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的基业不断发展壮大,操控着世间方方面面的事务。
一声清咳打破了宫殿中的沉寂,一身金丝大氅的老者缓缓从侧门处走进圣殿,身后男男女女仆从无数。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仆从们退下,只留下一名上了年纪的白须老仆:“去吧,让忒亚进来,我已经许久不曾与我们的圣女促膝长谈了!”
老仆躬身道:“遵命,冕下!”
老仆蹒跚离去,不多久,便领着一位身姿婀娜的年轻女子从圣殿大门处缓缓而入。那女子一身白衣如雪,偏偏又生得肤色如雪,深凹的眼眶和紫色的眸子昭示着她与众不同的血统。她赤足踩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望向那尊圣座上的老人时,眼中闪烁着崇拜而神圣的光辉。
“忒亚拜见冕下,托冕下的福,澳洲那边的事情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处理得当,从今往后,那边从上到下,只会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神圣的声音!”在那四尊银座下,圣女忒亚微笑着双膝跪地,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躬声道,“圣女忒亚特来复命!”
那头上戴着荆棘金冠的老人从高台上缓缓而下,亲手扶起匍匐不起的圣女,开怀大笑道:“这是今年这个节日里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来,让我看看,我亲爱的忒亚,是不是被大洋洲的风吹皱了你的娇嫩的脸!”
忒亚看着老人,微微笑道:“澳洲的天气很不错,但我更怀念岛上的气候,毕竟这里才是我的家。”
圣皇欣慰点头:“米诺斯走的时候你不曾回来,有些人对你颇有怨念,但我知道,你对米诺斯长老的尊重是深埋在内心里的!”
忒亚淡然微笑道:“米诺斯大人是圣教苦修士一脉的领袖人物,不能回来参加他的葬礼,也是忒亚的损失。只是,听闻米诺斯大人将衣钵尽数传给了阿佛洛狄德,这倒是让我万分吃惊。冕下,这也是我忙完澳洲的事情便匆匆赶回的重要原因之一,苦修士一脉力量不容小觑,而阿佛洛狄德性情捉摸不定,忒亚担心他是否能担此重任啊!”
老人欣慰的看着圣女忒亚,微笑摇头道:“老大人对米诺斯长老的安排倒是颇为赞叹。”
忒亚紫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不解和诧异:“克瑞俄斯老大人也赞同这样的安排?”
圣皇点头:“教中与你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奥尔德斯跟你的想法是一致的,前阵子,他安排了一位骑士长去挑衅赫拉克勒斯,被那傻孩子差点儿打断全身的骨头。”
忒亚躬身道:“冕下,这些年的韬光养晦后,裁决殿已经逐步恢复了元气,如今的阿佛洛狄德也已经不是当初那头孤傲的独狼了。如果忒亚没有记错的话,苦修士一脉曾是圣教的根基,裁决殿手中已经掌控着实力雄厚的黑影军团,再加上那些忠心耿耿的苦修士的话,权力的天平将被严重失衡,到时候中枢对各殿的掌控也将会大大削弱。所以,此事还请冕下三思!”数千盏水晶灯的圣洁光辉落在忒亚虔诚无比的俏脸上,睫毛微微颤动,显然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也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但作为圣教如今唯一的圣女,她必须协助圣皇从平衡权力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阿佛洛狄德被拔擢为裁决殿红衣主教时,忒亚便隐隐觉得中枢的安排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因为米诺斯长老和克瑞俄斯老大人对阿佛洛狄德的大力支持,就算身为圣女,她也无法多加评判,但这次米诺斯回归天神怀抱后,竟将手中强大的苦修士力量全权交给了阿佛洛狄德,这是她始料未及的。虽然自幼一起长大,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便对那个长着一副亚裔面孔的家伙深怀敌意,她总是觉得那个异族人总有一天会成为危害圣教的祸源。
只是阿佛洛狄德从红衣主教到红衣大主教,踏上前任裁决大神官留下的那方宝座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那个阴柔和不像话的家伙用鲜血和武力将裁决殿的力量不断发展壮大,这一点更是忒亚始料不及的。如今阿佛洛狄德手中有黑影军团,再加上那些固执的苦修士,只要他愿意,几乎可以随时组成一支与圣教骑士团旗鼓相当的力量,这是忒亚所不能容忍的,她相信,这也是中枢的各位长老和大人们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只是,她突然发现,圣皇冕下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激烈,相反,似乎并不急于改变眼下的这种权力天平失衡的局面。
“有些事情,是需要用时间来验证和解决的。亲爱的忒亚,我们要给阿佛洛狄德一点时间,同时也给我们自己一些时间。”圣皇将一缕白色的长发捋至耳后,微笑着看向忒亚,接着道,“你先在岛上住些日子,等过了这段时间,有些事情,我想交给你亲自去办!”
喜形不露于色的圣皇挥挥手,忒亚便施礼拜退。
待忒亚走出黑曜石覆盖的范围,从宫殿的一侧门内走出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约摸四十来岁,穿一身镶金丝的红色教袍,缓缓走到圣皇面前,微施一礼后,说道:“科托斯拜见冕下!”
