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不是很好,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是你吗?”女孩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淡淡问道。
她的声音如同死水一样,平静无澜,但是男人却还是感受到了其中隐匿着的悲伤。
娇弱的身子好似受了惊的蝴蝶一样不停的颤抖,看在他的眸中,那么柔弱,那么不堪一击。
就像温室中的花朵,从来未尝试过风雨的打击。
只是,水光泛滥的一双清澈的眸子始终坚定不移的望着他,她在等,等他的回答。
她在等他否认,否认那个答案,等他告诉自己,不是他,不要相信那个疯女人的话。
“顾诀,回答我!只要你说,我便相信,告诉我……告诉我不是你……”顾沫已经泣不成声。
只要他否认,那么不管是真是假,她都选择相信,因为自己真的已经承受不起那种痛苦了。
只是,男人对自己的质问依旧无动于衷。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像,那么寂静,寂静的可怕,甚至,连嘴角都没有扯动一下。
一双如鹰的黑眸折射出一道令人窒息的凄厉光芒,冷冽,凉薄。
阴沉的迷离。
呵呵……这是觉得,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吗?还是说,他觉得对自己的解释只是一种多余?
他没有解释,他默认了事实。
顾沫静静的望着他,如刀斧雕刻似的深刻五官,宽阔的额头,深邃的瞳孔和笔直的鼻梁,薄薄的唇角无形当中透露出来一股性感,扬起的弧度却不失邪恶,这一切拼凑在一起,宛如一件用心雕刻的艺术品。
那样完美的一副轮廓,够了着异常俊美的容颜,毁灭性的完美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多么完美的一个男人啊,又是多么可怕的一个男人啊。
就是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绝美的男人,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那不仅仅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啊,可是,他如何舍得?!
“就算你不爱他,难道连他的存在都无法容忍么?”顾沫的双眸变得空洞,木然,仿佛一个没有生气的人一样。
她的身体因为寒意和惧意不停的在颤抖,连呼吸声都变浅了,好像随时都会失去呼吸一样……
***
188章 想你臣服()
【188】
失去了最珍爱的东西,得到了绵延几千里的痛。
顾沫呆滞的望着他坚毅挺拔的身影,眸底是从未有过的空洞。
男人仍旧一言不发,一副不屑于解释的样子,那种沉稳淡定的态度,在顾沫看来却是一种入骨的讽刺。
她不知道男人是想要表达什么,她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些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并未后悔。
甚至,她可以保证,如果事情可以重来一次的话,那么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做出那个选择。
他并没有为自己之前的选择感到半分后悔,呵呵,多么残忍的一个男人啊。
虎毒尚且知道不食子,连野兽都拥有的血缘之情,他却没有。
似乎,他仅有的,也就是掠夺和占有了吧。
他这样的男人,怎么配拥有人类该有的感情呢。
“沫沫,别闹了,乖。”半晌,他才徐徐开口,脚下依旧未动。
顾沫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那里,她现在真的不敢动,一动就好像如凌迟般,全身痛的几乎麻木,麻木的心脏,模糊了疼痛的记忆。
她的眼睛因为刚刚的哭泣红肿不堪,顾诀看到她肿胀的眼皮,觉得心里的某个部位有些不舒服。
他走上前,走到她面前,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顾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隔开两个人之间的界限,顾诀眉心一拧,似乎是极其不满意她的动作,又上前一步,逼得她到了墙角,再也无路可退,他抬起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她安静纤柔的模样全部映射在了他深邃的瞳孔里,柔弱,温婉。
淡淡的烟草味笼罩在她的周围,顺着空气吸入鼻息间,他不喜欢喷香水,所以身上总会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那种气味里好似带上了一丝温暖,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安心。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里,不知道是不敢挣脱还是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亦或者——是贪恋他温暖的怀抱,她很乖巧的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没有挣扎。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安稳的躲在他的怀抱里了吧。
然后,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从她的眼角处缓缓流出,顺着脸颊,沾湿了他的衣服,也沾湿了他的心。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莫名的紧绷中。
