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每天早晨,妈妈都帮我把书包整理一遍,背在我的肩上,拍拍我,说上学去吧。当我拐过一个路口,还看见妈妈站在原地望着我。有一次,妈妈帮我背上书包,竟然落下泪,对我说,苗苗听话,好好学习,将来要有出息。
一次,爸爸喝了酒打妈妈,妈妈哭天喊地。打完之后,爸爸挣脱妈妈的手,往门口停放着的大车驾驶室奔去。我追在后边去拽爸爸的脚,爸爸连回头看都没看,就向后甩一脚,我仰面摔倒在地上,把脑袋摔坏了,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最后……我始终坚信,当时爸爸一定以为是妈妈在拽他的脚。
就因为这事,爸爸和妈妈闹得更凶了。最终,妈妈抑郁成疾,死了。不过,十几年了,爸爸虽然和那个女人好,但他始终没和那个女人结婚。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房间里躺的那个女人?”
“也许是吧。”
次日一早,曲九和窦苗看见,窦爸和那个女人一起,出了山庄,继续往北而去。这一次,他们的车子开得很慢。曲九和窦苗紧跟在后边,没被甩掉。也许,是他们昨天晚上没睡好吧,精神不太好,所以车子开得很慢。
曲九和窦苗发现,他们的车子进了一片厂区。厂区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上边写着“茂盛塑料化工厂”。
窦爸先是进了车间,检查了一遍,发现和以前并无二样。女人跟在后边,对他说:“你就放心吧,这段时间一切正常。为了不引起那帮人的注意,我安排工人晚上加班,白天休息,给他们一个停产的假相。再说了,什么事都是一阵风,他们受了咱的钱,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派出所那边,也使了钱,搞定了。要不然,你能出来的这么快?
“谢谢,你是一位十分能干的老婆。”
那女人把嘴一撇,“谁是你的老婆,连结婚证都没扯。”
窦苗在一边仔细查看,发现这个“茂盛塑料化工厂”正是她在鬼庄看见的冒黑烟的厂子。原来,他爸爸也是一位黑心的老板。
如果石家三位兄弟找来,爸爸又该怎么办呢?
窦爸回到办公室,喝了一杯茶,说:“昨天晚上的事好奇怪,我以为厂子会有什么事发生,结果一看,什么也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有我在,能有什么事?”
停了半晌,女人又对窦爸说,听说咱这厂区,后边那个下水道,是通着北边一个鬼庄的。即使污染也污染鬼蜮,也不打紧。
“哪有什么鬼蜮,无稽之谈。”
“可是,人们都这样说。”
说完,窦爸也皱起眉头,“不过也怪,我昨晚就梦见我闺女啦,我都好几年没梦见她了。她对我说他带着三个鬼雄,来拆咱的厂房的。”
“呵呵,她要是真带着三个鬼魂来拆咱的厂房,她也是个不孝之女。”
“我也这样想。”
“要不,你今晚再做一个梦,托给她,告诉她但凡她还认你这个爸,就趁早收手。你爸建这个厂子容易吗?别落下一个不孝的罪名,就算在阴间也是会受到惩罚的。
“咳,这种梦境,是说做就能做得到的吗?”
窦苗听了,伤心极了。
曲九说:“要不,你今晚再给你爸连一个梦,告诉他鬼庄的遭遇,不要让他继续排放污水了,不要再做亏心的事。人总有一天是要死的。否则,就算将来做了鬼,来到阴间,众鬼魂也不会饶过他。
“好吧,让我试试吧。”窦苗应道。
曲九和窦苗商议完毕,决定窦苗和他爸连梦之后,就回蜈蚣三忌客栈去,免得时间长了,黄师师替他们担心。
第097章 石家兄弟()
曲九和窦苗从养殖场里逃出后,石大车、石大磨和石大碾追出养殖场,分三路去找。
“这两个鬼娃子,他敢耍花招,看我不把他们收拾了。”
“哎,到底跑哪儿去啦?”
