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遁仙(十九)- 第404部分

陆青悲怆莫名，心中的愤懑无以言表。赵天霸长戟向前直指，窄窄的骨径四周都被他强大的力量所笼罩。无论陆青几人想从任何一个角度方位出手，似乎都在赵天霸的威慑之下，只要有一招不慎，他们势必会落入骨径周围强大的圣山禁制绞杀陷阱中。

除了从正面死拼硬闯，似乎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陆青双臂向内一圈，两掌连番拍出，三道十余丈高的真火墙瞬间成型，猛然向着赵天霸攻了过去。从前虽然蒙赵天霸多次仗义出手，于情理上陆青说什么也不会与他动手，但眼下这紧要关头却容不得陆青想那么多。因为赵天霸一出手便伤了璇姬娘娘等人，他又挡住前进的必经之路，若再迟疑犹豫只怕澹台嫣儿陆无双等也会依次遭到毒手。所以陆青一出手便以十成修为使出最拿手的神通法术“真火三叠浪”来。

其他人也是心同此念，几乎同时出手：九雷天尊和陆无双联手将雷云压了过去，万道紫电轰隆隆劈斩而出；澹台嫣儿以九阴寒煞诀、乾玉以天魔神法各处辣手；通虚真人和南华真人则各自以神念凝化了凌天剑气凛然斩出。

七仙一起出手，风火雷电、霜雪交加，剑气纵横，魔神力肆虐，同时向着赵天霸席卷而去，强大的力量冲击之下，将脚下骨山震得不住摇晃，骨径也咔咔作响，似乎马上就能崩塌。

“来得好！”赵天霸大吼一声，座下金翅鲲鹏双翼猛扇，罡风卷裹着无数金刃呼啸而出，与陆青等七仙发出的攻击流撞击到一处，“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白光耀空，圣山摇晃，真有如天崩地裂。

强大的力量流四面炸开，翻腾有如惊涛骇浪，骨径上搏杀的八人都有如处在风头浪尖上一般。

金翅鲲鹏羽翼下风旋加速，借着力量撞击之力掠高百丈，赵天霸依然处于上风头。陆青脚踏风轮印从力量风旋的缝隙中直飞上空，竟然与赵天霸有并驾齐驱之势。他双拳握紧连环猛击，使出土轮印神通，几十个巨大的铁石不断的砸向赵天霸。“天霸，你若让开一条路，咱们还是好兄弟。”

金翅鲲鹏双翼在空中扇动，灵巧的避过大部分的铁石块，剩下的几块攻击也被他以撼天戟拍碎，“此处是圣山咽喉要道，亿万群仙法力可凝合不化，强冲是死路一条，陆青，听我一声劝告，还是早早退回去吧。”

陆青冷声说道，“我若畏难败走，岂不是让死于此役的群仙白白牺牲、真心追随我的仙真心寒齿冷，更让元虚、道虚两个老贼仙猖狂得意，我又何必苟活于世！”

“白白赴死有如益处？！”

赵天霸说着横过长戟猛然下压，紫金撼天戟暴涨十余丈，有如一座巨大的金山般压迫下来，一下撞开九雷天尊和陆无双凝化的厚厚雷云、破散了通虚真人和南华真人凝聚的凌天剑气，猛然砸向陆青肩头。陆青忙化出数道真火红莲抵御，澹台嫣儿和乾玉也惊叫一声，各施法力来援。

赵天霸的法力甚是强大，撼天戟竟然迫散了澹台嫣儿和乾玉的攻击，一下砸在了真火红莲之中。陆青加持法力，数道真火红莲凝成冲天一股，将紫光撼天戟包绕烧灼起来，黄灿灿的长戟顿时被烧得赤红起来。火力喷薄，顺着戟身滚滚烧向赵天霸擎着撼天戟的右臂。“噗”的一声，他的整条右臂顿时被真火烧着，七彩补天甲上光彩流动，与天罡真火抗衡起来。

赵天霸左手掐诀，并成剑指向着右臂上一指，一下将充溢身周的神念流调动起来，一股淡淡白光从指尖流出，猛然灌入他的右臂当中，补天甲上神光耀动，将真火红莲烧灼过来的真火倏然扑灭。撼天戟上神力反击，陆青心头如受巨震，识海灵府内灵力翻腾紊乱倒逆，他抗击不住，真火红莲顿时幻灭，紫金撼天戟“砰”的一声压在了肩头之上。

