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来，不论多少风雨，我都去接你。
谢儒一唇角一扬，眼睛一弯，头一回笑的如此欢畅。他笑着笑着就松开了聂芷的手，眼睛定定地凝视着她：“小芷，生日快乐。再见。”
分别时刻终于来临，聂芷怔愣地望着谢儒一，咬着唇退开一步，转身：“再见。”
她抬步就跑，身后也没有人跟上来。
聂芷说不清心里到底为什么那么难过，朋友有远大前程，不会为儿女情长而纠结，她明明应该高兴才是，但她很难受。眼眶里是泪，鼻子也给塞住，视线逐渐不明晰。
身前突然撞上一个人，她往后倒退，没站稳，要往后摔，肩膀却被人一握，用力给按进对方怀里。
她脑袋贴住的那个人胸腔震动，上下起伏，情绪也很不稳定，他低低喊她：“小芷。”
聂芷鼻子又酸了起来：“嗯。”
他道：“别哭了。”
“好。”
聂芷把脑袋在他的衬衣上一蹭，眼泪鼻涕都没了。
而后分别，聂芷没抬头看他，自然也看不到他眼里的无奈和难过，但他心里有希望，他和聂芷一定会走到一起。
她回到家里，手里抓着一张小小的相片，里面是笑容温和的谢儒一。她知道自己也有一张相片在谢儒一手里，还被他郑重地夹进钱包，他手上还有很多二人的合照。
聂芷不愿再去想这些，干脆进了房间去睡觉。
一觉睡醒，脑子混沌，情绪却平坦了很多。她慢慢坐起来，把重安的锦囊拿出来，里面的确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却是她精神上的依靠。
她静坐了会儿，爬起来，去洗脸。昨日她彻底摘下的口罩躺在垃圾桶里，淡青的草药敷在上面，而镜子里她的脸也干净如初。
“小芷，来吃火龙果。”
奶奶在外面喊，她高声应了，洗了把脸就出去。
聂蒙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里面的葫芦娃正演到大娃去救爷爷。聂芷对于童年时的东西都记不大清了，但印象最深的是一个葫芦娃对着蛇妖喊“妖精，还我爷爷”。想到这里她笑了笑，用牙签插了小块的火龙果往嘴里送。
奶奶扶着母亲出来坐到沙发上，也吃起东西。聂芷偎到母亲身边，微红的眼睛瞧着她。
母亲抿嘴笑了：“看什么？”
聂芷摸摸下巴，道：“妈妈，你最近觉得怎么样？”
母亲道：“很好啊。”
那就好，她把一块火龙果递到母亲嘴边，母亲张嘴咬住。
聂蒙往这边爬：“我吃，我吃。”
聂芷闷笑半晌，“蒙蒙，你原来也是个吃货。”
父亲又从厨房里端出苹果来，一个个硕大红润，聂芷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满口的汁水，而且很甜。
父亲道：“甜不甜？这些都是聂斐送过来的，说是进口水果。”
聂芷用力点头。
和家人说了一会话后，她回去看书。这些天她太忙，反倒停止了看课外书，而且英语稿子还需要多诵读，她直到吃晚饭时才出来。
又过了一个星期，英语演讲比赛也到了，她跟着英语老师去省艺术院，偌大的演绎厅里聚集了很多人。老师先带她去后台，然后去给她抽签。
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她是三号。能提早上台，不用等待太久，但又极其紧张。而且一般来说一百多个比赛的人当中，最先演讲的人一定最吃亏，因为老师最开始会很严格，到后面倦怠了之后就会放松，打分也就更高。
老师给她加油鼓气，生怕她太紧张而发挥不好。聂芷很淡定，她当过六年的老师，教过很多学生，也在最初站上讲台时紧张过，但现在都是老油条了，尽量放松才是正道。
八点时演讲比赛正式开始，又是老生常谈——先是领导发言，主持人组织开场白，然后才开始陆续上台。
第一个是一位男生，口语流利，只是速度太快，聂芷听得有些吃力，老师也需要凝神才能听清。
评委台上的老师皱了皱眉，三分钟的演讲后写下分数。
老师又在她耳边念：“小芷啊，你别太紧张，别像他一样说那么快，这是要扣分的。”
聂芷低头看了看老师抓住她手臂的手，那指甲都要戳进她皮肤里去，痛，但她忍了。
她探头从帷幕一边去看座位席上的人，她预留的那个位置没人，心里失落，却只能控制下来。
第二位演讲者是个女生，瘦瘦小小的，时而停顿时而结巴，聂芷知道她的分数不会太高，对她表达了下同情之后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力让跳动地有些欢脱的心脏……沉静下来。
“三号，xx学校聂芷同学。”
她对着老师微笑了下，笑容里带着自信与淡定，老师松开了她蹂躏聂芷手臂的手。
聂芷迈出左脚，上台，在距离讲台半米处停住，转身，鞠躬。然后脚步一移，到了话筒前。
全程都要使用英语，包括自我介绍。
她在自我介绍完成后停顿了下，微眯了眯眼，看到座位席上已经坐下来一个人，那人挥动手里的气质，喊着：“小芷，加油。”
是季叶。
她原本打算把票给谢儒一的，但最终还是给了季叶。
她的心情是平静的，底气足，说话用腹腔发声，一个个单词发音干脆利落，连音处也掌握得很好。
当评委老师眼神开始集中时，她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打那天跟谢儒一分别后，聂芷再也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打过招呼，甚至路上遇见也是低头绕开。
