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愿委屈了自己姑娘。”李原一边吃着一边手不停的拿着碟子上的栗子糕吃，一口一个吃的不亦乐乎。黛玉在旁看了，本来没什么胃口的黛玉，也觉得口齿生香，吃了两个后竟觉得很好，李原见黛玉也开始吃，笑了笑便停下了自己手，接着道：“虽然我不喜林玄，可他到底是读书人，长得马马虎虎还算个正人君子吧。”
黛玉被李原这话给逗笑了，捂着嘴笑了会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门婚事是袁家姑娘的意思。”
“正是。”李原点了下头后继续道：“依我看，这事挺好解决，只要袁家姑娘出面定然能劝动林玄。”
黛玉听着这话，细细思量，最后突然说道：“外人都说袁家姑娘丑陋粗鄙，可袁家大姑娘鲜少出门，不过是恶意中伤，想来林玄见了袁姑娘真容，兴许会改变主意也为可知。”
李原听了这话 ，摆了摆手道：“夫人想的不错，可我却不是这意思。”李原看了一眼碟子里最后一块栗子糕慢慢说道：“林玄这人最爱装君子，他要是见了袁姑娘本人，自然不忍伤害人家姑娘。”
这话说完，黛玉好一阵无话，看着碟子里金黄色的栗子糕，推了推说道：“最后一个，你吃吧。”
李原毫不客气拿起便吃了，黛玉忍不住便道：“难道你不该让给我么！”
李原一脸诧异的说道：“夫人当初就说了，有什么事说什么事，不要藏着噎着我，我想着夫人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定然不喜欢我说话留三分。”
这话说的是栗子糕，可又不是栗子糕。黛玉端着茶杯抿了一口，便让人把邱二娘叫了过来，让她去袁家铺子买布料，说是要给院子里的下人准备冬装。
邱二娘素来便是个利落的，不过几句话便明白过来。
听说才隔了一日，袁家大姑娘便去了城外寺院上香。这一日黛玉则和李原在院子里下棋，黛玉对棋艺并不精通，李原倒是精通此道，因此这输赢便一面倒。黛玉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到后来的懒羊羊，最后瞅着李原仍旧兴致勃勃 ，不免丢了棋子道：“好没意思，你老是赢有意思么？”
“当然有意思，我可算明白晋王了。”李原笑呵呵的，一张好看的脸在日头发着光。
自从那个叫小白的侍卫走后，李原便再没在黛玉跟前说过晋王的事，今儿还是头一遭。黛玉此刻心中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只是面上却装作不在乎的样，一双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李原看了会黛玉的手指，也不知想了什么，就在黛玉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李原总算说了。
晋王好下棋，而李原也精于此道，只不过和晋王下棋，李原都收着一股劲，既怕赢了晋王闹的晋王不痛快，又怕自己输的太难看，晋王玩的不舒坦。因此好些日子李原都提了十二分的心应对这事，可后来才知道晋王只要赢就行，而关于怎么赢的则并不在意。李原对此觉得十分疑惑，说起来这晋王并非昏庸之辈，甚至于晋王颇有才干，那充州自晋王去了后没几年便渐有起色，只不过晋王把这些功劳都归功于当地太守，虽博了个淡泊名利的名号，可暗地里却有人说他傻。
晋王对此流言也略知一二，可每次听了不过一笑而过。
黛玉听完这话后，倒是对这位晋王起了好大的好奇。李原见黛玉面色，便知她心中所想，可一想那晋王妃死状，便立时说道：“我总觉得晋王非池中之物。”
“也罢！这些总和咱们无关。”黛玉说着便见着邱二娘喜滋滋的过了来，见了黛玉和李原上前便道：“给家主和姑爷贺喜，袁姑娘和林玄的婚事定下了。等过了一年孝期就完婚。”
说起来林玄和林如海早就出了五服，其实并不需要服孝。可林玄有这个心意，黛玉也不好拒绝，只是又问了句林玄和那位袁姑娘的事。