这一击的力量强大无比，陆青虽有阳神金甲护体，却也被伤得不轻，金甲抵御撼天戟，咔咔不住作响，似乎顷刻间便要崩散。通虚真人和南华真人猛然扑近来救陆青，赵天霸座下金翅鲲鹏探出巨大金爪，轻易将两真人的攻击迫退，接着他左掌成刀，向着两真人身后虚劈两记，强大的神念流在他自如操控之下将虚空撕开两道缝隙，缝隙中空，无点滴法力，反倒使周围的灵力力量齐齐向着缝隙挤压过去，便连陆青等人刚才放出的法力也跟着逆袭过去，通虚真人和南华真人哪里抵得住这两股力量挤压，顿时无声无息的被裂缝吞噬了进去。

缝隙饱食法力轰然湮灭，两真人的阳神元魄化光坠落，又给骷髅圣山添了一层枯骨上去。

陆青被赵天霸紫金撼天戟压住，调动法力抗御自顾不暇，根本无力伸出援手救助两仙。澹台嫣儿等几个再度向着赵天霸出手，九雷天尊和陆无双凝化雷云迫近，万道紫电凝化成一股劈到了赵天霸头顶。赵天霸整个人和金翅鲲鹏被雷电笼罩，电流噼啪作响，他也被一击贯通。

九雷天尊和陆无双还来不及高兴，赵天霸一副白莹莹的骨骼幻象在雷电中显现出来，他被太上老祖以七宝重炼的真身，早已如同百炼金刚，九雷天尊的紫雷竟然奈何不了他。

赵天霸左手刀在眼前轻轻一划，已经将厚重雷云斩断成了两截，他的先天真圣的域界神通运用之下，头顶雷云已被困入异域空间。接着他左掌探出，骨爪一下便抓在了九雷天尊的头上，全身凝聚的雷电顺势放出，如决堤长河，统统轰在了九雷天尊头上。

砰……

九雷天尊被自家雷电反噬，阳神元魄顿时被炸成了飞灰，陆无双在他身后侥幸逃得性命，却也被自己雷电击得倒坠入万丈深渊之中。

赵天霸闪电出手，不一会便已灭杀通虚真人、南华真人和九雷天尊三个先天真圣，陆无双也坠落深渊生死不明。澹台嫣儿和乾玉再要冲上来，赵天霸凝化了两道无形结界牢笼，便把她们两个轻松的困在其中了。

赵天霸掌中长戟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陆青全力抗衡，坚持着一步不退。只听赵天霸说道，“陆青，你们败局已定，还不退么？”

陆青摇摇头，“同行者皆灭，我又岂能退却独活？”

“这本来是虚境骗局，难道你看不出来么？”赵天霸说着将长戟一下抬起，强大的神力猛然消失，陆青体内抗拒的力量无法瞬间宣泄，整个身体被甩上半空，他在空中运念调息稳稳落在骨径上，发现赵天霸加之身上的外力都消失了，不禁问道，“怎么？”

赵天霸手掌轻挥，将澹台嫣儿和乾玉也放出无形囚笼，两人与陆青站在一处，都怀疑的看在赵天霸，十分奇怪他为什么忽然收手。

四人在骨径上面对相峙，赵天霸横在前面有如一道屏障，他不出手，陆青三人根本无胜出的把握，便也没出手的必要。

赵天霸说道，“陆青，以你的见地，在茫茫仙域中，先天真圣的境界以何者为最高？”

陆青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当口问出这般好似朋友间瞎聊的话来，当下说道，“先天真圣是以操御域界变化的神通高下来衡量深浅高低的，我以为最高境界便应该是无量光古佛的‘须弥芥子术’。”

赵天霸呵呵一笑，“你我同为先天真圣的境界修为，又都有骷髅圣山外万千真仙的神念流相助，为何我的域界神通能正常运用，反而你们的神通境界被牢牢压制束缚，若是道极真人和璇姬娘娘他们的先天真圣境界稍低还说得过去，你已经悟道了须弥芥子术，却为何依然挡不住我的撼天一戟？你不觉得奇怪么？”

