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逐渐稀疏,温度逐渐上升。
已经是中午了。最后一次送完出租车的池蕾走回人才市场,从吴小雨的手中,她接过厚厚地一叠表格资料,翻了翻后,姑娘很有些纳闷地说道:
“老板,今天招聘的员工,和上次我跟李辉大哥过来招聘的人,差别好大啊……”
“有差别吗?”
吴小雨控制住双手,让它整理另外一叠资料的速度,不至于超出正常人的极限,他习惯性地往两旁看看,又道:“我觉得没什么差别啊……”
“有差别,有差别!哎呀,老板你不要翻得太快嘛,眼睛都快花了……”
池蕾俯下身体,努力将自己的正面,凑到吴小雨近前,送入吴小雨的视线范围,道:“今天招到的人,不是乡巴佬,就是木头人,要不就是和白店长一样,嘴巴说不了话,耳朵也不能听,甚至还有好几个缺了胳膊断了腿……老板,你真是个大好人!不过,这种人招进了店子,真的能做事吗?到底有什么用喔?……”
看到池蕾极其困惑地表情,听到池蕾极其疑惑的声音,吴小雨久违地生出了一丝感慨,于是,他忽然停住手中的动作,盯住了池蕾的眼睛,道:“不,他们都很有用!他们都是我最可爱的员工……”
说到这儿,吴小雨稍稍停顿,先看了看池蕾长长的头发,又望了望池蕾鼓鼓的胸部,然后,在池蕾心脏砰砰直跳,脸颊悄然泛红之时,吴小雨才终于道:
“你也是。”
吴小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
此外,还多出了一份极为诚实的肯定之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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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一二三 江山代有才人出(上)
时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平稳公允地跨过每个人的生活。
又一个平平淡淡的礼拜过去了,没有发生任何可能干扰到1A7489飞船计划的事儿。
七楼的牢房里,来自平辉的三只猴子,仍然活蹦乱跳地生存着。
经历了饥饿,屈辱,炎热后,三只猴子的希望,迅速由最初的尽快逃脱,以图报复;转变为协商谈判,出钱赎身;最后终于屈服于现实,每天企求着次日能吃上香喷喷的水煮猪肉,而不是继续蹲在角落里,艰难地啃着油腻软滑的新鲜肉块。
作为曾经的商业巨子,曾经掌握着成千上百个小弟的黑道大佬,杨哥,老胡和小罗,自然不至于只会单纯的空想妄念,为了这个相当朴素的愿望,他们早就付出了相当大的努力,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只可惜,早已入狱,早已承受了两个多月残酷折磨的黄哥三人,非常热情地用拳头和脚尖给平辉的大佬们好好地上了几课,好好地教育了他们安心做人,乖乖啃肉的人生道理。而且,更为可怕的是,在这种热情教育的过程中,不知是出于熟肉争夺的压力,还是出于单纯的兴趣爱好,黄哥,南瓜和东子,已经开始尝试学习平辉这几位大佬的搏斗技巧,打斗招数。
学习速度并不快。学习效果相当强。
平辉三位先生鼻子越来越青,脸蛋越来越肿的模样,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在这种残酷的环境,在这种绝望的氛围,在吴小雨一问不答,二问耳光。三问飞上墙壁舔砖头的情况下,杨哥三人,终于学会了夹起尾巴地忍气吞声,也终于学会了乖乖听话的生存本领。
于是,在进入饲养室的第六天。他们三人,终于实现了自己非常朴素的愿望,终于吃到了第一口热气腾腾的水煮美味。
因为,经过了五天地磨蹭犹豫后,这三位平均年龄超过了三十五岁的囚徒,终于百般无奈地接受了事实。终于按照吴小雨的标准,“看完”了《海洛国语言》的第一册。
这也就意味着。针对教学极限测试地三只新实验体。在计划地时间内。相当顺利进入了良好地实验状态。
这只是吴小雨日常工作中。极小地一个部分。与牢房中地六只猴子对比起来。吴小雨。或者说1A7489地另一项教学实验。同样正按照计划中地步骤。顺利地发展进行着。
那就是吴小雨在湘成电脑学校中实施地。针对自身这只实验体地教学极限测试。
数十支努力工作地白炽灯管。将宽阔地空间照得亮亮堂堂。整整齐齐地连排木椅上。密密麻麻地人头。几乎找不出什么间隙。它们有地乌黑油亮。有地浅红淡黄。有地长发披肩。有地短发齐耳。还有一些。或半秃。或花白。或矮矮地占不了什么位置。或高高地努力望着前方。
仅仅从这一点。就可以极容易地看出。在这个人口密度极高。但又安安静静。落针可闻地空间里。这些几乎一动不动地人群中。男女老少都有。良民混混杂聚。
在星城中。有可能出现这种场景地地方只有两种:
第一种,是近段时期内,大红大紫的星城培训机构,是湘成电脑学校中,吴小雨正在上课的综合教室;
第二种,是时间不定,地点随机,是某家殡仪馆主持送葬时,哀悼追伤几分钟的临时场地。
时间剩下不多了。
杨赛蓝这样想着。
