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不帮忙,是因为。
没有必要。
冲过来的人有十个,怒气腾腾除了络腮胡武士以外基本都是年青人。
和人男性的平均身高仅有一米五到一米六,青知是富庶领地而且这些人都是贵族武士,营养较好因而身高倒是也达到了一米七左右。
平均一米七,体重至多也不过七十千克有余。
在体格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我们的贤者先生面前,单独一人的武士们多半是不敢正面冲突的。
所以他们很自然地成群合作,4个人成两排从正面冲来,而余下6人则分别从两侧打算抓住他的四肢令亨利无法反抗之后痛打一顿。
弥次郎和鸣海没有阻止也没有跟上来,虽说相对冷静,但他们终究也是和人武士。自家的武艺被侮辱了,心里会有些不快才是正常的。
所以他们只是站在后面打算等到情况变得比较激烈了再进行阻拦。
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嘭!”亨利在有必要出手的时候总是毫不留情,他脸色平静地直接左手一拳平淡无奇地挥出,最靠近他的中间左侧的那一名武士就鼻血横飞地一个后仰撞在了身后的同伴身上。
紧接着贤者空着的右手掐住了中间靠右的另一名武士的脖子,直接单手就把70千克重的武士像是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接好。”他开口这样说着,然后把这名武士随手丢给了络腮胡武士。
“哇啊!”后者一声大叫着被飞过来的同伴砸倒在地,而贤者一步突进与左右夹击的武士们拉近了距离,他在击倒了中间4人以后立刻蹲了下来伸长了右腿往地面用力一扫一挑,漫天的落叶就遮挡住了这一侧人的视线,而在左侧的人靠近到可以打到他的距离之前,亨利就直接朝着右侧被落叶扰乱视线的人冲了过去。
“嘭!”两臂伸展,一个冲步直接用手臂击打在对方面门,两个人就这样被打倒,而最后一个人则是很不幸地迎来了两手没空的贤者一击经典的飞踹——当然,是留了些力气的。
“哇啊”“呃啊”转瞬之间这些人全部都倒地不起,而解决了中间与右侧的武士之后他转过身的一瞬间正好左侧的人也冲了上来——
因为被放到最后才收拾的缘故,左侧的人不至于像是中间的和右侧的一样刚刚冲上来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但看清了同伴的情况只是增加了贤者回身时带来的压迫力——
他甚至没有动用强化魔法,看着亨利灰蓝色的双眼并未散发出光芒,米拉可以察觉到这一点。
这单纯就只是身体机能的碾压。
1米95,90千克重的苏奥米尔大剑士,哪怕在人均身高更高的里加尔世界也是可以傲视群雄的存在。
而徒手搏击本就极为注重身体能力。
“哇,停下,停下!”左侧三人原本冲的最前的那个人是个年轻的足轻,他被吓破了胆打算往回走却被队形过于密集的同伴挤得只能往前,后退不得因而心一横就“啊啊啊!”大叫着助威一拳打了过来。
亨利避开了他的攻击,哪怕被打中对他来说也不会有什么伤痛。他身体一扭就躲过了这一招,同时沉下腰迈步欺身靠近左手直接就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向前探出的左脚卡在了对方的两腿之间顺势一绕,右手抓住了这名足轻的左手把它抬起——
一绊,一扭,对方就失去了平衡。像是个陀螺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贤者转了个圈面朝着自己的同伴,紧接着亨利在背后推了一把,他就失去了平衡一头撞了上去。
“阿则你这家伙做什——”“哇啊——”看在同伴的眼里,他就只是冲上去打出一拳没打中却顺着转了个圈又冲了回来。
撞在了一起的这左侧三人也都摔倒在地,满是落叶的地面十分柔软,连伤人的小石块都没有。除了可能会受惊而钻到袖子里的虫子或许吓人了一些以外,他们大抵都没受到些什么伤害。
“嘶——”“啊嘶——”因为疼痛而吸气的声音接连响起,5秒不到的时间内,亨利就放倒了所有的10个人。
捂着流鼻血的鼻子的那名武士,还有试图接住贤者丢过来的同伴却扭了手的络腮胡武士两人算是伤的最重的,但就连他们也很快地就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或者站起来捂着伤痛的地方不停地“啊嘶——”
“。。。。。。”鸣海愣住了,接着是一阵沉默,弥次郎还有其它二十名武士与足轻也是如此。
领队和小少爷知道这个异邦人的强悍,而其他人多半也可以从他高大的身形判断出在力量上拥有优势的事实。
但这并非是单纯蛮力的结果。在短短5秒钟的时间内,面对突然冲上来人数占据优势的对手,在放倒了对方而自己毫发无损连衣角都没被碰到的情况下,还留了手,无人重伤。
哪怕说他主动挑衅所以也许有所预料,换了在场的其它任何一名武士,也不敢打包票说自己能做到同样的事情。
力量,速度,这个南蛮人都有,这是不可否认的。但这又不单纯只是力量与速度。
他判断出了先后,在进行攻击的同时脚下也从未停下脚步。10名武士分成了3个部分,因此被亨利利用了他们之间的位置距离关系逐个击破,他在攻击的同时始终保持着位移不会令自己腹背受敌,同时面对的敌人永远只有三分之一。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把握好对方会冲进可以攻击到自己的距离大抵是什么时间。
这是何等精准的判断能力,在突发情况之下准确无误地掌握了所有对手的动向,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反应。
没有人再嘴硬了,哪怕粗话骂得最多的络腮胡武士也是如此。
倘若贤者单纯只是依靠身体能力的优越性击败了他们,那么多半不服的人仍会有很多。但是这是不同的。
包括弥次郎和鸣海,以及一部分目击了当初小少爷与贤者那场比拼的武士都不由得回想起了昨日的那一幕——
只习惯于与月之国武士比武的弥次郎,在他所擅长的这种刀法比拼的范畴内,几乎是整个青知主府难遇敌手。
在·他·所·熟·悉·的规则范围内,他是顶尖的好手。
但当情况产生了改变呢?
