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驻唱的青年歌手在霓虹灯照耀下弹着吉他，唱着婉转的民谣，酒吧内灯光时暗时亮，灯光暧昧，看谁的脸都有点看不清楚，除了听到民谣调子外，就是观众们如潮的掌声，在这喧嚣赫夜的酒吧内，意外的有些寂寞。
舞台下方宁互相对视，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错觉，光影阑珊下，几欲泪流满面。
到最后，方宁又要了一些酒，众人对饮。
临江上吹来，风有点微凉，吹得人的头发和衣襟往同一个方向飞扬。
方宁喝得是果酒，虽然度数不高，但还是感觉微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脸红的厉害。
程曦平时酒量还是不错的，这点方宁还是知道，以前在她家里，他和程曦以及程莹三人在楼顶的天台上喝白酒看风景，他和程莹都喝醉了，程曦也没喝醉，可这个时候，只是喝了点度数不高的果酒，却眉眼已经有些迷离，脸上酡红，可能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十一点半过后，驻唱的青年歌手唱完最后一首民谣，方宁他们的酒也已经喝完了，只等散场。
第二百八十七章 幸福的味道（）
方宁睡到十一点才起来，外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他看了一眼窗外，天气格外的晴朗，江水澄澈的可以看见河底的河卵石，随着阳光的折射，一阵波光粼粼。
枕头下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了，事实上这并不是刚打过来的电话，就在他睡梦中，已经响了几次电话，全都变成了未接来电。
他虽然用手机，可目前还是学生，也不像七八年后有工作业务的往来，而经常联系的几个熟人现在几乎都在身边，所以也没必要用手机去联系。平时他的手机也就给家人通下电话，汇报下平安，现在一上午的时间，就来了这么多未接来电，还真是少见。
方宁坐在床上，楞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脑袋还是有些晕晕沉沉的，这是宿醉的后遗症，好在昨晚喝得是度数不高的果酒，可尽管是这样，昨晚还是喝得有些醉过头了。
“看来喝酒误事，这话是没错的。”方宁起身到卫生局洗漱，冰冷的水渍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不少。
阳光透过窗台窸窸窣窣的落进来，通过镜子的折射倒映出一个有着柔和到微弧脸线的少年，微微恍惚着眉眼。
就是这个模样的方宁与前世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一整宿的醉酒，眼睛里也没有通宵熬夜形成的血丝，没有乱糟糟的头发，没有全是肥油的大肚子，没有因为吃多了垃圾食品而呈现的油腻皮肤，有的只是一口白牙，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流动着光阴。
而恰恰就是这个与前世颓废模样相差甚远的方宁，直到此时，呆呆的望着镜子，内心仍然有种觉得所有都是虚幻的感觉，正是因为当下的生活太过于完美，没有多少遗憾，才让他觉得不真实。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苏灿很像，或者说是重生者的通病，重生回来了，想要将那些以前做过的蠢事都挽回来，比如方宁曾无数次想过在高一那年，就把那个被别人偷走的诺基亚给拿回来，甚至不会做出放在教室里充电而人走掉的蠢事，这只是他无数想要弥补的遗憾东西中最小的一件愿望。而后，他在重生以后，就格外小心，直到临近高三，手机都未曾丢失。这是改变的，且不影响历史发展的轨迹，所以很容易就达成了愿望。
可是想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又太多了，多到人心沟壑难以满足，第一次考试不及格，第一次上学迟到，第一次被班主任批评，第一次喜欢上那个女孩，第一次失恋……太多太多了，这些遗憾怎么可能完全补完。
苏灿可以说是小说中标配的主角，有着红颜知己苏小小，有着相濡以沫的程可淑，还有左膀右臂王雪伟和陶然，无论是爱情还是事业都在默默积蓄中形成质变，他似乎已经将人生中那么多缺憾都弥补了，可实际上反而却更空虚，尤其是在感情上，拥有斩断命运桎梏利剑的苏灿，却在最紧要的关头上退缩了，只差临门一脚，和苏小小相拥分别。
方宁从卫生间里折腾了好一阵才出来，放在床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爷爷打电话过来了，问了一下他们在湘西那边吃住问题，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要是需要钱就跟他说一声。
方宁就将这几天在凤凰古城的见闻都讲给他听了，清澈见底的沱江，湘西风格的吊脚楼，戴着银首饰的土家族阿妹，要是真说起来，远远不是电话里面能够说清楚的。
他刚挂下电话，爸妈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说起来方爸方妈两人自从把深圳那边的房子卖了以后，整天闲在家里也不是一个事情，就在一中附近盘了一个门面，开了一个小超市，方爸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其他地方补货，所以基本上隔个把礼拜才回家，方妈就在一中门前守着超市，每天也有盈利，虽然比不上在外面赚得多，但至少不是坐吃山空。