曲九和窦苗是石大车看丢的,石大磨和石大碾却不敢埋怨他。
他们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他们的影子。无奈之下,又回到养殖场,对付了一个晚上。
石大碾说:“大哥,我记得你跟我们说过,之前,你出门干活的时候,去过芙蓉山。芙蓉山下,有一个闲鬼聚集区,那儿什么样的鬼都有,这两个小东西是不是到那里去啦。”
石大车听了,一拍大腿,说:“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还不赶紧去瞧瞧。”石大磨说。
第二天,石家三兄弟匆匆吃了点东西,直奔芙蓉山,找到那个闲鬼聚集区,打听曲九和窦苗的下落。
这个闲鬼聚集区,在芙蓉山下,已经有些年头了。就像棚户区,住满了流浪鬼、懒鬼、孤独鬼、祸事鬼。他们胡言乱语,坐吃等死。有的甚至连吃都没得吃,只得挖臭水沟里的淤泥吃。甚至鬼吃鬼,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这个闲鬼聚集区,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南来北往的消息流通得快。因为这个地区的鬼魂都没有事做,而且流动性特别大,所以信息量也大。
石大车盯住一位长者。
那老鬼乍一看上去,像是一个算命先生。老鬼也不谦让,说自己就是一个算命先生,不过那生意现在早就不做了。石大车问他为什么不做了。他说鬼不信命呀,鬼都一心想着投胎转世,谁愿意在阴间求富贵,有啥可算的。
石大车想想也是。
然后话题一转,聊起鬼界的奇闻怪事。石大车问老者,一个叫窦苗的鬼娃娃,听说她瞎了眼,什么也看不见了,可是阳间的景致却看得一清二楚。
是的。那长者说,他也听说过,听说那个鬼娃娃是鬼蜮学堂的学生。
“鬼蜮学堂?”
“是呀,你不会连鬼蜮学堂都不知道吧?”
石大车摇摇头。
“就在琅琊城南,蜈蚣三忌客栈。”长者说着,露出颇为得意的神色。
“是吗?”石大车一拍大腿。吓得那老鬼身子向后一闪。
“总算打听到她的消息啦。”
“你……是来打听消息的。要这样说,俺都告诉你了,你得给俺几个钱才行。”
石大碾嘴巴一撇,“穷鬼一个,穷疯了吧。”甩给那老鬼一个银壳子。
不说那个老鬼得了一个银壳子,兴奋得手舞足蹈,甚至被旁边急红了眼的看二行的鬼汉揍了个狗啃屎。只说石家三兄弟打听到窦苗的来历,马不停蹄赶往琅琊。
蜈蚣三忌客栈在阴间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只是,这蜈蚣三忌客栈,却并不怎么样,连一般的大车店都赶不上。但它的历史久呀,又有蜈蚣三忌的历史典故。石家三兄弟很快就找到了蜈蚣三忌客栈。
客栈里,冷卫东、馒头妹、鬼挑夫、齐卫东都在,如今他们天天没事,闲唠嗑,正浑身的劲没处使。猛不丁地来了三个鬼汉,没来由地叫骂,他们能答应吗?
“哥几个,给我上!”
冷卫东、鬼挑夫、齐卫东一起上,石家三兄弟也示弱,一个个甩开长臂,一对一,对打起来。只见这个二郎担山,那个蛟龙入海,这个偷天换日,那个绵里藏针。一时间尘沙四起,六个鬼汉搅在一起,难解难分。
石大车边打边喊:“快把窦苗那个鬼娃娃给我交出来。”
石大车连喊了好几声,这时,闻讯赶来的黄师师听到窦苗的名字,大声叫道:“停!停停!”
六个鬼汉跳出圈外,相互望着对方。
黄师师问道:“来者何方妖孽,如何知道窦苗的名字?”
石大车说:“俺是石大鬼庄的石家三兄弟,特来琅琊寻回窦苗。”
“寻回窦苗?这话从何说起?窦苗是鬼蜮学堂的学生,她招你还是惹你了?”
