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很是复杂，这真的是人们口中传言的那个窝囊废么？还是自己以往根本没有认真去了解过他？
赵长令眼中也陡然射出精光，仔细的打量着他表妹，虽未说话，可那脸庞的意思却是像说“表妹隐藏的好深啊！”
杨韵儿也是左右看看程灵绮，又是摸脸又是摸头的，良久后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道：“没烧啊。”
程灵绮面对着这些人古怪的目光，犹如徐灿说的那个哑巴吃黄连一般，苦涩难言。
那于仲谦抱拳笑道：“想不到程小姐不但貌美动人，却还冰雪聪明，在下佩服。不过，程小姐，还没有结束。”
他打量了一眼徐灿，然后示意李忠继续，那李忠点了点头，笑道：“徐大才子有个聪慧过人的娘子，倒是令人羡慕的很，不过您是打算一直靠程小姐么？”
徐灿嘿嘿笑了笑：“她是我娘子，你这话说的，难倒靠你？”
“你！”对于徐灿这厚脸皮，李忠早已经见识到了，便也不和他废话，指着另一边的灯笼继续道：“早不说晚不说！”
像是在埋怨程灵绮，不过这话却是花灯上的灯谜，这话现在说出来，倒是有双重意思。
这个灯题比上一道更加有点难度，那李忠看了后，也是心虚，就连那于仲谦看了也是颇废功夫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方才在李忠耳边耳语。
这些人的动作一一被程灵绮收在眼底，无论李忠还是于仲谦。可是徐灿却依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脸上甚至没见到一丝紧张和不安，不可能，难不成这家伙早已经有了答案？
“徐大才子，这么久了，您倒是想出个所以然来了么？要不要我等吃好饭才过来？”李忠对徐灿嘲讽道。
他说完，四周那些被于仲谦请来的托早已经嘘声四起。
“尔等枉费读书人，这般欺负人，我赵长令看不下去了，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胖子愤怒的跳了出来，言语很是霸气，在听到李忠那句“看不下去你上”之后，胖子又愤怒的跳了回去。
徐灿看了一眼李忠，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道：“我娘子早已经想出答案了，这么简单的题目若不是为了等你们，谁会在这拖延时间？一会还要逛街呢！”
徐灿笑嘻嘻的回过头，对程灵绮眨了眨眼睛，然后对那李忠道：“早不说晚不说，许。”
他答案说出之后，身后三人恍然大悟，对啊，早不说晚不说，可不就是中午说，这不正是许字么？
“表妹，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我怎么不知道啊？”胖子实在忍不住的问道：“想不到表妹这般厉害。”
杨韵儿也像是花痴一般看着程灵绮，眼中写满了崇拜，激动的道：“程姐姐，我爱上你了，肿么办呀。”
程灵绮现在也有苦说不出，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徐灿。
徐灿也学着那杨韵儿一般，满脸的崇拜，弄的程灵绮哭笑不得。
他回过头，目光直指于仲谦道：“于公子，我觉得还是您来吧，省的耽误时间！”
于仲谦面皮跳了跳，还没开口，那李忠便道：“你为何不让程小姐来……”
他话还没说完，于仲谦便怒道：“闭嘴！”
有些事李忠看不出来，但是于仲谦却是知道的，人群也不乏有聪明人。李忠说这话便就是在打自己脸，好让人们真把他于仲谦当成傻子。
李忠不知缘由的吃了瘪，只好闭嘴。
于仲谦狠狠的剜了一眼徐灿，凌厉的眼神对徐灿却不起一丝作用。
他指着花灯上一题道：“这旭日升空如何作答。”
徐灿又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程灵绮，然后淡淡的笑道：“娘子说了，是个九，我娘子当真厉害，这日跑了，可不就是个九？”
徐灿做出答案，还不忘夸一番程灵绮。
灯火通透，将众人的一言一行照的清清楚楚，四周的人群越来越多，本来只有几个于仲谦请来的托，但现在却真正的吸引了诸多才子。
什么“巴陵第一美女勇斗于仲谦”、什么“连破三题，才智高过于仲谦”、什么“程灵绮文成武德”之类的噱头很快在周边传开。
这种盛况，怎能不吸引爱好热闹的巴陵人？
不过这噱头传的！还文成武德，怎么不一统江湖？
毫不费事的破了于仲谦三题，原来这程灵绮不但是巴陵第一美女，更是巴陵才女啊。
“哼，那些陈鸿儒的花痴们，给我看清楚，我们灵绮什么比不过陈鸿儒那废物？经商毋需多说，美貌自无法比，以往一直诟病的才学，现在看呢？那陈鸿儒的脸都被你们这些花痴打肿了！”
说这话的，很明显是程灵绮的花痴，而且还颇有一呼百应的效果。
那些陈鸿儒的花痴们不干了，两拨人便在外围吵了起来，到也别生趣味。
中秋之夜还没开始，便这般的热闹，想来明日定然有好戏看了！
外面这些人的话，或多或少也传到了于仲谦耳朵中，他是个很要脸的人，今天本来是要教训徐灿这厮的，可是现在不但适得其反，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面子上早已经挂不住了，撕去伪装，露出愤怒的嘴脸，虽然和徐灿那风轻云淡的神色相比，落了下乘，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道：“这些灯谜都太过简单，不若我亲自出个题，来考验下徐大才子？”
