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鬼……”
咔嚓！
刀光一闪，狼头咕噜噜滚向一旁，水柱般的狼血迸溅而起，犹如泉涌。
“认出来就可以死了。”徐言站起身，冷冰冰地低语了一句，法决一动将其妖魂禁锢。
不知道鬼面抵达天南的大妖，逃就逃了，这些认出来的，那就只能死了，徐言可不想雷六知道他回到了天南，被百妖在通天河坑了一次，蟹桥都被打断，这份仇还没报，徐言这是准备给雷六也挖下个大坑，还是深不见底的那种。
杀掉了狼妖，徐言带着微笑来到姜大川面前。
宿敌之间的目光，出现了明显的不同，姜大川的眼神开始冷冽了下来，徐言的目光则变得悲痛了起来。
狠狠地一跺脚，徐言站在姜大川面前仰天发出一声悲鸣。
“表兄，你走好！小弟只能送你到这里，至于身后事，切勿挂念，我会处理妥当。”
随着徐言的目光，丘寒礼与林雨几人全都抬头看天，天空上空空如也，连朵云彩都没有。
姜大川的确伤得极重，但还没死呢，别人一时没看懂徐言的用意，斐老三可看懂了，这位顿时一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离着千眼王蛇更近了。
斐老三经常会出现一种幻觉，这位徐爷的凶戾，比起大妖都可怕，所以当徐言一旦凶狠起来，斐老三宁愿挨着狰狞的王蛇，也不想往前凑。
悲鸣过后，徐言以法宝挖出一个大坑，随后在姜大川的身上翻找出储物袋与黑风剑，最后探出单手，把姜大川的眼睛给合上。
“妖狼已死，你可以瞑目了。”
徐言带着满脸的悲痛说道。
“徐言……”姜大川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死人不能说话，闭嘴吧，过阵子我给你立座坟，再烧点纸也就得了，你可以安息了。”
徐言的低语声音不大，但是周围很静，丘寒礼都能听个清楚，这时候丘寒礼已经猜了出来徐言要干什么，老者的脸色变得犹豫了起来。
噗通一声，徐言抓起姜大川扔进了大坑，自己还朝着坑里抱了抱拳，高声说道：“一路走好，不远送！”
哗啦，哗啦，哗啦。
一片片沙土落下，大坑里的姜大川恨得目眶欲裂，储物袋被人抢走不算什么，黑风剑丢了就丢了，那个可恶的徐言这是准备活埋啊！
“徐言……徐止剑！！！”
大坑里，姜大川拼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怒吼，听得其他长老浑身一哆嗦。
姜大川的怒吼渐渐被沙土埋没，很快大坑填满，徐言站在坑上跺了跺脚，还满意地点点头。
埋了鬼使之首，徐言的神色依旧平平静静，可是其他的天鬼宗长老可不平静了，一个个如同看到恶鬼一样，张着大嘴，瞪着眼睛，不敢说出半句。
那可是天鬼宗最凶的鬼使之首啊！
这就被人给埋了？
“他是鬼使之首，太上长老的师侄。”丘寒礼的脸色有些苍白，压低了声音说道。
“原来姜大川是太上长老的师侄啊。”徐言恍然，点头道：“有机会把他们爷俩埋一起。”
丘寒礼知道徐言心狠，但是狠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心惊，他低声劝道：“你毕竟是正派的人，在天鬼宗埋了姜大川，太上长老恐怕要出面问罪。”
“让何田那老东西来找我好了，不找我，我还要找他呢。”徐言冷哼了一声，目光变得冷冽了起来，没看丘寒礼，而是望向大阵被破开的那道裂痕。
在阵法裂痕当中，存在着一道模糊而肥胖的身影，从大妖来临，到徐言出面，那道身影始终没动，此时发觉到徐言望来，肥胖的身影晃动了一下，迈步走出。
随着一声苦笑，一道传音汇聚到徐言耳中。
“早知你没死就不给你立墓了，你看，我们多讲情义。”
第822章 凶殿之主
情义如天，情义如海，情义之说可惊天动地，泣鬼惊神。