“……”陆青沉默不语，回想刚才与赵天霸对决厮杀经过，才发觉赵天霸的域界操控神通其实尚没有达到“须弥芥子术”的境界，而自己不知为何原因，居然连须弥芥子术的正常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两下对比，落败也就是正常的了。

为什么会这样？就算骷髅圣山内禁制古怪，没理由赵天霸便不受禁制束缚，而且其他人都要以阳神元魄的法身才能进入圣山，为何赵天霸超然于这一切之外？

“你知道法极四尊投入了道虚、元虚一方的消息吧？”赵天霸问道。

陆青点点头，“法极四尊向来超然物外，便算是十余万年前那场仙域大战也始终处于中立角度，古佛投靠道虚、元虚实在出乎我的意料。难道骷髅圣山上的奇诡禁制，也有无量光古佛的份儿？”他暗忖，古佛是法极之首，点化自己悟了“须弥芥子术”，却为何反投向了道虚天尊，这实在很难理解。

“可以这么说。陆青你想，古佛虽然为法极之尊，其实修为早已入太古真圣之道，比之三清天天主也不差毫分，若没太玄天明确法旨，法极四尊又岂肯投靠道虚、元虚一方。有无量光在域外作法，你的须弥芥子术当然不能正常运用了。”赵天霸说道：

“骷髅圣山成于三清天之前，又处在三清天交界之地，不属三天九界任何一处，域界构成奇诡凶险之极，号称古仙决斗厮杀的秘禁所在。其实上古真仙凡入圣山决斗者，无论胜负，从未有活着走出的，所以才被称为死禁之地。太玄天开骷髅圣山禁制，其实就是请君入瓮之计，以我来看，累累白骨圣山，才是太玄天的法力源泉所在。”

陆青大吃一惊，“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第745章　不成疯魔，怎登绝顶

赵天霸没有直接回答陆青，却反问道，“陆青，我阻你去路，又出手连伤蓬莱境诸仙，连陆无双都坠落深渊生死难料，想来你已恨我入骨，不会再认我这朋友了吧？”

经历太多，陆青心中反而平静，他说道，“从前在千叶湖六岛，陆青和赵兄一见知心视为好友，后来在大雪山、大东海九鳌岛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我当赵兄是响当当的血性男儿，自然是倾心相交视为知己。不过眼下时过境迁，赵兄拦我去路杀我同伴伤我同族兄弟，已经是先不把陆某当作朋友，呵呵，却怎么先有此一问，这反倒是让我迷惑啊！”

赵天霸淡淡一笑，却有一丝苦涩无奈，“世间难寻无功利的永久友情，却有许多苦衷和不情愿。天霸若非太上弟子，倒愿意与陆兄永世为友，我出手拦阻陆兄又伤及陆无双等人，实是我为太上弟子不得已而为之的缘故。但若再让我出手伤你，却是万万不能了。”

陆青叹口气，“你顾念与太上的师徒情意而出手，我不怪你。赵兄，你出手吧。”

“你我有生死之交，我不能出手杀你。”赵天霸摇摇头，眉头皱紧，神情痛苦。

“赵兄，师徒情意和朋友之义两者之间既然已成水火，你又何必祈求两全。”陆青看着赵天霸，忽然觉得他内心的痛苦也不低于自己。

乾玉忽然朗声道，“赵天霸，想你也是一个磊落果决的人，却为何在这事上犹豫不决，你若是顾及朋友之义便让开一条路，若是想成全你太上道宗的宗门道义尽管出手便是。”

赵天霸摇头道，“乾家小姐，你未解我意。我拦路出手伤了数人，自度已报师恩，只是还有些话要对陆兄说。”

“赵兄有话请讲。”陆青说道。

赵天霸道，“陆兄，我脚下占据之处为骷髅圣山咽喉要道，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居高临下大有一夫当关之势。无论玄通教主汇聚的神念流有多强大，若是有一先天真圣在此守候，你们无论如何也是冲不上来的。”

陆青向着四周一看，无奈点点头。眼前窄窄骨径正好是圣山骷髅脖颈的位置，有赵天霸在上方虎踞死守，玄通教主从骨峰上汇集释放过来的神念流统统卡在下方难以通过，自己一方便是再来一倍仙真，想来也是无法冲过去。道门修炼讲后三关，赵天霸占据位置正好在圣山骷髅夹脊关和玉枕关之间，正好是最难打通的位置。