徐灿还没开口，那胖子便又一次跳了出来，如今自己这边占尽优势，若不借机露一番脸，岂不枉费了本大才子的胆量学识？
“于公子，你这么做是否有点儿太不要脸了？适才说好的灯谜，你却自己出题，这是哪里的道理？”
这时候李忠等人便也跳出来衷心护主，“姓徐的，莫不是怕了？怕就滚回去，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徐灿看了这几个小丑一眼，然后回头问程灵绮道：“娘子，比不比？”
程灵绮还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还在打量着徐灿，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急忙摇了摇头。
徐灿点了点头，然后对于仲谦道：“我娘子说了，你们不要脸，我等不行，于大才子出题吧，奉陪到底！”
程灵绮气急败坏的跺着脚，狠狠的剜着徐灿后脑勺，明明说不比，这家伙怎么这么自作聪明！现在站在台面上，我们已经赢了，何必去和他斗气？这点儿衡量都没有么！
于仲谦阴深的笑了笑，生怕徐灿他们反悔，便开口道：“青色糕，红色糕。不能吃来不能咬。巴陵千余吃食铺，奈何依旧买不到，却又不可少。”
这个谜题确实比适才几个难上一个档次，而且是一种打油诗的形式道出谜题，也可以看出这于仲谦急智一斑。
他说完便得意的看着徐灿等人。
这首词是当时和陈鸿儒游览洞庭湖时，陈鸿儒随意做出来的，他于仲谦回去足足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答案，他绝不相信现在他们能在短时间内得出答案。
虽然前面丢了点面子，但是这一下子全都回来了！
“不愧是于大才子，这等灯谜倒是前所未见，厉害厉害！”周边的才子们摇头晃脑，开始品味于仲谦这首词，良久后都摇了摇头。
程灵绮气的直跺脚，这徐灿也太逞能了，就算适才侥幸答出几道题，便能不知天高地厚？
本想好好教训一下他，可谁知徐灿又是淡定的回过头，冲着程灵绮笑了笑，然后道：“大小姐说了，这谜题太简单了。”
“想来也是，在下也觉得简单至极。”
他话一说完，人群便轰起来。
“这真是程家那姑爷？”
“肯定在吹牛逼。”
“本才子都想不出来？这狂妄的小子若能说出答案，我立刻去吃屎！”
徐灿笑了笑道：“如果在下没猜错，是砖吧，对也不对啊，于大才子！”
这“大才子”三个字格外的刺耳，于仲谦脸上一阵臊红。
徐灿现在也顾不得身后几人的反应，继续道：“既然于公子出题出到现在怕也累了吧？在下也给你出一题如何？”
“这小子太狂妄了，敢给于才子出题？”
“这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要能难倒于公子，老子他娘的去吃两泡屎！”
对于这些人，徐灿懒得理会，只是咄咄逼人的看着于仲谦。
于仲谦哪里肯示弱，虽然心里已经打起了鼓，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好，请！”
“恩，既然于公子以类似词的形式出题，在下也便仿着你来一道。”他道：“左绿右红，相遇风起云飞扬！一场细雨左相逢，日出江边红似右。相逢欲添衣，断肠几时归！”
他说完，在场的人都属于蒙圈的状态，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徐灿在说什么，这首词的主题好像是在忧伤感怀？
不对，明明是一首灯谜词，可根本看不出这答案是什么？
此刻那于仲谦脸上也沁出了一头汗，左右为难，纵然苦苦冥想了一番，可一点头绪也没有，但如果此刻认怂，日后如何见人？
正左右为难之际，徐灿笑道：“这题怕是太难，毕竟不是我出的，那我便出四个简单点的可好？”
“吕品！”
于仲谦适才已经吃瘪，现在怎么能不主动抓住机会？急忙道：“吾。”
“辰未之交？”徐灿皱眉道。
“巳！”于仲谦趾高气昂。
“寅虎之首？”徐灿继续皱眉道。
“王！”于仲谦有点得意。
“一撇一捺。”徐灿继续道。
“八！”于仲谦双手环抱，很是得意。
徐灿双手抱拳，“佩服。”，然后对程灵绮几人道：“我们走吧。”
“等等，答案难倒不对？吾巳王八……吾……徐灿！”
第四十九章 久别重逢（）
徐灿身后的于仲谦气的脸色发紫，全身都在抽搐，看着人群那些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万分羞愧的离开了，姓徐的，老子和你没玩，明晚，就在明晚！
徐灿几人本是狂花灯的，于仲谦这事，并没有影响几人的心情，反倒是给几人添了几分乐趣。
这一路上杨韵儿一直缠着程灵绮问东问西，还不时让她给解几个灯谜，对此程灵绮只能苦笑。
那胖子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程灵绮，眼神中多是疑惑，不晓得这表妹为何突然变的这么厉害。
程灵绮实在受不了这二人，便一股脑的告诉了他们，方才自己根本就没答出一题，全部都是徐灿那厮答出来的！
她说完，杨韵儿和赵长令愣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看徐灿，然后又回头笑呵呵的道：“姐姐/表妹，真会开玩笑。”
靠，这二人什么意思？看不起人啊你们，人家都说是本才子了，你们怎么像看空气一样？
他两看程灵绮不似在看玩笑，然后惊讶的回过了头，认真的打量着徐灿，仿佛重新认识一般，不可思议的道：“真是你？这不可能！”
