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下人头可换得善道流传，那在下甘愿赴死。”
说着，甘乐缓缓盘坐在地，对着缚炎道，“王爷请。”
“甘师兄！”
木寅一闪而至，想要去拉起甘乐，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使劲，甘乐却都纹丝不动。
而缚炎见状也是一怔，面露奇色看着甘乐道，“你当真不怕死？”
“生亦何苦，死亦何哀。”
“在下承先生之志，欲传道于四方，今日若能以死传道授业，当是在下福分。”
第524章 六道菩提（）
天书院顶端，虚无之境。
顾名思义，虚无之境便是一片虚无缥缈的空幻之境。
苍茫的空间里没有时间，没有声音。
殷明的身影静坐其中，脸上不见喜怒，云淡风轻。
也不知过去多久，殷明忽的双手合十，头顶立时出现一片祥云，五彩斑斓，甚为耀眼。
而后便听到殷明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响起。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
“观空亦空，空无所空。”
“所空既无，无无亦无。”
“无无既无，湛然常寂。”
。。。。。。
清静经在殷明的脑海中不断飘散。
他每念一句，头顶上的祥云便变化一次，璀璨斑斓，神秘莫测。
而当他念完最后一句之时，头顶祥云却忽的变化成一株青葱绿树立在他的身后。
只见那绿树枝繁叶茂，生气勃勃，翠绿挺拔。
竟是一株菩提树！
而这时，虚无之境中好似起风一般。
那菩提树竟在微微摇晃！
同时，殷明的声音再度响起。
“菩提无得轮亦然，转无转相无所转。”
“自度度他于彼岸，自解解他诸系惑。”
“自安安他置大乘，自他俱证涅槃乐。”
。。。。。。
“色如虚空无有生，一切世间亦如是。”
“是法无色离色相，由知是义色寂静。”
“了诸有情无我人，诸佛法界同一相。”
随着殷明的声音飘荡，他身后的菩提树也随之更为猛烈的摇晃。
更有一轮金乌不知从何处冒出，突兀的出现在那菩提树之上。
金光灿灿的翅膀每挥动一下，便有无数经文从虚空坠落，落在殷明的头顶。
而殷明脸上也随之泛起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殷明的脸庞一时间看上去慈眉善目，宝相庄严，像极了得道高僧。
但这并未结束。
殷明原本合十的双手忽的缓缓摊开，各捏一朵兰花，平方在双腿之上。
他身后的菩提树顿时安静下来。
而树顶金乌也随之停止了扇动翅膀，一双咕溜溜的眼睛直盯着殷明一阵猛瞧。
不过多时，殷明双手再度变幻一个手印。
只见那菩提树忽的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落。
却是一片片翠绿无比的菩提叶。
只见这些菩提叶在金光照耀下纷纷攘攘环绕在殷明的身旁。
形成一个正六边形，不多不少，工工整整。
接着，殷明单手称佛，菩提叶形成的六边形立时发出一阵晶莹的光芒，甚至掩盖了金乌身上的璀璨金光！
只见菩提六边微微震动，绽放出夺人眼球的光彩。
而后猛的四散而开，无数道菩提叶密密麻麻的围绕着殷明。
毫无疑问的是，这些菩提叶均是形成一个个正六边形。
于是，虚无空间里便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只见殷明盘坐在一阵璀璨绿光中央。
在他的四周，乃是无数个正六边形散发着光芒，像极了一个偌大的蜂巢。
可就在这时，殷明的手却忽的放下了。
无数个六边形瞬间崩碎，数之不尽的菩提叶在虚空之中腾飞。
漫天绿光，生气非常。
“嗡。”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漫天飞舞的菩提叶形成一头麋鹿，低头啃食。
而另外一边，菩提叶形成一只猛虎飞奔而出，一口将麋鹿吞食。
下一刻，猎人手持弓箭疾射而出，猛虎颓然倒地。
接着，一行人带着一口巨大的棺材埋葬在青草地中。
时光变化，虚无空间里的绿光忽的一阵闪烁。
而那金乌也随之在虚空之中不断起伏。
也不知过去多久，青草葱绿，又迎来一只麋鹿。
麋鹿依旧啃食青草，猛虎依然奔出。
猎人依旧弯弓，死人依旧葬入。
如此往复，也不知循环了多少遍。
直到金乌忽的发出一声脆鸣，腾空而起，整片空间立时被金光璀璨所充斥。
菩提叶形成的一切都在此刻渐渐归于虚无，渐渐成为泡影。
殷明缓缓睁开双眸，身后的菩提树立时隐去。
虚无空间里似什么也没发生，一切又复归平静。
可是殷明却忽的回首看了看自己身后。
在那里，在自己身后的地面之上。
有一片青翠的绿叶。
正是一片可以握在手中，能够清晰看见叶片上脉络的菩提叶。
