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比不上那些受点恩惠感恩戴德涌泉相报的人,可凝开芳这样的却也有一是一有二是二,相处起来也简单,不跟你玩心眼子。
当然,用凝开芳那两个哥哥笑话妹子的话来说,凝开芳这一辈子估计也玩不来心眼儿,倒是他们这个妹夫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却是刚好跟他们妹子互补了。
说起祁云又说到了祁丰,祁海茂见妻子心情好了不少,又笑着说了祁芬,“大妹年纪也不小了,我瞧着她还没这方面想法,回头你跟大妹提一嘴,阿丰那里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以后是转业还是进修。。。。。。”
说起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可不都是要他们做父母的来操心么?凝开芳再是没了心思去难过了,嘴上念念叨叨掰算起孩子们的事儿了。
“祁英的事,咱也跟阿丰和云云写信说一声。”
晚上睡觉前凝开芳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说了一句,靠在床头就着灯光看儿子新书的祁海茂“嗯”了一声,“明天我就给他们写信。”
信从怀城随着火车信差晃晃悠悠抵达李家镇邮政局的时候,祁云依旧还忙着春耕,收到家里的信见祁英背着父母自己把自己嫁出去了,一时也是惊诧。
不过想想祁英那全世界都对不起她的性子,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祁英这样的人祁云其实也不是没见过,好像全家人都理所应当的该对她好,但凡有一点不合她心意的,心里立马就能生出恨来。
这样的人祁云是不愿意去接触的,浑身上下全是负能量,看着都让人觉得空气不够新鲜。
至于父亲把祁英户口划走的事,因为信里也没有明着写祁英如何闹的,所以祁云也没别的想法,毕竟嫁了人把户口也迁到夫家也不是稀奇事。
三月里大家就开始耕地,菜籽地蚕豆地里也要拔草,水田里育苗的苗床也要趁着三月春光大好的时候弄上,等到四月五月,菜籽花开得金灿灿的时候,收蚕豆犁旱田挖土捡草根插秧苗,忙得没个空闲日子。
这些活儿祁云都能干,虽然写书的钱就够养活自己了,可祁云知道江画眉心疼粮食,所以为了让江画眉别那么拼死拼活的挣工分换粮食,祁云也趁着这会儿的活自己能做也下了地。
江画眉也明白祁云的意思,虽然她觉得自己干活挺轻松的,可为了让祁云少担心,她也听话的跟其他妇女姑娘一样寻了工分少还算轻巧的活儿做。
按照祁云说的,现在看着没事,可现在透支的都是以后的健康,祁云是万万不能再让江画眉像以前那么拼命挣口粮了。
等到五月农忙的日子暂时告一段落,唐三儿那边也热热闹闹的开始办起了喜事儿。
唐三儿今年也二十了,去年年尾相看的姑娘十八,两人刚好到了领证的年纪,祁云他们作为唐三儿的好哥们儿,自然是要跟着唐三儿一起去新娘子家迎亲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祁英:我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投生到这样的人家,一个月才能吃两次肉,细粮都要好几天才能吃一口!