圣皇指了指下方的一尊银质圣座:“免礼,坐下说!”
中年男子点头,在外事厅大神官的圣座上坐了下来,再次微微欠身道:“冕下,圣女匆匆从澳洲赶回,目的看来也与卑职的担心是一致的。”
圣皇微微一笑:“那么亲爱的科托斯,你觉得如今在教中,有多少人都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呢?”
圣教外事厅大神官科托斯笑道:“怕是除了已逝的米诺斯大人和那位老得连路都走不动的克瑞俄斯大人外,所有人都觉得,裁决殿过于一家独大了,而且,这还是阿佛洛狄德未曾坐上裁决大神官的位置,他日如果他坐上了大神官之位,怕是就再难听得到像刚刚圣女所说的那些声音了!”
圣皇还是微笑:“那么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科托斯沉吟片刻后道:“当年裁决殿大神官在北非遭遇不测,大神官之位空缺数十年,填补其位倒也无需急于一时。黑影军团日成气候,如今圣教在东方急需填补人手,倒是可以选拔可用之材。至于苦修士一脉,我倒认为不需要过于担心,那些忠于教义的虔诚信徒们在关键时刻总是会站在黄金圣座的背后,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所以无论如今名义上他们认可的是谁,只要有覆教之忧时,他们也只会有一种选择。”
圣皇微微一笑:“大神官果然是大神官,一箭双雕之策倒是颇得我心,只是现在抽调黑影军团的人手去东方,阿佛洛狄德会不会……”
外事厅大神官科托斯笑着道:“这一点您同样无需担心,只要让阿佛洛狄德把他的重心也转向东方那片区域,名义上来说,那些黑影军区的人还是受他节制的,但西欧和北美的势力真空,便是他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我相信,就算他自己不乐意,我们亲爱的克瑞俄斯老大人也会说服他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的老大人是深谙其道的。”
圣皇走到黄金圣座,缓缓点头:“黑影军团聚力解决东方的问题,这也是形势所迫,毕竟这几年我们在东方尤其是在华夏的布局遭遇了不小的阻力,也是时候增加力量了!只是,黑影军团抽离后,西欧和美洲的势力真空……”
科托斯笑道:“冕下,听说奥尔德斯如今手下能人辈出,也是时候给年轻的青铜骑士们机会,让他们驰骋在广袤的欧美大地上建功立业了!”
圣皇沉吟点头:“这样吧,如果都是奥尔德斯出力,他必然会力有不逮,欧洲留给他新训练出来的青铜骑士,北美和南美,我亲爱的科托斯兄弟,就拜托给你了!”
科托斯连忙躬身:“谢冕下信任,我会派出最得力的红衣主教,将圣教的光辉散播在美洲大地上!”
圣皇微微一笑:“圣教的光辉,总是要所有虔诚的信徒共同供奉的!”
说好的爆发来了,这是今天第一更!!
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先生的女仆()
成长总是伴随着欢笑和痛苦的历程,就好像被每天要挨三顿胖揍的李云道和被殃及池鱼的龙五,腊梅枝上的腊梅终于凋谢枯萎,而后青衫老头手中便多了一根布遍柳芽的柳枝。柳枝不似腊梅枝那般坚硬,可是刚刚好不容易才找到法子能少挨上几下的李云道便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痛苦。
这日清晨,阳光明媚,但小院中却时不时传来某人痛苦之至的闷哼声。
“我说你倒真的挺能忍的,都这样儿了,还能忍着不出声?”小师叔龙五一边帮李云道擦着药油,一边咧嘴赞道,“我那会儿就不行,他揍我一次,我就嚎哭一次,唉,现在回想起来,惨不忍睹啊!”轻柔的春风中,龙五卷着衣袖,帮打着赤膊却遍体鳞伤的李云道敷着药,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什么“好在啊,你恢复能力是极好的,比我那会儿都强!”
李云道口中咬着一段拇指粗的树枝,任由龙五在自己身上擦着药油,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滑落——作为师祖的青衫老头丝毫没有因为他实力孱弱而手下留情,无论是之前用腊梅枝还是如今用柔软的柳枝,当真是枝枝抽在肉上,只差没皮开肉绽了。
“小师叔,你这有点儿坑人啊,你不是说熬过这段日子就好些了吗?这怎么一天挨得比一天还要重?”见龙五收起药油,李云道也从长板凳上爬了起来,一脸幽怨地看着龙五道,“原以为这柳枝比腊梅要轻松些,没想到抽在身上却跟钢刀子似的……”
龙五撇嘴道“别说柳枝了,就是一张纸到了老头儿手里,也一样会变成揍得我俩嗷嗷叫的利器!”
李云道不解道“你不是早就已经经历过了这个阶段吗,怎么也被揍得满身伤?”
龙五瞪圆了眼睛看着李云道,说道“还是怕你受不了,这都是替你挨的!”
想着刚刚在院中两人被老头儿用柳枝抽得满院乱跑,李云道便不由得有些感动,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道“小师叔,照现在这么下去,啥时候才是个头?”
龙五撇着嘴开始掰手指头,最后摇头道“怕是得有个十几二十年了。”
李云道苦笑道“那黄花菜都凉了!”