当然了，情义也可一文不值。
“立了墓就算有情义了？”徐言冷笑了一声，道：“那我给你们俩多立几座，王八蛋立八座，你肥九就立九座好了。”
在徐言的面前，胖乎乎的厨子带着尴尬地笑容现出了真身。
“太上长老！”
丘寒礼一见来人，顿时神色一凝，急忙施礼，林雨与斐老三等人更不敢怠慢，以大礼参拜。
神纹在前，如人间王者，无人敢不敬！
别人拜见，徐言可没管那套，盯着何田是咬牙切齿。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嘿嘿。”
肥九没理睬门下长老，拉着徐言来到一旁，一股强横的灵力顷刻间把姜大川给挖了出来。
满脸沙土的姜大川刚被拽出来，立刻瞪着眼睛就要大骂徐言，没等开口，姜大川一眼看见了太上长老，顿时连徐言都忘了，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的禁制都被我破开了你才回来，你是要我把虚丹给修爆是不是！你个老混蛋！！！”
何田的脸色不好看了，一个徐言对他不敬也就算了，连自己的师侄都要造反了，这还了得。
抬手一道灵力发出，封住了姜大川的臭嘴。
“侯爷这是从何而来，快给老夫说道说道，我们八哥等了你好几年呐。”
恢复了笑容的何田拉着徐言走向凶殿，把姜大川留给了丘寒礼，吩咐道：“给他吃点灵丹，简单包扎包扎。”
这边迎着徐言满脸讪笑，那边只吩咐简单包扎包扎，姜大川听到之后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没咽气。
丘寒礼躬身领命，他哪能只简单包扎，取出珍贵的灵丹给姜大川喂了下去，剩下的长老也在忙着救助鬼使之首。
离着凶殿最近，虽然被妖狼摧毁了一角，大殿里有些狼藉，不过并未坍塌。
徐言与何田来到大殿之后，始终一言不发，神色清冷，巨大的千眼王蛇盘起蛇阵等在门外。
“你是怎么出来的？”何田收起了笑容，神色凝重地问道。
“遁出来的。”徐言强忍怒火说道。
“出来得太晚了吧，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天河湾，二十多年了，你居然还是虚丹，那种险地以虚丹修为不应该活这么久才对啊。”
肥九疑惑地说道，说完还围着徐言绕了两圈。
再也压不住的怒火徐言勃然大怒，点指间两件法宝豁然而现，对着肥九就砸了下去。
“你个死厨子，你们是早盼着我死是吧！”
法宝落下，没听到丝毫响动，就被无声无息的震开，何田的身上涌动起一股堪称恐怖的力量，连法宝都伤不到分毫。
“消消气吧天门侯，我们也是无奈之举啊，打不开天河禁制，我们就挡不住浩劫，你也不想天南人族绝迹吧。”
“禁制里没有好东西，打开禁制才是劫难。”
收回法宝，徐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以他如今的实力还伤不到神纹，除非动用左眼。
“虚丹之境能驾驭法宝，看来侯爷是有所奇遇，到底找到什么好东西了，你在禁制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被人拿法宝轰，何田并不生气，反而越发好奇徐言的遭遇。
又一道流光闪动，徐言的手里出现一个珠子，看见千机府，何田恍然大悟，惊呼道：“千机府！你到了天北！怪不得，早知如此，我们去接你回来啊。”
马后炮对徐言没用，等这两个老东西去接，徐言恐怕老死了都等不到。
“原来你在天鬼宗的时候盗走了一片晶魂禁，运气不错，否则以虚丹之境可过不了通天河。”
像何田这种老奸巨猾的神纹强者，看到千眼王蛇被徐言收服已经猜到了几分真相，如今彻底明白了徐言的遭遇，只是对于徐言能驾驭法宝的能力何田十分不解。
