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言其实早想过小黑变成如今这种模样，是因为当年救他这个主人，他只是无能为力，无法让小黑恢复过来。
虽然如今的小黑依旧神智混沌，但至少有了真正的龙身。
龙蛋里的吼声逐渐高昂了起来，更变得凶戾，不止一道，还有一种亡命般的厉吼。
轰……
轰……
轰……
徐言能看到黑龙蛋在膨胀，又在瞬间恢复，就好像要爆裂开来，反复三次，才安静了下来。
“魔魂，果然出不来了。”
仔细感知了一番困龙石所化的黑龙蛋，其上半点裂痕都没有，证明魔魂的反抗白费力气。
当徐言在感知龙蛋的时候，一种尖细的声音从龙蛋中传来。
“放我出去！放本王出去！可恶的家伙！本王饶不了你！！！”
听见魔魂的声音，徐言笑了起来。
谁能想到最大的威胁，如今成了最大的助力，只要吞噬了魔王魂，小黑就有机会破壳而出，成为一条真正的黑龙，而非龙魂。
“魔王大人不知听没听过一句话，叫做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
得意的徐言，正是趾高气扬之时，这一高兴差点又把自己给骂了。
“简单说，那句话叫做落井下石，万劫不复的道理，魔王大人应该清楚，你的魔魂如果被黑龙吞噬，你这位魔王，也就烟消云散了。”
徐言说完，静静的等待对方答话。
身处死地之人，如果看到希望就会下意识的放松挣扎，没有善念的徐言，怎会当真给魔王魂希望，他不过是开始了老本行，画大饼而已。
听得出徐言的语气中有商量的余地，魔王魂沉默了半晌，出声道：“你究竟想怎样，我能让你得到比黑龙还要珍贵的东西，只要放我离开……”
“得了吧魔王大人，你全盛的时候有没有黑龙珍贵都在两说，现在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还有什么好处能比黑龙珍贵？”
徐言毫不犹豫的撕碎了对方的谎言，魔王魂的价值被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消息，很多你不知道的隐秘！”
魔王魂的声音变得越发尖细，几乎哀嚎了起来。
“我能告诉你很多消息！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么，你不想知道道府的真相么，如果你答应放了我，本王可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关于混天灵宝的消息！”
魔王魂果然拼命了，拼命把握住这次机会，他算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最后的那句混天灵宝，连徐言的元神都是神色一变。
魔王魂居然说出混天灵宝，想必这家伙应该知道些与混天灵宝有关的消息。
徐言暗自沉吟了起来。
天乙木是言通天在琳琅岛所找到，之前应该没人去过琳琅岛，这魔魂是怎么得知的天乙木？
一个是人族散仙强者，一个是魔族魔王，如果魔王魂以前见过言通天，它应该被通天仙主灭杀才对。
八千里沸海已成，言通天与魔族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对头，绝对不可能将天乙木的消息告知魔族一方，那么魔王魂又是从何听说的混天灵宝？
带着重重疑虑，徐言反而语气轻松地说道：“魔王大人的笑话真是不错，可惜不太好笑，我只听说过地灵宝天灵宝，可从来没听过什么混天灵宝，难不成那是你们魔族的武器，有没有法宝厉害？”
徐言的调侃，才是城府之深的表现，人家抛出种种堪称惊人的线索来换取活命，徐言只用了一招应对，那就是装糊涂。
反正我没见过混天灵宝，你说出天花乱坠我也不信。
“什么法宝！混天灵宝凌驾在先天灵宝之上！我魔族曾经有一件混天灵宝，只是并不完整，你若是放了我，我可以带你去找，找到了混天灵宝，你就是天下至强！”
“比先天灵宝都要强大的宝贝？”
“正是！威力惊天！”
“你们北洲域有混天灵宝？不会是骗我吧。”
“本王以神魂起誓，我曾经见过那件异宝。”
“那你怎么没收取呢？”
“我境界不够，无法收取。”
“你可是魔王，相当于人族渡劫，我只是元婴，你都收不了的宝贝，我怎么收呢？”
“这个……你可以将这个消息留着，等你成为渡劫之后再来收取，或者将消息卖给别的修士，你们人族不是最喜欢交易消息么，混天灵宝的消息，绝对能让你换到无数异宝，成山的灵石！”
“有道理啊！”
徐言做出恍然大悟状，接着一摊手，道：“可惜我不信。”
第1594章 活的灵宝
“你……”
魔魂沉默了稍许，不在胡说八道，而是沉声说道：“你想要什么，明说吧，只要让我活命，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魔魂的语气变得急促了起来，被困在龙蛋里他根本出不去，那蛋壳是最坚韧的真龙逆鳞所化，魔王之魂可破不开，尤其他这道魔魂比起活着的时候虚弱了太多。
“先说一说，何为本体成界。”
徐言面带微笑，不急不缓地说道：“你那句我非人族，到现在我都莫名其妙，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人族啊。”