杨韵儿摇了摇头，她觉得盖世英雄不应该是徐灿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应该是属于陈公子那种儒雅之人的样貌才对。
所以她此刻说什么也接受不了，眼前这无赖？流氓？色狼？会击败于仲谦。
什么态度嘛？瞧你那眼神，本公子好歹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好么？怎么看你的眼神好像在审视强奸犯一般？
好吧，成全你，他道：“呵，其实不是我，这些谜题我小时候刚好听家中老人说过，我哪里能会。”
杨韵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那挺拔且此起披伏的胸口道：“我就说嘛！”
胖子语重心长的走了过来，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拍了拍徐灿的胸口，他道：“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不枉我教你一场。”
此刻四人方才走到断肠桥上，人群本就拥挤的厉害，加上天气炎热，杨韵儿便让他们在此等候，自己去买几碗解暑的酸梅茶过来。
她刚踏步，胖子便也死皮赖脸的跟了过去，说女孩子身旁少了男人怎么能行云云的。
断肠桥上灯火通透，熙熙攘攘，举目远眺，你会看见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在跳动，偶尔略过一阵沁人心脾的威风，便能让人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程灵绮坐在桥边，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的诱惑，微风撩起的一丝秀发在胸前飞舞，更是让她犹如画中一般艳丽。
见徐灿一副猪哥的模样，她掩嘴而笑，随即觉得不妥，便又努力板起脸来，对他道：“你这厮，瞎看什么？信不信挖了你的眼睛。”
徐灿急忙擦了擦口水，讪笑一番道：“只是见程大小姐这么美轮美奂，突然想起一首诗。”
程灵绮笑道：“什么诗呀？”她以为徐灿会和表哥一样，作一番那些不上道的顺口溜。
徐灿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良久后拖着下巴道：“寥寥数笔成诗易，千句万句绘卿难啊！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程灵绮听后，心中乱颤，板着脸呵斥道：“瞎贫，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她心头却还是喜欢的，毕竟女孩子都愿意别人夸赞自己，回眸一笑百媚生？这家伙难道成天都这么油嘴滑舌不要脸皮么？不过这两句诗到也有些意思。
“徐灿，你也读过书么？”程灵绮问道。
徐灿不晓得程灵绮为什么会突然有此问，只好老实回道：“当然，本才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学多才、博闻强识、八面玲珑、精忠报国……”
“停停……”程灵绮急忙打断他，对于这厮的脸皮厚度，今天算是彻底了解了，她道：“那你适才为何和韵儿他们说那番话？”
“我又不准备泡那小妞，若是把本公子这惊天动地的才学展现出来，她若爱上我了怎么办？”徐灿道，“不过程大小姐就不一样了，所谓日落洞庭秋色远，不知何处思灵绮呢！”
“下流胚子，几句便不正形，以后不许这么胡言乱语了，还有……和别人也不许！”她说出之后，急忙感觉不妥，又加了句，“怕你败坏我程家的名声。”
正说话间，赵长令和杨韵儿也买了酸梅茶赶回来了，断肠桥上人头攒动，就在他们挤过来之时，不知谁碰了一下程灵绮。
程灵绮本就倚靠在桥沿，人群稍一挤，便身子不稳，眼看着便要掉下河内。
她惊呼。赵长令和杨韵儿也是，只是他们根本无法挤过来，眼看着程灵绮掉入孔明河内。
幸亏徐灿眼疾手快，伸手一用力，将她倾斜的身子给拉了上来。只是桥上空间本就不够，他冲着程灵绮笑了笑，手上力量加大，将她推了上去。
为了给她腾出空间，徐灿主动跳入了孔明河内。
“徐灿！”程灵绮急忙趴在桥栏上惊叫，寻了半晌却不见他露头，额头上早已经急出香汗。
这时候赵长令和杨韵儿也来到了她的身边，一同朝桥下呼喊。
孔明河上波光粼粼，不起一丝涟漪，偶尔几首画舫驶过，画舫上船头几个公子，折扇轻摇，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欣赏桥上美景。
见桥上有美女招呼，便也笑呵呵的和她招手，尽显风流。
“糟了，会不会被那几首画舫撞到失去意识了？不然这么长时间怎能不扑腾？”赵胖子分析道。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可真把程灵绮吓的六神无主，焦急的对杨韵儿道：“韵儿，你快去衙门叫人来救人！”
“姐姐……现在衙门都放假了，便就算有人，现在赶过去再赶回来怕……”
“那这怎么办？他，徐灿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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