邱二娘一双眼睛带着特有的红晕，捂着嘴便说道：“那袁姑娘去寺院上香，正好在后山见着了林公子，这不两人一打照面没两句话便让林玄红了脸，中午两人在寺院吃了素斋后，便由林玄护送袁姑娘回家，这事就那么定了。”
黛玉听完后，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李原，见他无事人一般玩着手里的棋子。黛玉赏了邱二娘一个荷包后，看着天色不早便让铃铛去厨房点菜。
素食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李原听了一耳朵后便朝着铃铛道：“厨房可有苋菜梗？”
铃铛一愣，看了眼旁边正听着的黛玉后笑着道：“只听说春天有苋菜，要不我去问问厨娘！”这话铃铛说着说着便悄悄看了看李原。
李原看在眼里只当不知，黛玉则笑盈盈的看着李原，等那铃铛走远，黛玉调笑道：“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招了人眼了。”
“夫人吃醋了！”李原一双眼里满是笑意。
“你……”黛玉食指伸出来点了点李原额头，最后抿着嘴道：“美的你！”说完便道：“之前邱二就跟我支了声，说是他看中当归，想让他当自己女婿。”
“当归那小子要是知道，定高兴地蹦起来，改天我给他透个气，也好好收买他一下。”李原说完，黛玉接口道：“你还要收买人？”
李原呵呵一笑道：“我这个上门女婿，不是得看夫人脸色行事么，这当归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我买通了夫人跟前的小子，有什么事我也好先知道一点。”李原这话半真半假，惹得黛玉笑的肚子疼，指着李原道：“好一张利嘴。”
没一会菜便上了，铃铛端着食盒上来，悄声道：“厨娘那确实有苋菜梗，可那是她自己弄了吃的，实在登不上台面。”
李原看着她不说，黛玉则说道：“既然姑爷要吃，就给他上来 ，省的外人说我林家苛责姑爷。”
李原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黛玉，铃铛则胆战心惊的打开食盒。一股异臭飘出，黛玉猛地往后一缩，惊异的看着铃铛手里的食盒，只见她从最下层拿出一碟子黄绿色的长筒状的东西。李原顾不得黛玉那捂着嘴的恶心状，接过那一碟子苋菜梗，直接便吃了起来。
就在李原咬破第一根的时候，黛玉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屋子。一进屋便让雪雁把窗户都合上，紫鹃拿了香炉点了一炉丁香，黛玉闻了会后便让交代雪雁，等味道散够了再开窗户。
且说李原见黛玉逃一般的进了屋子，笑了笑便接着吃了起来，铃铛在旁伺候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壮着胆子上前劝道：“姑爷，这东西着实不登大雅之堂。”
李原吃完了最后一块，擦了擦嘴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这人吧，就是个不登大雅之堂的人。”
铃铛面容僵住，脸色变白，上前收拾了碗筷后便退了出去。
李原瞧着她背影，自嘲般的笑了起来，想着自己就是因为这身皮囊先是招惹了那位已经去了西天的晋王妃，如今竟然还招惹了这个小丫头。想着今日后，算是断了这些人的心思。李原起身看了看黛玉屋子的窗子，笑了笑便走了。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连着数天的大雾后，这天是越来越冷了，黛玉今年身子格外好，往年一到这个季节就得的哮症今年愣是一点没犯，不止雪雁紫鹃暗暗惊异，连黛玉自己都觉得身子说不出的爽利。
这日，田庄上的管事来了。不仅带来了一年的收成，还有些山野间的野味。田庄管事是林老管家的儿子，年纪不大，可一张脸却黑呼呼的，既不想林管家也不像他娘。小林管家见了邱二，把那账本递给邱二后 ，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后，揭开茶缸看了一眼后，砸吧着嘴说到：“你这也没个好茶啊！”这话的调调有些让邱二分神。
