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真的是一口不波古井也就罢了,偏偏这是一口蓄势待的活火山,一枚小石头所能产生的连锁效应可能不是用喷两个字就可以形容得了的。
“蔡修戈真的很有名吗?”被年大叔拉着站起来的李云道一边拍打着站衣服裤子上的泥土,一边很若其事地问道。
“有名?”年大叔淡淡一笑,“小兄弟,没走出过昆仑山?”
李云道猛地抬起头,盯着年大叔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半晌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不丢人,他觉得一点儿都不丢人,二十几年,他李云道走不出这昆仑山不是他自己不想,而是不能。
“那就难怪了,现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有关那个男人的传闻,单红色背景这一项,就足以让许多人汗颜。如果今天你告诉记者,蔡修戈抢了你的玉石,你还盘着腿跟他面对面地聊了半天,明天或许你也上了报纸,录了电视节目,赶明儿开个博客,再出本《我和蔡修戈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基本上一旦出了名,你这辈子吃喝基本上不用愁了。”年大叔絮絮叨叨讲了半天,核心就只有一个,那个男人不单单是出名,而且是很出名,非常出名,出名到可以养活一大帮人的程。
其实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出名,只要看一点就够了,如果帮着他的名声养活了一帮人,不管是研究的,写书的,印刷的,出盗版的,只要是有人成天围着你的名字打转,那基本上,你就是名人了。
李云道没有走出过昆仑山,并不代表他与世隔绝,虽然《21世纪经济报道》和《经济观察报》每个月才送来一次,但每次的厚厚一沓也足够他坐佛寺的小厢房里研究上好几个日夜。
此时李云道这才现,那两份报纸似乎故意让这个如日天的财富大佬忽略了一般,可是事实上,的确如此,隶属于南方报业的21世纪和北京的经济观察报都不蔡家男人的势力范围之内,盘踞南方欧蚍蜉跟蔡家男人不对路子,北京的红色家庭云集,经济观察开报当日放总编桌上的就是一张绝对不可涉及的红色名单,离家出走多年的蔡家男人的名字赫然就那张巴掌大的纸片上。只通过两份报纸来了解外面世界的李云道如何会知道“蔡修戈”这个三个字的威力长三角异于一颗重磅炸!
“你是谁?”李云道疑惑地看着年大叔。
“我?小人物一个,三横王,石头的头,王石!”
通常来讲,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
一种是有些野心的小人物,他们都会没日没夜地巴望着鲤鱼跳龙门,只待着那看似华丽实则心酸的翻身一跃后,就能站金字塔的顶端俯视芸芸众生。哪怕没有等到那一跃的机会,小人物也通常希望别人把自己当成大人物,如果物质上不能满足,那就畸形的精神世界让自己彻彻底底地意淫一把。
相反,还有一种人,则是真正成为融入金字塔尖那圈子里的人,却大多数时候希望别人把他们当作小人物来看待,只有真正站高处有了不胜寒的经历,才会明白草根平民思维的难能可贵,所以他们也会一门心思地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通常也只有那些一不小心被他们连皮连骨吞下去的“老虎们”才心知肚明,这些刻意低调行事、笑容堪比笑面佛的家伙们随便拉一个出来都不会亚于“过江龙”的能量。
这自报姓名为王石的年大叔显然就属于第二种人,管那普通人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终极登山装备将他裹得如同华丽的粽子,但是那一脸朴实华的憨笑堪比背着牛筋大弓的弓角。
听到年大叔自报姓名,李云道这才缓缓收起脸上的微笑,正色道:“我是李云道。木子李,黑云压城的云,道天机的道。这两个是我哥哥,背大弓的是我大哥李弓角,长头的是二哥李徽猷,小喇嘛是山上佛寺里老喇嘛的传人,十力嘉措。”
站李云道身后的李弓角和李徽猷并不清楚这个外人面前从来不会露出本色的三弟为何会对这位年大叔另眼相看。弓角本来就对这个憨笑起来和自己很像的年大叔不反感,当下咧嘴露着白齿冲年大叔憨憨傻笑。奇怪的是,向来只兄弟面前和厨房里才会笑容满面而外人面前一脸肃穆的徽猷,居然也对着年大叔露出了笑容。
叫王石的年大叔跟他们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后目光小喇嘛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面对神秘到几乎通灵的小喇嘛,就连跟他朝夕相处的李家三兄弟都不敢说完全了解,何况初次见面又独具慧眼的年大叔呢?
谁敢说这个作为国内排名第一的上市房地产公司董事局主席的年大叔没有慧眼识英雄的本事?被他这个伯乐挖掘出来的人才,如今论是留他的麾下,又或者是别寻东家,那都是国内房地产界排得上名次的人物。数竞争对手都研究他,可是却现这位年大叔整天除了爬山,旅游,就是跟人喝酒聊天,剩下的用来处理公务的时间只占到了三成左右。
“云道十力,弓角徽猷……”年大叔一脸深意地将这四个名字拼成四字短语,反反复复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谁给你们起的名字?”
