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苦哀求道：“师姐，这位叔叔不明就里，才言语得罪了你。”
“小妹替他给你赔不是了。”
“师姐，请你务必息怒，若在坊间动手，恐坏了你的清名啊！”
那掌柜的更是看不过去，又要仗义执言。
这时候，有人拦住那掌柜，小声道：“你是要死了。”
“那挨骂的，是雪清宫的圣女。”
“她的师姐，也是你教训的？”
那掌柜登时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几个女子的修为。
他登时慌了手脚，虽然很为蒋兰鸣不平，却不敢再多留，急急忙忙的开溜了。
二师姐怒视蒋兰，道：“你这贱人，又故意卖乖。”
“你如此讨好那秃头，莫非那就是你在京城的相好？”
蒋兰气哭了，道：“师姐，绝无此事，你怎能如此、如此……”
她这一哭，梨花带雨，更是惹人怜惜。
四下也有不少客人和伙计在围观，虽然没人敢管这份闲事，却都议论纷纷。
他们自然都是认为那二师姐太过分了。
那二师姐见状，愈发的怒气勃发，道：“贱人，你又在这卖惨讨乖！”
蒋兰抽抽搭搭的道：“若是师姐骂我能消气，小妹任由师姐责骂。”
“只请师姐口下留情，不要辱及小妹清白。”
这一下，更是群情激愤，不少人都怒视那二师姐。
二师姐气急，反手一巴掌抡过去，抽在蒋兰脸上。
蒋兰娇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一旁的栏杆上。
一旁，三师姐和六师妹急忙上前，拦住二师姐。
六师妹低声道：“二姐，你怎么当真动手了，这可使不得啊！”
“若是叫有心人传到宫里，难免落一个欺辱同门的名声。”
三师姐冷笑道：“不必有心人，蒋兰自然会想方设法，使人传回去的。”
二师姐怒道：“呸，小贱人欺人太甚，她有甚花样，我都一并接下了！”
她看向蒋兰，大声道：“刚才那一掌，我根本没用力。”
“你别给我装蒜，给我滚回来。”
众人都觉得她太过分。
你若没用力，难道人家姑娘是自己飞出去的？
蒋兰颤抖着走回来，道：“师、师姐……”
众人都纷纷叹息，觉得世道不公。
如此佳人，还是雪清宫的圣女，竟遭同门欺凌。
这时候，殷明带着几个弟子，从通天台，直接下到底层。
底层的楼梯口，果然听得一阵喧闹，隐隐有几个女声传来。
殷明和弟子们走来，正看到二师姐再次抬起手，又要打蒋兰。
书童几乎忍不住要大声抗议，但是他终究不是殷灯，还是克制住了。
这时候，钱富贵出现在殷明身旁。
这是在富贵大酒楼发生的争端，自然已有人通知了大掌柜孙海虎。
因为事关雪清宫圣女，孙海虎第一时间向大老板禀报了此事。
钱富贵也立刻来到楼下，只不过看他的举动，似乎没有现身的意思。
钱富贵嘿嘿笑道：“兄弟，听说那小圣女是你玩过的。”
“怎么，竟如此无情么？”
殷明道：“钱老板，你现为我文道发行经书，希望你日后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倒是你，这是在你酒楼发生的争端，你不去看看么？”
钱富贵只是笑，却不言语了。
显然，这位大老板绝非表面上这么嘻嘻哈哈、没用心机。
他早看出，雪清宫的这桩闲事不简单。
只要对方不砸了他的场子，他根本没兴趣管闲事。
殷明和弟子们越众而去，径直向外走去。
蒋兰眼睛一亮，急忙用袖子擦去眼泪，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走向殷明，笑道：“殷明，你来了。”
她说着，很自然的走上来，要挽住殷明的手臂。
殷灯吹着口哨，有意无意的挡在殷明身侧，让蒋兰无法得手。
殷明道：“不好意思，蒋兰，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失陪了。”
那二师姐笑着走上来，道：“蒋兰，原来这就是你的相好。”
“哈哈，原来你竟是被人甩了，还真是丢人啊！”
第384章 仙连阁之宴（）
那二师姐又看向殷明，皱了皱眉道：“原来是你。”
“哼，看来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当日还故意装的穷酸。”
“我告诉你，你此生做的唯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甩了这个贱人。”
她一幅高高在上的态度，让殷灯很不痛快。
殷灯道：“你知不知道，这种故作高傲，引起男人注意的法子，只有小屁孩才会用。”
“你让开些，别跟我家主人搭话。”
那二师姐气急，怒道：“你敢瞎说八道！”
蒋兰急忙把殷灯护在身后，道：“师姐，她还是个孩子，你要打就打我吧！”
那二师姐怒道：“我岂会跟小屁孩一般见识？”
她虽然这么说，但是看周围人的态度，显然都不信。
毕竟，她正在跟殷灯发脾气。