此时,杨赛蓝站在综合教室的左侧,她的左半边身子,正被距离不到一米,目标为永远无法达到的“16”度,正全功率运作的立式空调笔正地吹着。
她站在这个位置已经至少半个小时了。
姑娘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左手,已经自然而然地塞进了裤兜,但她却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左半边身子,早已经接近了麻木,甚至,偶尔还会因为一阵阵的寒意,生出一阵阵不自觉的微颤。
时间剩下不多了。
杨赛蓝这样想着。
作为吴小雨亲自指定的实习老师,杨赛蓝对平面设计的课程内容,当然早已经掌握得相当扎实。不过,和其他的绝大部分学生一样,杨赛蓝同样认为,第二次听吴小雨上课讲解,也同样会有相当大的收获,也同样应该全神贯注,聚精会神。
可是,杨赛蓝还是相当罕见地走神了,而且,这已经不知道是这节课的第几次走神。
一旦碰到讲台上的吴小雨稍稍停顿,给讲台下的新生们留出短暂的思考间隙时,今天的杨赛蓝,就会产生这种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走神行为。
是的,无法控制。
今天,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时间剩下不多了。
杨赛蓝这样想着。
终于,在杨赛蓝觉得自己的心神再也无法凝聚的时候,剩下不多的时间,终于全部没有了。
“好,今天的课程内容,我们就讲到这里,同学们下课吧。”
吴小雨轻轻地拍了拍讲台,说完了结束的话语。然后,他抬起脚,绕过讲台,笔直地走往教室弹力门的方向。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仍然延续着上课时的惯性,许许多多颗求识若渴的脑袋,仍然紧紧地追随着吴小雨的步伐,来回摆动。
在这段两三秒的短暂时间内,几乎所有人都出奇地提不起任何说话交谈的兴趣,教室里依然相当安静,甚至可以在教室外那个可恶电铃一串串单薄的鸣响声中。听到吴小雨鞋子碾过地板,极其规律地脆响。
不过,这些眼神,这种姿态,都明显不足以让吴小雨的脚步稍加停歇。
在众人巴巴的目光注视中。吴小雨以相当快的速度,笔直地走到了综合教室的弹力门处,轻轻地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于是,教室里终于爆发出或收拾东西,或讨论问题。或交流心得,或呼朋唤友地声音。
在这些各种各样,纠缠在一起。混杂成一片的声音中。有一种声音出现的频率非常之高,而且,那种声音,特别地短促有力,也特别地响亮注目。
这个声音是一种称呼,这个称呼是一种职业:
老师!
“老师!老师!”
“老师!老师!”
当然,此时被众多学生们高声呼唤的人。肯定不是已经走出了教室。甚至大约已经走进了办公室的吴小雨。
学生们呼唤的,是现在正站在教室里。不,现在正跑动于行行列列地连排木椅中。几近于焦头烂额的杨赛蓝和张靖。
如果谁想从现在湘成电脑学校的上千名师生中,找出一名最佩服吴小雨,或者是最理解吴小雨教学那份艰难地人,那他最后肯定会为两个伯仲之间地竞争对手头疼不已。
是的,无论是精力充沛的张靖,还是心细如发的杨赛蓝,他们都早在正式走上实习教师岗位的第一天开始,就深深地,真正地明白了吴小雨在教学上的辛苦之处。
这份深刻的认识,和他们学生时期地体会截然不同。
平面设计第二期新班正式开始上课后,这两位年轻地教学工作者,就从来没有被安排过任何一件点名签到啦、登记考勤啦、打扫卫生啦、维持秩序啦等等等等这些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新晋工作者,都曾经被摊派到,也曾经深痛恶觉地琐碎事儿。
这是吴小雨的意思。
从一开始,吴小雨就没打算让两名留校任教地实习老师,做这种与他们所学内容不相符合的事情。
吴小雨需要的,是真正的教学助手。
于是,从第一天开始,张靖和杨赛蓝便在吴小雨每一次上课的时候,都站在或者是坐在综合教室之中。
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当吴小雨在讲台上上课的时候,杨赛蓝与张靖的工作任务,和其他所有学生们的学习任务一模一样,那就是认真倾听吴小雨的讲解。
而吴小雨下课之后,杨赛蓝与张靖的工作任务,或者说,他们在湘成电脑学校,唯一的工作任务,就是赶紧帮助“新”学生们,也就是从零开始的小家伙们,解答各种没有听懂、没有听清的疑难问题;或者是赶紧帮助“老”学生们,也就是从各个设计领域中,或请假,或旷工,或抽空前来进修的业内精英们,分析从吴小雨的讲解内容中,引申出来的种种新思路。
凭心而论,以两位实习老师能够被吴小雨选中的天赋,以他们认真学习、刻苦钻研的努力劲头,以他们仔细听了吴小雨两次讲解的巨大优势,无论是“新”学生的问题,还是“老”学生的设计思路,都既不复杂,也并不难以解决。
可是,这种每两天才有一次,而且既不复杂,也并不难以解决的工作任务,使杨赛蓝和张靖,都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相当大的心理压力。
