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野兽狰狞大开的嘴一样吞噬着周围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光亮,手术台上的人也在瞬间被吞噬进去。
莫名像是因为直播信号不好引起的画面不清晰。
苏落心想这该不会真的要被请去喝茶了?
黑色旋涡后,光亮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苏落眯眼想要看清楚。
身后有人扯住了他的衣服。
他猛地转身,“谁?”
傅承流手里攥着棍子,神情紧张的盯着他。
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苏落愣了一愣,“你怎么进来的?”
傅承流:“我听见哥哥在手术室里喊,我就进来了。”
“我喊?”苏落更加摸不到头脑了,他狐疑问:“我喊什么了?”
明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可傅承流听了以后却莫名其妙脸红了大半,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很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
苏落:“。。。。。。”总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再回过身时,手术台上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就连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色旋涡也已经不见踪影,苏落使劲揉了眼睛盯着手术台盯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痕迹。
傅承流跟着他一起盯,“哥哥在找什么吗?”
苏落连忙摇头,“没有。”
“噗。”眼神里多了几分饶有趣味,傅承流憋住笑,侧头望向身后,“你是在找那个东西吗?”
苏落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一个角落,是外面光亮找不到的地方。
确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堆放在那里,苏落按亮手机屏幕,借着光走近去看。
看到的却是一具尸体。
与其说是一具尸体,倒不如说是一瘫血肉。虽然已经被砸的不成样子,但好歹还留着半个头,苏落还能依稀认出来这具尸体的主人就是自己刚刚见到的医生。
他倒吸了口冷气,“真惨。”
“哪里惨了。”少年声音冷冷从身后响起,“它活该。”
没被医生吓出冷汗,倒是被傅承流冷不丁这一句话惊出了浑身冷汗。
苏落回过头,看见少年正双手抱臂倚在墙上,一脸淡定的盯着已经被砸成稀巴烂的尸体看,毫无刚才那副受了惊的小白兔模样。
苏落:“你又不怕了?”
满脸不在意的少年秒变怂,立马躲进角落里缩成团。
苏落:“。。。。。。”演得毫无诚意。
“你刚刚为什么说它活该?”从角落里把瑟瑟发抖的傅承流拎出来,苏落揉了揉他的头,“乖,不怕,告诉哥哥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小白兔瞪大眼,“我刚刚听到了,他在手术室里对哥哥做那种事,恶有恶报,他活该被砸。”
苏落:“。。。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医生身上。
一瘫血肉模糊分不清四肢,他也看不清楚什么,扫了一圈,最后在医生身底下发现了一个深蓝色皮革封面的小本子。看样子在医生遇到袭击以前正在记录什么。
苏落捡起本子,随便翻了几页。
是本日记,大概一天一页的样子。
“三月三十日,后天就要发工资了,好开心啊。”
“三月三十一日,明天就要发工资了,好开心啊。”
“四月一日,今天终于要发工资了。”
“四月一日,妈的垃圾院长又拖欠工资!!!”
苏落:“。。。。。。”
好可怜。
然后哗啦啦翻过去半本,直接跳到了距离今天日期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
每天记载的内容似乎开始变多,也慢慢多了些别的内容。
“果然院长说的没错,这些事远远比赚钱要有意义的多。我救活了他们,他们很感激我,感激到热泪盈眶嚎啕大哭,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我帮助他们获得了永生,他们真幸运。”
这是目前为止苏落看到的字数最多的一篇日记,他一字不差的读了下来。
明明都是白纸黑字,可苏落莫名觉得后脊梁凉飕飕的,仿佛在这字面上的浅层意思下还有另外意义。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了昨天的日记。
“医院最近来了几个新病人,他们很听话,我很喜欢他们。尤其是其中一个叫苏落的孩子,他长得特别像我七大姑家的儿子,我要第一个帮助他,不过他好像不大情愿。”
苏落:“……”
不过想来,这日记里写的所谓帮助,应该和刚刚手术室里发生的那些怪事有关吧。
苏落顺手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字迹很潦草,像是仓促之中慌忙写下来的,又因为赶时间,所以写的格外短小。
苏落费了半天力气,才算勉强看懂一半。
“我……占……便宜……我错了嘤……”
苏落皱着眉,把本子递给身旁的傅承流,“你平时和医生走得近,你能看懂他写的什么吗?”
傅承流翻了个白眼,”它说它没有占你便宜。”
苏落没听清楚,“啥?”