方妈雇了两个收银员后，也彻底空闲了下来，每天在超市里就看追下肥皂剧之类的，今天刚好爷爷过来看了一些超市的生意，她又想起在外面旅游的儿子，就打了电话过去关心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关心的，都是母亲对儿子之间的唠叨。
但就是这样唠唠叨叨的关心，却是最幸福的。
客栈旁的树林，落尽浓荫，街边的小吃摊，一笼刚出炉的小笼包，热气腾腾的豆浆，就是方宁全部的早餐，尽管这个点吃早餐有些过于晚了点，再有一个钟头就是午饭时间了。可是他完全不在意，吃完小笼包后，嘴巴有些油腻，就坐在光线粒子的浓荫下，慢吞吞的喝着豆浆。
姣好的身躯挡在在方宁的面前，他微微抬头，就看到逆光下的程曦颔首点头，“早！”
“早。”方宁从隔壁桌拿了一把凳子过来，问道，“吃早餐没？”
程曦顺势坐在凳子上，点点头，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吃过了。”
她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人，有着极强的生物钟，哪怕昨晚喝了很多果酒，今天上午老早就起来了，经过一整晚的休息，昨晚喝的果酒基本上都随着血液循环排出身体了。
只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疑惑，昨晚上，自己应该是真的醉了。
方宁挠了挠头，说道：“昨晚那果酒看起来度数不高，可谁知道后劲这么绵长，结果晚上醉酒到今天上午才起来。嗯，你早上应该是起来了吧，怎么没叫我呢？”
程曦想了想，那果酒确实不一般，是那种绵里藏刀的绵酒，应该是这边的特色酒类。
她顿了顿说道，“反正早上也没什么事情，起太早了，也只能看太阳出来。”
方宁有问道，“老谭他们两个呢？”
“大概还没起来吧。”程曦说。
“好吧，本来还想说今天的行程安排计划，还是等他们起来再说吧。”方宁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胃部被塞的满满的，佳人在侧，空气香甜，就是这种被充斥到极点的幸福味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旧梦何处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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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闪着莹灯的民航飞机在平流层中穿梭。遇到气流微微晃动着机翼，穿过大片大片的云朵后，朝着东北方向掠过，空气中还残存着尾气的痕迹。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距离市中心三十公里，为4F级民用机场，是中国三大门户复合枢纽之一，华东区域第一大枢纽机场。
作为最大的门户机场，这里有着最繁华的景象，随着每天的日出日落，无数次航班的起飞和着陆，将来往的人员送到国各地乃至整个世界。这里拥有着最大的人流量，站在机场人行道旁，可以看到钢结构撑起的穹盖下有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偶尔有人停下来，更多的人行色匆匆，拖着行李通往各地。
无数的人流汇聚成灰色的轨迹充斥了整个机场，应运而生的是各种的士出租拉客等产业。
与此同时，机场的外围，人来人往，于小斑拎着行李站在繁华的道路上，白净的脸庞，在逆光下仿佛流动着光，狭长的眼眸被强烈的光照射后微微眯着。
就在于小斑举目四顾的时候，已经不下有四五辆计程车到她面前操着普通话进行揽客。
她对这些揽客的出租车司机微笑摇头拒绝，那些涌来的司机们显然早就习以为常，顿时四散跑开。
于小斑抬头看了一眼被云影洗的澄净的天空，柔唇扬起弧度，然后眯着眼睛朝某个方向辨认，迈着修长的腿逆着光朝机场外面走去。
这次来到魔都上海，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想了很久。
如果说有几个人算是苏小小的闺蜜好友，那么除了李蕾筱以外，一定要算上于小斑了。
她们俩从小就认识，再加上父辈之间的关系，两人的关系更显得亲密。
严格的说在认识程可淑之前，苏小小一直以来竞争的对象是于小斑，毕竟从学习上来说，于小斑远远要比苏小小好，只不过中考那年，于小斑考试发挥失常，最后选择去了官塘七中，而苏小小去了二中，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了，也有了各自的朋友圈子，这才渐渐淡出苏小小的世界。
可真要说起来，于小斑对苏小小的关系却一直没有随着时间而减少。
于小斑就是这样一个人，外冷内热，喜欢谋定而后动，又因为身处官宦家庭，耳濡目染之下也比同龄人早熟许多，在苏小小的世界里经常扮演的也是姐姐类似的角色。
苏解东的升迁调度，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身为县长之女的于小斑，更是知道苏小小他父亲要升迁到上海去的消息。这确实是远离平海县这个旋涡的好办法，置身事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可是苏解东的升迁，却意味着苏小小没有选择，也要跟着他一起前往上海那边。
于是退学转校的命运不可避免的到来。
苏小小走的那天，刚好是周六的上午。
其实那个时候，于小斑已经从官塘七中回到县里了。后来她本想去送送苏小小，只不过在电话里面两人聊天过后，她放弃了这个打算，准确说是苏小小不让她送，她在等更重要的那个人——苏小灿。
于小斑很会照顾人的想法，没有多少沮丧的情绪，因为她知道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换做是自己站在她的那个位置上，做法也是相同的。