只不过林管家在林家素来得人心，邱二就算对小林管事有些不满，可看在林管家的面上也断然不会说什么。只不过今年这账本着实不能看。
林家几代列侯，每一代都会置办祭田，等到林如海这一代时祭田数目已经相当可观，而等黛玉当家时，还没腾开手来办这个事。
邱二拨弄着账本，最后笑眯眯的抬头道：“这一年庄子上还好吧！”
小林管事一双眼睛微微眯着，嘴角向下苦大仇深的说着：“不太好！”
“怎么说？”邱二似乎问的很随意，可心理却很希望小林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只不过小林管事压根没接收到邱二的意思，仍旧在那叨叨的说着：“庄子上的那些佃户都是懒汉，庄稼种的不好，收成也不好，在加上夏天下了好几日的暴雨就这点东西还是我花了好大的劲收拾起来的。”小林管事说完双手一摊，似乎很是无奈。
邱二一张脸呵呵笑着，低眉瞅着小林管事身上左下角那块补丁，那补丁的形状方方正正的不说，还用了和原本衣裳不同的枣色，看着十分扎眼。
说起来，邱二也有好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不过都是里衣，即便是外头的袍子要打补丁也定然是袖口领口或者是腋窝，这种袍子下摆的补丁实在不多见，可即便是不凑巧这块破了，那么定然要用块同色的料子来补，针脚也定然是细密的，就要让人一打眼看不出，可小林管事这个补丁似乎嚷嚷着让所有人都瞅见。
“这么着，你先坐会，我去跟家主回个话。”邱二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打算把这事告诉黛玉。要是黛玉问了那么他就如实说，如果黛玉没问，那么他也不会主动说。抱着这主意的邱二让门房给小林管事上了点心后，揣着账本便去了正院。
正院里如今修的又敞亮又开阔，邱二走在青砖上忍不住看了看廊下刚种下去的藤曼，这些紫藤等到了来年春天定然是一片绿色。
黛玉是在外间的小书房见了邱二，邱二拿出田庄的账本后便有些不安。
账本很薄，黛玉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一双澄净的眼睛看着邱二，摸了下崭新的账本面子问道：“我们统共有几处庄子？几处宅院？”
“回家主，从咱们林家祖上发迹时便开始置办田庄，一代又一代下来，已经有五处田庄 ，这五处连庄都连在一处，附近山坳那还有一宅院，以前老太爷还在时倒是时常去那玩乐。”邱二说着，见黛玉并无责问，语气也轻快起来。“那地方目前就是小林管事一家人照看着，想来随时都能住人。”
黛玉并非不通庶务之人，之前在贾府也帮王熙凤看过账本，方才就一眼便看出了这个租子和田庄不成比例。即便是灾年也断然没有这么少的，只不过黛玉念着林管家，并不想立刻发作小林管事。因此便摆手让邱二好生送小林管事回去，只不过黛玉并未亲自见小林管事，只交代他好好干事。
那小林管事吃了午饭才坐着马车回田庄，刚上马车便一改之前面容，扯开了衣领大刺刺的坐在马车当中一把从早就备好的匣子里掏出肉干来吃，一边吃还一边不忘唱着小曲。
等回了田庄，径直便进了屋，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妇人迎了过来。小林管事自顾自的坐在桌角，拿起桌上的羊腿便啃了起来。那妇人就站在一旁端茶倒水，等着小林管事吃饱了才上前笑着说到：“给大姑娘报账可妥当！”
小林管事侧着头嘿嘿一笑，一双不大的眼睛满是算计，手指头上的油脂还未擦干净，他拿着一块绸帕子轻轻的擦着，一面擦一面嘲笑道：“见啥啊，压根连人都没见到，白瞎了这件袍子。”说完便把袍子扯下来丢给了一旁的小丫头。那妇人听了这话，略有些担忧的说到：“那邱账房怎么说？”
