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农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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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农家女-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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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壁车里隐隐传来一声女子的赞赏声,只可惜声音极低没有人听到。
“你这丫头,惯会胡扯……胡扯……”李户长难以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六岁的丫头给吓到了,“沙湾村待你和大郎如何?你怎生颠倒黑白?你父母去世后是何人帮你料丧?是何人一天两顿的替你熬饭?这些你都忘了吗?”
安木知道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辩解得清楚,纵是让世人知道李户长贪了自家的吊唁礼金又如何,难道别人就白白的来帮安家治丧吗?世人只会说李户长不过是贪婪了一些罢了,只要还了礼金就绝不会指责他。
想到这里,便伏到地上放声大哭。
守门的几个门子抬起袖子抹着眼泪,悄悄议论。
油壁车里的总角幼童依偎在一个美妇身边,低声问,“娘娘,他们在哭甚?”
“他们在哭,吏猛于虎!”美妇伸出手将儿子揽在怀中,低声叹息。
“那爹爹是县尉,就不能处置他们吗?”幼童又问。美妇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李户长真急了,他根本就没想到一个六岁的丫头居然这么难缠,看到坐在地上被吵架吓呆了忘记哭的吕氏,阴恻恻的说道,“你就眼看着他们姊弟二人在此丢人现眼吗?还不将他们拉起来,速速送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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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力争

吕氏的脑筋这会也糊涂了,便顺着李户长的话哦了一声,站起来往前走去。瞬间,她激灵了下!不对啊,自己可是安家的人,怎么能听户长话呢?
眼珠转了转,揪着胸口‘扑通’坐到地上,捶着大腿抑扬顿挫的哭唱:“我那可怜的举人娘子啊!你怎么好生生的就跟着安举人去了呀,留下这一双儿女可怎么活哟……”
哭天抢地的抹起眼泪来,一边哭一边数落。安木听到吕氏这样说,暗暗赞了下,更加卖力的哭了起来。
李户长被吕氏这通搅和给气得脑门直冒虚汗,回头去找耆长,却发现他早已经跑的不知去向了。
一个门子挤眉弄眼的和李户长说话:“李户长,你咋欺负孩子呢?看这俩孩子哭得怪可怜的!”
李户长一口老血往外涌硬生生的咽回,“老张你胡扯甚!谁欺负他们了?我辛辛苦苦的替他们来过户,反倒弄了一身不是,我这满腹的委屈向谁诉?”
张门子揶揄他,“我咋就看到你刚刚把红契装荷包里了?哈哈,是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哭的?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逗孩子,快把孩子的东西还给人家吧。”
剩下的几个门子看好戏的看着李户长,纷纷劝他把红契还给孩子。
李户长气得一跳三尺高,捋着袖子和他们吵架,围观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起哄架秧子,嘘声四起。
县衙门口正热闹着,突然一行人簇拥着三个中年人走了过来。看到他们过来,正和李户长吵架的门子中有一人立刻往县衙里跑去
当中的中年男子一袭月白本布澜衫,头戴翘脚幞头,手持折扇,双目朗如日月,美髯飘飘,风姿清雅俊逸。身后的俩人满身书卷气,爽朗清举又温文儒雅。三人站在一起,岩岩若孤松遗世,自有名士风流。
中年男子‘唰’的一下将折扇打开,走到了安木和大郎身前,仔细的打量他们。
“敢问,可是安家的小儿女?”中年男子肃容道。
安木听到有人问话急忙抬起头,眼角瞅到了正挤眉弄眼向她做小动作的李进,立刻福至心灵拉着大郎伏在地上,道:“回大人的话,儿正是安家大女,这是我家大郎。”
中年男子听到安木称呼他为大人,面露赞许之色,柔声道:“既是安家儿女,某也受得起你一句大人。你和小郎有何冤屈,非要跪在这县衙门前?”
