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御臣淡淡的回应着。
“不，其实”子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叹了口气，他又摇摇头，道：“算了算了。既然是我邀你出来吹吹晚风吃个晚饭的，现在就暂时不说这个了。”
展望广场上灯火通明，霓虹闪映。同样的那家二层餐厅里，靠着窗口的位置处，隔着透明玻璃，方御臣正懒懒的看着底下漓澜城南区的辉宏夜景。
他忽然心中触动，有些想起了远方的方清烟。
在黄山星上，他也是时常和对方一起去浮星城的星环大厦上，看着城市的远景，度过一个悠闲松散的下午的。
短暂的一个星期未见，她或许也很享受这没有他粘着的时间吧？她所表现的焦躁，是否是对他即将回归的担忧呢？
面前处，子弹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咳，中午时是我有点问题，只顾着推荐漓澜的特色食物了，没注意到你的口味。这边海产品丰富，其实也不只是海鲜。内海那边的徊鱼其实也是漓澜一绝。将各类果肉和鱼肉混合做出的肉泥沙拉，味嫩多汁，入口酥软绵滑。你这次路过漓澜，可不能错过。”子弹扶了扶银色牛仔帽的前檐，在点单用的能量屏上触触点点着说道。这会儿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出来时，在车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实际上这家智能餐厅并没有点菜的规制，无论座位还是餐品都是提前预定。由大厨人工制成，而服务等一系列外部事务都由轨道机器人完成。也是因为方御臣提到了中午时的海鲜大餐并不合他口味的缘故，子弹才让这边多做了准备。
他显然是这家餐厅的常客了。这间雅致的半遮掩式包间，是和中午时一样的位置。似乎是只留给他而准备的。
既然要提，方御臣也就直接提了。他指了指点单的屏幕，淡淡的道：“鳗鱼或三文鱼烹饪就行，最好干蒸。加各类水果调理就免了，吃不惯。还有水果酒也算了，给我来杯葡萄汁就好。”
子弹愣了愣，联想起了他中午时随口应付竟没有提口味不对的事，有些啼笑皆非道：“你的要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
方御臣看似漫不经心的道：“你有心事在身，我也有啊。当有一样在你心里分量更重的事情存在时，那些较轻的事自然对你就无关疼痒了。我想你对这个有切身体会。”
他的话让子弹脸上一怔，很快耸了耸肩，给他的话定了个评价，说道：“名人名言。”
子弹这个轻微的马屁自然只是顺着随口一说。他很快看向了一侧正襟危坐的血羽，道：“你的老规矩：蟹肉砂锅，海鲜拌饭，拌饭的白砂糖多放一茶匙。没问题吧？”
从进到实验室开始，血羽的话便极少，只是在涉及到了漓辰王影这边的事务后，她才会偶尔为方御臣汇报两句。其他时候，都是一副静静无言的随从模样。
刚进来时，子弹让她坐下一同就餐，也是脸上丝毫不见笑容的委婉拒绝，表示在一旁随候便好。
两人多扯了两句，还是方御臣开了口，她才勉为其难的坐在了一侧。但依旧脸上不苟言笑，以很标准的坐姿坐在了沙发躺椅的前端。
方御臣再多说两句，见她不肯听劝，也就没有再多说。相比之下，他倒是很松懈惬意的躺在沙发躺椅的里面。
这会儿听到了子弹的话，血羽还未开口，方御臣倒是有些惊讶：“你们看起来很熟悉？”
他似想到了什么，有些意味深明的古怪眼神扫了二人一眼。
这个眼神让子弹迅速明白了过来，他耸耸肩很平静的道：“你想哪去了。我们在一个单位里同事了七年，杰特、她还有路南这些都是我在漓澜这边的帮手。我对他们熟悉一些不是很正常吗？倒是”
他跟着看了方御臣一眼，道：“倒是你恐怕对我们漓澜王影这边的情况都还很陌生吧。杰特这个后来的，你不太清楚也就算了。他们可是六年前跟我从洛阳星过来这边的。”
“哎。”他仰天轻叹了叹，半调侃半认真的道：“说起来，毕竟我们是你麾下六王影里，最不受待见的分部啊。”
他后面没有说的是，与其说是漓澜王影这边不受待见，倒不如说是他这个漓澜王影的领头之人不怎么受待见。
方御臣顿时皱起了眉头，淡淡的道：“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我随便说说的。”子弹摊了摊手，很快转开话题道：“你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吗？枪神荣光一日不再现世，我便终生奔赴在这条道上。在这个目标实现以前，我不会多想其他的。你看吧。本来我是问血羽口味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话题是给你带偏了的。”
他再度看向一侧一直显得很安静，没有出声的血羽道：“上次我们聚餐为阿杰庆祝他异能量评测达到s级，还是半年前了吧？你可别怪我这个组长不称职，我还真不太清楚你这半年里胃口有没有变化。”
血羽声音平稳，简短的回应道：“没有变化。”
本章完
第230章 330。灼热之弹（）
餐厅的顶部处，有一些遮阳伞下的小型就餐点区域，不过仅在白天时开放使用。