祁云:。。。我特么大半年没吃到肉呢,细粮几乎没有
第52章 唐家喜事
新娘子也就是两座山以外一个村子的人; 距离倒也算不上远; 这一天村里好些年轻的后生都打扮得体体面面的。
当然,作为看脸被挑出来的祁云,唐三儿强烈要求祁云不能穿得太醒目了。
可惜等到天麻麻亮大家集合准备出发的时候,唐三儿绝望的发现灰蒙蒙的天儿里甭管其他人怎么打理自己,可最显眼的还是祁云那张又白又俊的脸。
“成了大哥,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看唐三儿那垮着脸的模样祁云也是很无奈啊。
唐三儿抹了一把脸,恨不得回去把家里的米粉都拍到自己脸上,不过唐三儿还是很坚强的安慰自己; “算了,男人嘛,要那么好看做什么。你可是咱们村儿的标志性人物; 你不去那我多没面子啊。”
自祁云写文章挣钱的事儿传扬出去之后,一传十十传百; 再加上江画眉跟祁云他们的日子一天天过好了; 一开始还说祁云是因为自己不能干活才想着让江画眉养自己的人,这会儿也都纷纷转头说江画眉巴上了祁云; 要不然也过不上好日子。
说闲话的人多了,这种能在家靠笔杆子光明正大的挣钱的事儿,自然传扬得也十分迅速。
再加上年轻小伙子们私底下流传得越来越富有传奇色彩的电影夜英雄救美事件; 祁云可以说无论是从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算是水月村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了。
当然,这年代除了碎嘴的人,其他人还是都挺含蓄的; 还不至于拿到祁云面前来说,再加上祁云也不是那喜欢去关注外界评价的人,这会儿还不知道这些事。
所以唐三儿这么一说,祁云还以为他是在拿他的脸开玩笑。
这会儿物资匮乏,嫁娶这等大喜事也是一切从简,不像以前还要走什么流程,大概的过程就是新郎官起个大早,家里条件好的就穿一件红褂子,带着人挑着拴了红布的簸箕箩筐送到岳丈家,接了新娘子拜别岳家,带着人又带着新娘的嫁妆赶回婆家吃午饭。
要是距离近一点的则是要赶着吃早饭。
当然,也有那各地风俗不同的,有的地方新娘子不能沾地,那就得用鸡公车或者板车拉走,即便没有板车的,那也得用箩筐挑着走。
唐三儿接新娘自然是要用村里老马的,拉着一车东西再由几个小伙儿挑一些压箩筐用的喜饼之类的,除了送给岳家人尝甜味儿,回头往回走的时候遇见拦新人的路人还要分发喜糖喜饼这些。
全程祁云都看得挺认真的,遇见不明白意思的还会拉着身边的人问一问。
要说祁云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为啥会一口就同意了跟着唐三儿接亲,还是因为惦记着明年满了二十就能娶媳妇了,那时候他肯定还在蜀地这边。
祁云可不愿意因为两家距离太近就一切从简,能办的到时候肯定都要办齐整了。
这会儿还没有后世那些花样百出的婚闹,就是一群人哄笑着口头上逗弄几句新郎官,祁云他们也没派上多大用场,就是站在门口等着。
有周围来围观新郎新娘的本村村民询问新郎官的情况,他们也都往好了说就成了。
唐三儿家里条件确实也算是不错了,在水月村本族的人人多且又齐心,唐三儿父母都是能干人,唯一的妹妹又有点儿傻白甜,长得娇俏性子软萌,还通情达理。
虽然目前家里还是泥巴房可也足够宽敞,之前听说是准备今年秋天攒够了钱就做石头房,已经跟李晓冬他们那里批了石场石料了。
新娘这边是水龙冲,属王家庙生产队。水月村因为人口多,所以一个村就是一个生产队。
说是一个村,其实也是合拢了李家坳俞家弯靠山口,李家坳就是老村长河对面他们那边,俞家弯就是俞婶子他们那边,靠山口则是祁云他们那儿到江画眉那边那一片。
因为是背后靠山,所以有了这个名儿。
水龙冲这边条件肯定是比不上水月村的,毕竟水月村可是李家镇辖内生产队中有名的头一份,之前还得了先进大队的锦旗,可是把其他生产队队长羡慕坏了。
外面的姑娘相看对象,一说男方是水月村的,立马初始印象分就得拉拔到七八分上面去,满分十分的那种。
所以说这会儿村里许多婆姨都趁着水月村年轻小伙子来接新娘子的时候热情的上来拉着人问东问西的,要是能寻摸到一个没对象年纪又跟家里姑娘相仿的,那是恨不得立马就拉回家跟自家姑娘相看相看。
唐四儿作为新郎官的堂弟,自然是要跟着站在门口吃一碗新娘家递出来的糖水,祁云跟周国安杜海他们就放了箩筐簸箕站在外面。
“哟那个长得白兹兹的就是你们队写书挣钱的那个知青说?”
“长得忒好看了,处对象没得?”