安木抬起头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李进见了连忙插嘴介绍,“大姐,这位是张文学,这位是洪助教,这位是马山长,知道咱家的事情特意从县学赶过来的。”
“见过几位大人!”安木以手加额恭恭敬敬的趴伏在地。
李户长撇了撇嘴,笼着袖子站在旁边,刚刚他小跑着去迎接这三个人,却被他们身边的仆从瞪了几眼,讪笑着后退。看到安木喊他们大人时,不屑的撇了撇嘴。
自言自语道:“真是可笑至极,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看到逢人就喊大人的人呢……”还想多说几句,却发现几道锐利的目光瞪了过来,讪讪的住了嘴。
张文学三人仿佛没有听见李户长的话,坦然受了礼,又还了孝子礼节才和安木说话,“既是称呼我们为大人,那便是自家人。小娘和小郎因何事清早跪在这县衙门前?”
安木跪在地上,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番,最后说道:“先严刚过世,儿家中的仆妇便卷着家中财产逃逸,又有贼夜半闯入正房中行窃。现在……儿连先考妣留下的田地都无法保住。儿有何面目再立在这人世间?”说完之后连连磕头落泪不止。
张文学三人不由自主的叹息了一声,安举人停灵之时他们也是吊唁过的,当时便觉得安家只剩下一对小儿女以后的生计定是艰难,只是想着终究是会有人管安家的事情自己就不用出头了,没有想到现在他们却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李户长听到安木告他的状着了急,插嘴道:“张文学,您莫听他们胡扯,绝没有偷窃的事情!是他们把红契给弄丢了,今天小人来帮他们过户。若是早知道他们这般颠倒黑白错认好人为歹人,小人断断不肯出手相帮……”
“汝乃何人?”马山长眯着眼睛,不屑的问道。
李户长恭敬的垂下袖子道:“小人是沙湾的户长,当初安家的丧事便是小人主持的,您和文学去沙湾时还是小人接待的呢……”
还没有等他说完,马山长嗤笑道:“原来是个吏……怪不得这般的没规矩,张文学在和自家子弟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余地?”李户长被这一通嘲笑,臊的脸色通红,抬起袖子遮住额头。
三位文士身边的仆从见到马山长生气,立刻将李户长连拉带扯的轰到旁边,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道:“快夹了你的鸟嘴,你算个甚东西?也配和咱们文学说话?”
“山长何必与吏一般见识?”洪助教笑着劝道,“没得降了自己的身份。”马山长听到这话急忙施了一礼,连称惭愧。
这世上唯一敢不把胥吏放在眼中的官员就是他们这些清流,清流没有农税商税的压力,又没有刑事治安的困扰,只需要将生员们教导成材既可。所以对待胥吏的态度一向恶劣,只有这样才能显现出他们高贵的与众不同的出身,一旦清流当上了地方官员,就又会对胥吏们采取截然不同的态度。
“……小郎多大年纪,可曾看过书?”张文学对洪助教和马山长的行为视而不见,气度优雅的令安木和大郎站起来回话。
安木听到他问大郎的事情心中一喜,答道:“大郎刚满三岁,先严在世时曾督着他读了《百家姓》,挑着《诗经》里的好文章让他背了几篇,只是不怎么会写字。”
张文学听的连连点头,刚满三岁的幼童正是启蒙之时,安举人学问卓绝,对自己的儿子定是会亲自启蒙的。
“《素冠》是小郎所写?”张文学又问道。
“这……”安木的心里转过了千万个念头,有心想承认是大郎所写,可是又怕拆穿了之后别人会瞧不起大郎,便咬咬牙道,“实不敢欺瞒大人,素冠是儿所写……”
张文学面色一变,不等她说完就将话打断,“某未曾想到小郎这般年纪便会写字了?小郎可知素冠的意思为何?”
洪助教和马山长向左右看了看,发现似乎无人听到安木的话,立刻大声称赞起大郎的笔迹来,将安木弄得张口结舌。
大郎却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老老实实的将姊姊教给他的话讲了出来,“讲的是贤臣被奸臣所害,另一个贤臣极为同意他的行为,愿意和贤臣一起接受处罚……讲的,讲的是君子之道。”
张文学听到大郎的回话心中一松,心想他虽然不会写字,可是却能将道理给解释清楚,将来纵是有人问起来那也是能糊弄过去的,便又问道:“那小郎可知何为君子之道?”