这很容易理解,平面设计第二期新班的学生,已经达到五百以上的数目。吴小雨上课讲解,自然仍和以前一样的清晰明白,细致到位,而且,因为自身已经达到了33级寄生体的能力标准,在课堂讲解的某个方面,吴小雨做的,甚至比起以前还要远远超出。
可是,不管吴小雨的态度有多认真,有多尽心竭力,呕心沥血,也不管吴小雨的教学能力,讲解思路,达到了多么高不可攀的惊人程度,在每十个人中间,再怎么样,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人或者是身体不舒服听不进去,或者是心情不好听不明白,或者是脑子里干脆长了点贵恙,实在不是学习的良好材料。
这是谁也无法避免的事情,而且,十分之一的几率,实在算不上高。
只不过,当这个十分之一的分母,达到了五百这个惊人的数量之时……
那就意味着,至少有四五十人,需要老师一个一个地服务照顾。
这可真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对吴老师来说。
这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儿,对杨老师和张老师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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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四 江山代有才人出(中)
四五十人,这个微不足道的数字,对吴小雨来说,自然远够不上“问题”这个称号。
杨赛蓝和张靖都曾经亲眼看到,当平面设计还是第一班的时候,最后几天下课之时,吴小雨的身旁,就总是会跟着一大群外来听课的家伙。
在那个时候,那些家伙们最常见的状态,便是奋力迈动着双腿,努力追赶着吴小雨飞快的步伐,他们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倾听吴小雨一边赶路一边为他们解答的问题。
像一般人心目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之后,会有一小段继续思索发呆回忆的时间一样,两位实习老师很清楚记得,那些被吴小雨解答了问题的家伙们,也同样如此。
平面设计第一班的最后几天,不在学校住宿的同学们下楼回家之时,常常可以在武装部的操场、垃圾筒、篮球架、灌木丛的旁边,不时看到几个十几个微微发楞的成年男女。
这些成年人站立的位置,往往可以连成一条笔直的线段,而这些人的躯干本身,同时也是形成这条线段的一个个等距节点。
是的,等距。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其相仿,剔除掉因为性别、身高、个人习惯等等因素造成的差异之外,谁都可以猜出,吴小雨解答他们的问题所花费的时间,几乎全部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地少。当吴小雨顺利走到武装部的大门之时,众多学生们往往可以看到,吴小雨的身边,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个还有疑问需要解答的家伙。
普通情况下。从投影教室步行走到武装部地大门口,需要三分钟的时间。
吴小雨只需要两分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解答二三十几个人的问题。吴小雨平均花费的时间,不到十秒。
这就是杨赛蓝和张靖最为羡慕。也最为佩服地地方。
因为。直到他们自己开始为学生们解答问题地时候。两位实习老师才突然发觉。自己讲出来地话。分明和吴小雨在课堂上讲解地方式、内容极为类似。但就是不能让学生们清晰地理解明白。
这还勉强可以理解。毕竟。当吴小雨亲自讲解地时候。学生们没有听清听懂。那么同样地内容方式。从另一张嘴中吐出。无法达到预料地效果。这并不是太过希奇地事情。
此路不通之后。杨赛蓝和张靖。很快就学习吴小雨以前地做法。更换一条思路。改变一种语言方式。从其他地角度。尝试着解决学生们地问题。
不过。先不谈知识掌握地程度。脑浆搅拌地速度。就只谈33级寄生体察言观色地本领。瞬间分辨出学生是否能听明白地本领。飞快判断出某位学生最能接受地讲解思路地本领。两位实习老师确实还远远不如。至少。目前仍远远不如。
于是。在吴小雨下课之后。两位实习老师绝大多数地工作时间。都消耗于为每一位不同地学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碰运气一般地挑选出一种勉强适合地讲解方法。
这是多么差劲的效率啊!
许多个夜晚,挑灯熬夜,勤奋苦读到深夜两三点地杨赛蓝和张靖,往往在抬起头,望着雪白墙壁稍事休憩的时分,都会羞愧地生出此一类地想法。
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