英语比赛那天，来看的是季叶，他挥着旗帜卖力地喊“加油”，俊朗的脸上微微泛红，声嘶力竭之后喝着矿泉水。
聂芷演讲完也就下来了，英语老师一脸激动，双眼放光，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太棒了，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家庭背景，我都会以为你是国外回来的留学生。”
她笑了声，把所有的功劳在暗地里归给季叶，没有他的倾囊以授，她才无法学到那么正宗的口音。
而季叶就站在她不远处，笑容绽放，好像对她这次比赛稳操胜券的模样。
英语老师在交代完一些事情之后就先走了，聂芷没什么事做，干脆跟季叶一起看别人的演讲。
要说这毕竟是省级的比赛，人才辈出，惊才绝艳之辈不在少数。她听得入神，不防被季叶敲了下脑袋。
“你听见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了么？”
聂芷转头看他，然后摇头。她做着口型——这里太吵。
季叶于是附耳到她耳边，用力大声道：“我们可以回去了，到了饭前餐点的时间。”
聂芷震得耳埚发麻，她瞪了眼季叶，吼回去：“好啊。”
季叶于是欢天喜地拉她起来，比赛的成绩要在一个星期之后才会公布，他们等在这里也没有用。
费力地挤出人群后，季叶一手夹着她的肩膀，一手挥动着旗帜，哼着歌儿往前走。
他在聂芷左手边。入口也在她左手边，她没有看到那一个逃课而来只为听她一次演讲的人。
少年孤寂，眼里凄清。
别人怎么看聂芷和季叶的他不知道，但聂芷曾说她有心上人，能让她鼓起勇气跟自己父亲谈公事的恐怕也只有她的心上人了。等价代换一下，他才知道数学原来理智又残酷。
他心里的那点希望好像又被掏空，剩下来的是平静和随和。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尚且不用如此匆忙。
谢儒一看他们走出去了。还等了五分钟再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高挑却寂寥。
聂芷福至心灵。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
季叶搂了搂她的肩膀：“干什么？”
她抬眼看到季叶俊朗帅气的脸，用手挡开他，还是颇为不留情面地按在他的脸上。
季叶一声哀嚎，她道：“我要回去一下。”
季叶想拦住她。没拦住，她飞快跑了。他一时无聊。半倚在门柱上看过往行人，却叫他看到一个张熟悉的脸。
那人在拐角处不见，他怔了怔，在心里嘟囔一下：“谢儒一么？长得跟谢江和真像。”
上次谢江和回c市也就呆了几天。立马又往美国飞。后来s市那边的公司出了点问题，他和聂斐赶过去处理，却得知谢江和一个跨洋电话早就摆平了技术上的误差。
想这些也没有用。他摇摇头，只觉得聂芷和谢儒一也是冤孽。如果聂芷最早遇见的是谢儒一。她或许会因为他与自己相似而选择陪伴，但最初却是让她遇见了杜璟桓。那还能怎么办？所以说是冤孽啊。
季叶无奈地摇摇头，微微站直身子，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聂芷渐渐跑过来。
“刚刚你是回去找人么？”
聂芷抿了下唇：“应该是我的错觉。”
季叶呵呵笑，不是错觉是真相。
二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典雅的气氛渲染着以紫色打底的店面，空气里浮动着不知名的香气。
季叶先给她点了一杯柠檬水，说什么也没让她喝咖啡，然后又点了个蛋糕。
聂芷似笑非笑：“怎么一下子对我这么好？”
季叶摆摆手，“其实我让服务员在柠檬水里下毒了来着，你不如不喝。”
聂芷哼笑，她抿着吸管，浅浅嘬了一口柠檬水，清凉爽口的味道从味蕾散发开来，她眯了眯眼。
“季叶，能告诉我你们在s市的计划么？”
季叶看着对面的她，笑了笑，“不是跟你说过么？就忘了？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聂芷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隔开的花盆上，紫蓝的花开着，优雅而美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却又不像自己的声音。
“我没忘，我只是想到一个主意。我不想开火锅店了，我想开西点店，对，还得卖冰淇淋。”
季叶扑哧一笑，眼里亮晶晶的，他瞧着聂芷有几分打趣。“你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聂芷把拳一握，认真而愤世嫉俗道：“上次吃冰淇淋，那个老板居然敢卖三块钱，还是那么小一坨，哼哼，我心里不爽。”
季叶表示同感：“我支持你，但这种生意我没办法给你拉客，你还是衡量一下吧。”
聂芷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笑得有点不怀好意，她道：“只要你肯来帮我卖冰淇淋，就是帮我拉生意了。看我们季叶这么帅，能吸引很多小女生哦，而且大多专注皮相的小女生都是吃货，不愁生意不好。”