问完之后方觉得问的有些深,正想换一个话题,却见到大郎侃侃而谈,“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这便是君子之道!”
“说的好!”一声喝彩声从县衙门口传来。

☆、第17章断决

安木听到这声喝彩,偷眼往县衙方向看了看,见到是一名身穿青色曲领大袖,头戴幞头,腰束七??石革带,脚登乌皮靴的年轻人走出县衙大门,立刻便知道这是一位从九品的官员。
长吁了一口气,心想县尉终于出来了。
魏县尉走下县衙的台阶,满脸热情的迎着张文学三人走去,恭恭敬敬的施了一个晚辈礼。
张文学三人还礼后,问道:“今日此来,非为别事,而是为了克明丧事,不知县宰可曾上报?”
魏县尉听到是这件事情,立刻长叹一声,“在下闻听得安兄驾鹤西去,心生恍惚,思及此犹觉得其言在耳其神在眼,实不敢相信安兄西去……”说到此处以袖掩面,很是哀伤的哭了几声,只字不提为何还不上报。
张文学听到魏县尉的话便知道他还未上报,和后面俩人对视一眼,均是长出了口气。既是没有上报,这件事情还不是随他们揉来搓去吗?
“唉!”张文学满脸惋惜之色,“想当初,克明弱冠之年考入县学,某便觉此人穆如清风,学识匪浅。果不其然,年纪轻轻便能得中解试。只是未曾想到,天不遂人愿,如此大才,竟……”他说着话不经意的向洪助教使了一个眼色。
洪助教上前一步,说道:“克明之殁,令人扼腕。更可怜其娘子,如仙露明珠,芳兰竟体,自愿追随丈夫而去。此等贞烈之女,实乃我沈丘众妇人之标榜。”
魏县尉原本还糊涂着,心想举人娘子人傻胆小,丈夫死了她居然也上吊了,要不是在安举人身上没有检查出来任何下毒的痕迹,我差点就怀疑她是凶手。可是等到洪助教念了一篇张衡的《思玄赋》说到其中的“伊中情之信修兮,慕古人之贞节”时,突然明白了洪助教的意思。
立刻紧跟着说道:“正是,如此贞节烈妇,实乃天下妇人之楷模,某定当上表为其求个嘉奖。”
张文学看到魏县尉明白了他的意思,伸出二指轻轻拂动美髯微微颌首。意味深长的说道:“克明的丧事,县宰主持的极好,吾等亦要将此事上达天听,为县宰美名。”
魏县尉哪里会不明白,这是花花轿子大家抬,张文学替魏县尉往礼部递折子,他自然也得替张文学三人扬扬美名,立刻说道:“不敢,不敢!此乃份内之事。哪里及得上张文学、洪助教、马山长的教化之功?若不是有几位,本县岂会出一位节妇?”
张文学三人听到魏县尉这句话,哈哈大笑,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
又寒喧了一会,魏县尉才想起来安木和大郎,阴沉着脸问道:“小娘和小郎有何冤屈要跪在县衙门前哭泣?”心中暗自恼怒,你们家中失窃却不来报官,披麻戴孝的跪在县衙门口,知道的人只当你们是孩子不懂事,不知道的还当我是昏馈之官呢。
安木看到魏县尉的神色有些不善,低下头道:“并无冤屈!奴奴是陪李户长来办理田契和房契过户的。”
魏县尉听到她没有说偷窃的事情,脸上的表情舒展了开来,安抚道:“汝父新丧,念尔等不易,今年和明年的救济粮便领双份吧,小娘还有何要求,只管说来听听?”
“奴奴家前天夜里遭了贼……”
李户长在一旁大喊道:“县宰莫听她胡扯,她家里并未遭窃,明明是她自己疏于保管,将红契遗失,县宰若是不信只管派人去沙湾村查看,若是村民们都承认了她家失窃,县宰只管拿去小人这颗头颅。”
安木心中咯噔一下,难道沙湾村的人全部被收买了吗,“县宰请明断!难道先慈的金银首饰和家中的铜钱也都是我自己扔到外面的吗?”