突发情况出现了,意外的情形发生了,对手不遵循你熟悉的规则做事了。
你会怎样?
“套路,与实战吗。”鸣海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说给其他人听。
规则、套路、基础的起手式是必须熟悉的,但比这更重要的是,得透过这些明白原理,总结出方案。
亨利这5秒放倒了10个人,和之前与弥次郎之间的比武小少爷的不知所措,这两场对决联系起来,看在懂行的人眼里当真如醍醐灌顶。
光是知道在固有的规则当中按照规定的方式去做事,遇到突发的情况便可能会反应不过来。
这个南蛮人是有货的。
丰富到他们所难以想象程度的实战经验,令他可以在应对突发的情况时都像是在下棋一样,冷静自若,应对起来如行云流水。
不——
也许并非有了应对方案才得以冷静,是一开始就维持冷静的思考,方才能选出正确的方法?
这可又不光是技术和知识的累积,以及身体机能上的碾压了。
要在这种敌众我寡又是突发危机的情况下保持冷静自若,需要的是极其过硬的心理素质。
那并非无知者无畏的莽撞,而是清楚判断危险之后的冷静应对。
总是强调修身养性,以无数的规矩一板一眼地塑造自身的和人武士们,却在这方面也仍旧比不过他。
意思,他们都明白了。亨利为什么选择这么做,这些武士也都了解了。
看在咖莱瓦和传教士的眼里也许有些奇怪;樱和绫还有璐璐也许会觉得“这帮子笨蛋男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但武士们是明白了贤者的用意。
刻薄的言语加之以身体力行,他点中的是和人武侍者阶级存在格局的上限。
千年持续的和平环境使得他们在严苛的规矩之下就连剑技也成为了一板一眼的样板戏。
正因为都是行家,所以他们更加能够明白亨利想表达的东西。
“受教了。”分明是被击倒,就连鼻血横流的那名武士也都朝着亨利深深地鞠了一躬。
樱和绫面面相视彼此都是满脸茫然。
“。。。。。。”而贤者耸了耸肩,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哇啊——可是,亨阁下真的是——”
“少爷昨天的对决——”
重新直起身来的武士们再度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各种东西。
而透过这样的一出小插曲,不知不觉之间,贤者一行与和人武士之间的隔阂已消融于无形。
“怎么?”回过身朝着己方营帐走去的亨利瞥见了洛安少女的小眼神。
“没什么,就是觉得。”米拉有意地学他的样子耸了耸肩。
“打了人家一顿人家还向你道谢,这种事情都是算计好了的。”
“贤者先生真是个糟糕的大人呢。”
“打?”亨利挑了挑眉毛:“我只是推了一下。”
第七十六节:进山()
早春的天气总是像小孩子的心情一样多变,尽管鸣海昨日计划妥当而一行人也遵照他的计划早早休息,凌晨便起步赶路,行至中午时天空却不巧地阴郁了起来。
山间的天气本就阴晴不定,加之早春乍暖还寒不确定性又是倍增。凌晨的时候分明天空还是一片晴朗,透过竹林上方的空地启明星也散发着耀眼金光,而一早上接连数个小时的行进途中也是阳光普照,燥热使得好多人都挽起了袖子将斗篷一类遮蔽物暂且脱下。
看起来似乎要一直持续下去的温暖日照,却在临近中午12点左右时迅速地消退了。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随着阳光的消退与山风吹拂,在行走过程中出了一身汗的众人不由得都感到凉飕飕,又是将挽起的袖子放了回去,斗篷加盖回到身上。
“老天不给面子啊。”高级武士三人之一,留着一脸络腮胡名为青田乔的那位武士如是抱怨着——由姓氏可知,他显然是城主家的亲戚。而这也正是他在之前亨利等人否定弥次郎武艺时会表现得愤慨的缘由之一,小少爷不光是他侍奉的主子,还是自家亲戚后辈。虽说地位有别,但亲戚关系纽带摆着,他作为长辈自然也有护幼,自豪之类的情绪在里头的。
乔出身的是青田家的分家,持续了六代人的青田家每代也只有长子能继承家业,因此次子三子便多半出去组建分家自行闯荡。这其中有些逐渐就消亡或是断了联系,也有少数立功被别地领主赏赐领地改名换姓的。而这位络腮胡武士出身的便是唯一一家至今仍旧存在,而且和青知镇的青田家有紧密联系的分家。