殷明和几个弟子，却已经迈步走出去。
殷灯冲几女扮个鬼脸，也蹦蹦跳跳的跟上去。
蒋兰忙追上去，道：“殷明，我今日是特意来找你的。”
“你要去哪，我与你一起。”
蒋兰定要跟着，殷明等人也拿她没辙。
二师姐在他们身后道：“哼，真是有意思，那臭男人不知是什么身份？”
“蒋兰那小贱人虽然恶毒，卖乖讨好却很有一手，连宫主都对她另眼相看。”
“那男人对她爱答不理的，到底有什么来头？”
她道：“小三、小六，咱们也跟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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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小巷，仙连阁。
仙连阁不是一座小阁，而是一连串的亭台楼阁的合称。
在清水池塘、碧绿荷花之上，一座座小阁凌空构架。
这是洪京城最著名的酒肆，不但奢华，也很有格调。
书童去问清了路径，一行人登上石阶，往欧丝东云定好的地方去了。
路上，却正遇到孟铸道。
孟铸道熟络的上来打招呼：“夫子，今日怎么有暇来这里耍子？”
殷明道：“有位朋友相邀，过来坐坐。”
孟铸道道：“夫子朋友，那定不是普通人……”
他沉吟片刻，道：“莫非，是小东云？”
殷明道：“哦，你怎知道？”
孟铸道笑道：“这地方虽然也算不错，但是够资格请你的人，却也没有几人。”
“我又曾听说，东云要请什么重要客人。”
“这么一想，自然该是你了。”
“对了，不如我也跟着凑个局？”
殷明道：“你是与谁来的，这么离去不打紧么？”
孟铸道撇了嘴，没好气的摆摆手，道：“呵，你是不知。”
“穆雷和贺虹那俩小东西，这会子正缠绵的紧，叫人看了就来气。”
“我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殷明点点头，当下一行人一起走去。
孟铸道随口道：“说起来，今日还真是热闹。”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还瞧见了河伯和山君家的人。”
“那俩小子，可是个顶个的混账……”
蒋兰在旁，有些妒火中烧。
这该死的家伙是谁，为什么一来就能跟殷明搭上话？
她不由得瞟了一眼殷灯。
殷灯正叉着腰，得意的瞧着蒋兰。
蒋兰别说跟殷明搭话了，就算想接近殷明三尺之内，都会被殷灯隔开。
殷明已走过一座石桥，只见一丛翠竹映水，几株幽兰掩灯。
影影绰绰的灯火中，显出一座小阁来。
早有随从打开门来，欧丝东云笑着迎出来。
“殷兄弟，你来了，请进，请进。”
“诸位高足，也请进来。”
一行人都进得里间，分宾主落座。
欧丝东云忽然愣了愣，道：“咦，这不是道爷么？”
孟铸道笑着一抱拳，道：“小东云，久日不见了。”
欧丝东云笑道：“我请殷兄弟做客，道爷你怎么来凑热闹？”
孟铸道道：“我也算夫子半拉弟子，因是来凑个局。”
欧丝东云神色古怪，道：“道爷，你可留点神。”
“听说你此行，是来找幻形妖泉的。”
“现在事情没办成，反倒认了个师傅。”
“你师傅虽然殁了，但恐府主不肯与你善罢甘休。”
孟铸道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你们一大家子太认死理，我陌府男儿，才没那么麻烦。”
欧丝东云也不是真个在意，因为与孟铸道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他转向殷明，道：“殷兄弟，冒昧打扰，还请勿怪。”
“我对你已是久仰大名，此番想要交个朋友，不知可否？”
殷明道：“久闻令尊乃德高望重之前辈。”
“阁下愿与在下结交，本是极好的。”
“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欧丝兄似乎早就认得我，不知是也不是？”
欧丝东云笑道：“哈哈，看来你是瞧出什么来了。”
“实话实话，我此番虽是出来游玩，但来洪京城，却是为你。”
殷明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欧丝东云道：“我也是受人所托，至于是谁，我想你该有所猜测。”
殷明道：“这么说，是小九拜托欧丝兄的？”
蚕庄就在天国，欧丝东云又是准驸马，自然与皇族有交集。
而如今，元九的身份也基本明朗了，其父十之八九，就是天国老皇。
欧丝东云点点头，道：“不错，小九使人给我送信，让我来洪京城，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说实在的，小九有些操心过头了。”
“你的实力我虽然不知，但是从你表现出的来看，唐国朝廷应该也奈何不得你。”
