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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沫抬手,轻轻的敲了两下门。
“你来干什么?”顾诀沉声问道,对于别人打断他极为不悦。
“我……”她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走过去,把外套递给他,“天很冷。”
天很冷……天很冷……
这三个字就好像是魔咒一样,几乎要把他的思想束缚住,心脏的某个部位狠狠的悸动了一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是在关心他?!
天冷又怎么了,他以前所遭受过的一切跟天冷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记得十一年前同样也是个这样的天气,下着深沉的雨。
“不需要。”他冷冷的回绝,就这点寒冷算得了什么?!
现在的天气很冷,真的很冷,可是他说的话对于她来说却比这个天气还要冷。
那种冷意,入骨三分。
顾沫不由得想笑,笑自己犯贱。
她担心他冷,好心的下来给他送衣服,可是他领情么?!
人家,不需要!
眼眶愈来愈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懦弱。
她收回自己的手,不再多说一个字,拿着那件衣服,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等等——”顾诀出声制止,这个女人脑子是有毛病吗?!既然拿下来了,还拿回去干嘛?!
当然,他不是真的冷,他只是、只是……
顾沫转过身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把衣服放在这里吧。”顾诀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顾沫没出声,轻轻走过去,将那件外套整齐的放在了沙发上。
“我上楼了。”衣服已经给他送过来了,他自己爱穿不穿,反正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
“嗯。”顾诀头也没抬的回应,双手不停的敲击着键盘,时不时的拿笔记着什么东西。
“你……”顾沫犹豫着开口,剩下的话堵在喉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话就说。”他不耐烦的出声,他不喜欢别人磨磨蹭蹭的,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
其实这两天他总是忙到凌晨两点左右,因为她也睡不着,自然是将他的辛苦看在眼里,也许他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是一个好领导,最起码顾氏少了他是不行的。
“你早点休息。”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两个字她自己都没有听清楚自己说的什么,顾诀却是听清楚了。
对于她的关心,他非但没有感到感动,相反的,还莫名的涌上来一股怒气。
他不喜欢别人关心他,非常不喜欢!
因为从小他就不适应这样的感觉。
他需要的,只是别人对他的敬畏,他不喜欢接近任何人,也不喜欢任何人接近他,没有一个人是例外!
顾沫看着他的唇紧抿着,知道他又不高兴了,可是她好像没说错话啊……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上楼吧。”顾诀停下敲打键盘的手,用冷冽的目光直视着顾沫。
此时说她不窝火是假的,她担心他冷,好心的下来给他送衣服,好,他不领情!她担心他累着,好心的提醒他早点休息,换来的却是一句说完了就离开。
顾沫,你真是贱到家了!
她很想和顾诀叫板,可惜没那胆量。
咽下心头的那口气,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一晚上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顾诀买了机票,这几日在这里也玩的差不多了,他想带她去布达拉古城看看。
两日后。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顾诀似乎也是意识到了那天晚上的自己不应该朝她发脾气,所以对她格外的好,失去了一贯的冰冷与讽刺的态度。
***
164章 记性好使()
【164】
两个人好像真的能够和平共处了,就像是普通恋人一样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还是会有人起早贪黑,比如还没亮的街道上,磁磁做响的卡车。
天空是沉碧的,太阳像海绵一样温软;风吹在人们身上使人着了魔一样地快活。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影。
人数不多的早晨,两个人的身影格外的引人注目。
身处于中古修道院改造的饭店,看着白袍修士的暮鼓晨钟,俯视神秘深沉的伏尔塔瓦河,犹如置身于时光幻影的中古世纪。
漫步于石墙堆砌的窄巷里,追逐疯狂中的宁静,想象着极盛时期万人扰攘的喧哗,历任教主墓碑堆砌而成的地板,更添盛维特大教堂的肃穆景象,墓穴上的彩绘玻璃炫耀夺目,陪伴历任国王长眠于此……
在布拉格广场上,聚集了来自世界各地不同的人文,蓝天布幕下是一幢幢的石墙古迹,自由鸽肆意围绕于驻足的游客旁,露天咖啡座香气四溢,自由的心也开始泛起涟漪。
查理士桥上雕像林立,黄金打造的教父Yang栩栩如生的屹立在桥上,一旁的忠狗铜像因众人的抚摸而略显的斑驳,桥两侧净是街头艺术家,沿路心上一幅幅勾勒写实的油彩画,美不胜收的景象,令人忍不住一再按下相机上的快门。
笔墨的形容仅能将布拉格的美丽表达出千分之一,来到这里,才能身临其境感受布拉格的真切美景。
出一趟远门就像是一场旅行,旅行对于一个人来说,意义在于给自己一点时间一点空间。去试着忘却一些东西,但是当笨重的列车满载着思绪刹车时,巨大的惯性作用总会拖着你往前走,或远或近,所以你永远不会知道,它会在怎样的风景点为你停留。
那一页,泛黄的老照片,那一张,早被遗忘的小纸条,那个,似曾相识的脸。都在时光的匆匆流逝中被遗忘,从此,一去不复返。
顾沫靠在顾诀的怀里,专注的盯着眼前如画卷般的美景。