“她……偷了俺四个元宝。”
“胡说。”
鬼挑夫跳出来,呵斥道。“你说你是别人,俺倒相信你说的话,你说你是石大鬼庄的石家三兄弟,俺却不敢相信你的话。”
冷卫东悄悄地问,缘何这样说。
鬼挑夫说,你们都不知道,我在泰山上做挑夫,什么没听说过?这石家三兄弟,并非是亲兄弟,而是结拜的仁兄弟。
别的不说,只说这个石大车,那年琅琊城南闹水灾,据说是因为一只万年老鳖,要霸占秉义夫妇的五个女儿,那五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可是她们藏进了千年紫薇树洞,万年老鳖找不到五个女儿,扬言要水淹田庄。
这时有一个叫阿三的,贪生怕死,偷偷地向万年老鳖告了密。谁知,万年老鳖找到紫薇树洞,五个姐妹一个也没瞧到。原来,是紫薇星通根于地,使了障眼法。
万年老鳖气急败坏,吐水淹庄。紫薇星就发动树根吸水,很快把洪水吸干了。最后,那只万年老鳖也被点化成龟驮寺。向老鳖报信的阿三也得到应有的报应。阿三的作为为正直的村民们所不齿,他被罚到河边拉大车,用自己的劳动换取解脱。
年深日久,阿三渐渐僵化成一块大车石,被人们称为石大车。可它每年仍移动一点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石大车”围绕着老鳖转了九九八十一圈,终于求得解脱。
“如今,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石大车,就是那个贪生怕死去报信的狗腿子。”
“原来是这样。”
“这个石大车赎完罪过,无脸再呆在琅琊,就去了芙蓉湖。因为石大车长年在河边拉车,所以水性极好。后又在芙蓉湖畔结识了石大磨和石大碾,一起在芙蓉湖畔打鱼为生。后来,湖水干涸,鱼打不成了,就去给人家打打零工嫌钱,并且在石大鬼庄安下了家。
“要这么说,他也算是改过自新,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
“谁知道,反正他的话,我是半信半疑。”
……
这时,只听得黄师师说:“这位兄弟,你说窦苗偷了你的四只元宝,可有证据?你抓到她了吗?”
“那鬼娃子机灵得很,跑掉了,她现在就在你的蜈蚣三忌客栈里。”
“非也。前几日,我已经允许她和另一位同学去芙蓉山看望她的爸爸去了。”
“她……她回来了。”石大车说。
“回没回来,你们可以搜一搜看。不过,要是搜不到,我可饶不了你们。”
“搜就搜。”
石家三兄弟一个个钻进蜈蚣三忌客栈,把客栈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窦苗。
“一定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岂有此理!”黄师师怒目而视。
“哥几个,还不关门打狗。”
石家三兄弟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黄师师召呼大家,穷寇勿追,返回客栈,认识商讨起这件事情。
黄师师说,依据窦苗平时的表现,她不太可能偷他们四个元宝啊,这里边一定有因由。
“照我看,这三个无赖,他们的话不足为信。”冷卫东说。
“要叫俺说,俺使出铁砂掌,一个个把他们拍成馅饼算了。”鬼挑夫说。
“这怎么可以。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你们切不可轻举妄动。”黄师师警告道。
“叫我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曲九和窦苗找回来,弄个水落石出,才是正事。”馒头妹提议道。
“这话我赞成。”黄师师说:“这样吧,咱们五个当中,抽出两个,去一趟芙蓉山,去寻一趟曲九和窦苗,务必把他们找回来。弄个清楚明白,以恢复蜈蚣三忌客栈的名誉。”
冷卫东说:“让我和馒头妹去吧?”
