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三层幻术,就高明多了。
甚至,一开始,即便是个普通人也能知道是幻术。
但,随着后边酆都鬼城被攻破,凶兽进城屠杀,慢慢的就能让人沉沦进去。
那种惨烈的画面,无时无刻都在挑衅着中术者的意志。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刚才我直接不克制魔血力量爆发出来,或者我继续随着幻术的视角巡视地府的话,我会永世沉沦在其中。
毕竟,救世主的想法,每个人心里都有。
更何况,我还是第二次阴阳大劫的应劫之人了。
以苍生性命做饵料,完全能把人内心最纯粹的想法勾出来。
“不是老婆子的幻术小儿科,而是你这三年,心境提升了。”
蛊婆婆洒然一笑,吧嗒了一口烟杆,吐出了浓烟。
我猛地一怔,这三年我什么都没干,就在无极仙境里和地藏王下棋,哪来的提升?
等等!
下棋?
忽然,我颤抖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
如果说熬炼我的心志的话,唯一的解释,就是和地藏王下了三年的棋。
且,每一局棋局,地藏王都会“谆谆教诲”!
地藏王让我陪他下棋,就是为了磨练我的心境?
“看到你这样,老婆子甚是欣慰,不枉离开这三年了。”
这时,蛊婆婆微笑了起来,笑容不再阴森,满是和煦,甚至看我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我当时就愣住了。
照蛊婆婆这话的意思,她三年前跑来四印堂隔壁,用幻术玩我,也是为了磨练我的心境?
可不应该啊!
这死老婆子,怎么会这么好心?
正疑惑着呢,蛊婆婆站了起来,佝偻着身子,将烟锅里的烟灰抖了出来,然后将烟杆别在了腰间。
做完这些后,才笑着说:“乖孙,随奶奶去看看你爷爷那死老鬼吧。”
本章完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陈家往事()
“啥玩意儿?”
我顿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瞪圆了眼睛看着蛊婆婆:“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乖孙!”
蛊婆婆佝偻着身子走到我面前,斜睨了我一眼:“不然,你以为老身凭什么帮你?”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是啊,蛊婆婆凭什么帮我?
可是,夭寿了啊!
这死老婆子怎么是我奶奶?
这事,我爷爷知道吗?
况且,当初我爷爷和蛊婆婆也不对付的啊,怎么看都不像两口子呢。
见我懵比,蛊婆婆苦涩地笑了笑:“跟我走吧,陈家的有些事,如今,也该你知道了。”
我跟着蛊婆婆走出了水果店。
王大锤急忙凑了上来,指了指蛊婆婆,低声问我:“她没把你咋样吧?”
我摇摇头,有些恍惚的说:“黑胖,我说她是我奶奶,你信不?”
“卧槽!扯什么鸡儿?”
王大锤吓得浑身肥肉一抖。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别说王大锤不信了,我自个也不信啊。
这,是不是太扯犊子了?
可是,就和蛊婆婆说的一样。
如果她不是我奶奶,她又凭什么帮我?
难道看我长得帅?
扯犊子呢!
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直接朝着安州县城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蛊婆婆坐在副驾驶上,也没说话。
我和王大锤坐在后边,一脸懵比。
车子里,一片寂静。
大概开了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了安州县城郊外的马路边上。
下车后,我扫了一眼四周。
这里,应该距离我老家不远。
一旁的蛊婆婆重新掏出了烟杆,往烟锅里塞满了白灰,又点燃抽了起来,然后说道:“记得,这是你们老家,你走后,老身就将死老鬼的坟迁到这了,也好让他落叶归根。”
说着,她就往山上走去。
我皱眉看了一眼蛊婆婆的烟杆:“别抽了,损阴德的。”
蛊婆婆停了一下,呵呵一笑:“地府都被打废了,老婆子损点阴德怕什么?”
我没有再劝说。
倒是王大锤好奇地指了指蛊婆婆:“抽个烟,咋还损阴德了嘞?我还偷过这老婆子的烟底子偷偷抽过呢,味挺大的,一般人抽不了,不过我不也没事吗?”
“你抽了?”
我看了王大锤一眼,然后笑了起来:“那烟一般人确实抽不了,骨灰烟味确实大。”
“啥玩意儿?”
王大锤吓得一哆嗦,胖脸一下子白了,紧跟着“呕”的一声,弯腰就干呕了起来。
我懒得管这胖子,人蛊婆婆自个抽,又没逼着他抽,他自己好奇要抽一口,怪谁?
好奇害死猫,真以为是吹比呢?
快步跟上了蛊婆婆,看着她一脸痴迷的抽着骨灰烟,我受不了骨灰烟的味道,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其实这骨灰烟是一门邪术,能延寿的,不过太损阴德了,即便是一些邪修也不愿意抽这种东西。
蛊婆婆抽起了这骨灰烟,怕是也大限将至不想死,才铤而走险的。
不过,就和她说的一样。
地府都被打废了,损阴德还怕啥?
