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衍道尊- 第335部分

“砰！”

白骨夫人禁不起混沌钟的攻击，瞬间四分五裂，可这不过是一道幻影而已，毫无意义。那边身影还没有完全消散，又有一道虚影在另一个方向出现。

“我知道你，最近闹了不小的动静！这个钟，就是当年与天衍道尊战天的那口钟吧……可惜了，好像被打碎了，如今连个身体都没有了。”

白骨夫人大笑一声：“不过倒是要便宜我了，如此绝顶的欺凌，若是让我得了，妙用无穷啊！”

“你个白骨精！”混沌钟岂能容他人这般说自己，立刻嗡嗡大响：“等着，本小霸王迟早找条狗把你给啃了。”

那白骨夫人又是看着陈未名说道：“一口战天的钟跟在你身边，犹如天命一般。我听闻如今不少人叫你天命者了，到不知道你能否有命从这里走出去。”

“天命者？”陈磐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好，好，这个名字好！”

白骨夫人听不到他的说话，抬手间，已经是出手，一个巨大的骷髅爪子对着陈未名拍了过来。

“黄河，挡住她！”

陈未名急忙大喊一声，以他的能力怎可能与混元帝皇强者过招，哪怕这个混元帝皇并不是擅长传统意义上的战斗。

“小霸王天下无敌！”

混沌钟大叫一声，便是冲了过去。

自己需将金蝉子和孙悟空给拉出来……心中如此想，立刻对着那悬崖冲了过去，低头看，可见深渊底部，孙悟空蜷缩在地，金蝉子盘坐一旁诵念佛经。

管不得那么多了……陈未名立刻施展神通，抬手间化出一个黑洞，巨大的吸力出现，直接将下边的两人吸了过来。

“师傅，不要抛下我，师傅……”

孙悟空陷入梦魇，不断的重复这句话。有些人，实力很强了，心性也很强，但心性的强不代表完全，经常会有破绽。而如心魔，如白骨夫人这样的幻术施展者就是擅长寻找这样的破绽。

一旦被撕开破绽，长驱直入，便会沉沦深渊，纵然如文刀一身本事也是无用。

孙悟空的破绽就是执着，执着于让自己有用，执着于能得到九阳真人的认可，执着于唤回那个如父亲一般的男人。

一旦求而不得，便会被失去的恐惧占据心灵，再无抵抗之力。

金蝉子口中诵念佛经，意图唤醒孙悟空，但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何离开这幻境……陈未名心中暗想，若是崆峒印在手，轻松可破，但如今却是联系不上。

只能用自己的崆峒印了……当即催动道纹具化术，凝聚一方崆峒印对着虚空砸了出去。

这是假的崆峒印，威力有限，是否有用全无底气，但一砸之下，结果还是让陈未名惊喜，虚空之中出现无数碎片，幻境完全破碎。

几个人身形一落，回到了山洞之中，前方还躺着一人，正是文刀。

正要上前，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事，忙是甩开金蝉子和孙悟空，极速后退。手中打出一道道神通，犹如天罗地网对着两人笼罩过去。

攻击落下，但见两人身形一顿，随即渐渐化成了虚无。不远处，犹如一阵风吹过，文刀亦是消失。

果然是假的……陈未名顿时一阵庆幸。

从救人到脱身，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不可思议。以白骨夫人的实力，不可能如此。而这一切，自然都是有目的的……引自己入瓮。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的确确以为救人成功了。一旦自己真是以为如此，不再有其他想法，那就真正危险了。

信以为真，是中了幻术后最危险的心态。

“哈哈！有点门道，可那又如何？”

白骨夫人一阵大笑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这个世界，她是相比外界更为强大的，面对陈未名他们，堪称无敌，即便是混沌钟，她也只需分出一部分实力应对，毫无压力。

“你能救得了谁，救得了谁？”