虽然在微笑，但是徐言的微笑很冷，因为这句诓骗之言，他当时险些心神动荡。
魔魂的蛊惑实在可怕，千婴擂的时候若非徐言心大，那句你非人族的说辞，足以让其他元婴高手在千婴擂上分神。
恶战中一旦分神，后果将不堪设想。
直到在琳琅岛上见到了言通天的魂灯，徐言才真正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他本是通天仙主的一缕恶念残魂转世重生，言通天是人族，他徐言就一定也是人族，如此算来，魔王魂当年的诓骗实在可恶至极。
徐言这是打算与魔王魂算一算总账了，不知是不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冷冽，魔王魂反而沉默了下去。
“身为人族修士，你该知道，至少地灵宝的程度才有本体成界的能力，而且地灵宝的本体成界不会太大，多说只有千里之地。”
魔魂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沉重。
“而先天灵宝的灵宝界，则拥有万里十万里乃至百万里之广，若是巅峰程度的先天灵宝，甚至有可能达到亿万里的范围，我说你非人族，绝不是谎话，你自己探索一番你的眼底世界不就一清二楚了，看看这里究竟有多广阔。”
魔魂的说法倒也没错，徐言却从没想过，毕竟他是人族，又不是灵宝。
“除了灵宝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异宝可本体成界？”
徐言冷笑一声，道：“世间的奇人异士可不少，有人天生体寒，属那九阴之体，有人天生无眼，却能看遍八方，你是魔王，难道连人族异士都没听过。”
“人族异士……再强的异士，也不可能以本体成界！你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件灵宝！”魔魂的声音无比肯定，道：“或者是一道灵宝器魂！”
“器魂！器灵？哈哈哈哈！”徐言听罢大笑了起来，道：“亏你想得出来，看来为了活命，连魔王都要胡说八道了。”
活生生的人，又怎会成了器魂，徐言根本就不信，不过等到魔魂的下句话说完，他的笑容就此凝固在脸上。
“有的灵宝是死物，有的，却是活物，我知道有一种凌驾在天灵宝之上的混天灵宝，是活的，叫做无极人魔……”
一句无极人魔，被徐言遗忘的恐惧仿佛再度袭来！
徐言的元神化影浑身一震，盘坐千机府的肉身则通体冰寒。
“无极人魔，无极人魔……”呢喃着那个恐怖的词汇，徐言的目光闪烁了起来。
他的眼底世界，的确与常人不同，说成异类都不为过，徐言连自己都没听说过有人族异士的左眼能装得下一条龙。
“我是言通天的残魂转生，不可能是无极人魔，那么眼底世界又该如何解释？”
沉吟中，徐言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起自己的眼底世界。
越看，越是心惊。
眼底世界无边无际，广阔得连徐言自己都在震撼不已。
神念一动，元神化作虚无的清风，在眼底世界中掠过，许久之后，徐言的身影再次凝聚在黑龙蛋的旁边。
“百万里开外仍旧没有尽头，难道我真是无极人魔？”
查看了一番眼底世界的范围，徐言不仅心惊，心头更是发沉。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言通天的恶念残魂遁入混元瓶的同时，融入了年幼的无极人魔的躯体当中，于是才有了从大河尽头飘来的小道士。
越想，徐言越觉得这个猜测有可能就是真相。
除了无极人魔这种恐怖的傀儡，还能有什么肉身可以在汹涌的通天河里漂流到乘云观呢……
先天灵宝混元瓶里装着一个无极人魔，言通天的残魂又恰好遁入其中，与无魂的人魔融合，如此巧合听起来匪夷所思，却未必不会存在。
压下心头的震惊，徐言语气平静的继续问道：“魔王大人果然阅历惊人，那么你一定见过无极人魔了。”
“没错，我的确见过，我们北洲域那件并不完整的混天灵宝，就是无极人魔。”魔魂十分肯定地说道。
“并不完整，指的是什么？”徐言发问。
“残缺，无极人魔不完整，发挥不出混天灵宝的真正威能，而你，就是那具并不完整的无极人魔！”
魔魂的语气越发沉重，沉重中还透着一种诡异，就好像窥到了天机。
当初遁入徐言左眼，魔魂就认定了徐言是北洲域的无极人魔，所以他认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没想到无极人魔的眼里还住着一条黑龙，尤其封魔咒的出现，让他夺舍的脚步被阻拦了两天，等他突破黑龙与封魔咒，即将接收这具天赐至宝的时候，又迎来了他无法破开的困龙石。
种种经历，说出来几乎是一番血泪史。
其实也难怪魔魂倒霉，他就不该住进霉运当头的徐言眼底，当时姜大川可没出来呢，徐言的运道堪称天下之最，连带着魔魂也倒了血霉，落得个无法翻身的下场，早晚会被黑龙吞噬。
从魔魂的说法，徐言开始推算了起来。
剑王殿记载的魔炼之法，只到天人魔，没有最后一种达到混天灵宝的无极人魔，而完整的魔炼之法，就存在于北洲域。
所以北洲域出现一具残破的无极人魔，倒也合理。