殷明抬手，那菩提叶自动飞入他的掌中。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殷明轻声细语，也不知在对着菩提叶道，还是在自言自语。
只是他话音落下之时，脸上也不由自主扬起一丝笑意。
起身离开，虚无空间里唯有虚无。
此次殷明闭关的时间并不长，杨子铭道不过才五日而已。
“夫子可有什么收获？”
褚青一直守在虚无之境外。
然而殷明却并未答他，而是反问道，“可是黄国有消息传来？”
褚青躬身拱手道，“回夫子。”
“杨师兄传信来，黄国晁皇已经明言婉拒我等传道。”
“不日将派兵驱逐在黄国内一切弟子。”
这五日，黄国的事乃是一众弟子最为关心的事。
可是殷明一直未曾出关，他们自然也不好擅自决定。
况且杨子铭已经到了黄国。
有他坐镇，就算晁皇要以武道驱逐文道弟子，只怕也要慎重考虑。
只是就算如此，众人依旧很是担心。
殷明闻言微微点头，顿了顿问到，“甘乐如何？”
褚青如实应到，“甘师兄愿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来换取在黄国传道。”
“黄国亲王缚炎为此差点当真杀了甘师兄。”
褚青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很少对一些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除非别人问及，不然他只会陈述事实。
殷明看了他一眼道，“你似乎对甘乐这种做法不甚赞同。”
褚青闻言抬头，看着殷明道，“回夫子，弟子以为杀人成仁自然是好，只是庸主无能，即便赴汤蹈火只怕也换不回真心相待。”
“与其如此，莫不如畅游于高山流水，秉持心中正道，寻找有缘之人，传道授业，以待来日。”
殷明听了微微点头，“能有如此想法，说明你已经寻得自己的道。”
“只是，你的道，并非甘乐的道。”
第525章 因果始终（第二更，求订阅）（）
天书院。
殷明端坐首座，左手便依次排开乃是孔雨槐，俞游，褚青，令狐察，张卿旭。
右手边乃是元启，元珏，顾愤，燕偃兵，宋炜相。
白彦就坐在殷明的下首，乾端不见踪影。
殷明让褚青将黄国之事说与众人听了。
殷明问到，“对于此事，各位可有所见？”
言罢，殷明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元启率先道，“甘兄以己身感化晁皇，且不论成功与否，便是此举便该当让人敬佩。”
听得出来，他对甘乐此举是赞同的。
他也是皇室贵胄，自然知道皇室对皇权的注重与在意。
一旦有传道者渗透皇权，那对当权者而言可谓是极大的危险。
可甘乐不仅没有渗透皇权，反而以死明志，由此可见其心之纯，其志之坚。
如此胸怀之人，如何不让人敬佩？
元珏也是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同元启这一观点。
可是顾愤却道，“弟子以为，甘兄传道于黄国，于黄国乃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之事。”
“晁皇此举大有妒贤嫉能之嫌，况且黄国国内灾祸连连。”
“晁皇不思赈济，却一味挤压甘兄，如此庸主，何以得天下百姓拥护？”
“既不值拥戴，甘兄也没必要继续在黄国传道。”
“自然也没必要以死明志，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
顾愤出身法家，什么事都以利害为先。
站在他的立场上看这件事，甘乐此举明显显得有些多余。
毕竟此举成功与否很难说。
就算成功，晁皇也并不是一个值得百姓拥戴的君主。
既然如此，甘乐就算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传道的机会又如何？
难道不是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再者，就算百姓们信奉了甘乐之道，可是于晁皇又如何？
他岂会因为百姓们信奉甘乐之道就爱民如子？
“顾兄此言差矣。”
“甘兄杀身成仁乃是有志之士之典范，不忘图一己私欲而舍生取义。”
“就算晁皇没有因为此事而被感动，至少甘兄为后世之人树立了榜样，无仁义，不苟活。”
“如此大义，岂是平白浪费性命？”
孔雨槐拱手辩驳，丝毫不加以掩饰。
众人闻言也均是点头。
正如先前元启所言，无论甘乐此举究竟成不成功，至少他的勇气可嘉，令人钦佩。
再加之他乃为传道而献身，其大义凛然，世所罕见。
如此之人，便是当真殒命，那也会流传千古，如何会平白浪费性命？
这时，令狐察拱手道，“夫子，以弟子所见，甘兄此举虽有大义，但却不得实际。”
“若此举败矣，黄国传道不仅功亏一篑，后世之人也未必就记得甘兄之仁义。”
“既晁皇不识甘兄之道，无疑自断家国前程，如此可悲而已。”
“甘兄为晁皇所胁迫，大可揭竿而起，以暴制暴，以战止战，消弭端倪。”