傅承流:“它说,‘我不该占小便宜’。”
苏落半信半疑,“哦……”
虽然看不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从剩余的几篇日记里,苏落大概找出了事情的起源处。
是从一个女人开始的。
【通知:各位玩家,截止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剧情任务三线已被完成,现提供剧情任务四线核心:天台。时间仅剩三十六小时,望各位玩家抓紧时间。】
【直播间热度上涨30点,排位上升至排行榜第900名。该直播间现已成功开启私信功能,请各位主播注意查收。】
私信功能?
苏落稍加留意,迅速发现在自己视野右上方的角落,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颗类似爱心形状的小信封,信封后标着×2。
11。离奇()
【恭喜玩家苏落完成剧情任务三线,获得线索:不秃头的鬼不是好鬼。获得惊喜buff:不死鸟。】
相比较线索,他对私信的兴趣更大一些。
私信只有两条,苏落看得很快。
看完后一颗心就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私信内容会这么刺激。虽然只有两三条,但信息量庞大。
“哥哥,日记里都写了什么?”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走出来,傅承流小声问他:“医生到底是被谁杀的?”
苏落头也不回,脸色很难看。
见他半天不回话,傅承流有些委屈,“你是嫌弃我累赘吗?”
苏落忙不迭摇头,“没有。”
傅承流问:“那你在想什么?”
苏落:“呃……”
傅承流:“是知道了什么?”
苏落本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被他这么一句,更是生生把准备扯皮的几句话噎了回去。
他总共收到两条私信,其中有一条长达五十字。发这条私信的粉丝明确指出,在刚刚发生的剧情里,傅承流并没有在手术室外等候。
他是跟着自己一起进去的。
这说明他一直都是在骗自己,傅承流自始至终一直都和自己一起呆在手术室里。
而自己毫无察觉。
另外一条弹幕更加胡闹。
“很明显啊,刚刚那个男人是被傅承流杀的,医生应该也是被他杀的。唉,没想到看起来弱弱的一个小兄弟,内里居然如此凶残……让我们为落落默哀三秒钟吧。”
苏落:“。。。。。。”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请你认真一点,为我默哀三分钟。
他不出声,傅承流也就没再追问。
苏落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回到病房看到了缩在各自被窝裹成包子的两个人。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林槐:“啊——”
苏落:“啊你个头。”
“呜呜呜鬼大哥你不要吃我……”林槐抱头,念经似的嘟囔了好一通后才敢把眼眯出了一条缝。
青年脸色难看,清秀眉眼紧皱一处。
林槐:“……”
“苏落!你可算回来了!”比戏班子变脸还要快,林槐一个起跳从被窝里窜了出来,“我和平平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你到底去哪儿了?”
苏落:“我去研究社会主义新思想了。”
林槐:“……”
“你没有收到消息吗?”苏落又去把同样窝在被子里的平平拽了出来,“现在下个剧情任务已经被开启了,地点是在天台。”
平平还没反应过来,“天台?”
苏落掏出日记给他们。
“日记上虽然写的不是很清楚,但大概也能看出来,医生应该在背后对病人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试验。”想起自己从弹幕中得到的消息,苏落不自觉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收到什么私信?有没有别的线索?”
话音刚落,苏落突然觉出自己肩头一沉。
傅承流捏住他的肩膀,靠在耳边低声说了句,“门外有人。”
苏落愣了一愣,“啊?”
“怎么可能有人啊,这医院墙壁的隔音能力这么差,门口有人的话肯定会有脚步声的。”林槐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走到门口捏住把手,“如果外面有人我直播吃……”
盲目自信的声音在他打开门后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林槐呆滞盯着站在门口的女人,舌头仿佛打了结,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
明明是夏天,却带着帽子围着围巾,本就巴掌大的脸一大半都给黑色面罩所遮掩。
只露出一双眼角泛青的眼。
苏落警惕问她:“你找谁?”
“我来找医生。”女人试探着想往病房里看,却被苏落挡住视线,“但是医生不在,我听说你们是他的病人,就来问一问。”
一听到医生两个字,林槐就默默转身回了病房。
女人继续问:“你们知道医生在哪里吗?”
“医生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平平抓了把瓜子坐在病床上,一边埋头嗑瓜子一边解释说:“估计是因为他刚死,消息还没散出去。”
话刚说完就被苏落背地里戳了一下。
平平小声嘟囔,“你戳我干什么?”
