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过了。”何小亮有气无力的笑了一下,脱掉拖鞋打开被子就躺了进去,他的头晕得历害,身上越来越难受,但究竟是哪儿难受,他又说不出来。
☆、爸爸病了
“老公,你怎么了?”紫依终于发现了他的神色不正常,关切的问道。
“有点儿不舒服。”何小亮说道,其实他现在难受得根本不想说话。
“是哪儿不舒服呢?我们去医院好不好?”紫依有些着急了,她发现何小亮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何小亮的额头,不烫,甚至有点儿凉。
“不用了,就是头有点儿晕,休息一下就好了。”何小亮强撑着笑脸,虚弱的说道。
“老公,你是不是贫血的病又犯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吧!”紫依说道,自从何小亮上高中时挨了那一刀之后,他就一直是有这个病的。
“别查了,没病也查出病来。”何小亮摇摇头说道,他刚出来深圳那年病过一次,血小板的指数被查出只有45,结果他直接被一辆救护车拉去了一家大型的血液病医院,被迫住院做骨髓穿刺的检查,听到骨髓穿刺这四个字,何小亮吓得赶紧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这件事他没有告诉紫依,怕她担心,怕她胡丝乱想。
“老婆,别瞎操心了,可能是感冒了,你倒杯热水给我喝一下。〃何小亮看到她急得快要哭的样子,笑着劝慰她。
紫依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喝了之后,他竟然真的觉得好了很多,一觉睡得很香,睡醒了之后,他感觉到有了点精神,叫了一声老婆,从厨房里传来了她的回应,何小亮穿好拖鞋跑进厨房一看,紫依此刻正对着菜板上的一条死鱼翻来覆去的摆弄眷着。
“你去买了菜啊?还准备做饭?”何小亮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啊。”紫依笑着说道。“我想做一顿饭给你吃。”
“怎么突然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呢?”何小亮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了她,问道。
“不行啊!”紫依转过头来对他一笑,说道。
“还是我来吧!”何小亮笑着轻轻把她往旁边一拉。“你做饭也只会糟蹋了材料。”
“你可以教我啊!”紫依笑道。“我想学会做饭,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真的?”何小亮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脸,紫依今天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真让他有点感动。
“当然是真的了,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事嘛!像今天你生了病,我都不懂得照顾你。”紫依说着也一把抱住了他,脸上尽是自责和心疼。
“你终于意识到做饭是女人的事了?”何小亮笑道,其实在他心中,照顾她是他的义务和责任。
“好吧,想学就学吧!”何小亮想了想同意了,学会了做饭,至少他不在家时她也能保证自己有饭吃。
“我先教你煮饭吧!”何小亮笑道。“勺两杯米进电饭锅淘干净,放水的话起超过米一点点就可以了,锅底要擦干净哟!”
紫依听话的照做,刚勺好了米准备放水,手机响了,她拿过来一看,是她妈妈的号码,紫依有些惊讶,她妈妈是很少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
电话接通后没说几句,紫依手中的锅都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何小亮听到声音马上跑了过来。
“我爸爸病了,是尿毒症。〃紫依说完这句话一头扎进了何小亮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尽力而为
夏明扬躺在市人民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其实三年前他的肾就出了问题,在夫妻生活中他早已失去了正常男人的能力,头发总是脱落了又长,长好了又脱落,但他总是胡乱的吃着一些治疗肾虚的药,照样的干体力活,照样的抽烟酗酒,直到前几天被直出了尿毒症晚期,他才住进了医院。本来他不打算让女儿知道的,每对父母都希望儿女活得快乐,有什么事情都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病痛不到最后一刻也不愿意连累儿女。
这次叫女儿回来,是因为夏明扬担心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家里为了供他治病早已经是负债累累,现在连借也没处借了,但是紫依的妈妈一直在坚持为他做治疗,想着到了这一步再怎么也该让女儿知道了,不管有钱没钱,至少是她为人子女该尽的一份力。
紫依和何小亮坐飞机赶了过来,一进入病房,一见到病床上父亲那不成人形的样子,紫依
‘卟通'的一声跪在了他的床前,顿时泪如雨下。
“依依,你回来了。”病床上的夏明扬伸出手想摸摸女儿,可惜连这么简单的动作他也做不到。以前那个硬郎的汉子,现在仅剩小半条人命,看到了一旁站着的何小亮,他的嘴巴艰难的蠕动着,但还是没有说出话来,最后他眨了眨眼睛,算是打了招呼。