顾诀沉默了许久,凝眸去看她清质的脸庞,哭泣过后的眼睛沾染了几许憔悴,眉眼之间依稀可见伤感之情,一张秀丽的脸庞在委屈与可怜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吸引人。
他的眉头微皱,唇紧紧的抿着,为她那种娇弱而感到心疼,她的这副样子,他无疑是心疼的,可是他并没有表达出来,而是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隐藏在了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他的情绪,向来是不喜欢展现出来的,而那双一望无际的深邃的瞳孔,便是他最好的掩饰。
他知道,只有那样,他才可以永远的保护好她,不让她流泪,不让她伤心。
他用尽自己的一切去保护着的小公主呀……
顾沫不知道,其实她的每一次流泪,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懂得,可是她知道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可挽回。
***
等他再次踏进她的卧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之后了,中午,交接好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刚从公司回到家,伍德就汇报,说是沫小姐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其实,准确的说,是从昨天苏薇来到这里之后,她就没怎么吃东西了。
昨天一直到晚上的时候,只是喝了一杯牛奶,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吃,今天更是离谱,起床之后就只喝了一杯水,便什么都再动。
“不吃饭,怎么为你的孩子报仇呢?!”轻飘飘的语气,听起来好似那么无关痛痒。
男人修长笔直的双腿徐徐迈动,一直到卧室的床前,坚毅挺拔的身子突然陷入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双臂不容分说的将床上的女孩搂在怀里。
原本冷漠的声音在此刻听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疲惫感,失去了之前的冰冷,只是在女孩听来,却已经是莫大的讽刺。
此刻,顾诀身上的白色衬衣已经明显的起了些褶皱,甚至,仔细看还能看到隐隐有些泛黄的痕迹,只是他好似一点也不在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这么毫无形象,领带更是不知道刚才被自己随手扔在了哪里。
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女孩娇嫩的脸颊,渐渐地,停留在她的眼角处。
那里很是空洞,空洞的甚至有些诡异,干燥无水,好像今天她一直都没有哭。
虽然空洞,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隐藏在眸底的那种且之入骨的恨意。
她恨他!
想到这里,顾诀不知自己怎么,竟然隐隐有些慌乱。
“沫沫,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副倔强的模样,因为每次看到你抗拒我的时候我都会产生一种冲动,想让你不再倔强,想让你臣服……”男人盯着她眸中的隐忍,淡淡的说,“因为只有看到你屈服之后,我才觉得可以满足自己。”
“每次将你征服的时候,我都会体验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关于胜利感的喜悦。”男人饶有趣味的补充着,唇角轻轻覆在女孩的脸颊上,轻轻吮吸,就好像是一个贪玩的孩子得到了自己喜爱的玩具一样。
接着,他离开她的脸颊,将头埋入她的颈窝,温暖的感觉让男人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女孩的身体仍然是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着自己,只是静静的躺在他身边,没有被他禁锢住的左手,却悄悄的伸向自己的枕头底下。
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把冰凉的金属武器,男人犹如鬼魅一样的声音就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来。
“你该不会想拿把破刀子就想杀了我吧?”顾诀没有抬头,依旧将自己那张俊颜埋在女孩的脖颈处,只是,那突然迸发出来的冷冽的声音却令顾沫顿时浑身的血液全部凝结在一起,再也化不开。
***
189章 没有躲开()
【189】
明明是充满了嘲讽的语气,却还是让她心里升起阵阵沁心的冰冷。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啊……
或者,他到底,是一个人吗?!
他既然明明已经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却为何不动呢?!是不是他有绝对的自信,确定自己根本不足以伤到他呢?!
应该是这样吧,呵呵,像他这样自大又高傲的男人,根本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半晌,男人终于抬起头来,千年不化的寒冰般的黑眸仍然冰冻着,没有一丝温暖外泄。
顾沫觉得,他的那种目光,或许真的可以把人活活冻死。真是难为自己了,整日面对着这样的目光,竟然能够锻炼到波澜不惊的样子。
只是,那里面包裹了的东西,却是顾沫一直以来都没有明白的。
记忆力挥不去的是他语气中的决绝无情,抹不掉的是他眸底处的痛苦无奈。
痛苦……为谁痛苦?!
无奈……为谁无奈?!
