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确定无解药,会致使孕妇流产?”红衣男子问道。
来人面露尴尬,“这个……丹药师们还无法确定。丹药师说,这药与他们平时配得药不同,也不知那位北王妃拿了什么入药,丹药师们分析不出来,无法确定具体的配方。他们只知这药有毒,毒性不烈,于人体损伤不大。丹药师们说,北王妃这药像小儿玩具一般,常人服下,多拉几次肚子,药效就没有了,根本用不着配解药。但用在孕妇身上药效如何,却无法判断。”
“既然无法判断,就拿人去试。这里有十颗药,送三颗给老祖们,留三颗给那些丹药师研究,让他们尽快找出药方,拿出解药。最后这四颗,找四名月份不同的孕妇服用,看看效果如何。”红衣男人漫不经心的说道,说起拿妇人试药,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好似这一切,再寻常不过一般。
不过,在不周山,拿人试药,确实是寻常事。
不然,不周山也弄不出这么多,体质特殊易受孕的女子。
这些女子,就是在牺牲了一批又一批的试药人后,才成功试出来的。
“是,大人!”来了退下后,红衣男子坐了片刻也起身朝外走。
经过那段曲曲折折,蜂巢似的迷宫,男人又一次出现在木屋前。
不过,这一次北王没有再垂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服,手上拿着一截紫竹,正在给紫竹打孔。
“你还会……做笛子?”男人又一次在北王身侧坐下,看着北王的动作,不由得挑眉。
北天骄总是能给他惊喜,他一直以为,像北天骄这种要出身有出身,要天赋有天赋的人,应该不屑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小事上。
毕竟,北天骄现在的身份,他想要什么,只需要开一句话,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会捧到他面前,何必要自己动手?
再说了,他自己做的,也不一定好。
“你这里的竹子不错。”北王埋头给手中的竹笛打孔,并没有看男人。
“你倒是识货。”生长了百年的紫竹,何止不错,外面连寻都不一定能寻得到。
男人看北王做得有模有样,问了一句,“你会吹笛?”
“不会!”北王应得干脆。
“那你做来干吗?”北王有这么闲吗?
“本王的王妃会!”他自己要的话,还需要他亲自动手做?
让底下的人送来就好了,浪费这个时间,他可以做多少事?
“你的王妃,不是只会医术吗?”男人好奇的问道。
至少,他们收集到的消息,楚九歌只有医术特别凸出,旁的与一般的纨绔子弟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比京中那些纨绔子弟还要玩得疯。
他曾一度不解,北天骄这么自恋又骄傲的人,怎么会看上楚九歌。
难道就因为楚九歌的医术不错?
可这天下,医术好的大夫比比皆是,要留下一个医术好的大夫,有的是办法,北天骄没有必要牺牲自己吧?
不过,看到楚九歌在北域的表现,他开始承认北天骄的眼光不错。
楚九歌看似除了医术外,再没有别的凸出的地方,但楚九歌有着其他女人没有的坚毅、果断,以及独立。
她是一个,很冷静的女人!
当然,也足够冷酷。
她不需要依靠任何男人,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北王妃这个身份,不是她的荣耀,而是她的禁锢。
北王没有急着回答,打完一个孔后,北王仔细用指腹来回摩挲数遍,发现有一点毛刺,就细细地磨平,然后再用指腹摩挲,确保没有一丝毛刺。
如此反复数遍,待到这一个孔完美无缺,圆润光滑的不像新打的孔后,北王才满意的收手,施舍似的看了男人一眼,“她出自京城楚家,她的父亲才名扬天下,你不知道吗?”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们查到的消息,可没有楚九歌在琴棋书画方面的天赋,甚至因为父母的不重视,以及父母兄长的早逝,楚九歌活得与平民女子无二。
别说学琴棋书画,能认识字就算不错了。
“虎父无犬女!”他的九歌,怎么可能差?
“所以,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你的王妃会不会吹笛子?”男人听出了北王话中的潜在意思,摇头失笑,“你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吹笛子,就费尽的给人做根笛子,就不怕送出去,她不喜欢吗?而且,你要送姑娘家东西,不应该送发钗一类的吗?为什么要送笛子这么不实用的东西?”
“本王送的,她怎么可能不喜欢?”就算九歌现在不会,收到他送的笛子,学一学不就会了吗?
就算不想学也没有关系。
他的九歌又不是乐师,笛子这种东西,想吹就吹,不想吹拿着玩就是了。
难道他会告诉男人,他对发钗这种东西毫无印象,根本不知如何下手吗?