“当然，若是底蕴和殷大帅出手，那又另当别论。”
当欧丝东云说到殷大帅的时候，眼底明显有一丝忌惮。
看来，殷大帅在他心中的分量，竟比大唐底蕴更重。
欧丝东云道：“还有，小……小九让我带句话，唐国不是善地，建议你还是早做决断，离开唐国。”
殷明道：“此事还得看情形而定。”
“不过，不论如何，唐国朝廷是留不下去了。”
“等此间事了，我当退出官场了。”
昔年，殷明想的是出仕为官，教化一方，然后把文道的影响力扩展到一国，乃至八国。
可是，如今看来，这很不现实。
彼世，孔子一生奔波，四处宣扬政治主张，最后也是感叹时命不济。
本章完
第385章 少主问文（）
殷明此番，也差不多体会到了孔子的心路历程。
统治者和教育者，即便怀着同样的目的，也有着不同的抉择。
从根本上说，统治者和教育者的教化，其实是两种东西。
所以，殷明做出判断：继续留在朝廷中，受官场制约，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欧丝东云道：“总之，你若有麻烦，能帮上的，我必帮忙。”
“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
“此番是你我，还有你的诸位高足，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父是个文人，想必兄弟是知道的，所以我也对你早有仰慕之意。”
“我曾听闻，文道之旨要，是从天命，出入仁爱，甚是了不起。”
“今日愿闻其详。”
殷明点点头，道：“欧丝兄对文道的了解，看来不浅。”
“确切来说，立仁，乃是儒学。”
“先立‘仁’，而后借天命与仁心分离，凸显人之价值。”
“由‘仁’，进乎于‘德’，是为内圣。”
“由‘德’，进乎于‘治’，是为外王……”
殷明话音未落，门外突然有女声响起。
蒋兰的二师姐推门而入，冷笑道：“什么仁义道德，尽是些空口胡言。”
“人乃是天生地养，一切都由天地而来。”
“你说什么仁不仁的，岂能与天命对立？”
“就因为你这等不知好歹的人，妖言惑众，所以人心日趋沦为污秽。”
“人心驳杂，欲念横生，所以这世俗红尘，也一日比一日肮脏混乱。”
欧丝东云站起身，皱了皱眉道：“严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可不记得，曾邀请过你。”
二师姐的视线看过去，先是看到殷明，旋即看到孟铸道。
她吃了一惊，认得这位强者，比自己高着半辈，而且颇有“凶名”。
旋即，她便看到了蒋兰，登时怒火腾起，把什么都忘了。
二师姐道：“东云大哥，你连那小贱人都请了，竟不肯请我么？”
小贱人？
欧丝东云微微皱眉，顺着二师姐的手指看去。
蒋兰入雪清宫的时间短，欧丝东云并不认得。
他道：“那是殷明先生的弟子，亦是我的客人，你怎生如此无礼？”
虽然明面上，雪清宫的实力不输给蚕庄，而势力之大更是远甚。
可是，欧丝东云是蚕庄少主，未来的继承人。
而二师姐只是雪清宫这一代的圣女之一，只能算是继承人的候选。
圣女不止她一个，也不止她们这一代。
所以，在欧丝东云面前，二师姐天然的矮着一头。
只不过，这位二师姐的脾气太火爆。
即便面对实力、辈分、地位都压自己一头的欧丝东云，她也不服软。
她梗着脖子，道：“东云大哥，那小贱人是本宫弟子，如何会是你朋友的弟子？”
殷明道：“欧丝兄，这位的确不是我的弟子。”
“蒋小姐与我同辈，小时候曾在一起游戏。”
“她今日去寻我，适逢你送去请柬，便一起跟来了。”
“未曾向你说明，还请勿怪。”
欧丝东云点点头，对那二师姐道：“严小姐，你听到了。”
“你们宫里的事，我管不到。”
“但今日我宴请客人，还请你不要搅闹。”
其实，殷明和欧丝东云都对蒋兰没什么兴趣。
只不过，这是欧丝东云请殷明的场子。
这二师姐冒昧冲进来，等于是同时落了两人的面子。
虽然无意维护蒋兰，却不能纵容这二师姐发作。
那二师姐满心不服，还想说什么。
她身后，六师妹急忙拉住她。
另一边，三师姐道：“东云大哥，不知你请的，是什么朋友。”
“听闻大哥的朋友都是风流倜傥之士，不知能否叫我们也开开眼界？”
她显然比二师姐有城府的多，说的话也很得体。
她当然也看得出，欧丝东云请的就是殷明。
她问这话，就是在探听殷明的身份来历。
事实上，这些日子，她们找过几次蒋兰的“相好”。
可都毫无所获。
她们也很好奇，殷明究竟是何身份。
欧丝东云点点头，道：“想来你们也听说过。”
“这几年，有人开创文道，远传四方。”
“这位，就是文道的开创之人——殷明。”
那三女都大吃一惊。
昔日殷明定七经，开文道，引发了大震动。
八国很多大人物都被惊动。
虽然大部分大人物还在观望，但是并不影响殷明之名在八国流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