一旁张卿旭闻言也是点头，“甘兄此举无疑太过软弱。”
“晁皇不仁，甘兄却义。”
“张驰之间，天下谁人看不清晁皇面露？如此丑陋之人，何须献身抵命？”
两人都是主张以战止战的代表，所以言语间稍显张狂。
当然，这也是建立他们拥有的实力之上。
令狐察以前学的乃是民学，自然以民生为考量基础。
若甘乐献身并不能唤醒晁皇对百姓的关切之心，那他此举就无疑显得可悲可叹。
张卿旭乃地国丞相后羿，向来对百姓民生考量甚多，故此也同意令狐察的看法。
任何事，只要事关百姓，那就务必以求实际。
空谈误国，实干才能兴邦。
这时，元珏忽的看向殷明，问到，“夫子怎么看？”
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殷明。
殷明闻言道，“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说着，殷明微微抬手，房中鼎炉之中的紫烟便凝聚成一团。
“溪涧有鹿，怡然自得。”
只见殷明手印微变，那紫烟便在空中凝聚成一头麋鹿模样。
“猛虎将出，鹿入虎腹。”
双指轻弹，一头猛虎猛然奔出将那麋鹿一口吞食。
“猎人弯弓，猛虎淌血。”
四指微弯，一道利箭凭空射出，猛虎到底，鲜血四溢，栩栩如生。
“春去秋来，猎人归矣。”
十指弹送间，紫烟变幻成一个老人，倒在溪涧之边。
“血肉养草，麋鹿腾跃。”
手印再度一变，溪涧边上再度出现一头麋鹿。
到这里，殷明忽的收手，紫烟四散，一切复归虚无。
众人均是疑色，不解殷明演示之意。
元启问到，“你的意思是，生死循环，天地万物本就是相互依循？”
顾愤却摇头道，“不然。”
“夫子的意思是，世间万物该是相互制约。”
令狐察却道，“制约？”
“死者已矣也能制约麋鹿？”
言罢，众人均是看向殷明，请他解释。
殷明对着众人道，“诸位的解释都很好。”
“站在不同道义层面，会看到不同的解释。”
说到这里，殷明顿了顿，接着道，“天地万物，因果循环。”
“虽不一定完全正确，但万物必有始有终。”
“正如麋鹿填于虎腹，猛虎葬于人腹，人死养出青草，青草却又进入鹿口。”
“因果从何处开始，便从何处结束。”
“始终从何处结出因果，因果便在何处了结始终。”
殷明要阐述的，不是道家的自然，也不是墨家的兼爱，更不是法家的功利。
殷明要说的是，佛家的因果。
“甘乐传道受阻，杀身成仁，那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的因果。”
“就算后世之人并不会记得，可是他总算完成了他的始终，走完了他自己认定该走的路。”
“这对他而言，是完美的。”
殷明看向众人道，“世人不知其道，便不知其中真义。”
“一旦世人有朝一日能感悟其道，必定为甘乐今日所为诵经著说。”
“文道之意，不在拳脚，而在乎本心。”
“只要本心所致，只要有始有终，那便是大道！”
话到这里，殷明的双眼之中忽的爆射两道金光，两个金色璀璨的大字从眼眶之中飞出，悬浮在众人眼前。
正是一个“大道”二字！
这一刻，所有人都心神颤动，一时间均有所感！
第526章 只手破剑芒（第三更）（）
杨子铭看着盘坐在地的甘乐，心中顿时一阵触动。
他忽的想起了临行前殷明交代他的话。
“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
甘乐如此为之，正是为了感化众生。
此时的甘乐，已然得道！
他这时恍然明白，难怪殷明让他助甘乐在黄国建立佛教。
若甘乐当真已然得道，那他建立佛教便是顺水推舟之事。
而一旦在黄国建立佛教，甘乐心中大道自然得以舒展。
而缚炎看着眼前的甘乐，一时间竟想不到合适的处置方法。
他身为皇室亲王，又身怀晁皇密旨，按理说处置甘乐当是毫无费劲之事。
可是眼下，他却不知该如何出言。
甘乐就这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神色淡然。
看上去极为平静。
但是缚炎却感觉到甘乐身上有一股气息。
一股极强的气息在窜动！
而甘乐在此刻也看上去格外的神秘，好似浑身上下被一股烟雾所笼罩，看不清，辨不明。
可是他的的确确是如此平静的端坐于此啊！
缚炎心中开始打鼓，他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眼下看到的不是真的，此刻的甘乐一定发生了何种变化！
不然他的身上决然不会流露出如此强悍的气息！
即便是他这个已经登峰造极的武师也感到畏惧。
而站在远处的杨子铭一直在细心观看，并未出言。
他不想打断甘乐此刻的悟道状态。
他知道甘乐此刻看上去只是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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