第1446章 嚣张,有本事又爱记仇
北王没有搭理红衣男人,继续给手上的紫竹打孔,一个一个,十分认真。
男人也不着急,他就蹲在一旁看着,直到北王打完这个孔,又去打第二个孔,男人才出声,“你就不好奇,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有区别吗?”北王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男人。
“有!”男人长腿一伸,在地上坐下,“你问,我不一定会说,但你不问,我肯定不会说。”
“哦!”北王有继续去磨紫竹上的孔。
“你那位王妃,真的给北域的孕妇下毒了。近七千余孕妇,全都被你的王妃下了慢性毒药,你说……我要把这事爆出去,你那位王妃,会不会被北域人活活给生吞了?”红衣男人恶趣味的道,他看着北王眼也不眨。
他在等,等北王变脸。
然而,让他失望了,北王压根不为所动,淡然的道:“不会!”
“你小看我了!我要做的事,一定能做到。今天天黑之前,这个消息就会在那七千名孕妇中流传,同时她们也会相继暴毙。北天骄,你该知道,一旦那些孕妇出了问题,再配上这个流言。你觉得……你的王妃还有活路吗?”男人说这话时,脸上扬起邪气的笑。
很显然,他是打算这么做,或者说……
不周山的人,会这么做。
弄死七千个没用的孕妇,废了楚九歌这个北王妃,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你这么蠢,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北王并没有因男人的话而受到惊吓,他嘲讽地看着男人,道:“楚九歌为什么要给她们下慢性毒药?你以为,只有被送走的孕妇,才被下了慢性毒药吗?”
“你……我明白了!”红衣男人瞳孔一收,猛地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北天骄,这一次,算你赢。”
男人很快就走了出去,并招来下属,命令道:“立刻交待下去,停止所有的行动,切不可伤害那七千名孕妇。”
“大人?”收到命令的属下,不解地看向男人,小声的提醒道:“大人,这是老祖下的命令,要那些妇人三天内暴毙。”
“北域城内的孕妇,也中了慢性毒药。你问问老祖,还要不要动手。”他们所有人,都小瞧了楚九歌。
把那些妇人,送到楚九歌手里,就是他们最大的失策。
楚九歌是个女人不错,但她的心,一点也不柔软,对孕妇也下得了手。
“还有,你现在立刻去查……查那些孕妇这段时日的吃食,我怀疑楚九歌下的慢性毒药,不仅仅是那些药丸那么简单。”依楚九歌的聪明,楚九歌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不周山要拿到药丸很简单。
楚九歌半点防备也没有,他们只当楚九歌是对自己的药自信,现在想来……
楚九歌根本不在意,他们研究出药丸的毒性,也不在意他们找出解药。
因为楚九歌知道,他们找出来的解药是无用的。
“是,大人!”那下属脸色一变,凝重地应了一声,就匆忙往外跑,生怕晚了,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红衣男子站在原地,看着属下匆匆离去,笑了,“楚九歌,还真是有几分本事。”
不过,北天骄更胜一筹。
明明被困在这里,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却能从他零星的话语中,推断出这么多消息,这人……
真的不一般。
北天骄说得对,易位而处,北天骄处在他的位置,也能做到他现在这个地步。
但相反,他要处在北天骄那个位置,他活不下来。
旁的不说,就为北王世子续命一事,他就得死!
红衣男子想到这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浊气,“这样,挺好的。”
他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
北天骄不欠他什么。
……
不周山的人,得到红衣男人的提示,立刻去查了,留在北域城中的那八百余名妇人,这一查,他们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留在城中的孕妇,也中了慢性毒药。
很显然,这些孕妇是楚九歌留在北域,用来钓住不周山的鱼饵,同时也是钳制不周山的手段。
只要不周山的人,敢对那七千名孕妇出手,留在城中的八百名孕妇,不周山的人也别想得到。
最后,真要闹得鱼死网破,她楚九歌名誉扫地,被北域人生撕了。不周山数十年辛苦也将一遭空,什么也得不到。
这个时候,就比谁更狠了。
楚九歌认自,比狠,她这次不会输给不周山。
无他,只因不周山,比她更在乎,那些孕妇腹中的胎儿。
魏将军带着大军走后,北域的防御弱了不止五成,不周山的人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将一切都查清楚了。
可就在他们认为,北域守卫松懈的时候,楚九歌身边的暗卫,突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是何人?”不周山的人脸色巨变,拔刀指向对方。
暗卫离他们三步远,没有上前,也没有将他们的刀放在眼里,冷声道:“我们家王妃有一句话,要带给你们的主子。”
“北王妃?”不周山的人,脸色微变。
合着,不是北域防御松懈,可是人家故意放他们进去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实则都在对方的眼皮下。
“我们家王妃说,安分守己,大家都好。不然,她不介意挖沟开渠,引海水倒灌不周山。我们家王妃还说,她也很想知道,不周山的老祖,有没有厉害到水火不侵。”暗卫说这话时,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可是……
不周山的人,听到耳里,却莫名感觉到恐惧,“你们……”
“我们家王妃还说了,她这人一向有毅力。不周山要动了那七千余名孕妇,她会跟不周山的人死磕到底。你们回去问你们老祖,敢不敢得罪一个,有权有势又有本事还爱记仇的女人。”暗卫无视不周山的人,径直说道。
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转身就走,只留下不周山的人,站在原地又气又怒!