李云道瞬间又恢复了那张笑脸,就像面对所有陌生人那样:“我们三兄弟的名字应该是那个生了儿子并不长命的混帐老子起的!”
“混帐老子?”年大叔王石似乎觉得这个称呼颇有意思,又反反复复将“混帐老子”这几个字口琢磨着。
李云道嘴角轻扬,微微抬头看着湛蓝的高原天空,眼神落寞,形像倒也真符合一个刚刚被十几把p消音手机指着脑袋却面不改色的山间刁民。
“三儿说得对。大叔你说前世要积多少德,这辈子才有机会生下我们三个这么经典的儿子,而且还是一口气生出来的三胞胎!你说说看,三胞胎啊!这得多小的概率?这样他都整得出来,却没命看着我们弟兄仨长大,是没命安享天伦,他不混帐谁混帐?”
年大叔目光微微一跳,这是他每每现千里马时固有的动作。说话的不是那个站他面前抬头仰望天空的山间刁民,也不是那个柔顺长面容娇美的阴柔男人,出乎意的却是那个身高近两米一脸傻子般憨笑的壮实青年。
很出其不意地让人大吃一惊后,这个习惯于两个弟弟面前扮演傻大哥角色的男人再次对着两个弟弟憨憨一笑:“混帐老子不养我们,我养。”
事实上,这二十几年,的确是弓角一张做工粗糙的牛筋弓和一副堪比山间野熊的壮实身板才养活了一个如同养父一般的老喇嘛和两个弟弟,至于后来才被抱到寺里来的十力嘉措,完全只是添上一副碗筷的事情,而实际上十力嘉措被老喇嘛抱回来之前,不算徽猷寺后种植的蔬菜和麦子,就单弓角打猎的成果四人每天吃剩的饭菜足以够院子里的两条纯种藏獒痛痛吃上三天。
年大叔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块头巨大的弓角。这身板估计比国际上的一线运动明星还要健美,而那因长期狩猎而显得异常虬结的肌肉所蕴涵的爆能量,几乎不是普通人所能够想象的,如果说刚刚被弓角放倒的那些蔡家护卫都感谢一个人救他们一命的话,那他们就一定要去谢谢那位每个月初一十五逼着弓角和徽猷吃斋念佛的老喇嘛,如果不是老喇嘛教会一身蛮力的弓角做人要留得三份情面,这个山里头把野猪黑熊当猴子耍的男人肯定上来扒皮拆骨,哪里还会得只用一成的力道?如此对比一下的话,那些所谓的运动明星弓角面前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年大叔打量了弓角一阵,才缓缓轻过头去,凝视着李云道:“让他跟我走,如何?”
凝望湛蓝天空的李云道没有看王石,却是将目光直接停留那个跟自己同岁,却已经奉行了二十多年父兄责任的弓角。
“我不去!三儿你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我要照顾你和徽猷。”
啪!李云道冲上去就是一个板栗,那足足比他高出一个人头的弓角也不生气,相反却是看着怒气冲冲的李云道憨憨一笑。
“你个蠢蛋,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去,你要上天不成?给我当了二十几年的保姆还不够,你要当一辈子吗?大叔是王石,王石,王石,这个名字你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就是跟着他当保镖,都比闷这穷破山旮旯里头强。”
“我不去!”弓角的倔强就如同被他猎到的野牛般坚如磐石。
“笨蛋!”李云道跳起来给了他一个暴栗。
“我要跟着你,就是当保姆也好。反正我是你大哥,你不会让我吃亏的。这一点,不光我知道,徽猷也清楚。”
第七章 三千大业何时功德圆满()
王石是谁,这一点不光每个月必花几天时间钻研《经济观察报》和《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的李云道心知肚明,就连很多普通国人也都知道这个当过汽车兵、进过军校、当过老师、倒卖过电器、玩过实业终国房地产行业站稳脚跟的年男人。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凡是能涉足的行业,他基本上全部都涉及了个遍。也正是有了这份常人没有胆量涉足的阅历,才将这个出身普通家庭白手起家的男人推到了金字塔的巅峰。
能成为他的门生,虽然不像古时候的天子门生般富贵显赫,但起码五年后大半个国都会知道你的名字。哪怕不能成为他的门生,只是他身后当个跟班,十年后的成就也绝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为何那四颗当年军校里冉冉升起的星会拒绝升迁而心甘情愿地选择他身后充当跟班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是从来没有走出过昆仑山弓角仿佛浑身上下一股牛犟劲头野牛般,半点儿都不鸟这个国内房地产界呼风唤雨的风云人物,甚至他提出要求后,就再也没有去多看那年大叔一眼。
与李云道的玩味相反,习惯外人面前保持一脸肃穆的徽猷破天荒地应了弓角的话,只是他的话却让弓角微微有些错愕。
“弓角,其实三儿说得不错,我们两个保姆是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然三儿就像一只困鹰,再怎么凶猛都没有用,被我们这两个做哥哥的这样护着,只能做一辈子的金丝雀。”
这个比方打得相当确切,从小就山林里穿梭的弓角并不傻。如果他傻的话,凭什么能山里如水得水,成果丰硕?如果他傻,怎么才能搏虎擒狼,始终全身而退?