“虚丹催动法宝，难道你也像大川那样，得到了元婴传承？”何田皱眉问道，如果不是对方心甘情愿，得到元婴的力量可不是好事。
“我自有我的办法，想知道？”徐言沉声问道，何田一个劲地点头。
“想知道就把天鬼给我。”
“不给！”何田刚才还点头来着，这会儿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给就算了，以后别来烦我，百妖我也不管了，让你们天鬼宗的各路殿主去对付好了，就当我不认识你肥九。”
“有话好说嘛言哥儿，天鬼事关重大，是我和王启最后的一份希望了，哪能轻易送人啊。”
“天鬼是器奴？”徐言问道：“为何那天鬼不是鬼体，而是元婴？”
“你看出来了……”何田沉沉地叹了口气，神色间变得落寞了起来，没在开口，而是走向大殿深处。
来到深处那间半塌的密室，何田用袖子将灵位上沙土拭去，低声说道：“这是我师弟的灵位，天南之地本该有三位神纹，王启，何田，褚长风……”
想起多年前的往事，何田肥胖的身影显得萧瑟了几分。
“两百年前，我刚刚进阶神纹，王启也一样，而长风已达元婴巅峰，距离神纹已然不远，是一次意外的发现，让长风彻底失去了成为神纹的机会。”
王启的语气十分低落。
“我们发现了一处险地，其内有强大的气息波动，不亚于神纹，又绝非妖族，所以三人联手前往，在险地深处，我们遇到了一个古怪的元婴，就是如今被困在鬼窟的天鬼。”
“天鬼的确不是鬼，而是元婴之体，可是这道元婴之体的强横，居然不亚于初入神纹的修士，大战了七天七夜，我们终于降服了这道元婴，万万没想到，那元婴施展了邪恶的夺舍之法，占据了长风的紫府。”
“只有上古传闻中才会出现的夺舍，外人根本无法阻止，于是我与王启将长风封印了起来，等待着他与天鬼分出胜负。”
往事不堪回首，一旦想起，会让人心中感伤，更让人悔恨万分。
幽幽的叹息，从胖胖的身影中发出。
“最后长风胜了，但是胜得很惨，他不惜炸裂了神魂来逼出天鬼，就此神魂被重创，境界彻底停滞在元婴巅峰，再无生出神纹的机会。”
“过了百多年，长风的神魂越来越弱，修为还在，可是魂魄即将消散，还算清醒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将自己近乎完整的元婴与成名法宝黑风剑，全都送给了唯一的弟子姜大川。”
得知了凶殿殿主的这番往事，徐言轻轻的叹了口气。
修行之人，走的就是一条荆棘之路，没人能预料到自己的结局，更没人能改变。
第823章 霉运连连
无悔修行路，走上，只能无悔，因为悔也无用。
望着灵位，何田苦笑了一声，道：“长风将元婴之体送于大川的时候，我就在场，知道我那师弟对唯一的弟子叮嘱了什么？”
自问般的低语过后，沉默了许久何田才悠悠说道。
“大川，记住，宁可死，也不要失去神魂心智，修为再高，空留躯壳，那是傀儡，不是人，既然做人，就要痛快，一路杀伐，一路直前，顺我生，逆我死，痛快生，痛快死……”
随着何田的低语，徐言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这座高大的凶殿中，那对师徒生离死别之际的情景。
盘坐于大殿深处的高大老者，目光浑浊，但是仅存的一丝心神，让他给弟子留下了一份嘱咐，随后亲手断裂了自己与元婴之间的联系，将毕生的修为送于了传人，自己则就此魂飞湮灭。
“大川那家伙比较特别，从小就凶巴巴的，长风正是看中了他的凶性，才收为真传，继承凶殿一脉的传承。”
摇了摇头，何田将灵位正了正，不在提及师弟，而是说起了姜大川。
“知道他为什么越来越凶么？”何田嘿嘿一笑，道：“因为他总是倒霉，谁从小倒霉到大，都会变得越来越凶，没走火入魔算那小子心智坚毅，换成别人恐怕早疯了。”