毕竟，感情从来都是不讲任何道理的，在苏小小心里，苏灿比于小斑更重要。
说实话她很羡慕苏小小，这个女孩从不知道多愁善感为何物，她有着让人心酸的坚持，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上演着独角戏，越是让人想哭。
而于小斑的爱情观和苏小小不一样，纵然再喜欢一个人，如果他对自己没有意思，就不会再去纠缠，只会远远地看着。
爱情却是伟大，可以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改变自己多年的习惯，甚至生活方式。可她觉得，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委屈求，势均力敌的爱情才叫完美，只是别为了一个得不到的爱情而去委屈了自己，那样不值得。
计程车上，于小斑双手捂在嘴唇上，轻轻呼出热气，双眸透过布满雾气的玻璃车窗，以她的视角看着整个上海浦东新区。
从浦东滨江大道隔江观望浦西外滩万国建筑群，长长的油柏公路几乎横穿了半个上海，这里每天的日出日落无时无刻不在施工，一栋栋挂满绿色安网的施工场地几乎望不到尽头。车辆跟随着川流不息的车队后面排起了长龙，这里遗留着老上海的风情，有着风光无限，光亮整洁的万国建筑群，有老旧的弄堂，有整齐的公房，有大河东去的黄浦江，有至今仍然存在的黄包车，还有着最新最潮的海派文化。
黄浦江贯穿了上海，犹如一条笔直的脊梁，钢铁浇筑的桥梁上到处都是海鸥，被车辆惊飞的时候落满一地的羽毛。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让从未踏足过那个小城的于小斑，有着不一样的震撼，比起那个温吞着光线粒子，时间缓慢，抬头就能够看到梦想的平海小城，这里的经济高速发达，身边的行人神色匆匆，也更加淡漠，来来往往，似乎以光纤般的速度穿行。
每天的日出日落，都如同蚂蚁般忙碌不停，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时间的流逝加快了数倍，这就是上海，在她脑海里无数次幻想过的地方，虽然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而这次上海之行，却满足了她的幻想。
不由得，于小斑想起了苏小小，这个在回眸中盈盈一笑，让许多人隔着花海眺望的女孩，她是否能够适应这种有别于小城的温吞生活？
答案是肯定的，在很多年以后，苏小小一直生活在魔都上海，像她这种披覆着彩云的女孩，无论在哪里都能快速适应，以最好的姿态迎接最现实的生活。
哪怕是离开了内陆的偏远小城，到了卧虎藏龙的新学校里，她依然是最耀眼的中心，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计程车在东绣路九十九号陆家嘴公寓门口停下。
香樟树下，落尽浓荫。于小斑拖着行李站在道路旁，朝四周望去，各种高级公寓写字楼林立，这里确实一个不错的住宅区。
第二百八十九章 很满意的礼物（）
当苏小小知道于小斑来到了她这里的时候，说不开心那是假的。来到上海已经快两周了，因为父亲工作调度的原因，他没时间管自己，而自己也因为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地方有些紧张和踌躇，很少和身边人接触，没有多少人可以说话，心里闷闷不乐。
不过苏小小是一个活泼外向的女孩，这样形单影孤的境遇也只是暂时的，不管她走到哪里，生活都是多姿多彩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有着让人阳光明媚的感染力，不知觉的就感染到别人，很难让别人对她产生厌恶和不喜欢的情绪。
目前是家庭主妇的吴立茵在家里做卫生，擦擦窗户，刚提了一桶水去卫生间倒掉，就看到自家闺女衣服都没穿好，就风风火火的跑出去，连忙喊了一声，“小小，你去哪里啊？”
苏小小又风风火火停了下来，颇有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错觉，笑着说，“小斑到咱们家里来，就在外面，我去接她！”
吴立茵惊讶地说，“她来上海了？”
紧接着她换了种热情的笑容，“那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接她进来！”
苏小小的妈妈刚来到这里没多久，还没从以前平海县的固有的思维里跳出来，忘记了此时此刻，她们不是在平海县内，而是在更宽阔的舞台，于小斑县长女儿的身份，在这官宦巨贾云集的魔都并不算什么。
“妈！”苏小小风情妩媚的白了她一眼，吴立茵瞬间明白过来，其实在不知不觉中，身份已经赫然转变了。
苏小小再次见到于小斑，望着少年时的儿伴静静地站在浓荫下，手插在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拖着行李箱，眯着眼睛悄无声息的打量周围的世界。
都说女大十大变，相比较苏小小那蜕变得更加完美的进程，于小斑却没什么变化，白净的包子脸，狭长的眯眯眼，身材也没有苏小那样姣好，永远是大姐大的气质多于学生。
乃至多年以后，苏小小再次见到她，也依然是这般模样，时光在她身上毫无修饰。
“小斑，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苏小小莞尔一笑，迈着腿朝她小跑过去。
于小斑那永远半睡不醒的眼睛似乎睁开了，狭长的眼睑往后勾起，她的眼睛居然和程仙子类似，都是那种狭长地的丹凤眼，只不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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