其实,眼前的景色,远比一幅画要美丽的多。她知道自己已经很依赖他了,但是她不知道这种依赖会像中毒,从此之后,缠绕着她一圈又一圈。
一个人许久了,孤独是感触最深的难捱,爱已经搁置了许久,有人总想寻求一份安定。
两个人走了一上午,到了吃午餐的时间,顾沫不想吃饭,觉得不饿,就没吃,一直到了中午十二点,现在是八月底,谈不上很冷,但也不是很温暖。
此时又正值上午时分,有些微凉是难免的。
“我要吃冰激凌。”顾沫突然指着远处一个买冰激凌的人说,声音不算是很酥,但却很娇,似是撒娇,又不像是撒娇。
她挺享受这种感觉的,就喜欢看他表里不一的样子。
顾诀冷冷的瞪她一眼,皱眉问道,“月末的几天不是你的生理期吗?!”
顾沫,“……”
白皙的脸颊渐渐的变成了绯红色,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被两只红透了的番茄,她咬了咬唇,尴尬的问,“你……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记性好使,天生的。”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回答的那么理所当然。
他才不会说是自己曾经刻意观察过,她体质不算是很好,每次生理期的时候都不好受,他甚至在她生理期来之前的三四天里都不敢碰她,就害怕她难受。
顾沫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几秒钟,说,“我这几天没事,你等我会,我去买。”
她很想吃,冰激凌在接近天冷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有you惑性。
顾沫说着离开他的怀抱,想要去买,顾诀拉住她,“你在这等着,我去买。”
卖冰激凌的在马路的另一边,路上车来车往的,就她那反应迟钝的脑子,看到车都不知道能不能反应过来躲开。
顾沫听话的站在原地,等着他。
顾诀朝着对面走过去,买了冰激凌,老板说两个是二十块钱,他没零钱,直接给了老板100块说不用找了,老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给了他一个冰激凌。
顾诀付了钱,朝着原来的地方返回。
顾沫看着他朝着自己走过来的身影,修长挺拔。
她挺喜欢看他的身影的,此时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好看,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阴影笼罩在他俊美若斯的脸颊上,晦暗分明。
“吱——吱——”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一辆大卡车,从马路的一端开过来,驶向另一端……
车轮轧过时,路面痛苦的shen吟,尖锐的汽笛声满布死寂。
景象突然变得有些诡异,就像是画面定格了一样。
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走在马路的左边……
顾沫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蓦地颤抖了一下,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反射性的跑了过去,用尽所有的力气将小女孩拉了过来。
卡车呼啸而过,司机无动于衷的没有刹车,也没有减速。
总会有视生命于无物的人吧。
小女孩吓得瞪大了眼睛,死死的捂住嘴巴,惊慌的看着她,顾沫也有些惊魂未定,不过她毕竟不是个孩子,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她死死抓住小女孩的手微微松了松,紧绷的脸部线条也终于柔和了些,顾沫蹲下身子,拉着小女孩的手,轻声说,“小妹妹,以后过马路要走右边哦。”
小女孩被吓的不轻,呆呆的点了点头,礼貌感激的说,“谢谢姐姐。”
顾沫抚着她的脸颊,莞尔一笑,腮边的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小女孩的父母看到刚才那一幕也被吓傻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走过去拉着顾沫的手不停的道谢。
很快,事情又过去了,一如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165章 我的女孩()
【165】
顾诀拿着冰激凌,缓缓走到顾沫的面前,脸色僵硬,唇角有些微微的抽搐。
顾沫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她接过他手中的冰激凌吃了起来,很甜,很甜的味道。
她微微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如冰潭般凛冽的黑眸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女孩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不过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顾诀就好像被点穴了一样,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望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错乱,交织不清。
“你要不要吃?!”她笑的那么轻松,那么欢快,仿佛没有任何的不愉快,也没有任何的不高兴。
顾诀默默的接过她手中的冰激凌,轻轻的咬了一口。
甜腻腻的味道,腻死人的甜味。
“甜不甜?!”顾沫不会想得到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味道是很甜的,可是他为什么会觉得……很苦……
是的,很苦,那种苦涩的味道,几乎令人觉得恶心无比。
刚才那一刹那,他看到那辆卡车就那样冲过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顾诀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裂开了。
幸好,幸好她没事。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不,没有如果!