紫依妈妈也正抹着眼泪,她的手又瘦又干,这些日子也把她折腾得够惨,一个人又要护理病人,又要抽空打点家里。
何小亮走过来抓住了床上老人的手,他的心里酸酸的,此刻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受如此的折磨,他看着揪心极了,突然他猛的转身走出了病房,直奔医生的办公室。
何小亮和那个负责紫依爸爸的主治医生聊了很久,聊到肾移植的问题时,医生说肾移植的确是个最有效的治疗方案,患者术后生存十年完全没有问题,只是,肾源需要等待,有很多患者都是在侍待中死去,所以,医生还是建议用腹透维持生命。
何小亮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自己愿意捐肾,医生惊讶的问他是患者的儿子吗?何小亮说算是女婿吧,医生摇了摇头说一般不建议活体移植,这样做风险大,而且不是近亲的话一般配对成功的机率不会很大的。
何小亮仍坚持表示要试一下,为了紫依,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他只想尽力而为,确确实实的尽力而为。
何小亮瞒着紫依去做了配对检查,第一项是血型配对,他明知道自己不能抽血也死咬着牙挺住,结果还是晕倒了,吓得护士赶紧又赶紧把抽出来的血输送回了他的体内。
可想而知,何小亮是不适合捐肾的,最后经过医生的一番劝说,何小亮终于沉痛的点点头接受了医生的建议,暂时用腹透来维持生命,一起等侍肾源。
何小亮一直陪着紫依在医院照顾着她的爸爸,直到他去世,夏明扬是两个月之后才去世的,这期间,芳姐曾无数次的打电话催促他回深圳,何小亮耐心解释,芳姐表示理解,绝症病人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陪护,芳姐只是对他说,亲爱的,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夏明扬死后的葬礼上,紫依头扎白纱,抱着他爸爸的灵位长跪不起,何小亮暂时没有跪的资格,他只是忙前忙后的帮忙打理着葬礼上的一切琐事。
出殡的那天,紫依跪在她爸爸的坟前久久的不肯离去,她永远记得小时候爸爸把她扛在脖子上的感觉,这世上只两个人那样的扛过她,一个是爸爸,一个是何小亮,爸爸已经永远的离她而去了,而何小亮呢?是不是也即将离她而去?
亲人们陆陆续续的全走了,何小亮走到她面前将她从地上拉起,她恨恨的甩开了他的手,泪雨纷飞,心痛得在滴血。
☆、你像蛆虫让我恶心
葬礼结束了几天之后,紫依老家的房子里。
何小亮坐在椅子上,紫依坐在床上,两人沉默不语了好久。
“何小亮,我不想去打工了。”紫依表面上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心痛得如刀在刮。
何小亮没有说话,点起了一支烟,缓缓的吸了起来,紫依叫他的全名,又没有阻止他抽烟,让他觉得心里好痛,他知道紫依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气他长达两年的欺骗,气他与芳姐之间那笔肮脏与丑恶的交易。
要问紫依为何知道了他与芳姐之间的事,起因是何小亮放在她手上的那笔钱,她从来没有想过男友会有这么多钱,何小亮放在她手中的卡,她一直不屑去查,她实在没想到那里面会有六十几万那么多,虽然这笔钱救了他们的急,但她的心里却一直怀疑,直到有一天,她在医院的男厕所门外听到了他与芳姐的电话内容,在紫依的一再逼问下,何小亮全盘托出了他与芳姐之间的所有故事。
她一直没哭没闹,因为她的眼泪早已为父亲而流干了,这段时间她心乱得不得了,实在没精力闹。
“那你还去打工吗?”紫依装作很平静的样子问何小亮。
“你还希望我去吗?”何小亮边拼命的吸烟边反问她。
“你还是去吧,那老女人要等急了。”紫依说出这句话时掉出了眼泪。
“我和她断了还不行吗?”何小亮突然大声的咆哮起来,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她,潜意识里,他还是当紫依是以前那个温柔甚至柔弱的女人,任他吼甚至任他打,都会原谅他,包容他。
“你为什么那样做?”紫依走过去蹲在了他的面前,强迫他与她对视,此刻的她已是泪如雨下,为什么要这样祸不单行?爸爸刚走,深爱多年的男友又是一个这样的人。
何小亮的心也乱了,手里的烟头都被被他揉碎,他低着头开始抽泣,不看她,也不做声。
“我想让你幸福!”许久之后,何小亮把目光移至了她脸上,说出了这句话。
“所以你就去做鸭?”紫依问他,转哭泣为冷笑,没有办法,她实在想不出另外一个词来称呼他。
“我他妈不是!”何小亮突然的愤怒起来,他狠狠的瞪着紫依,大声咆哮,眼神无限的凶狠。
“你他妈就是!”紫依也向他咆哮了起来。“你他妈像蛆一样的让我恶心。”
“啪”的一声,何小亮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紫依的脸被打得歪向了一边,抬起头,她突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笑,仿佛是在讥笑他。
紫依的脸上立即出现了几个红手印,何小亮颤抖着用手去抚摸,紫依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手上,然后站了起来。
何小亮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她动手了,每次吵架他不是摔杯子,摔手机,就是动手扇她耳光,可这次,错的明明是他啊?