龙五不解道“你很忙吗?”
这回轮到李云道自己茫然了,似乎自从自己“死”了以后,生活便一下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往为了一个案子三天两头地不睡觉,如今倒是夜夜睡眠充足,白日里除了接受老头子的一日三练外,便是帮着龙五活面拉面煮面,而后多数时间便是蹲在面店门口的门槛上跟龙五侃大山聊江湖,这般风轻云淡的日子似乎跟以往的刀光剑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李云道自嘲地笑了笑“我还能忙些啥呢?”
进了前店,一边和面龙五一边问道“每天中午都来吃面的那几位都是给你干活儿的?”
李云道笑了笑“算吧!”
龙五小声问道“工资高不高?”
李云道想了想道“还行。”
龙五雀跃道“多少?”李云道耸耸肩“跟公务员差不多。”
龙五一愣,随即苦着脸凑上来问道“那你还缺人手吗?我也跟你干!”
李云道忙道“我可不敢挖老头儿的墙脚!”
龙五讪讪笑道“不告诉他。”
想起那柳枝在身上一阵阵的刺痛,李云道将脑袋摇得跟波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龙五拉着李云道的袖子急道“是不是兄弟?”
李云道连忙摇头“你是小师叔!”
龙五苦着脸“要不我喊你师叔?”
李云道笑道“那可使不得。你知道我是干嘛的,你就想跟干?”
龙五嘿嘿笑道“你们每天聊的东西我可都听着呢!”
李云道不由龙五的耳力,玻璃厨房隔音极好,这样龙五都能听到自己和三剑客的聊天内容,这份功力怕也不是普通人能练得出来的。
李云道笑着道“虽然我干的是利国利民的买卖,但是很危险,小师叔你确定你想干?”
龙五环视了一圈拉面店,目光落在对面的小超市门口,那辆吉利轿车又停在了路边。小师叔叹息一声道“不干不行啊,人家这都打上门了,再这么下去,丁香就要跟姓周的屠夫跑了!”
李云道看了一眼对面坐在收银台里嗑瓜子儿的白麻子脸的姑娘,笑着道“咋就那么喜欢丁香呢?”
龙五咂咂嘴,回想起了什么,但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那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他还很小,老头儿带着他来到这条街,小街还是坑洼不平的水泥地,小超市那会儿还是杂货店,脸上长着几粒白麻子的小姑娘坐在门口吃包子,看到一脸期冀的小叫花,便将怀中一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故事往往都是极简单的故事,只是在那年那月那日那情景中,在幼小的心里刻下了某个极深的印记。
龙五幽怨地看着那超市里的姑娘时,金发碧眼的女子踏入了面店,迫使龙五将目光转向了皮肤吹弹可破的新客人。
“哎哟,稀客!”龙五一看来了外宾,幽怨一扫而空,不等李云道出厨房,便抢先一步迎了出来,“快快请坐,您看您要点些啥,小店最畅销是本人亲手做的牛面拉面!”
安娜笑盈盈地看着卖力表演的龙五,摇了摇头,指了指站在厨房里的某人,用熟练的中文说道“我不吃面,我找人。”
龙五再次回头看了李云道一眼,做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大意是难道这老外大美妞儿也是你的手下不成?
没想到站在厨房里笑盈盈的李云道点了点头,走了出来,径直在那金发美女的对面坐了下来“怎么今天换成了你?”
安娜看到李云道卷起袖子的前臂上露出的伤痕,眼神里露出一丝担忧“他们分别去了鹿城、江宁和江州,魔都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李云道点头,他的确吩咐了三剑客这几日去办些事情,想来解决问题还需要些时日,如今能在魔都由自己差遣的,似乎也就只剩下眼前的安娜了。
打发了龙五去给安娜下面,李云道才轻声问道“出状况了?”
安娜点头担忧道“昨晚他们分别发了消息回来,说是在三地都被人盯上了,他们不敢直接跟您联系,所以我才冒险……”安娜知道自己的金发碧眼在华夏魔都的郊外小街上显得特别扎眼,但却也不得不冒险来找李云道。
李云道沉吟片刻后笑道“不必担心,你告诉他们尽管便宜行事,处理好三地的事情再回来。我这边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安全上更不用他们操心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面店门口眯眼晒太阳的青衫老人,不由得笑了笑,如果这里还不安全的话,那么偌大的华夏,便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先生,夏初托我转告您,说是迁往鹿城的亨伟集团碰到了不小的阻力,您的那位朋友现在陷入了困境,她想请示需不需要出手相助。”安娜拿出一张字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些旁人看不懂的记号,照着这些记号,向李云道汇报道。
李云道想了想,说道“让夏初联络王小北,这件事件非他出面不可,嗯,告诉王小北,必要时请孔蓝翎出面。”
安娜一一记下,又汇报道“战风雨说,江宁局势正常,但似乎圣教加派了人手和渗透,我们人手开始捉襟见肘了。”
李云道淡淡笑道“这件事情好办,让他找沈飞燕帮忙,暂时可以避开圣教的锋芒,等我离开这里了,有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安娜又汇报道“江州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