苏落说:“少说几句。”
“我说错什么啦,你这大人怎么一点都不讲道理。”平平不耐烦抬起头,目光正落在站在病房门口的那个女人身上。
虽然看不见女人脸上是什么表情,但那双眼却是死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目光,但足够让她下意识浑身僵硬,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苏落推了下她,示意她先和林槐一起躲到里间。
平平当即捧着瓜子一溜烟跑开。
“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医生怎么会死。”苏落假装不经意走到病房门口。
他话一说完,女人当即惊喜出声:“医生真的没死?”
苏落一边琢磨这人为什么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一边口不照心的回:“没死。”
“那真是太好了。”略微尖锐的女声剧烈颤抖,女人喜极而泣,“医生当初救了我们几个人,他可是我们的恩人。我们还没来得及报答他,他可千万不能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落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像是感恩戴德。
倒像是咬牙切齿。
女人又说:“你们是医生的病人,也是我们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应该相互照顾。这样,你们稍后方便吗?可以去我们的病房坐一坐!”
病房?
不是说只是回来看一看医生吗?怎么会住在病房里?
苏落越来越觉得这人奇怪。
女人并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完这些后就转身离开了。
苏落亲眼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回头时却正对上少年黑漆漆的一双眸子。
自从读了私信以后,苏落在面对他时就总是情不自禁的心虚,内心的不信任让他无法坦然面对傅承流。
傅承流没有察觉出异样,笑着问:“哥哥要去吗?”
苏落摇了摇头,“不去。”
下个剧情任务的地点已经明确给出是在天台,他不会去除了天台以外的任何地方冒险。
“但是如果不去的话,可能会发生更多让你意想不到的事。”声音里不带什么情绪,少年嘴角弧度加深,笑容里带着几分苏落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这个。”
苏落怔在原地,刚想要问清楚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然而还没等说话,从里间却突然传来一阵悲惨嚎叫声。
里间只有平平和林槐两个人。苏落面色发白,连忙几步想要走到内间去看,却在离开时被傅承流拽住了胳膊,他说:“别急。”
悲惨嚎叫响过一下后就没了声响,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内间出现。平平手里拎着把从哪里找出来的一个麻袋,神情呆滞双目直视前方,像是没有看到苏落他们一样,自顾自向病房外走去。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嘟囔着:“第三个找到了,第三个没有丢。”
麻袋很大,差不多和平平半身高低,长度目测一米五左右。然而小姑娘拖着这么大的麻袋却分毫没有觉得吃力的意思。
麻袋被她拖过,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血痕。
苏落屏住呼吸,“你让我别急,就是等这个?”
傅承流天真眨了眨眼,“是啊。”
“是个鬼啊。”少年这幅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模样实在是让他头痛的厉害,苏落急忙解释:“你林大哥还在里面呢,那麻袋里装着的说不定就是你林大哥。”
“啊?”傅承流缩成了一团,看起来像是很害怕的样子,“袋子里是林大哥吗?”
苏落:“。。。很难想吗?”
傅承流恍然,“我还以为是西红柿,那小姑娘最喜欢吃西红柿了。”
苏落:“。。。。。”
“诶,不管是西红柿还是林大哥。”傅承流拽住他,“反正不是哥哥就好。”
苏落被他这句酸的浑身起了密密麻麻一层。
平平拖着麻袋离开了病房,苏落拿死死拽住自己不撒手的傅承流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一起跟了过去。
明明已经是凌晨时分,走廊里却还是见不到一点光。所有窗户都被死死关住,将光线阻拦在外,走廊里的时间仿佛还停留在昨晚一样。
平平最后走进了另外一间病房。
病房里隐约有说笑声传出,在死寂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本就不正常的气氛因为多出这断断续续的欢笑交流声后更显诡异。
苏落藏在拐角处,目光定在那间病房门口。
不多久后,有人推开了那扇门。
从病房里走出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提着塑料袋,看样子是出来扔垃圾,苏落隐约还能看见他嘴里叼着一根烟。
“哈哈,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去了。”他歪着头用肩窝夹住手机,随手扔了垃圾袋,“等我找到医生,亲自感谢过他。。。”
话还没讲完。
然而原本只是稍微歪了一些的头却猝然从脖颈上掉落,毫无征兆。
那张脸上表情没变,叼着的烟也没有掉,男人甚至还在讲电话。可头却已经和刚要被扔掉的垃圾袋一起,骨碌碌滚进了垃圾桶。
12。早饭()
傅承流瞪大眼,“这是什么?”
苏落没有说话,只盯着那个掉了头还在找头的男人目不转睛。
傅承流:“你在看什么?”
苏落:“我觉得如果把这幅画面拍下来,然后传上微博。上面标上真·满地找头五个字,这条微博一定会爆火。”
傅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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