一阵大笑间，山洞犹如琉璃破碎，到了一处寒冷凛冽的雪山之中。

一只猴子在山腰间攀爬，对着峰顶爬去。那山峰极为险峻，峰顶站着一人，看背影正是九阳真人。

“师傅，师傅……”

低吟，哭泣，猴子心中剧痛。此时的他已经深陷幻境，忘记了自己灵明石猴，忘记了自己是齐天大圣，忘记了地煞七十二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猴子。

没有忘记的是那个如父亲一般的师傅，还有想要得到认可的执念。

“不要抛下我，不要抛下我！”

纵然山有千仞高，也是阻拦不得，纵然狂风暴雪在前路，亦是不会放弃。

只有孙悟空，没有金蝉子……

果然是上当了，陈未名心中暗想，之前的一切都是幻术，最后那个沉沦的背影并非孙悟空的情况，只是白骨夫人编造而出。

当金蝉子跳下去的那一刻，虽然他知道这是幻境，但却相信那个无助蜷缩的身影就是孙悟空本人。

信以为真，便是破绽，此时的他恐怕也已经沉沦到了不知道何处幻境之中。

“天命者，你要如何救人？”

一阵大笑间，又有两个巨大的影像出现在空中。

一个是文刀，一个金蝉子。

都已经陷入幻境。

第八百五十章破法

天空如同幕布，三百六十度放着三个人的幻境。

孙悟空攀爬雪峰，眼中只有峰顶的那个背影。

金蝉子站在无数苦难百姓之中，远处是战争杀虐还有无尽的生死……救人，亦或杀人，令人迷茫。

文刀则是在不断的掺和战争，他父亲的战争，陆压道君的战争，天衍道尊的战争，九阳真人的战争……任何他见过的，觉得是强者之人的战争。

那些人都是他崇敬的人，都是他觉得可以翻手遮天的人，都是觉得不应该牺牲的人。可最后他们都死了，成为了遗憾。

这么多年，他希望能做些什么，可什么都做不得，敌人的强大，让他觉得无力。他多希望能够回到过去，逆转一切。

如果可以，他愿意永远都长不大。

可这都只是如果，那些战争，他本来并没有真正参加，现在白骨夫人通过幻术让他参加了。但结果却是一次次失败，不管他如何做，最终都只能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死去，无力挽回。

求而不得，最是遗憾，也最是沉沦。

三个幻境，皆是所求，所谓幻术，就是放大人心中的破绽和缺失。

“第三层幻术！”陈磐说道：“编制记忆，这不是普通的编造幻术，而是将这些幻术化成了记忆植入目标脑海，如此便是深信不疑。”

此时他的面色变得极为严峻：“到这个层次就可怕了，从死亡的角度而言，有一种死亡叫做心理死亡。一旦通过幻术植入记忆，让目标人物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并深信不疑，那他就真正的死了。”

陈未名眉头紧皱：“现在最麻烦的，不仅仅是帮他们三个破除自己的幻境，还有是如何打败白骨夫人。我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的清醒，继续纠缠，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找到破绽。”

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美心灵，谁都有欲望，有所求就是有破绽。现在的自己是纯粹的防御，没有完美的防御，不断进攻的白骨夫人迟早能找到破绽。

就好像眼前一样，他甚至都不敢完全保证自己是清醒的，也许这所谓的清醒就是白骨夫人让自己看到的假象。

“我和那些只知道用蛮力的家伙不同！”

白骨夫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若隐若现，虚无缥缈的幽灵一般。

“明明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又何必打的自己没了形象？太古魔猿，传说中的最强妖兽，说是当初集结了洪荒时代所有的强者才打败它，多可笑。”

“很多人都不明白幻术的真髓，从内部才是击溃一个坚城最好的方式啊！比如，让他自己觉得自己……该死了。”

那话音一落，孙悟空幻术钟的雪峰停止了生长，那个可怕的猴子终于爬到了峰顶，爬到了那个背影的身后。

“白骨夫人在乱你心神，寻找破绽。”陈磐提醒道：“当你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心神少有松懈，就是她攻击你的时候。”