四面摆放着各色的鲜花盆栽和边缘处的霓虹光灯，从通道打开的门里出来，子弹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向方御臣解释道：“这家智能自营式餐厅的管理人是我在这边认识的朋友。其实往常有时，这里也作为我们漓澜王影的秘密联络点之一。虽然我们的存在对普通民众来说是隐秘未知的，但对政府和异能者公会，乃至各类异能者组织来说，都是半公开式的存在。有些秘密地点方便行事，也挺不错的。”
城市的控温系统并没有如黄山星那样不可或缺，夜里的晚风还有丝丝凉意。虽然清爽，但方御臣还是稍稍紧了紧衣领。他扫视着楼顶虽是夜晚却并不阴暗的环境。而对于子弹所说的事情，他并不奇怪。
王的影子目前自然是跟逆光卫无法比，除了整体的实力外，还跟他和父亲的地位相差径庭有关。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王影绝非是丝毫没有影响力。哪怕异能界里有些人并不知道王影的背后是谁，但也能知道这个在大半个中星域盘根交错的组织，出自最顶层的豪门大家。
逆光卫和王影的“暗卫”、“暗影”正是在这种条件下形成的。——不将所有牌都处于明面。
“看起来我当初让你来这边，倒是对了。原来我听到有消息说，因为你挖了漓辰异能者公会的人，因此和他们搞得不太对付。我还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对于长江星系北段大小情报的掌控，你比我想象中做的还要出色。”手指动了动一株细小的黄色圆瓣花簇，方御臣淡笑着说道。
这株细花的底端是方形的智能调配营养液池，通过一些药物的作用渗透进花的根茎里，从而改变它的花色。而质感来看，并不是假花。这让他忽然又想到了远在黄山星的方清烟。
不知何事意，深浅两般红。只不过……这些花并不能如同红玫瑰一般，得到她的青睐。
方御臣的话让子弹忽然稍怔，跟着释然道：“你说的是三年前吧。其实那件事跟我现在的副手，杰特有关。异能者公会那边对于我们王影要在这边立足的事，虽然明面上只能配合，但说到底是来瓜分他们向各处输送的利益。当时的黎副会长是西狼星异能者组织‘黎明之翼’挂任的，和我的关系很不错。杰特就是他的弟子。但后来，黎明之翼出了事，黎副会长便辞了任赶回西狼。杰特当时就是在漓澜异能者公会那边任了职的，他对于风系异能的掌控出神入化，也算小有名气。黎副会长辞任后，我便打算将他要到这边来。但这件事，异能者公会那边却不肯松口。为此，我们产生了很大的争执，虽然没有闹到台面上，但还是惊动了如今已经调走的裘星长。他出面调解之下，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最后是遵从了杰特自己的意愿，到了我这边来。”
脸上尚有些莫名的意味，子弹望向了远处的城市夜景，道：“这边毕竟没有你坐镇，虽然你的声音能抵达这里，但层层隔了下来，不免影响力就小了许多。这几年来，我们和漓辰政府，还有异能者公会，乃至漓辰几个较大的异能者组织之间。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当中，算是互有忌惮，大多数时候也是处于一种各走各路的关系。……但其实，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两年来，对于造出异能源子弹的念头变得这样热诚吗？”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了一侧静静聆听着的方御臣，眼中的光亮逐渐升起，蕴藏的是枪口火花迸发出的瞬间夺目炫彩。
“因为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枪神的路是这样的吗？是这样操心着一方土地，和别人勾心斗角的吗？我曾看过如今流传下来，有关于圣纪的传奇片段！圣纪时代，圣祖自幽影之中走出，将整个混乱的异能界纷争一手遏止，亲手建立了如今还统御管控着异能界的‘圣城’和‘扑克牌’，并将人类引入星纪时代。而在他身边，曾有七个传奇人物。时至今日，随着近三百年的时事更迭，里面后裔还算维持了先祖之光的大概也就是凤家和青家了。凤家如今虽然相比百年前又没落了不少，但这代里出了一个传奇女子。他们的先祖火神阿弗利如果地下有知，或许也会感到欣慰吧！……可是枪神呢？他当年和火神同为圣祖身边创纪七神之一，与圣祖曾同闯‘失落城市’，六极之弹，破晓启明，震慑寰宇！……可如今却都已经没有了丝毫踪迹。“
屋顶之上，一片死寂。只有后方展望广场上传来的曼音靡曲在响动着，偶尔也有那么一些市民们议论过大的声音随着晚风，轻轻的飘到此处。
半晌，方御臣脸上不为所动，淡淡的道：“你岔开血羽，和之前车上欲言又止的，就是想说这个？枪神的荣光我相信你会再次启开的。但其实你也知道，那是近三百年前的事了。每个人都向往圣祖的传奇，如同你向往你先祖枪神的荣光。但实际上，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个时代，也不是那时的混乱纷争。背景不同，所做到的形式也就不同。我曾将枪火绽放亲手予你，也答应你会以方家之力为你搜寻‘破晓’之弹，亦或是造出它们……”
罕见的，子弹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不！破晓启明之光，六辉浸穿初晨！其实你知道六颗‘破晓’中的其中之一在哪里！”