不管是谁,不会是她。
哪怕跟在他身边十多年,哪怕见惯了他那么多事情,哪怕再了解他,顾沫仍旧是无法看得透彻。
这个男人,似乎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不懂的,或许,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就连顾诀自己,当时都未必懂得自己吧。
直到很久之后,直到经过了沧海桑田,直到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她才终于懂得,隐藏在那份寒冷狠戾之下的纠结与无奈。
不是了解,不是清楚,只是懂得。
深深地懂得。
那里面包含的根本就不是冰冷,不是狠戾,不是掠夺,不是占有,更不是绝情,那里面包含的,是对自己的无奈,和对自己的纠结,对自己的矛盾,对自己的复杂,以及……对自己深之入骨的爱。
他在用自己的一切去爱他,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王国。
只是,可惜的是,当她懂得的时候,那时,已经太晚太晚,当她终于看透那里面包含着的东西的时候,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这么毫无顾忌的将自己拥入怀中,替自己遮挡一切风雨。
再也没有一个人对自己这么温柔,这么体贴。
再也没有人能够这么强势的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再也没有人可以对她奉献出自己的所有,只为了能够博她欢颜。
再也没有人,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去猜测他那颗看似冰冷实则温暖难懂的心。
“顾诀,其实我很想知道,你的血到底是不是冰冷的,想必你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的,对吧?”女孩嫣然轻笑,迷离的水眸仿佛敛尽了世间芳华。
那种摄人心魄的目光,散发着数不清的妖娆之意,连顾诀都看的彻底怔住,没有反应过来。
温暖如春的眼睛散发出褶褶生辉的光芒,璀璨夺目,绚丽无比。
他没有多想,他只是在想,如果有人能见到她此刻的笑颜如花,恐怕就算是立即去死,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不用说别人,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呢。
如果能够令她一生都这么无忧无虑的活着,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不被人间污染的活着,那么自己,愿意以放弃一切为代价去交换。
女孩的眸中刹那间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那种目光,是他所不熟悉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陌生。
手下的匕首翻转,眼看就要刺入他的心脏。
一晃神,一刹那,时间以零点几秒的慢慢流逝着。
直到,那把匕首,准确无误的刺入了男人心脏的部位,一切,才终于又恢复了原来的迹象。
滴答……滴答……
悬挂在白色墙壁上的钟表不停的转着圈,钟表可以回到起点,却已不是昨天。
时间仿佛静止了,空气好似凝结了。
一种叫做自欺欺人的虚幻还在放肆的在空气中蔓延着,缓缓渗入到人的心里面去。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直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都不知道究竟过了几分钟,不知道今夕何夕,今夕何年。
时光带走了如烟往事,记忆却清晰了远去的美丽,收集飘散的凌乱过往,沉浸在旧时的春花秋月,那荡漾在西湖的诗情画意,不知昨夕是何年。西湖烟柳影相依,已是旧时景,笑语盈盈不复闻,谁解此时情?此去经年,良辰美景与谁度?
细雨过后的清新,恍若记忆中那般纯情,那个破碎成一片一片的流年,那张绝世到倾城的容颜,在那个到处唱响繁华的年代,到底湮了谁的情?倾了谁的城?又伤了谁的心?!
那些过了期的沧桑,那些做着梦的张扬,都被埋葬在那个允许放纵的流年里,上书一碑:青春里远去的故人。
空荡荡的卧室,笼罩在深邃的静谧之中。
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所有的窗帘都拉紧,听不见任何风声,感受不到一丝寒冷,所有的思绪都一起约好缺席。
意识逐渐变得恍惚朦胧,顾沫觉得就好像自己也快要死去了一样。
心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很轻微的颤抖,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她以为,他会躲开的,而他,也的的确确有这个能力躲开。
就算她没有见过他的身手,但她也有那种自信,自信他可以躲开。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感觉吧,顾沫对于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并不是不清楚,只是,即便知道自己是必输无疑,但她还是想做一下最后的反抗,犹如砧板上的鱼,纵然知道最后的结果还是死路一条,但却始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自己最后的机会。
就算杀不了他,彻底激怒他也好,如果真的能够激怒他,能令他动手杀了自己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最起码,就算是她报不了仇,但好歹解脱了,不是吗?!
匕首泛出高贵的银白色光芒,直直的刺入顾诀的身体,鲜艳的液体流淌而出,红的艳丽,红的妖娆,红的刺眼!
在他受伤的那一瞬间,顾沫根本就没有从中体会到报复的快感,那一瞬间,她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甚至体会到了一些后悔,有些后悔自己动了手,只知道,她有些担心。
***
190章 爱恨比肩()
【190】
有那么一瞬间,顾沫感到了一种天塌地陷的惊慌。
或许,此刻对于她来说,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吧,甚至还不如眼前的事情让她无措。
因为,以前,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总会有那么一个男人替自己顶着,为自己不顾一切的挡风遮雨。
现在的感觉该用什么来形容呢?是不是就像是自己一直以来所依靠的人忽然倒下了一样?!
为什么不躲呢,躲开,他不就不会受伤了吗……
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期望着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不得不说,人真的是一种矛盾到极致的高级动物,明明一方面希望自己可以报仇,另外一方面,却又害怕那个人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男人根本就没有躲闪,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抖,他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唇角僵硬的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那种洞穿人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