如果这具残缺的无极人魔被言通天得到，装在了灵宝界，那么徐言这缕残魂没准真能恰巧融入无极人魔，成为婴孩顺水而下。
推算到这里，徐言已然脸色发苦。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是一具傀儡，与人族无关，如此巨大的转变，再强的意念也将崩塌。
人与非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信念。
尤其是傀儡这种死物，甚至连妖族魔族都不算，如果徐言当真是无极人魔，那么他将是所有生灵眼中的异类。
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
强压着心底的绝望，徐言沉声问道：“既然你见过无极人魔，应该知道如何分辨。”
“你答应放了我，我就告诉你如何分辨无极人魔。”
“好！一言为定，我姜大川以神魂立誓！如若出尔反尔，必遭五雷轰顶！”
听闻对方以神魂立誓，魔魂居然笑了起来，他终于看到了生机，于是大声说出了分辨无极人魔的办法。
第1595章 血不能白流
嘀嗒，嘀嗒，嘀嗒……
千机府，大屋外，坐在院子里的徐言，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伤口，伤口在流血，殷红的鲜血滴落在面前的大木盆里，经历了半天时间，木盆里的鲜血已经过半，足有十几斤。
“主人，你还好吧？”
蹲在木盆对面的小青，看了半天滴血，终于抬头问了一句。
“还好，就是头晕。”
徐言的脸色十分苍白，木盆是他放的，血也是他自己放的，缘由只有一个，用来分辨无极人魔。
分辨无极人魔的办法其实不难。
据魔魂说言，无极人魔身为混天灵宝，拥有着无尽的寿元，好比真正的散仙，根本不会死去，而且气血滔天，堪称血流不尽。
无极人魔的气血之力极强，流血很多也不会死，绝非人族妖族与魔族这些天下生灵可比，而这种特征，就成了分辨无极人魔最好的办法。
魔魂的办法其实有点坑人，简单而粗暴，那就是放血。
只要放血到没人能承受得了的地步，还不死，那就是无极人魔没错了。
虽然明知是个坑，徐言也硬着头皮跳了进去。
那是他的身世，他必须要确认才行。
自己到底是言通天的残魂转世，还是无极人魔。
困扰徐言多年的疑惑，随着徐言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庞，而即将揭开，渐渐的，他眼里出现了血丝，嘴唇发白。
“主人，你还好吧？”
小青变得担忧了起来，往徐言这边挪了挪，道：“小青感知到主人的生机开始消散，失血过多，会死人的。”
“才半天而已，十多斤血……小青，你看我像不像快死了的模样？”徐言声音沙哑的抬头问道。
“不像，而是真的快死了，主人的血就快流尽了呀！”小青很担心，于是开始吐泡泡。
“快死了就好，至少我不是无极人魔……”
晃晃悠悠站起身的徐言，吞了十几粒补血的灵丹，好半晌才恢复了气色。
“以后谁跟我提无极人魔，我就要谁好看！”
带着一身怒气，徐言回到大屋，盘膝而坐，神归左眼，去找魔魂算账。
平白放了半天血，若非体质强横，换别的元婴都得昏死过去，徐言是不打算放过魔魂了。
主人离开，院子里的小青变得为难了起来，盯着面前的半盆血水犹豫不决，不知是该倒掉，还是留着。
蹲在木盆旁边，小青一边犹豫，一边吐着她的泡泡，有几个泡泡落在了木盆里，融入了殷红的鲜血当中。
泡泡一旦落进血水，没有立刻破裂，而是被染上了一层光泽，本该是血色，不知为何小青看到的却是绿色的泡泡。
“咦？”
小青好像发现了奇观一样，歪着头盯着木盆里的血水，那几个绿色的泡泡不久后也就碎裂了，于是小青从新吐出泡泡，看着泡泡落在血水里又被染上一层绿色的光华。
“血里有生机的气息，可以种蘑菇！”
小青仿佛是个孩童般乐此不彼的吐着泡泡，最后想到了什么，将背后的怪茧取了下来，装进木盆里。
还别说，大木盆装怪茧不错，差不多正好合适。
“一定会有更多的蘑菇！”
小青高兴了起来，捧着大木盆一溜烟跑回了她的池塘，研究她的蘑菇去了。
反正主人不要血了，小青找到了一个养蘑菇的好地方，她却不知她那主人此时正怒气冲冲的化作黑龙，吞噬着龙蛋里的魔王之魂。
“我没骗你！无极人魔有无尽气血！别说十斤二十斤血，流个几百斤血也死不掉！啊！！！别咬了！！！放过我吧！！”
眼底世界，徐言的元神融入龙蛋，控制了小黑的龙体，张牙舞爪的撕扯着一团黑雾般的魔魂。
以徐言与小黑的心神相连，足以让他获得龙身的控制权，这一点也是本命灵兽与主人利害相关的地方，若是寻常的灵兽虽然能下达命令，但很难做到以自己的神魂来控制灵兽之体。
如果真要出现意外，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的元神之力了。
化身黑龙，在龙蛋里的徐言怒吼连连，根本不听魔魂解释，他那半盆血怎能白流，至少要了魔魂半条命才行。
吞噬了半晌，黑雾里哀嚎连连，魔魂的气息变得虚弱不堪。
黑龙终于停下爪牙，魔王魂是养料，不能毁掉太多，徐言还要借助这条魔魂养他的小黑呢。
“你在何处见过的无极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