他的话方御臣并不惊讶，也不为他的打断而恼怒，稍皱眉头道：“我知道，但你六年前也已经知道了。我六年前也对你说过了。当时我们为此还闹得很不快。于是你便带了些人去了漓辰。但现在，我还是会告诉你，那颗你不要想。不可能！”
顿了一顿，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要忘了，枪火绽放都是我亲自交予你的。甚至连有关那颗破晓的事情，也是我告诉你的。”
第231章 231。谈心（）
子弹沉默了片刻，忽然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松垮下去般，声音沙哑道：“其实，这次接到夜门的消息，去歌坦尼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这个问题也知道你还是这个回答。”
“你现在既然在我王影里任职，坐镇漓辰，对长江星系北段的事务也算处理的很到位。如果你能掌握‘破晓’之力，甚至未必不能借此突破半神，对我将来的帮助自然也很大。但这颗‘破晓’却不行，原因你心中很清楚。事关方家核心。我当初将我对它的部分认知透露给你，除了许诺你这个心愿外，也是希望你能对当年枪神的破晓之弹，了解的更清楚。或许能从中得到什么启发。”眺望着远方的夜色，方御臣淡淡的说着。
但他心里却不如表面这样平静。破晓之力，足以穿云凿月。想要凭借人类现有的科技，对其进行仿制。可以说难度是无法想象的。
无论它是上古文明的遗留还是世界规则的馈赠，其内部力量螺纹运转之精妙繁复，常人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实际上，就连方御臣自己也只是靠着大公子身份所拥有的a级权限，曾经观望了一会儿。而那些他能向子弹透露的，也只是曾对此感兴趣，在翻阅方家文献后所得到的记录。
而现在，还有一点关键问题。那就是他必须要尽快，理解或者掌握到自己的异能消失之谜。
是跟天启模板有所冲突？还是因为那个黑花魔族？
如果他私下所考虑的办法无效，最终也就只能将这件事先上报给父母看看了。但那绝对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如果他真的时空异能消失，哪怕是方运来言紫纱，也绝对无法保住他大公子的位置。甚至也不会选择将他继续推上去。
餐厅的顶部之上，夜晚的晓风中，霓虹光彩依旧闪耀夺目。
“启发？”子弹苦笑了笑，微微摇头，一脸的苦涩道：“没用的。我曾去过银河的圣星，去过失落城市，也见过先祖当年遗留下的‘一线山’。陡峭的山壁被巨力凿穿成两半，从中直开一条断崖。当地人将这里名为‘一线山’。按你所说，这其实是先祖当年一发破晓之弹所遗留下的威力而我唯一能以此得到启发的就是，破晓之弹或许并不是传统的点式能量倾斜，否则断崖不至于像被刀剑切割开一样可这有什么用？破晓之弹的力量，说到底是异能源的强大能量运转体，人体根本无法驾驭。只能凭借着枪火绽放的精密制造，来进行引导发射。你也可以看到，我这个实验室连最基本的异能源弹都不能有一点进展上的突破。甚至说到最基础的问题，连如何提炼异能源并且承载，我们都根本无法解决。”
“当年你去往漓辰时，我说过了。在未来，等方家到我手里，我会倾斜大量资源为你解析破晓之力的奥秘，并设法将其仿制。虽然方掌翎下台以后，我在方家的确已经是无人掣肘。但这件事，事关家族，我不能乱来。大长老和一众族老们，也不会允许停止浮岛运行这种事的发生。你不会不明白这里面的轻重。至于进展，之前在秋平停留时，林区长的话让我有所启发。或许可以先试试以核能为主，逐步将异能源导入，来进行试验的反复推敲。”方御臣锁着眉头，但还是稍稍安抚道：“正如你那个实验室的段组长所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加上未来有方家力量的倾斜，你要相信总会有成果的。”
子弹甩了甩手，有些焦躁厌烦的道：“未来未来未来有多么的遥远？我还能等得及吗？我这辈子还能亲手掌握这种力量吗？明明破晓之力就近在咫尺，可我却只能”
说着之间，他的身体猛然一僵，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转而改口叹气道：“今天在出来的车上，或者说我早就已经想好了。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以及一个思虑了许久的想法。既是请示也是汇报。”
方御臣并没有就他后面的问题回话，稍侧身懒懒的靠在花卉的营养调配池上，看着他，略讥讽道：“我劝你先收起你心底那魔鬼的想法吧。方家圣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闯入的。你的伪半神级实力在外面的确是无人能及，但在底蕴深厚的四大家族乃至扑克牌下的十二至高组织面前，不可能能做到随心行事。何况，即使你真能触到破晓之力。在脱离了弱力法阵的禁制后，它瞬间释放的巨大光热也足以将你蒸发。对于要如何运用它，你也是一窍不通的事。”
“我我知道。我也不会这样做的。”子弹的脸落在霓虹的阴影之下，低声说着。
这个概念他自然清楚不过，否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