季叶扶额，他觉得脑门发疼，额前的青筋也一跳一跳的。
“我真是服了你了，行吧行吧，我容许你把店开在我公司楼下，然后我再给公司下个死规定，一周至少去吃一次你家的东西，这样你就能挣钱了。”
聂芷不满地敲桌子：“喂喂，说得我一无是处一样，我做蛋糕的能力可是一流的。”
季叶把双手枕到脑后，任由身体往后一趟，正好枕在沙发上。聂芷突然浑身发紧，要是季叶后背有个仙人掌可就翘蛋了。
他低声回了句“行”，思量一会又道：“其实餐点是暴利，要不是好再来实在是打出了口碑，恐怕你也想掺点水分吧。”
聂芷摇头：“这倒不会。谁都想吃健康安全的食物，我们害人家，到时候自己也会有报应。我不会干这种缺德又损害自己利益的事，所以我还是秉承我一惯的原则继续去经营别的餐饮店面。”
季叶眼里亮了亮，衷心给聂芷点赞：“简直是中国好老板。”
聂芷受不得他这种恭维，苦笑道：“别夸我，只要是为了赚钱。我都不算是一个好老板。”
“不会的。我可爱的姑娘，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而且你这个主意真的很好，开一家西点店不会很累。好经营，利润也高。最主要的是你家人可以帮着看护，你的母亲也就可以安心照顾你和蒙蒙了。”
季叶这么一说，聂芷才注意到这最大的一个好处。不由得意了下，随口道：“我也觉得我很聪明。随便一说就是金点子。”
季叶默，而后含蓄道：“你可以谦虚一点。”别这么浮夸好么？这点好处还是我看出来的呢。
聂芷嘿嘿笑，在蛋糕上来时认真蚕食蛋糕去了，季叶受到忽略也没有不满意。反倒笑了笑道：“你自己说吃货是外貌协会，那你自己也是外貌协会么？”
聂芷举着手指发誓：“我看上杜璟桓是因为他脑子好使，绝对不是他长得好看。”
季叶乐的拍手：“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喜欢人家的脸来着，不然不至于惦记人家这么久。话说你怎么还没有一点行动啊。你再不出手他都要名草有主了。”
聂芷哼一声，满意地把蛋糕上的樱桃挖出来吃掉，接着才道：“感情是要循序渐进的好么？杜璟桓每个月都会与我联系，虽然不能说他对我有意思，但至少这证明他关心我，我会是最有可能跟他在一起的那个。”
季叶冷凉道：“我怎么觉得不像？万一他只是把你当妹妹呢？而且一看你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就是谈过估计都没上升到灵魂恋爱的程度。作为一个男性，我劝告你，除非男人最初就是被你强硬坚强的性格吸引，不然你这么理智是没戏的。爱情嘛，靠的就是激素，热血时间一过，三振出局！”
聂芷无话可说，但她还是不死心。
“我谈恋爱是靠感觉……”
季叶掏掏耳朵，“兴许他谈恋爱不是靠感觉呢。感情这种事，讲究个两情相悦，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就白搭，就跟谢儒一喜欢你你却不喜欢他一样，都是瞎折腾！幸好我跟聂斐早早就定下来了，像你们这样三角恋得纠结死。”
聂芷：“……”
季叶见她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先去结了账，然后回来。
聂芷打包了一款小蛋糕，自己付了钱，跟他一起出去。
中午季叶有事，聂芷只能自己一人回家。路上她仔细思量了下季叶的话，小心翼翼把杜璟桓的信给找了出来，然后写了回信一封，花了大把的钱往那个地址上寄。
其实杜璟桓已经一年多没有写信了，每次都是寄些东西，她到最后才知道一件触目惊心的事。
眨眼就到五月，聂芷想起自己很久没去书店跟雨霖见面了，便在五一劳动节这天出了门。
天气也热了起来，头顶一个硕大的天阳，聂芷不愿走过去，便坐了公交。也是她幸运，前一辆车装了满满当当的人走，紧接着来的这一辆满是空座。
人群井然有序地排队上车，聂芷也不插队，等到了她上车时，身旁走过来一个女生，挽着她的手臂用熟捻的语气跟她说话，好像她们是同伴一样。
聂芷没做声，后面有人道：“那个女生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插队呢？懂不懂礼貌？”
女生细眉一横，牙尖嘴利道：“我们是一起的，我刚刚是去上厕所了，就让我朋友多占了个位置，你大惊小怪的才是没有礼貌！”
后面那个人无话可说，只不屑地哼了哼。
聂芷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投币进去，她直接走到车的后半部分，也不顾前面有那么多空座。
与她而言，只有坐后面的座位才是心安理得，毕竟前面全是老弱病残孕专座。
那个尾随她而来的女生似乎是不耐烦，随便在前面挑了个座位坐下。
于是聂芷就看到前面一溜的老人落座，最中间是那个年轻的女生，打扮很靓，然而并没有什么luan用。
后边有个孕妇上来，全车人都盯着前面，最后还是一个稍微显得不那么老的老人起了座，让给那个孕妇。
聂芷身边有很多站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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