“我也倒霉，被两个老混蛋坑的。”徐言冷冰冰地说道。
“你才倒几个霉啊，你可知道，大川能活到现在，在我看来匪夷所思，他的霉运很可怕，而且不绝不断。”
提起姜大川，何田显得兴致颇高，讲道：“他被长风收入门下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孩子，当年长风游历天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与一头妖物搏杀，眼看着就要被吞吃，长风将他救下，问他为何以凡人之体去斗那妖物……”
……
“我饿啊！！！”
荒林中，狼狈的少年瞪着通红的眼睛对着面前的老者低吼。
褚长风诧异了起来，又十分好奇，问道：“那是妖，不是兽，你杀不掉，只能被它吞吃，你不怕么？”
“我不怕！”姜大川的吼声沙哑而坚决：“它吞了我，我会吃掉它的心吃掉它的肝！五天找不到吃的，再不吃东西，我只能吃人了！”
“山林里有野果可充饥……”
褚长风说出一句就没在往下说，虽然山林很大，但是树上没有一个果子，连只飞鸟都没有，地面上虫蚁皆无，想要果腹，只剩下吃土了。
“你怎么到了这种地方？”褚长风看了眼被他惊走的那头妖物，灵识一动，发觉到这片荒林里居然还存在着妖灵，怪不得没有任何小兽栖息。
“我杀了人，逃出来的，老头，你要拿我归案么？”姜大川冷声吼道：“你要是拿我归案，我会杀了你，然后吃了你！”
“人儿不大，口气不小。”褚长风呵呵一笑，大手一挥，姜大川再也动弹不得。
“你杀了何人，你家人何在？”
被禁锢的姜大川，发现挣脱不开，更加暴躁了起来，怒道：“放开我！你个死老头！”
“回答老夫的问题，说明白，自然会放了你。”
褚长风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半大孩子，既然遇到就是缘分，从未收徒的老者已然动了传下衣钵的心思。
褚长风不是不肯收徒，而是需要寻找一个最为凶戾的传人才行，因为他是天鬼宗凶殿的殿主。
“我不知道家人在何处，三岁那年我就走丢了，流落了七八年，和野狗争食，和乞丐打斗，最后被一个家伙收留，本以为遇到了好人，没想到他把我卖给了杂耍班子，将我装进大瓮，要把我养成侏儒好替他们赚钱。”
姜大川没办法，只好说出自己的经历。
“你是如何从大瓮里逃出来的？”看着这个十来岁的少年人，褚长风微微诧异。
“用脑袋！”姜大川恶狠狠地说道：“趁着脖子还能动，在一天夜里我用脑袋撞碎了大瓮，逃走之前宰了那个把我装进大瓮的家伙。”
灵识扫过少年人的头颅，褚长风神色微变。
他发现姜大川的头骨是碎的！
十来岁的年纪，以头撞瓮，这与找死没什么区别，而且头骨碎裂还能活到现在，还能与妖物搏杀，这种顽强的生命力与可怕的凶戾根本是天生而来。
“小子，可想飞天遁地，人间称雄？”
“你会飞天？”
询问刚刚出口，姜大川忽然飞了起来，被老者带着腾空而起，站在了一柄漆黑的巨剑上。
“拜我为师，老夫教你神通法门，再也不用饿肚子，若有欺你之人，一剑斩之。”
“师尊在上……弟子，姜大川！”
拜入天鬼宗的少年，天赋不低，只是他的师尊却在日渐老去，最终将他叫到面前，留下了一句叮嘱与完整的元婴，就此故去。
得知了姜大川的往事，徐言微微皱眉，没想到姜大川的儿时如此多磨难，还不如他这个小道士。
凶殿里，何田叹了口气，道：“大川那家伙从小就倒霉，成为修士之后一样霉运不断，他筑基的时候，遇上了王蛇暴躁，将蛇巢撞塌，大川刚好经过直接掉进蛇口，要不是他师尊来得及时，撬开蛇嘴，他早没命了。进阶虚丹，一样倒霉，本来带着一队弟子去捕获一头妖灵，却遇到了一群妖灵，把他这位虚丹长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