陈未名点头：“我明白，我有个想法。就算我中了幻术，你应该还能保持清醒。到现在我还没有陷入真正的第二层幻术，就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读取到我记忆。”

“我给她机会，让她侵入我的记忆。当她侵入的时候，你把你那部分记忆让她读取。把所有震撼性的画面给她看，尤其那种能吓到人的。只要她心神受到震慑，就会露出破绽，甚至能找到她真身，就有希望了。”

昔日与邪灵道君交手就类似如此，虽然他读取了自己的记忆，但自己也是读取到了他的记忆。

而幻术与灵魂之术不同，灵魂之术震撼便震撼，而幻术一旦被心神反震，就会作茧自缚一般遭受反噬。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如此一搏。

陈磐亦是时常赌命之人，根本没有再多想，一拍即合。

此时孙悟空终于爬到了峰顶，狂风暴雪之中，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可怜无比。

然后迎接他的没有垂怜，没有心疼，只有那熟悉的话语。

“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怎么还没死！”

转过身来的九阳真人怒不可遏，手中拿出一段藤条，猛的抽了过去。那藤条在空中划过，激起火花闪电，极为可怕。

重重落下，直接将孙悟空抽到在地。

“师傅，我能……有用的，我能的……”

孙悟空躺在地上呻吟，心如刀绞。

“废物，滚！”

可九阳真人却是铁石心肠，上前继续又是暴打，狠毒暴虐，全无人性。

“师傅，不要抛下我！”

猴子只求能跟在九阳真人身后，不管多大的痛苦，也不在乎，然而这终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滚！”

暴喝声中，九阳真人猛力一脚，孙悟空高高飞起，对着悬崖落去。

“悟空！”

陈未名倒吸一口冷气，此时一旦孙悟空落下，便会出现陈磐所说的心理死亡，再无生机。

“啪！”

一只手搭在了悬崖边上，孙悟空撑住了一线生机，但危险并没有结束。九阳真人上前，一脚踩在了那搭在悬崖边的受伤，用力揉踩。

“废物，就该去死！”

一字一句，仿佛带着无尽深沉的怨恨和毒咒。

“师傅，不要抛下我……”

那一双眼睛，满是泪水，看着那个暴怒的男人，充满了可怜与祈求。

“废物，没有资格留下！”

答案却是依然让人心碎，亦是令陈未名心痛。

就在那心痛的一瞬间，一道光影从其身后飞来，犹如无数流星中的一颗，直接击中陈未名。

“终于……”

白骨夫人大笑，她终于找到了陈未名的破绽，就着这个破绽，她可以侵入对方的记忆，编织出最容易让他沉沦的幻境。

只是刚侵入记忆的瞬间，脸色剧变，一声惊呼。

“啊！”

那声音中满是惊慌和恐惧。

侵入的瞬间，她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圆洞，一个散发诡异光芒的圆洞，犹如一只眼睛，一只冷漠无感，俯视天下的眼睛，仿佛一个念头间就能摧毁整个世界。

“啊！”

同时叫喊的还有孙悟空，他心伤了，绝望了，他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与其继续活着，还不如死去。

废物，没有活着的价值。

就在那松手的一瞬间，突然光影破碎，金光闪耀。九阳真人的身体裂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孙悟空那脱离了悬崖的手。

是金蝉子，他从自己的幻境之中走了出来，进入了孙悟空的幻境。

“师傅……”

看着悬崖上抓住自己的金蝉子，孙悟空眼中全是泪水：“不要抛下我！”

“不会！”金蝉子轻声道。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第八百五十二章飞华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金蝉子的声音不大，却是犹如火焰，顷刻间烧尽了满山的狂风暴雪。孙悟空那绝望的双眼之中，仿若枯木逢春，又是生出希望的火焰。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悟空，所谓破幻，无非明心见性。”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空，孙悟空的幻境急速破灭，不多时便是消散。

