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吐了口吐沫而已,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信不信老子……
“各位官爷,只有九文。”徐灿好不容易从破烂的草鞋内掏出九文钱。
那几个官差捏了捏鼻子,还是不知羞耻的将徐灿那九文钱拿了去,他们这种人,长期厮混在巴陵,什么样的人可以坑,什么样的人要躲着,早已经烂熟于心。
那收了徐灿九文钱的官差脸上带着笑容,颠着手中九文钱,得意的道:“走,请你们喝几口去。”
望着远去的几位衙役,徐灿也掂量着手中将近一两的碎银子,高兴的道:“倒是想不到这几个小厮还是有点钱的,看来也没少压榨百姓,老子这全当为民除害了。”
巴陵四面环山,葱葱郁郁的崇山峻岭将巴陵包围在中央,一阵清风吹过,树影摇曳,心情大好的徐才子忍不住吟诗一首:“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白痴年年有。”
抬头看了看时辰,明月差不多快要松间照了,徐灿拍了拍手,朝城门而去。
“公子适才那首诗上阕意境十分深远,为何下阕却……”一个声音出现在徐灿的耳后。
徐灿回过了头,见是一个女子,心情更是大好,忍不住口花花道:“看到那边的花儿了么?”
那女子顺着徐灿指的方向点了点头,不知道徐灿什么意思,满脸询问之色。
看你是个美女,本才子便和你扯,啊不,解释一番,“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那女子若有所思,却理解不了这两句话和这首诗有什么联系,但是这句话分明却含有难以言喻的哲理。
想了半饷也没有个所以然,等她抬头时,徐灿早已经进了城。
黄昏灯影下,练红缨刻意的将自己打扮的丑了些许,可纵然如此,也不曾掩饰出那貌美的面庞,徐灿见是个美女,才多说了两句,不然谁和你浪费口舌?
至于那句话和那首诗有没有联系,就看你的悟性了,反正他是觉得没什么联系,心学这东西,虚的很,你说有联系,就是两坨臭****,它都能道出个所以然来,你说没联系,那它确实还真没有联系。
练红缨摇了摇头,刚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不知何时围了几个人,她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那几个一看便是地头喇唬,怕是看上练红缨的美貌,又恰逢她只身一人,心生歹意,临时起意。
“抬走,去那边树林,让老子爽一爽。”说话的很明显是这几人的领头人,他说罢,便有几个地痞毫不费力的将练红缨抱了起来,一群人急不可耐的朝不远处树林走去。
练红缨始终很安静,折了几片树叶,待那几个喇唬将她放下之后,她眼中泛起了一抹与那貌美脸庞不相符合的狠辣,手指挥动,那几个喇唬捂着脖子,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去那柔弱女子的背影。
至始至终那女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几个喇唬的脖子都已经被割出了骇人的口子,安静的躺在血泊之中,甚至都不知道那女子用的是何物割喉。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呵呵。”练红缨摇摇头笑了笑,朝城门走去,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如徐灿这没有下阕的诗句来的有意思。
至于那“白痴年年有”练红缨自然是不相信是下阕的。
其实她早已经注意到了徐灿,倒不是因为徐灿王霸之气的缘由,而是那几个衙役引起了她的注意,见了徐灿,心中勾起了一丝与命运挂钩的怜悯,本准备出手相救,却不料那乞索儿那般的滑头。
起初只是觉得徐灿有点儿意思,给出了九文钱,却趁那几个衙役放松时捞到了更大的便宜,可当徐灿吟出了那四首诗时,她方才认真的打量了徐灿,思量了许久方才上去搭话。
她很少主动和别人搭话,她自小便接触形形色色的人,一眼便能打量出一个人的性格,对于徐灿,俨然是个市侩的街头泼皮,她自信没有看错人,所以当徐灿吟出了那几句诗之后,心中起了反差,才决定一探究竟,可当他又说出那样莫名其妙的话后,练红缨更是来了兴致。
第六章 店家好人()
徐灿已经徘徊了数十个客栈,每个客栈都是人满为患,偶尔寻到有房的,那要价堪比天价,平日里一两银子的,现在涨到了二十两,三十两,还是有价无市。
由于杨县令下了“夜不闭城”的命令,所以到现在,街头上还有许多贩卖的小摊,随意的买了点吃物,将就的应付了一下肚子。
“博士,住店。”
通常进了客栈,店博士会主动问客人“打尖还是住店”,打尖一词在关中一带颇为流行,意思是行远路时,中途吃点儿便饭。
可是当店博士看到徐灿那副寒酸模样,甚至懒得问一句,若不是徐灿主动开口,那店博士都准备说“到隔壁要钱去”。
徐灿自然能读懂店博士那嫌贫爱富的嘴脸,一路上也没少受白眼,索性他也生的豁达,到不怎么介意。
店博士掏了掏耳朵笑道:“公子,我没听错吧?您要住店?”这语气十分的刻薄,尤其是那一句公子。
徐灿不去理会他,点了点头道:“是的,不知可有空房?”