。。。。。。
“十七、八岁的嫩娃娃,见到漂亮的姑娘是把不住,但是呢娶媳妇还是该娶正儿八经的,不是我们说,那个江家的姑娘听说一看就不是能安心过日子的,长久不到!”
祁云回头眼神冷淡的瞟了说这话的妇人,那妇人也没想到祁云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听见她说的话,顿时也是老脸一红,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其实她说那个话也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一种看热闹说闲话的作态。
有些人很奇怪,比如说一个很有钱的亲戚二十年前房产涨价,这人就能嘲笑这亲戚胆小,那么有钱当初都没敢花钱入手几套。
等人家买了地皮建房,这人又能说现在才买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总之别人家吃口稀饭还是干饭都能说两嘴发表发表意见,不过是想刷一把存在感而已,要说真有什么坏心眼倒也不至于。
对方不说了,祁云也没多说什么,转头继续跟杜海他们说着话一边等唐三儿那里把该走的礼仪走完。
这会儿流程简单,唐三儿他们出来得也快,新娘子穿着一件红衬衣一条黑长裙,裙子是半截裙那种,一直到了脚踝骨上面一点,布料硬邦邦的那种,看起来有点不合身。
祁云一看就知道这新娘服应该是借的。
这情况也很寻常,毕竟像是裙子之类的现在基本都没人穿,特意就为了结婚就去办一身这种衣裳确实划不来,有些村甚至一个村的姑娘出嫁都是穿的一身新娘服。
新娘长得鹅蛋脸,眉目不算多精致,可也是清秀,这会儿可没什么红盖头,都是一张素脸出来,头上的头发变成一条辫子用红头绳扎了搭在胸前。
被唐三儿牵着手带出来,身后还有两个帮着抱被褥箱笼的。
箱笼都会放到了马车车板上,另外还有盆啊桶之类的,被褥那些则是要由伴娘一路抱着送到新人的喜房婚床上去。
“哦噢新娘子出来咯!”
“王幺妹好漂亮!”
“新郎新娘早生贵子!”
有说吉祥话的人,作为伴郎的唐四儿就连忙抓了炒花生撒过去,这会儿可没那钱办什么喜糖,只能用攒下来的花生炒了就算是招待祝福的人了,倒也算是取了个花生多子多孙的吉利。
周国安一路就是看热闹的,这会儿看见那抱着东西出来的一水儿都是笑盈盈的年轻姑娘,一边跟着大家去接了姑娘手上的东西,回头还贼笑着去撞祁云,“老祁,这水龙冲的姑娘可真水灵,瞧见那个拎篮子的没?听说是水龙冲顶顶漂亮的姑娘。”
祁云都懒得理这人来疯的二哈,随便选了个姑娘手里的东西就上去接东西,结果那姑娘拎着木桶不撒手,就红着脸笑盈盈的看他。
祁云觉得莫名其妙的摸不着头脑,又扯了扯,结果对方还是用手指头勾着不放,那祁云只能转头去接了旁边姑娘手里的篮子。
篮子里是一些碗筷之类的,说明这家的姑娘出了娘家,以后夫家就要添置一副碗筷了,也是有姑娘出门子就不再是娘家人的意思。
当然,这也不是说新娘子以后不能回娘家,其实这跟那句“出嫁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个意思,都是说给夫家听的,让夫家把新娘子当成他们家的人。
还有一种颇为心酸的祝福,便是希望姑娘嫁人之后生活美满,不用遭到夫家休弃不得不回到娘家。
祁云因着要赶上大部队把东西即使放好,一时没注意拎桶的那姑娘脸色有多难看,而那拎篮子的又是如何愣愣的看了他半晌。
这事儿祁云还真没想过,毕竟他之前关心的都是新人结婚过程中的礼仪流程,也不知道伴郎伴娘这边还有些什么风俗出入。
那新娘子出门的时候抱着母亲落泪哭了一回,之后就被唐三儿抱着放到了已经堆了不少东西的车板上。