黄师师点点头。次日一早,冷卫东和馒头妹整装齐备,带足纸钱,上了路。
他们哪里知道,石家三兄弟正埋伏在半道上,等着他们呢。石大车没搜到窦苗,知道窦苗确实没回客栈,他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来寻窦苗的。
第098章 身陷囫囵()
冷卫东和馒头妹很长时间没出门了,这次出去寻找窦苗,看到外边的景观,心情大悦。出来走走,真好呀。只是这窦苗,却无处寻觅。
冷卫东问馒头妹:“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窦苗?”
“我也没啥办法。”馒头妹紧皱着眉头。“不过,你们和石家三兄弟动起手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蜈蚣三忌客栈和他们素无来往,他们为何突然找来?窦苗又是怎样和他们产生了过节。”
“是呀,我也在怀疑,绝不是像他们说的,偷了他们四只元宝吧。照我看,要找到窦苗,还必须先去石大鬼庄,再会一会石家兄弟。”
这一对鬼夫妻商议已定,多备了几瓶水,带在身上,防止路上口渴。然后快步朝石大鬼庄而去。
冷卫东和馒头妹一路打听着,只顾往前走,没想到他们的行踪,早被石家三兄弟掌握在手。他们一个跟踪侦察,另外两个设法埋伏,打算活捉冷卫东和馒头妹。
阴间都是些山村土路,林密沟横,不似人间的大马路宽阔,所以行走起来十分困难。这样的地理条件,也为石家兄弟伏击冷卫东和馒头妹提供了便利条件。
从琅琊到芙蓉山,七八十里远。要不是天气炎热,这点路途也算不了什么。可是天气偏偏闷热得让人喘不开气。他们一口气走出二十多里地,已是气喘吁吁。忽然看见前边有一片树林,心中大喜。
馒头妹说:“咱们去那里歇息一下吧。”
冷卫东快走几步,靠近树林,探身往前一看,只见林里边有一棵古腾,攀援着一棵大树,长势茂盛。腾蔓下坐着一个鬼汉,正在乘凉,想必也是行路的,在此歇足。
冷卫东一步跳进林丛,抬眼一看,那个鬼汉不是别人,正是石家兄弟中的石大磨。
冷卫东警惕起来。
“喂,大胆鬼徒,你竟敢呆在这里,看你冷爷爷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冷卫东说罢,跳上来就要动手。那石大磨坐在腾蔓下,早就看见冷卫东闯进林中,作了防备。他跳开一步,伸手一摆,说道:“且慢,俺在这里可不是等着和你打架的。”
“你倒说说,你在此处有何意图,你那两位兄弟哪里去了,快快把他们找出来,一同受死。”
“咳咳!别提了。”石大磨说。
“怎么啦?”冷卫东追问道。
于是,石大磨哭丧着脸,对冷卫东诉说了自己事先编好一段冤屈经历。
石大磨说,他们从蜈蚣三忌客栈逃出来,一路向南。他就开始埋怨石大车,不该撒这样的谎,败坏蜈蚣三忌客栈的名誉。弄得如此狼狈。
你不知道,我们那位石大车,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俺石大磨连声埋怨,他听了非常生气,于是就跟俺争执起来,最后大打出手,结果把俺的一只耳朵给撕破了。
石大磨给冷卫东看了看撕破的耳朵。果然有一道血口子。
俺石大磨本来就不情愿来琅琊,被石大车这么一收拾,更不乐意,和他石大车分开来,各走各的。
石大碾跟随他石大车去了。俺不乐意跟他一起走,这才有俺石大磨独自一个呆在树林里唉声叹气的份儿。
石大磨说得头头是道。
“我就说嘛,咱们窦苗不会偷人嘛。”
冷卫东当即气得哇哇大叫。“这个石大车,好无赖,待俺逮着了他,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接着,冷卫东问石大磨,石大车往哪儿去了。石大磨说:“他还能去哪儿,回石大鬼庄去了呗。”
“俺正要去那里,找他问问清楚这事呢。不如你头前带路,一同前往石大鬼庄,如何?”
石大磨犹豫片刻,答应道:“好吧。”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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