“有,本店还有上房一间,只不过要二十两银子,公子可否下榻?”店博士依旧很刻薄,反正横竖也没事,调戏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这种言语,他一路上不知听了多少次了,许是真的累了,徐灿微微笑了笑道:“那就要一间上房吧。”
妈的,看不起人是么?今日不让你血本无归老子不行徐!
那店博士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徐灿会说这种话,随即道:“不好意思,定金十两。”
徐灿毫不犹豫的掏出了十两银子,十分老实木讷的笑道:“够了么?”
那模样到真的像极了一个老实的乡下汉子,店博士此刻却换了一副笑脸,热情的道:“客官这边请。”
进了房后,徐灿本想洗个澡饱睡一觉,四下看了一眼,却不见热水,便出门寻那店博士,半路上却听见店博士和那小二道:“这世道,乞丐都他娘的这般有钱,不过那乡巴佬显然是没见过世面,还真以为那是一间上房?”
“老板英明,小小的柴房却能卖出二十两,佩服佩服!”店小二谄媚的拍着马屁。
“你去送点热水去,让那乡巴佬住的心甘情愿点,一辈子能住一次上房也不容易不是?”店博士吩咐完小二便离开了。
等了一会儿,那小二便端着热水来到徐灿的“上房”内,见了徐灿笑吟吟的道:“客官,我们上房赠送热水洗漱。”
“啊?这么好哇。”徐灿从怀中掏出几十文钱递给了小二,问道:“敢问小二哥,为何今日全城客栈都是满员?害我连个房间也不曾找到。”
店小二喜滋滋的接过了钱,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道:“你可算问对人了,这些日子程府招亲,靠近巴陵附近的才子大户全都拥到了巴陵。”
随即看了一眼徐灿,“你不会也来碰运气的吧?”
“额,岂敢岂敢。”徐灿道。
“谅你也不敢,记住,明日午时需退房。”小二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靠,原以为做个赘婿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毕竟这个年代对所谓的面子看的极其的重要,一般人也拉不下脸去入赘。
换个角度来说,自孔圣人礼法成,传宗接代的概念便深深的影响着每一代人,尤其是古代,对此看的更重,若是入赘,以后孩子都要随女方的姓,这搁平民百姓都不一定能接受的了。
湖广的汉子啊……真他娘的不要脸!
听那店小二说,来的人还都是些才子富豪,既然和自己抢媳妇,那就先赚他们一笔再说,这可是一个绝好的商机。
不过在赚他们之前,徐灿得想办法赚这客栈一笔,想坑老子,瞎了狗眼了!
翌日一早,徐灿来到客栈前厅吃了早饭,时不时的朝门外看看,很是着急的模样,每次到门口便被店博士拦了下来,那店博士深怕徐灿跑了,所以看的格外紧。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店博士终于不耐烦了,对徐灿道:“这位公子,你若是想走也可以,把钱付清。”
“哦,其实我没钱。”徐灿道。
那博士听完之后,顿时像是炸开了锅,对小二嚷嚷道:“住霸王店,快去报官!”
“慢着慢着,店家,您等片刻,一会儿我家公子来了,会把余下的钱付完的。我便是在等我家公子。”说完之后又道:“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店家切莫这般叫了,我家公子倒是和江陵府典史老爷素有交情,一会儿若是被他知晓您叫我公子乱了规矩,回去少不得一顿打。”
徐灿这话说完,那店博士已经吓的面如死灰,回想着昨夜一个小厮竟然毫不吝啬的丢出十两银子的举动,像是信了几分徐灿说的话。
不过也不能凭借这小厮的一面之词,此刻店博士的态度明显好了几分,小心翼翼的问徐灿道:“小哥儿家的公子是?”
“这个不便于透露,且等一会儿吧,哦,昨夜您的上房倒是不错。”徐灿刻意将上房说重了点,“店大欺客么?报官么?倒是毋需店家劳心,我们会替你报官的。”
徐灿说的风轻云淡,看这谈吐气质,店博士哪里还敢说他是个乞索儿,乞索儿岂会知道那不是上房?
“误会,误会。”店博士笑道,“这余下钱便不要了如何?”
“呵。”徐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见门口有个胖头胖脑手执折扇的公子走了进来,笑呵呵的朝那胖公子走去。
徐灿在那胖公子耳边耳语了几句,模样甚是亲昵,店博士见这样子,哪里还不信徐灿适才说的话?