“扔不扔的谁知道?”李户长嗤笑道,“只怕是你家出了内贼,相互勾结的吧!”
“户长既是说出了内贼,想必也是承认我家失窃的事情了吧?”安木揪着李户长话里的漏洞,寸步不让。
“谁说你家失窃了?”李户长将脸一抹,死不认帐,“谁不知道你从你安举人入土后就一直昏迷不醒,直到前天才病好醒来。说不定是大郎随手扔掉的呢!你怎么不去问大郎,追问我做甚?”
魏县尉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气的浑身发抖,“都住口!县衙门前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李户长哭喊道:“县宰,小人好心好意的来帮安家过户红契,可是却被他们冤枉啊……”
魏县尉被他喊的心烦,叫过两个杂役去搜他的身,杂役上下摸索了一番将荷包从他腰间扯下,交给了魏县尉。
魏县尉指着荷包里的红契呵斥道:“你冤枉?这红契因何在你手中?”
“那是刚刚替安家过户的新红契啊!”李户长不停的挣扎,两个杂役还摁不住他,“县宰,小人还没来得及交给安家小儿女,小人冤枉啊!县宰明鉴,请县宰一定要还小人的清白啊!”
安木看着李户长如此这般表演,心中一阵阵的恶心。张文学则是唰的一下展开了折扇,露出了好笑的神色。
“你住口!”魏县尉看到了张文学面上的表情,羞的面色通红,恨不得叫过左右杂役,将李户长摁在地上打几十大板。“左右来人,先将这贱吏押下,待明日查明安举人家失窃一事后,荆三十!”
刚刚和李户长斗嘴的张门子听到魏县尉说出‘贱吏’两个字时,表情变了变,低声道:“县宰,要春耕了啊!”
这么一说,魏县尉的火气立刻象泄掉的牛皮球一般熄了下来。是啊,要春耕了,拿了李户长春耕怎么办?安举人毕竟已经去世了,为了一个去世的人值不值得法办李户长?
想到此处便向身边的张门子使了个眼色,张门子走到李户长面前呵斥了几句,随即低下头快速的说了一番话。李户长听了他的话不再闹腾,恶狠狠的看着安木,呸了她一口。
魏县尉高声宣布:“安家失窃一事,某明日自会派人前去查看,若是真的失窃,再行立案追捕!定不会教坏人逍遥,好人蒙冤。”
吕氏和李进听到县尉这样说,激动的高呼:“县宰青天高义!救生民于水火。”那些旁听的老百姓纷纷附和,称赞魏县尉是百姓的父母官。
魏县尉满面春风,连连向围观的百姓作揖,就连张文学三人也称赞他为官清正,处事公道。
一时之间,县衙门前到处都是赞扬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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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结果

魏县尉享受了一会众人瞩目的幸福,不再理会被人押着的李户长,转过头和大郎说话:“小郎今年几岁了?”
大郎回过头看了一眼姊姊,回过头答道:“小子今年三岁了。”
“哦,可看了书不曾?”魏县尉随口问道。
张文学不等大郎说话,上前一步道:“安家小郎聪颖得紧,以前跟着克明读了《百家姓》又会背几首《诗经》,喏……你来瞧瞧他写的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安木所写的素冠。
魏县尉将纸接过后有些吃惊,莫非上天真的要让我魏清承发迹了?先是送了一个节妇,再送来一个神童?心情舒畅之下,被李户长顶撞所带来的怒气立刻烟消云散。
“智能优赡,溢才命世,不肯碌碌如平居……”魏县尉引用西晋司马彪的话感慨了一遍,隐隐将三岁的大郎和孔融相提并论。
“世人三岁只能言,安大郎三岁能诗,实乃县内盛事!”张文学颇有些嫌弃他没有文人风骨,只是拱手道贺。
魏县尉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手舞足蹈一番后才将纸交还给张文学。
张文学小心的将纸叠好揣进了怀里,笑道:“某想待小郎孝满之后,将其收为弟子!”他这话一出,羡慕嫉妒的目光齐唰唰落在大郎身上。
只有魏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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