“沫沫……”他忽然艰涩的吐出两个字。
顾沫一怔,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你……”他张了张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片刻,轻声问道,“你恨不恨我?!”
他好怕,好怕她会恨他,恨他曾经那么残忍的对待过她。
恨?!
顾沫愣住,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恨吧?!应该是不恨的。
过去,好像是恨过那么一点点,可是后来就释怀了,毕竟恨一个人要付出太多的精力来,她不喜欢拥有恨这种复杂纠结的感情。
也许,爱上一个人,已经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再也没有勇气去恨了。
顾沫摇摇头,问,“我为什么要恨你?!”
欣喜,涌上来,这是不恨的意思么?!
不恨,是否也在无形的表示着……
不爱?!……
“没什么。”他艰涩的说,抱紧了她。
“你别抱我,冰激凌会弄脏你的衣服的。”她皱了皱眉,忍不住轻声提醒,他有那么严重的洁癖,容忍不了一丝一毫的污点。
顾诀不说话,只是抱着她,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永远抱着她。
抱着沫沫……他的沫沫……
顾沫吃完了第一个,想要吃第二个,却被他伸手夺了过去。
“不准吃了。”他将冰激凌夺过来,霸道的说道。
“为什么?!”顾沫满脸憋屈的看着他,她都还没有吃够。
“你想过几天再疼的死去活来?!”他瞪着她,冷冷的嘲讽。
顾沫,“……”
“反正又不是你疼。”她小声嘀咕,不就是吃个冰激凌,她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什么?!”他微微眯眸,玩味的问道,不是没听清楚,他听的一清二楚,这个女人,就是欠收拾。
每次她痛,跟着心疼的还不是他?!
死丫头,不知好歹。
“没什么。”她果断回答。
顾诀冷冷的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冰激凌扔到垃圾桶里。
顾沫,“……”
那是花钱买的啊!花钱买的啊!
顾沫手里还一个,顾诀又想夺过去扔了。
顾沫看见他的意图,拿着冰激凌高高举着不给他,商量性的说,“我就再吃一个。”
顾诀,“……”有那么好吃吗?!
“不行,你都吃了一个了。”他的语气很决绝,不给人一点商量的余地。
顾沫不舍得扔,又不能跟他来硬的,只能撒娇,娇声娇气的说,“我就吃一个嘛,就一个,好不好……”
顾诀,“……”
一个冰激凌就能让你撒娇了,你的骨气呢?!
以前不管他怎么折磨她,他都不见得她有撒娇过。
“半个。”他心软的应了她的要求。
顾沫,“……”
冰激凌很快就剩下一半了,顾沫知道不能再跟他撒娇了,要不然一会这个男人该真的要发火了。
垃圾桶就在她的旁边,她刚想扔掉手却忽然被人握住了。
顾沫狐疑的望向他,只见某个男人若无其事的接过她手中的冰激凌,将她剩下的一半吃掉。
顾沫,“……”
他不是有洁癖吗?!
再多的困惑……再复杂的结果,一切都只不过是个选择。
该忘记的,就让一切随风飘散;该珍惜的,就好好把握用心铭记;对别人好一点,也对自己好一点。
一处风景,描绘出一段心路;一脉心语,勾勒出一片情怀。
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相守,无论谁都不会一帆风顺,只有一颗舍得付出,懂得感恩的心,才能拥有一生的爱和幸福。
我们再也回不去,一句多么无情地话语又蕴育着一种多么无奈地结局。任你妙笔生花,也写不尽一段已然老去的旧时光,凭你栩栩如生,也画不出阡陌红尘中一撇惊鸿。
转眼,一下午。
***
夕阳西下,两个人牵着手漫步于余晖当中。
夜晚,静谧蔓延。
顾诀搂着她一下午,一分都没有松开过,顾沫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什么。
其实,回想过去他对她所做的事情,的确就是十恶不赦。
他曾经那么深那么深的伤害过她,那么深那么深的伤害过他的女孩……
当初救下她的时候,曾经发过誓不让她遭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可是到头来,却偏偏是他伤她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