赵天霸又道，“既然太上老祖有命，这一关口便算是我不来也总有别人来守护，与其这样，还不如由我来与陆兄做个了断。便算死在陆兄剑下，我也了无遗憾。只要陆兄你们能过了这一关口，前方难有阻碍，凭你修为当可一搏。”

陆青愣道，“难道你要放我们过去？”

“只要我死了，你们自然可过关。”赵天霸微微点头，“我在此静虑数日，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骷髅圣山以累累白骨堆砌，厉害禁制纵横密布，看似诡谲奇异凶险万分，号称死寂之地，其实也非实有之境，乃是亿万仙真阳神元魄湮灭后的神念所凝聚之所。”

陆青不免大吃一惊，“我有先天真圣境界，以法眼无碍的神通观之，若非实质之境，怎么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来？”

赵天霸道，“骷髅圣山是太古以来的亿万古仙‘埋骨之地”神念流之强大超乎想象，又有三清天的宝殿封镇三方，上有太玄天天主法力镇域，外有法极四尊大神通笼罩，单单你一人的法眼境界神通看不出奥妙来倒也不奇怪。”

“赵兄，你说得不对。”陆青摇摇头，“你可参悟须弥芥子神通否？”

赵天霸摇头说尚没有这个机缘。

陆青运使咒诀，接连操控改变周围域界结构，但景象随变随动，顷刻间恢复原貌，他的神通力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以我对法眼神通的领悟，太古真圣境界的神通是一眼万眼一念万念，诸千域界大小可随念而变，骷髅圣山的神念流再强，外域诸仙法力再大，只要圣山不脱离太古真圣神通境界，以须弥芥子神通就能改变。我既破不去圣山幻境，唯一的解释便是圣山乃是太古真圣的神通境界构铸。它能自发的操御时间变化，所以我才会认幻为实。”

得赵天霸提醒，陆青忽然有所领悟，骷髅圣山是太古境界，自己若想击破险阻一路登顶救下家主陆其候，只有勘破时间变化的真妙之境才行。

看陆青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赵天霸颇感欣慰，提醒道，“陆兄，你若能顺利登顶，骷髅圣山必崩，由此引发三天九界的突变已是难以想象，你有大愿力来承担么？！”

陆青不假思索，坚决的点头说道，“太玄天凌驾于三天九界亿万灵智之上，不为诸仙修业成道广设便利，反倒视亿万群仙慧命为草芥，肆意践踏予取予夺，掀起仙域争执自家反倒高坐悬空殿中冷眼旁观，推波助澜。这样的天道不要也罢，骷髅圣山若崩，若是因此引发三天九界的崩塌湮灭，新旧更替，世道也能重新轮回，我若为此而慧命湮灭消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既然如此，陆兄，我愿意为你助上一臂之力。”赵天霸正色说道，他身子飞起在金翅鲲鹏上盘膝而坐，双掌合十，紫金撼天戟横在双臂之间，通身金光大放。

陆青却有一丝担忧，“赵兄，你难道要违逆太上老祖之命？”

赵天霸摇头说道，“师徒之情不可更改，何况我还受老祖以七宝重炼真身之恩，但朋友之义我也不想违背。我出手伤你蓬莱境诸仙以及陆无双，算是不背老祖师命，我再还他七宝真身，师徒恩义便了。”

他说着默念禁咒，撼天戟猛然飞上高空，金光耀动，向着他头顶贯下……

“不可！”陆青大惊失色，身子飞出扑向赵天霸，伸手便要抢夺撼天戟，但紫金戟借着骷髅巅顶传下的神念流，力量强大至极，陆青身子尚未扑近赵天霸已被禁制之力倒撞而回。撼天戟轰然落下，“砰”的一声击碎赵天霸身外的七彩补天甲，戟光撞到他七宝炼就的金身上，金身轰然炸开，与紫金撼天戟和金翅鲲鹏一起崩成了碎片。

空中如同炸开一团七彩的焰火，流光飞落，向着深渊下堕去。

赵天霸为全忠义竟然自戕，陆青心头的震撼无以复加。澹台嫣儿和乾玉也大声惊呼，虽然痛惜，却也是无可奈何。

陆青的识海灵府为之震动，他强行收摄神念进入先天真圣的神通境界中，调动神力，想要将瞬间之前的时间倒转，以图挽救赵天霸于一念之间。但周围禁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