“成了！”陈未名极为惊喜。

“真是成了！”陈磐亦是惊讶：“孙悟空心中的结算是开始开解了。”

金蝉子最后这一拉，如同是完成了救赎，虽然无法代替真正的九阳真人，但至少让孙悟空不再绝望。

“这事情……真不是有实力就能做到的……”陈未名道：“完全没有修为的金蝉子，居然是第一个破除幻境的。”

“这就是佛道的魅力！”陈磐似乎颇有感触：“修佛比修道更重视修心，我与阿弥陀佛……就是苦僧，一起论道。在他看来，真正的佛，修为并不重要，但心境必不可少。金蝉子的心很强，可能比我们都强。”

“啊！”

白骨夫人大声痛呼，打断了两人，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无法形容的恐惧，竟是令她幻术产生巨大的反噬，所有的幻境都在消散。

呼呼呼，风声四起，极为可怕，无数幻术化出的白骨夫人大片消散，不多时便是现出一具白骨在空中翻滚，挣扎，其自身体内真气亦是如同冰霜消融，将要散道一般。

“成了！”陈磐大笑一声：“想窥视我，得叫你知道厉害。”

陈未名亦是好奇：“你刚才给她看了什么？”

他本想是让白骨夫人因为心神波动而出现破绽，进而自己去寻找机会。不曾想，陈磐竟是让白骨夫人直接心神崩溃了。

陈磐伸出个指头，指了指头顶，微微一笑：“天！”

“天？”陈未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让她看了天地大道？”

陈磐点头：“昔日我与天宇死斗，打碎了宇宙中绝大部分空间屏障。天地大道该是为了掩藏天国，所以自行出来了。我们当时就看到了这所谓的天，她刚才窥视我记忆的时候，我直接让她以我的视角站在了天地大道前。”

“在天地大道前，至尊都难以立足，何况她一个混元帝皇……不过我也没想到会反噬的这么厉害。”

除去少数如天衍道尊这般的无法无天之辈，这天下绝大部分修士都对天地大道有着本能的敬畏。就如同老鼠看到猫一般，烙印在灵魂深处，只是看一眼，脑海便是一片空白，完全混乱。

随着白骨夫人凄厉叫喊，幻境犹如空间破碎，崩溃，消散，片刻之后，终于是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

陈未名不敢大意，分出神识在盘古斧胎印中找到古宙后，这才确信白骨夫人是真正的遭受了反噬。

“啊！”

一声尖叫，白骨夫人从一个地洞中冲天而起，周身缠绕着诡异的力量，那是反噬真气，犹如火焰一般疯狂灼烧。正如被点燃的热油，真气不尽，火焰不灭。

此时文刀幻境消失，已经缓过神来，见得白骨夫人如此，立刻惊呼一声：“阿绫！”

随即便对着白骨夫人飞了过去。

本是已经化出了真身白骨模样，见得文刀过来，白骨夫人竟是强行调动真气，让自己又变成了那个看似邻家女孩一般的俏丽模样。

如此情况本就难救，若还运转真气，便是如同抱薪救火，越烧越大。

这该是彻底没救了……陈未名轻叹一声。以白骨夫人的修为，如何不知道这事，怕是为心中执念，不愿在文刀面前变作那不堪模样。

“阿绫！”

文刀又是喊了一声，想要过去将她抱住。

“别过来！”

白骨夫人一声尖叫，竟是忍着将要灰飞烟灭的剧痛在空中停了下来。脸上不断抽搐，是难耐身体痛苦。

好一会后，竟是强忍着露出一丝微笑：“今日我这般死了，你心中会有后悔吗？”

“不会！”文刀摇头轻叹：“当年我没有选择，必须离开。我不会为我做过的任何事情后悔……但是，我会不舍。”

“不舍吗？”白骨夫人突然灿然一笑，竟是如同一朵白牡丹般美丽灿烂：“那你就不舍吧……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