对于畜生的习性,弓角比任何人都有言权,寺院里头那两条足以跟熊瞎子叫板、跟野猪王对峙的藏獒崽子就是他从山林里带回来的,所以弓角比谁都了解畜生。
年大叔似乎尤其知道把握适当的时机,机会来临时,绝不放过。
“如果你跟着我走,我不敢说将来会怎么样,但以你小的成就来看,你三弟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对于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学历的年轻人来说,这十年有多重要,我想不需要我来给你解释。”
接着是长久地沉默。高原早晨的太阳已经缓缓升起,和煦的阳光温和撒落,只是这流水村外背包客宿营地里的气氛仍旧如同太阳升起之前那般诡异。
淡淡阳光下,一个身材高大威猛的弓角赤着上身,背着一把做工粗糙的牛筋大弓,杯抱着一身红衣喇嘛袍的灵气男童。微微抬头看了看一片空旷的蓝天,没有半点儿云片,这个只是比李云道早出生十分钟却扮演了二十多岁长兄为父角色的男人守护了李云道二十多年,此时此刻,那张收起憨笑的脸上却如同饱经炮火般风雨沧桑。
他不傻,他当然知道离开了他,他那被流水村村民喊成“刁小子”的三儿也会白白饿死,所以他知道默默守护和少奋斗十年之间作出选择。
有的人,虽然没有学过博弈论,但是他们天生地会做出积极的非零和决择。
“三个条件!”向来不外人面前露出本来面目的李云道似乎对这位年大叔格外青睐,但青睐却不代表着利益的牺牲,尤其这还关系到自家兄弟。
始终与年大叔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四个保镖听到“三个条件”时,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随即相视释然而笑。或许他们看来,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山间刁民只是不清楚主子身份的份量,如果知道话,那一定是睡着了也会笑醒了。
其实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这里了解年大叔身份的,就是这个将数个国成功人士迹史拿来当学问研究的青年,谁也不知道,那个没有名字的佛寺厢房成打成打的人物资料都是他亲手用小楷毛笔抄写的。
只是,这位国内房地产界叱咤风云的年大叔不怒反笑:“说,就是十个条件,我也都答应。”
这回,轮到这个从来没有走出过昆仑山的刁民摸着平头脑袋,露出一脸憨憨地笑。不过,瞬间,他又恢复了一脸正色:“第一个很简单,就是让我大哥天天活蹦乱跳,这个不难?”
年大叔点了点头:“这个确实不难,看他的身手,就是到外面能瞬间要了他命的人,也数不出太多。嗯,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那第二件呢?”
李云道靠近王石,年大叔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话,就看到年大叔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这个可能有点儿难,这种事情总是要看缘份的。嗯,我力。第三个呢?”
李云道狡黠一笑道:“现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提也不迟!”
“行!”年大叔爽朗大笑,显然不怕对方狮子大开口,也只有有过他这种阅历的人,才能将心性修炼到这种境界。
“什么时候走?”李云道看了一眼弓角,不经意地问道。
“马上!”
“这么?”李云道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与自己朝夕相处二十多年亲兄弟要离开自己远行了。似乎是微微长叹了一口气,这个两眼只看着地面的山里刁民道:“来得及回去收拾些东西吗?”
“可以,不过要,要去赶飞香港的班机。”年大叔抬头环视了一圈四周的青山竣岭,似乎有些不舍。
“嗯,那给我们半个小时时间!”李云道终于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起得太早的缘故使眼布满血丝。
“给你们一个小时!二十几年的兄弟,不容易!”年大叔说完便一头钻进帐篷,显然也开始收拾东西,四个跟班的青年也随之消失。
回山上那座不知名的佛寺时,昆仑山开始刮起了深秋凉风,略来着一丝初冬的气息,仿佛宣告着一切都将进入一个漫长的冬眠期。
只是,冬天都要来了,万物勃的春天还会远吗?
****************
昆仑群山,出奇地雾云。
阳光明媚,斑驳的树影落澄金色的寺墙上,寺前一头瘦驴,一反常态地卧于寺前。
西侧的厢房,空间不大,却简单得令人咋舌。整个房间里的家具就只有一床一凳,硬木板床上只有一张草席,木凳子是用来放置原本就不多的衣物。只是挂墙上的巨大牛筋弓格外引人注目。
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汉子一声不吭,默坐床边,棱角分明的脸上难得隐去一脸憨笑,表情肃穆。
“瞅瞅你愁得那样儿,又不是让你去死。”南方人的面孔,却是一口纯正的东北音;抱着一堆高过脑袋的东西,费力地挤进屋子。
原本一脸肃穆的弓角一见到李云道,如同变身一般,瞬间就挂起了那一脸的憨笑,飞起身,单手接过李云道手的东西,轻轻松松单手托到床上。
手臂酸麻的李云道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嘟囔:“都是同样的爹妈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我使了吃奶的劲儿了,你单手拎着都毫不费劲儿,你说老天爷怎么就这么偏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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