而此刻的何小亮收回了他那只总是容易冲动的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拼命的往下流。许久之后,他突然握紧拳头站起来走向墙边,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墙上,他的手立即又红又肿,皮也破了,这次,紫依硬是忍住没有过去阻止,也没有慌忙去找药,她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表演,每次他动手之后就来这套,她甚至有点鄙视他了。
何小亮一拳接一拳的砸在墙上,这次紫依终于害怕了,她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何小亮的心理状态好像出现了一点问题,她不敢再说任何话刺激他了,反正,今夜分手已成定局。
何小亮一把将紫依拉进了他怀里紧紧抱住,脸上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
紫依冷冷的推开了他,找了几个创可贴过来,贴到了他的手上。
“你跟我去浙江好不好?去我爸妈那里,你愿意吗?”何小亮不甘心的哭泣着问她,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愿意摆脱那种不劳而获的生活,愿意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紫依的心软了,但她依然是摇了摇头,走过去坐在了那张床上,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呢?非得我也给你下跪,非得我也自杀一次吗?”何小亮追了过来站在她面前,他的情绪开始失控,此刻的他已是涕不成声。
紫依还是一样的流着泪摇头,其实她在心里也在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也许是因为我太爱你了。”紫依哭着说出了答案,太爱了,所以容不得他有一丝瑕疵。
“难道我还不够爱你吗?”何小亮真的跪到了她的面前,泪流满面的乞求着她。
看到何小亮跪在她面前说得声泪俱下,紫依的心也开始崩溃了,男友对他种种的好像放电影一样的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重复播放着,此刻的她,万箭穿心般的难受。
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应该原谅他,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不到,她恶心,真的恶心。
她现在对他的感觉变了味,没有了从前的美好,剩下的,只有恶心。
“我们还是分手吧。”紫依擦了擦眼泪,绝情的说道。“我爸的病花了你不少钱,你告诉我你一个固定帐号吧,以后我攒够了钱就,就。”
紫依说到这里突然再也说不下去了,抽搐着肩膀不停的呜咽,她觉得她这样说太绝情了,她现在的脑子里满是男友的温柔体贴,说实话,何小亮对她实在是太好了,为她洗衣,为她做饭,每天无微不至,而且他对她的家人也是尽心尽力,他竟然还瞒着她们去做捐肾的检查,如果不是医生告诉了她,她还被蒙在鼓里,说实话她确实是震撼了,因为就连她和她妈妈都从来没有想到过要捐肾。
想到这里,紫依也跪了下去,她觉得她实在承受不起男友的跪求。
“对不起,我也想原谅你,可我对你的感觉变了,我不再爱你了。”紫依说完这句话后已是哭得稀里哗啦。
“真的吗?”何小亮用颤抖的手抓住她的肩膀,流着泪问她。
紫依抽泣着把她肩膀上的手拿开,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何小亮开始绝望的点头,许久之后,他突然猛的从地上站起,用手臂擦了一把眼泪,跑出了紫依的房间,跑进了另一间卧室。
紫依一直瘫跪在那里流泪,跪到双腿都麻了也没有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何小亮就走了,没与她家任何一个人打招呼,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她家,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
今天一大早,芳姐就将生意上的事全部抛开,开着奥迪去火车站迎接何小亮。
看到了何小亮,芳姐实在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在一起这么久了,芳姐早已习惯了有他的存在,这他回去的这段日子里,芳姐每天被思念煎熬得烦燥不安,什么事都不想理了,她一直很担心何小亮不再过来了,今天终于看到他回来,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何小亮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到芳姐,硬挤出了一个微笑。
“别难过了,亲爱的。”芳姐装模做样的安慰他,听他在电话里讲和女朋友分了手,她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其实她知道他们迟早会分手的,试想哪个女人又容忍得了自己的男人那样做?
“芳姐,我想搬来你那儿住,行吗?〃何小亮有气无力的问道。
“怎么会不行呢?太行了啊?”芳姐显得好高兴,她巴不得小情人日日夜夜陪着她。
“那今天就搬去吧!”芳姐把他的背包拿过来放进了后座,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让他上去。
回到芳姐的房子里,芳姐帮他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找出了一套她昨天晚上特意为他买的睡衣,然开居然开始亲自下厨为他做饭,芳姐是从来不请保姆的,只是每天让钟点工按时过来给她收拾卫生,因为她很喜欢做饭,每做出一道又美味又美观的菜时,她都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做好饭给他吃完,芳姐又动手洗起了碗,说实话,她从来没有看轻过这个男孩,对他,她一直是真心真意的好,他给了她激情与活力,让她觉得觉得自己活这大半辈子也算没白活,自已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找到一份初恋般的感情,再怎么着也值了。
收拾完毕之后,芳姐躺在他身边,静静的注视着他睡着的样子,她觉得这孩子身上甚至还有股奶香,使她特别的迷恋,分别了这么久,芳姐早已是渴望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