“你还不知道他，以前就见天的跟在我爹屁股后鞍前马后，如今算是混出来，可我瞅着他也不是个好的，说不定他早把大姑娘哄的找不到北，要不了几年说不定这林家的产业不知道姓谁了。”小林管事说完这话似乎还不过瘾，瞅着自己婆娘继续道：“你是没见邱二那样，活脱脱一个官老爷，说什么拿着账本给姑娘看，没一会就回来了，谁知道姑娘看没看！”
小林管事的娘子听完后，仍旧有些不放心，拿过换下来的那个打了补丁的袍子看了看，最后小心的撕下来那块昨晚上才缝上去的补丁。
小林管事看了一眼，嫌弃的说到：“不要了！”
那针脚太粗糙，虽然只是补了个布头上去，可针脚却把料子扎了个好几个显眼的洞洞，瞧着便不大雅。别看小林管事长得不乍得，平时的吃穿用度可讲究的很呐。
就在邱二相看了好几个书生后，最终敲定了两个，一个是家境贫寒的举人，另一个则是个年纪不小的秀才。那举人老实忠厚，学问不差就是长得不够端正，见了李原便好好的卖弄了自己的学问，李原觉得这个人挺好，他其实很喜欢这种带着点清高的读书人，于是乎不仅拍板定下了他，顺便还送了一套笔墨纸砚。另一个秀才则是个中年男人，家中已有妻小，之前便是私塾先生，后来和主家闹了点不痛快这才来林家学堂。当李原问他和上任主家因何不快时，这个中年秀才气呼呼的说道：“家主立身不正，收了自己儿子屋里的丫头当姨娘。”李原默了，想着这么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在学堂守着挺好。
李原敲定好人选后又把学堂桌椅都让人换了一套新的，最后又备了些笔墨纸砚，这么着忙活了大半天后才回府。这刚进院子变觉得不对，府里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丫头婆子走路都是又轻又快，生怕被人发现似得。
李原前脚刚进屋子，后头便见着紫鹃过来了。紫鹃穿着一件兔毛坎肩，鼻子微微有些发红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回事。见了李原服了服便开口到：“方才林先生来过了。”
原本正换衣裳的李原手脚不停，系上腰带后左右看了看便说道：“我知道了，一会我让厨房做个汤羹，今儿天冷适合吃锅子。”李原说完见紫鹃还站在原地，便调笑道：“怎么，还要我亲自送么！”
“不敢！不敢！”紫鹃忙说着退了出去，等她出了门，便见着雪雁正在等她。两人之前那点不对付在这种时候早就消弭不见，此刻雪雁见紫鹃面色不大好，低声道：“姑娘都一个人闷在屋里好久了，也不让我们在旁伺候，好不容养好的身子，要是再坏了，可怎么办？”
紫鹃咬着嘴唇，一张脸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雪雁年纪略小，一双手不自在的搅着帕子。两个人先是欣喜黛玉今年冬天没犯哮症，紧接着便有深深后怕起来，深怕黛玉又像往年那般一病不起。以往在贾府，黛玉总是一道冬天就犯哮症，往往大半宿的都睡不踏实，如今在林宅这边身体一直挺好，两人又怕万一突然犯病，找不到大夫，毕竟紫鹃雪雁总觉得宫里的太医似乎更稳当。
这两个丫头在一旁商量了半天，最后什么主意都没想出来，直到李原过来吃晚饭才忙活起来。
李原一进府便知道林玄父亲来过了，见了紫鹃那模样不用问便知道林玄父亲大概是说了什么让黛玉不痛快的话，只不过李原不打算劝，或者说李原觉得要是黛玉连这点话都受不住的话，那这个家怕是早晚都守不住。
因此李原就跟没事人一般的读了一会书，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慢走去了饭厅，李原刚到黛玉后脚也来了，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话，等上了饭菜，黛玉才瞅见当中架了个金黄的铜制炉子，下面的小木炭烧的挺旺，炉子里不仅放了笋干香菇木耳还有年糕等物。
李原拿了长柄汤勺给黛玉盛了半碗汤，这汤上飘着油香，只一闻黛玉便放下了筷子，脸色凝重起来，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