反正死球了,到地府,连判官殿前的审判程序都走不了,大家闷头往六道里扎就是了。
至少,在转世这方面,阴德暂时是失去作用了。
很快。
我跟着蛊婆婆就走到了爷爷的坟前。
让我愕然地是,这片山坡上,不止一座坟。
在爷爷的坟旁边,还立着一座坟,只是没有碑,上边长着稀松的杂草,看起来应该才立了没几年时间。
“喏,三年没回来了,拜一下死老鬼吧。”
蛊婆婆坐在爷爷的坟旁,从她挎包里拿出了一瓶茅台,打开,泯了一口,然后又朝墓碑上倒了一些。
仿佛是在和爷爷对饮了起来。
噗通!
我跪在了爷爷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起身,坐在了爷爷坟的另一边,因为旁边那座无碑坟紧挨着爷爷的坟,所以这一座,有些坐到坟堆土了。
不过我也没在意,看向蛊婆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其实,也没啥说的。”
蛊婆婆喝的脸颊有些泛红,笑着抽了口骨灰烟:“陈家的事,死老鬼以前应该跟你说过一些吧?”
我点点头。
紧跟着,蛊婆婆道:“其实,从你出身那天起,陈家之所以只剩下你和你爷爷,都是你爷爷一手造成的。”
“因为……”
蛊婆婆神情悲戚起来:“是你死老鬼,害死了你母亲。”
“什么?!”
我脱口惊呼道。
蛊婆婆对着我摆了摆手:“我说,你听,都是陈年往事了,不用太过惊讶。”
怎么可能不惊讶?
我双手都在颤抖,爷爷怎么会害死我妈的?
我妈是我爷爷的亲媳妇儿,怎么可能害?
从小到大,我都是跟着爷爷生活,上学的时候,看着那些同学都有父母接送,我依旧笑着自己骑着二八大扛上学放学。
说我不想父母?
可能吗?
只是我一直把这种想法压在心里而已。
从小到大,我无数次的羡慕过王大锤,至少这孙子是有父母的。
蛊婆婆看了我一眼,喝了口茅台,继续说道:“当年你母亲怀了你,生你的时候难产,是你爷爷不顾我和你爸的反对,执意保小不保大,所以,害死了你妈。”
“因为这事,我和你爸才离开了陈家,和你爷爷彻底断绝了往来,甚至仇恨在心。”
我皱起了眉头,这一刻,感觉咽喉很堵,堵的有些窒息。
蛊婆婆简单的一句话,把我们陈家当年的秘辛说了出来。
让我有些恍惚。
可是,就和蛊婆婆说的一样,爷爷都已经死了。
我既没有办法求证,也没有办法发火。
但,紧跟着我忽然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说我爸当年和你一起走了,那我爸还活着?他在哪?他是谁?”
“谁把你领上阴阳这条路的?”
蛊婆婆翻了个白眼:“去了帝都那么多次,还没明白吗?”
轰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
鬼道士!
记忆,潮涌而来。
当初,我撞鬼遇上周小青,就是鬼道士救的我,且,也是他给了我陈家阴倌令,把我带进了阴阳这一行。
自从那一次后,我的人生轨迹就彻底来了个甩尾漂移。
再之后,鬼道士也不止一次的帮过我。
以前,我一直都在疑惑鬼道士为什么帮我?
且,鬼道士也一直和爷爷的关系不太对付,两人在我印象中仅有的几次见面,都暗藏着一股迷之仇恨。
现在,谜底解开了!
想到这。
我呼吸急促起来,再也控制不住,扶着爷爷的墓碑站起来:“我这就去帝都,找我爸。”
“不用了,他死了。”
蛊婆婆一句话,让我重新瘫坐在了地上。
也就在我坐下的时候,蛊婆婆指了指我,平静地说:“你坐到你爸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蛊婆婆死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腾地一下弹立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无碑坟,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鬼道士,死了?
我爸,也没了?
