:“下面,有请五位才子依次展示自己所做诗词。”
“我先来~~”黛凝芷起身,摇着腰肢走到场地最中间,勾唇一笑,风情万种。
场下一众昏昏欲睡的观众立时来了精神。
就见黛凝芷将手中纸卷缓缓展开,红唇微动,娇美声线字字软魅,飘入耳廓:
“熏熏一杯酒,邀我至船家,
绿树舟边摇,红云漫天霞,
阖目哼小曲,奏琴少年郎,
待到来年日,江湖再见他。”
一首诗念完,一片诡异沉寂。
场下众人目瞪口呆,五个老评委面色泛黑,敛风楼七个长老齐齐黑线,舒珞默默扶额。
流曦:“这……就是打油诗吧……”
“诶?不好吗?舞某觉得写得不错啊!”舞江岚纳闷。
尸天清:“……”
“哎呦,这诗——和某人的调调很像啊……”炽陌瞥向某人。
郝瑟瞪大三白眼静坐半晌,突然拍案而起,提声高呼,热烈鼓掌,“好!这个诗写得太好了!当真是精彩绝伦才华横溢妙语连珠炉火纯青,真是太棒啦!”
郝瑟这一嗓子,在一片寂静的场内十分鹤立鸡群,顿时变成了全场焦点。
黛凝芷美目流转,莹莹定在郝瑟身上,红唇嫣笑,倾国倾城:“多谢郝公子……”
说着,又转眸望向场下,玉臂撩起发丝,露出凝脂一般的脖颈,媚眼一飘:“怎么,大家觉得不好吗?”
这一下,莫说郝瑟,场下所有雄性生物的骨头都酥成了渣渣。
“好!”
“好好好!”
“黛庄主这诗做的好!”
“谁敢说不好?!俺第一个剁了他!”
场下一众大老爷们纷纷跳起身,又是吹口哨、又是欢呼、又是鼓掌,那场面热烈的,堪比现代偶像演唱会粉丝应援现场。
黛凝芷掩口一笑,瞥了那边已经僵硬的郁丛之一眼,摇着腰肢走回了座位。
台下热烈气氛不降反升,欢呼不停。
郝瑟偏头一看,隔壁评委席的五个老头子明显有点呼吸不畅,不过看那又青又黑的脸色,多半是被气的。
“咳!好了好了!”郁丛之上前一步,拔高嗓门,“黛庄主这诗,对仗工整,用词……咳,那个讲究,堪为上乘之作。”
郝瑟和舞江岚频频点头,炽陌憋笑。
流曦:“公子,这人睁眼说瞎话!”
尸天清扶额。
“那么,就请下一位——”郁丛之看向贺君行。
岂料贺君行竟好似没看到一般,坐得那叫一个四平八稳。
“这……”郁丛之不禁有些尴尬,又转目看向余下四人。
“我来。”宛莲心起身,轻移莲步上前,朝着场下盈盈一拜。
场下一众大老爷们更激动了,个个屏息凝视,拭目以待。
“莲心加油!”郝瑟使劲挥舞手臂。
宛莲心看了郝瑟等人一眼,轻轻吁了一口气,黄莺嗓音袅袅响起:
“一水江湖流夜阑,飞雪潇,心泪恨。
刀光剑影霁冷色,远目残月低挂。
多少白骨垒英名,千古夕照,无言西下。
小石院、炊烟绕,燕子来时,又见海棠花。”
音落,四周宁寂。
众人不觉都停下喧闹吵嚷,神色黯然。
流曦静望宛莲心,面无表情,炽陌弯密长睫一动,遮去冰蓝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