他们潜伏四国,一直都是无往不利的,向来只有他们威胁别人的份,这还是第一次,他们被人威胁。
在北域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还被楚九歌威胁,老祖不杀了他们,就是好的……
第1447章 推断,你救了谢玄
不周山的探子,带来了北域的消息,也带来了楚九歌的威胁。
红衣男子听罢了,笑了,“如实转给老祖们,请老祖们定夺。”
楚九歌果然有意思。
不周山的情报果然不够精准,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居然只把她当成北王的附属,没有正视她的能力,没有把她当成对手。
这次,他们栽在楚九歌手里,被楚九歌扼住命脉,实话,一点也不亏。
他们只知道北王难缠不好惹,却不知楚九歌与北王不相上下。
“大人,这……这老祖要知道,会不会怪我们办事不利?”不周山的探子,苦着脸道。
红衣男子不以为然的道:“我们按老祖的命令办事。”
就算办事不利有如何?
还能杀了他不成?
整个不周山,能在外面行走的红袍,只有他一人。
不周山那群人,就是看他再不顺眼,也得给他憋着。
“是,大人。”探子不敢再多言,恭敬的退下。
红衣男子和往常一样,又跑去找北王。
这一次,北王没有做竹笛了,而是改做排箫。
红衣男人一脸嫌弃的道:“你这人真是没趣的紧,女人呀,她们喜欢的就是簪子、首饰一类的。我这里不仅紫竹多,玉石、宝石也多,你闲得无聊,可以做一些首饰,我保证你的王妃会喜欢。”
“俗!”北王摆弄着手中的排箫,头也不抬的道。
他会告诉他,他根本没有关注过,女人的发钗、首饰长什么样吗?
见到了,他能认出来,但要他做……
抱歉,他真的无能为力。
“大俗即大雅,你这样……我真不明白,楚九歌那样的女人,怎么会看得上你?”红衣男子看着北王,不停地摇头,“虽然长得不差,可脾气差、负累多、仇人多,出身也就那样。除了长相外,你真得毫无优势。”
“有话就说,没事就滚。”北王仔细想了想,发现……
最初好像是他误会了,坚定的认为楚九歌喜欢他,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为了嫁给他,连命都不要,后来……
后来,就容不得楚九歌说不了。
招惹了他,想要抽身而退?
做梦!
“说正事!”红衣男子一脸正色的道:“楚九歌真给北域城中的孕妇下毒了,且不周山的人查了。并不止药丸一种毒,楚九歌下了好几毒,具体有多少种,现在还查不出来。楚九歌她太聪明了,她没有用药,而是利用食物相克,给那些妇人下药。”
“不周山的人,能拿到应池定期给北域送了什么吃食,却不知那些孕妇每餐吃了什么。听说,那些孕妇每餐吃的,都是由楚九歌亲自拟定的菜单,你说……楚九歌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出,提前做好了准备?”
楚九歌一到北域,就接手了所有孕妇的饮食,且此次安排孕妇去荣兰,那些孕妇一路上的吃食,也由楚九歌私人供给。
因此举,北域那些妇人对楚九歌感激不尽,却不知楚九歌给她们下了药。
不过,这也怪不了楚九歌。楚九歌给她们下药,从某种程度上是为了她们好,是为了保护她们。
“这重要吗?”北王斜了红衣男人一眼。
是不是事先就预谋好的,现在一点也不重要。
这个亏,不周山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这一次交锋,不周山败了。
“你说得对,确实不重要。可是,你应该知道,八百名孕妇,根本满足不了那些老东西的胃口。楚九歌还是不够狠心,她要是留一半下来,不周山那些老东西,肯定就会憋屈的认下了,不再跟楚九歌斗了。”红衣男人叹息了一声。
见北王无动于衷,红衣男人出声建议道:“不周山的老祖只有十来人,可他们子子孙孙一堆,少说也有三千人,八百个孕妇真的太少了,要不你给楚九歌写封信,让她想办法,再留三千名孕妇下来,先稳住不周山的那些老东西,免得他们又折腾人。”
“她不会干预别人选择,留下来的孕妇,都是自己的选择。”北王太了解楚九歌了。
楚九歌算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至少她不会伟大到,牺牲自己去救别人。
但是,楚九歌也不会害人,不会逼人送死。
甚至,她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救她所有能救的人。
也许,有很多人会说楚九歌自私,但他就喜欢楚九歌的自私。
因为,他们都是一类人。
先己后人。
红衣男人见劝说无效,贼笑一声道:“你说……谢玄的下落,能不能从楚九歌手里,换到三千名孕妇?
“他在哪?”北王放下手上的排箫,看向红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