青田乔的地位仅是乡士,在骑马武士里是最低级的,仅高于下级足轻以及农民百姓。加之以青田家并不十分正统的出身,他的谈吐相对而言不像鸣海这些正派武士那么讲究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而就是这样一个地位较低的人却被提拔到直接作为青田家下属的直辖高级武士,显然也正是看中了血脉相连所引致的忠诚心。
月之国的阶级划分从下往上大致可以分为:农民、士族、华族、皇族等阶级。其中农民不必提,而足轻按照传统划分是介于农民与士族之间的,包括足轻自己在内,现如今的月之国人大部分认为他们也算是武士。但是真要从准确定义划分来说的话,他们应当算是武士的随从步兵才对。
作为职业步兵的足轻地位比农民高一些,但仍旧不能算是贵族。
士族自然指的是武士阶级,这个阶级大致分为上士与下士。下士亦称乡士,如字面意义所示,在乡下农村地方会拥有宅邸与一小块田地的所有权。可以骑马,可以拥有甲胄等武装以及正式的武士名分,但却只是农村的武士,乡下的贵族,换而言之是不甚入流,在上士眼里就是土憨憨的存在。
而相较之下,上士阶级便是所谓的“城里贵族”。他们多数是历史悠久的武士家系出身,自家的宅邸位于繁华城镇的重点部位。家传动辄二十几代以上,祖上多半也出过些赫赫有名的勇猛武士。他们谈吐讲究,礼节到位,而且也打小就学习各式武艺。
青知的青田家经过六代人的经营而繁荣,获得了新京的认可成为青知镇的掌权者,因而从小小的乡士爬到了华族——也即是月之国的领主阶层的行列。而原本应当是高高在上的鸣海他们这些上士,这些城里贵族,则反过来成为了青田家的侍从。
由这一层面来讲的话,青田家的奋斗史算是一个相当励志的故事。但在阶级划分极为严苛的月之国,四千多年的光阴,类似这样通过奋斗经营而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情况,当真是稀少到屈指可数的。
总而言之,除了络腮胡武士青田乔以外,骑马武士的队伍里的绝大多数成员其实也是下级的乡士。
作为中坚的高级武士,从事领队之类的工作对上士而言手到擒来。因而乔尽管是被提拔作为领头的三人之一,实际上他的个人领导能力却不是很强。
尽管结伴行进不过两日时间,从队伍的行进,发号施令和昨日产生冲突的细节来看,显然这个中年人比起鸣海等高级武士而言,要跟年青的下级武士以及足轻们走得更近一些。
但他并未过于纠结自己的领导权之类的问题,五大三粗不像个高级武士的乔,在藉由亨利与他们之间的不打不相识之后,反而变成了三方人马之间感情联络活跃气氛的角色。
正因为他是个不像武士的武士,对于夷人以及亨利他们这些异邦人而言才不会有那种阶级出身导致的距离感。乔的言行十分直率,来来回回跑动的模样,某种程度上却也让亨利、米拉还有樱想起来之前曾短暂共同旅行的宗二郎。
有了贤者之前举动多少消融了些隔阂,加之以乔这个爽朗性格的人来回跑动,队伍的气氛今日算是融洽了许多,也令很多原本担忧矛盾愈演愈烈的人算是松了口气。
虽说领队的弥次郎仍然有些固执地领着骑马武士们只知道往前,但因为这一段山路较为狭窄的缘故,却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会甩下后边的人。
一个早上的时间,他们行进到了净是石块相对缺少植被的山岩地带。
这是新月洲独有的山峦样式,仿佛雕刻出来的岩石以笔直的线条由上往下,瘦长的轮廓像是直指天空的利剑。
因为山体十分陡峭又是以岩层为主的缘由,这上面难以积攒出泥土,自然植被也不容易长出。
山路之艰难,苏奥米尔人出身的咖莱瓦与历经过不少旅行的我们的洛安少女都自认有所知晓,但在来到了月之国来到了这段路途之后,他们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由风化剥落的天然走道拓宽加之以石凿隧道组成的这一段山路狭窄到只能同时供一匹马走过,拖着箱子的驮牛甚至到了这一块不得不把东西先卸下来,避免过于宽大的横向背负木梁碰到山壁,失足坠落进万丈深渊。
足轻们到了这边只能卸下来背负木,将箱子仍旧挂在上面,两人分别抬着一头改由人力背负。
人手方面虽说有够,但多多少少是辛苦了一些,也令队伍的前进速度一再减慢。
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如我们开头所提,好巧不巧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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