那胖公子笑呵呵的走到了店博士的身旁,店博士见那胖公子的诡异的笑容,早已经吓的面如死灰。
“就是他?”胖公子折扇收了回去,指了指店博士,像是在询问徐灿,这时候徐灿也走了过来,点了点头道:“公子,就是他了。”
“这事儿,难办啊。”胖公子摇了摇头。
这话说出之后,店博士急忙道:“公子,我们小门小店,有眼不识泰山,这十两银子还给公子,公子莫要追究了。”
胖公子挠了挠头,疑惑的看了一眼徐灿。
徐灿会意的点了点头,对那博士道:“我家公子说了,在给十两,不然……”
十两对于店博士还是能承受的,一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急忙让小二拿了十两过来,徐灿接过了那十两银子,对胖公子道:“公子,那我先行一步,余下的便靠你了。”
那胖公子摆了摆手道:“小事一桩,本才子勉为其难的挥一次大毫!”
待徐灿走后,胖公子道:“算你们有眼识泰山,拿来?”
“什……什么?”店博士额头上都出汗了,这死胖子胃口好大,难不成还要?
“纸和笔啊!”胖公子不耐烦的道。
店博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让小二拿纸笔过来,那胖公子示意店家研磨,然后醮了一点墨汁,挥手写道“店家好人”四个大字,末了还不忘孤芳自赏了一句:“二十两买本才子的四个字,你们值了!”
店博士听了之后,脸色涨成了猪肝,半饷后咬牙切齿的问道:“公子可认识江陵府典史。”
胖公子一脸迷惑,“不认识啊。”
“适才那乞丐你认识嘛?”
“不认识啊,不是说你们要花钱题字?”
“我题你娘的蛋!”店博士一拳将胖公子打倒在地,双脚狠狠的朝那胖子身上招呼着“店家好人是吧!我让你好人,我让你好人!这破字丑的像蛆爬过一样,还二十两,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我他娘就真是好人了!”
“你们……你们可知我乃赵王之子……”
“编,你他娘继续给我编!”
店内凄厉的喊声徐灿已经听不到了,不过还是一阵可惜,本想着多敲诈一点那店家的,可是再说几句怕那胖子露馅,索性就拿了本钱走了。
至于那胖子才华无双,想必店家也很乐意买他的字吧?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在了巴陵县内,徐灿花了一两银子从新置办了一套行头,街头上找了一家店面吃了一碗豆浆,又添了两根油条。
捂着肚子,剔着牙在大街上晃悠,到真像是那纨绔的富二代。
街头上渐渐的人多了起来,晨钟响起后,那些赶在早市贩卖的小贩也熙熙攘攘的出现在街头,给巴陵县添了许多生机。
最奇怪的是,巴陵县近日多了许多头裹四方巾的书生,这些书生日上三竿之后,才从邸舍走出来,大街上吃了一点东西,便不约而同的朝城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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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先赚一笔(上)()
巴陵县南隅,距离县治不远的地方,聚集了许多文士,如果非要形容一下这些个人,“骚”应该很贴合。
“哟,林公子也来了。”
“田公子,幸会幸会。”
“最近在下偶得一诗,一片两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九片十片十一片。”
“十二十三十四片。”
“林公子大才,田公子近日诗词造诣见涨,马公子那句“九片十片十一片”更是神来之笔。”
“原来是张公子,张公子那句十二十三十四片才是画龙点睛之笔啊!”
几个骚包才子,看着树叶落下,来了兴致,吟出了这不伦不类的七言绝句,还自欺欺人的相互恭维,真当是无耻到了极点。
“今日那程家小姐在下志在必得,少不得几位哥哥相让了。”
“不巧,田某也是。”
“你二人毋需多言,我林无敌坐定了程家的女婿。”
“操,程家小姐是本公子的……”
几人一言不合便开始厮打起来,还才子,狗屁的才子!徐灿在一旁冷眼旁观。
这便是程家府邸的门口了,周围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以读书人居多,看得出来这招亲的噱头有多么的强大。
徐灿不知道这程家招亲到底是个什么规矩,期限又是多少,便想在人群中找个人询问一番,刚准备拉一个才子问下,随即觉得不妥,都是竞争着,谁不盼着死几个同行,人家肯告诉你才怪。
四下瞄了一眼,看见不远处有个卖酸梅汁的小摊,便走了过去。
小摊生意很是清冷,小摊主人是个女子,看其年龄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倒是挺精致的,只不过下巴上有个很醒目的痣,倒是将容貌拉低了几分。
那一张四方木桌四周整齐的摆放着四条长凳,木桌显然是自己订的,像是耄耋老人一般,颤颤巍巍的,若是风稍强一点,怕是能将那桌子吹到了。
虽说桌子不稳,但桌面却十分的整洁,徐灿在那条长凳上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老板,来一碗。”
虽说来到这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可是这称呼的问题始终还没有改变,按理说这种小铺或者店家老板都是称之为“博士”的,徐灿这新颖的叫法显然那女子还不能适应。
期期艾艾的答了一句便端来了一碗酸梅汤过来。
徐灿也真是渴了,端着海碗,一口气喝完了,末了擦了擦嘴巴。
也难怪这里生意不好,按理说这女子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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