今天驾马车的是李晓冬,这可是够给唐三儿涨面子了,说到底李晓冬还是惦记当初钱科长那事儿唐大爷出面帮了他们,受了人家的恩惠,当然是要真心诚意的回报。
那新娘子性子看起来也不错,长得略有些丰腴,脾气却是和善大方的,抱着被褥送她的都是她关系最好的朋友以及堂妹表妹,另外还有她弟弟。
离开了水龙冲,新娘也收了眼泪,脸上带着红晕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盼,时不时的跟走在马车边陪着她的唐三儿低声说几句话,两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笑。
因为出发的时候也才天麻麻亮,估摸着也就五点多六点不到,两边村子一趟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所以等到祁云他们接了新娘子回村,也才七点多不到八点。
陪着新娘子一起过来的那几个年轻姑娘以及新娘亲弟弟,自然是被唐家的人热情招待着吃了早饭。
祁云跟着跑了一趟,学得差不多了,回头就想去找江画眉,却没能找到人,听到处乱窜的江河说是跟唐思甜去喜房陪新娘子去了。
因着唐思甜跟江画眉如今关系好,唐三儿的母亲康梦华以前对江画眉有些不喜,让家里孩子不准跟江画眉来往,那也是因为怕被带累着也成了村里人闲话的对象。
如今江画眉有祁云护着,祁云又是个有本事的人,村里人都渐渐不再说以前那些话了,康梦华也就不再管女儿跟江画眉之间的来往了。
祁云虽然高兴江画眉也能有自己合得来的朋友,可自己被抛弃在一边什么的还是挺郁闷的。
这会儿也没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祁云看了半晌,干脆凑到老村长他们那群老头子堆里陪着看象棋去了。
要是在后世,这种办宴席的场合,那肯定是宾客们围成一桌桌的开始砌长城摸麻将,这会儿则是变成了小孩儿抽陀螺女孩儿跳绳妇女八卦男人们摸长牌,老人么自然就是在象棋这一边扎堆。
看见祁云来了,邱大爷连忙抬手叫祁云过去,“这是我徒弟,徒弟帮师傅下,合情合理,老李头,你可不能赖账,输了一会儿可得把你那杯酒让给我!”
邱大爷跟老村长可谓是象棋场上多年的“死对头”了。
当然,这个“死对头”也是有水分的,老村长棋艺好,邱大爷却是个臭棋篓子,偏偏邱大爷还不服输,每次有了机会都要向本村最厉害的老村长挑战。
以前邱大爷肯定是百分百必输无疑,可后来有了祁云徒弟,邱大爷的翻身之日也来了。
祁云也不推脱,笑盈盈的挤了过去往邱大爷身边一站,对面的老村长顿时一脸郁闷的叹气,“祁娃子,你可不能总这么欺负我。”
要是别人肯定不好意思来欺负人了,可偏偏每回老邱一喊祁云就笑眯眯的上前帮忙,可把老村长气坏了。
“祁娃子,咱们的交情可比老邱头还要早,今天你要是真帮老邱头赢了我的酒,我可要生气了。”
说是生气,脸上却依旧是笑吟吟的,似乎今天的喜气儿沾染了每一个人。
“老村长,这可不能怪我,谁叫邱大爷是我师父呢。”
祁云说着话,弯腰帮邱大爷走了一步棋,顿时原本被围追堵截好不凄惨的邱大爷手下棋子有了松快的迹象。
祁云当初可是经常陪着祖父玩象棋,老村长虽然是水月村最厉害的,可还不到能难住祁云的程度。
公然欺负老人,祁云做得还挺坦然的,哄得邱大爷高兴得满面红光。
等到开席的时候祁云又把分派给他的那杯酒给递到了老村长面前,于是老村长也被哄得露出了笑脸。
唐三儿他们家这回也算是大方,没能弄到多少猪肉,一桌只有定数的八块肉,一个客人一块,还小小薄薄的,可鱼肉蚌壳黄鳝泥鳅这些却是舍得油盐给煮出来的,甚至还有一道野兔炖肉,味道香喷喷的很是叫客人们吃得高兴。
另外大锅菜也能看见油星子,吃起来当然比大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