恍惚间,我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发胀,很难受。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家团聚,其实一直都在。
奶奶在,父亲也在。
且一直都在我身边。
只是因为当年爷爷的偏执,让这个原本该团聚的家,分崩离析。
让奶奶、父亲和爷爷反目成仇。
其实,如果能重来,不,应该是如果我能左右当年我出生的事情,我也宁愿母亲活着,自己不出生。
但,人生没有重来。
去到无极仙境这三年时间,让我错过了太多事情。
等到我知道这些存在后,这些却已经不在了。
这种一朝天堂,一朝地狱的感觉,真的很操蛋。
“地府大乱,你爸去了地府,死在了地府。”
蛊婆婆的声音有些低沉,在我耳边缓缓响起:“这个傻小子,哪怕和死老鬼闹掰了,也从未抛弃自己陈家阴倌的责任。”
“是啊,从没有抛弃过。”
我苦笑了一声。
记忆,回到了当初和老爸第一次相遇的画面。
如果,他真的放弃了陈家阴倌这个责任。
当初,他或许也只是救我,赶走周小青而已了。
而不是,将陈家阴倌令,给我了。
陈家阴倌令在他的手中,如果他一直拿着,完全能让陈家阴倌这一脉的责任,断在他手中的。
偏偏,他没有。
他知道阴倌职责,所以,哪怕和爷爷有仇,他还是选择把阴倌令给了我。
也正是这样,才让我的人生彻底甩了尾,漂移了。
“你和你爸,还有死老鬼的脾气都很像,一股子倔强,牛一样。”
蛊婆婆在旁边,仿佛是在回忆。
“你知道吗?当年你母亲因为生你而死后,你爸为了抢你母亲的魂,一人一剑愣是冲到了地府,扫了黄泉路,一路打到了判官殿,硬生生的让十大阴帅都低了头,最后还是崔判官出来调和的。”
我愣怔了一下。
怪不得当初我打了鬼王后,在判官殿被崔判审讯的时候,大家都对我们陈家阴倌那么忌惮了。
以我爸的实力,他确实能够打到判官殿。
也正是因为有他的前车之鉴,当时那些大佬,才会忌惮了吧。
想到这,我扭头看向蛊婆婆:“我记得,地府的那些阴帅们,是忌惮我们整个陈家吧?”
“嗯。”
蛊婆婆笑着点点头:“你爸抢魂的时候,你爷爷也下去了,父子俩一路横推过去的,你说那些阴帅怕不怕?”
我笑了笑,看了一眼爷爷的墓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你说爷爷偏执,当年不顾我妈的死活,硬要生下我,确实够冷血的。
可事后爷爷又陪着老爸下地府抢魂,直接打到了判官殿,说他冷血吧,貌似又不是太冷。
不过,当年抢魂肯定是没有成功的。
不然,现在我们一家肯定是整整齐齐的。
但,就爷爷和老爸当年在地府那么一闹,也足够让我们陈家在地府闻者心颤了。
毕竟,诺大的华夏,有几个阴倌世家,有资格有实力,下了地府后,还能横推到判官殿?
要知道,判官殿,可是地府里仅次于十殿阎罗大殿的存在了。
他俩这一推,已经是推到了崔判官的脸上了!
“所以,其实有时候老身也在想,你爷爷这死老鬼,到底是好是坏。”
蛊婆婆笑了起来,仰头灌了一大口茅台酒,然后又含住了烟杆,但没抽,皱了皱眉,又放下了烟杆,叹了一口气,脸颊红红的看着爷爷的墓碑,一阵失神。
“都是过去的事了,争论好坏,也没有意义了。”
我苦涩的笑了笑,用手搓了搓鼻子,让鼻子不再那么发酸发胀了。
然后,我看向蛊婆婆:“你和我说这些,对我而言,也不太重要了。”
“我知道。”
蛊婆婆依旧看着爷爷的墓碑:“但你是陈家最后的根了,我既然是你奶奶,便需要让你知道这些事情。”
说着她又拿起了烟杆。
我皱了皱眉:“别抽了,损阴德的。”
蛊婆婆怔了一下,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老黄牙:“也对,抽这骨烟就是等你回来,这一抽就是三年,缺了大德了,现在你回来了,老婆子也无需之玩意儿了。”
说完,她左手拇指按在烟杆上一用力。
啪嗒!
烟杆被折断成两截。
然后,她将断掉的烟杆扔了出去。
或许是喝的有些醉了,蛊婆婆斜靠在爷爷的墓碑上:“死老鬼,孙儿回来了,老身等到了,当年的事也告诉他了,你和儿子,不用挂牵了。”
我心脏突然莫名抽搐了一下。
看着蛊婆婆的样子,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可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时,蛊婆婆又朝我看了过来。
她微笑着说:“乖孙,你是陈家最后的根了,奶奶希望你保住陈家的火苗,让陈家延续下去。”
说到这,她抬手捏拳砸了一下爷爷的墓碑:“不过,以死老鬼和你爸的脾气,肯定是不答应的,所以,奶奶不劝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担负起属于陈家的责任,一如当年你爷爷和你爸那样辉煌!”
说完。
蛊婆婆的身体忽然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
我就看到,她浑身的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缩干枯下去。
眨眼之间,她身上的皮肤就已经完全凹陷,干枯如老树皮一般。
脸颊上,更是皮包骨头了。
“生机,你生机这么快就耗尽了?”
我吓了一大跳,就算没了骨烟延寿,她的生机,也不该这么快耗尽的!
紧跟着,我忽然反应了过来,急忙冲到蛊婆婆面前,拽住她手喊道:“停下!不要再散你的生机了。”
能这么快让生机散去,只能是蛊婆婆自己在散开生机。
她是在求死!
一心求死!
“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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