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来了,爹地来了,舅舅,你快放我下来!”傅胤丞小朋友刚洗过澡,被舅舅抱出淋浴间听到楼下熟悉的说话声,立即激动的叫道。
沈岸俯视楼下,看见打扮得焕然一新的傅大少,微微撇了嘴,他把小外甥放到地上,仔细穿好他的衣服才放人,“下楼梯时慢点走,大过年的,摔跤不好。”
大过年的。
只要一句话就能解决所有争端,那就是——大过年的。
小家伙笑嘻嘻地点头,有样学样,“舅舅,我懂哒,大过年的,你就放心吧。”说完屁颠屁颠地跑下楼。
沈岸哭笑不得,真是人小鬼大。
人都到齐,沈母开始烧菜,沈梦没让傅大少帮忙,就让他带着儿子在客厅里玩,沈岸在楼上洗澡,沈父在厨房帮忙。
沈母主厨,父女俩在边上搭把手,拿作料取盘子,各种锅具连轴转,烧好的佳肴为了不冷掉放在蒸锅里,连微波炉都不放过。
二十分钟后,沈梦离开厨房回到主屋的小客厅,喊傅辰渊帮忙摆桌子,“小傅同志,来搭把手抬圆桌。”
沈岸正好从楼上下来,闻言立即扔下擦头发的毛巾,“我来帮忙,小梦你去拿一次性台布。”
“好的,大哥。”沈梦乐得让大哥做,转身离开主屋。
傅胤丞小朋友乐呵呵地跟着妈咪离开,沈二货跟着小主人走,客厅里就余下两个大男人。
主屋里开着空调,傅辰渊脱掉了大衣,挽起袖子朝墙边走去,看到原始的宴客用的圆桌也不惊讶,淡定地把手放在上面。
沈岸沐浴后也只穿着羊绒衫,两个男人各有千秋,论气质傅大少更甚一筹。
沈岸走过去,握住圆桌边沿,开玩笑道:“妹婿,你肯定没见过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圆桌吧?”
俩人一起合力把圆桌抬到原本的小方桌上。
傅大少不理会大舅子的揶揄,无比淡定地回答,“现在见过了。”
傅辰渊确实第一次见,傅老爷子家乡在一千里以外,他从来没有去过,母亲那头的家族本来就是豪门世家,宴客要么在大酒店,要么在自家别墅里。这种原始的圆桌他看都没看过。
沈梦拿来台布,顺势交给就近的傅辰渊,“辰渊,你和大哥一起铺,我先把桌子擦一下。”说完也不管傅大少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就弯腰拿着抹布仔细擦拭圆桌。
傅辰渊看着手里薄薄的没有存在感的塑料,微微蹙眉。
沈岸故意抄手看,不帮忙不插嘴,他不信傅辰渊也能对付这玩意。
沈梦很快搞定餐桌,抬头一看,傅大少拿着一次性台布的样子好不协调,她立刻醍醐灌顶,连忙丢下抹布,“哎呀,我忘了,你不知道这些平民化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拿走台布时,傅辰渊已经捻起一角,展开塑料台布。
这不科学!
沈家兄妹俩互视一眼,一个耸肩一个眨眼。
傅辰渊注意到兄妹俩的异常,挑眉,“怎么,我做的不对?你们这幅表情证明我做的没错,请帮忙拉一下,我一个人不好平铺。”
沈梦立刻接过一角,与他一起展开台布,笑道:“没想到傅总也认识这个啊。”
傅辰渊在沈园留宿那几次,沈母招待他时没有用过这种塑料台布,况且以傅大少的身份,香山那里也用不到这种平民化用品,是以,她和大哥都觉得惊奇。
原来他们兄妹俩在嘲笑自己不够平民。
他微勾唇角,用了一句很不符合身份的说法回答,“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沈梦哈哈一笑,万分期待今晚傅大少吃杀猪菜的反应,“年夜饭里有猪肉哦,你可以吃到猪肉啦。”
小女人笑容很狡黠,绝对又是在算计他。
他回她一个笑容,拭目以待。
六点钟,大伙准时坐在餐桌边。
年夜饭,年夜饭,一年到头的团圆饭。
沈家今年的年夜饭最为丰盛,参与人数也是历史之最,当然将来沈岸娶妻生子后就另当别论。
沈梦特地对傅辰渊解释了每道菜的由来,在说道杀猪菜时特意留心他的表情,奈何傅大少城府太深,面上窥视不出一丝一毫情绪,礼节完美地评价道:“很有食欲的一道菜。”
她内心暗笑,“那待会儿多吃点。”
沈致远作为一家之主,在开席前端起酒杯发话,“今天我很高兴,因为你们都在,今年是沈家最为收获的一年,小梦回国,给我们带来了小傅和帅宝,小岸在队里依旧很出色,我和你们的母亲身体健康,没有拖累你们,愿来年依旧。”
沈父为人严谨,本就不是罗里吧嗦的人,他不到一分钟,也不煽情,微笑地总结陈词。
众人举杯,傅胤丞小朋友也端起酒杯,齐声祝福,“来年依旧。”
沈二货在餐桌下嗷嗷叫,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由于晚上还要守岁,第二天不宜晚起,大家喝的都是度数低的红酒。沈岸诙谐,沈母风趣,傅胤丞小朋友童言稚语,一个小时的年夜饭,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傅辰渊给小女人和丈母娘面子,品尝了几块猪骨头和猪血,味道确实不错。他见小女人很爱吃,自觉给她夹了好几块。
沈梦笑着谢过,傅辰渊的用餐礼仪令人挑不出任何毛病,优雅又清爽。傅大少吃猪血的模样比她好看多了,她是夹起一片直接丢到嘴里咀嚼,他呢,先放到碗里,咬了一口又放下,认真品尝后继续吃,好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好吧,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傅大少,你赢了!
晚饭后,沈梦帮着母亲收拾桌面,沈父领着外孙在院子里散步消食,沈岸从储藏室里搬来鞭炮,准备夜里十二点放。
清洁所有的餐具后,沈梦也快消化完毕,晚会八点开始,她自己可看可不看,不过今年不一样,要陪家人一起。
沈父沈母早在小年夜晚上洗过澡,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未清洗,于是她回到楼上准备拿衣服洗澡。
她刚打开衣柜拿睡衣,傅辰渊就从身后抱住了她,清冽的酒香随着他的呼吸飘荡在她鼻间,“我有点撑。”
他的下面一句话没有说,她却能猜得出来——我有点撑,今晚夫人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做运动?
她咯咯一笑,取出自己的睡衣,转身对上他醉人的黑眸,“待会儿帮我搓背,保证让你消食。”
傅辰渊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七点二十分,晚会八点开始,四十分钟够我们来一场消耗体能的运动。”
沈梦娇羞一笑,想到了那次半小时的火急火燎运动,脸烧得更烫了,“讨厌,大过年的,不准口头调戏我。”
他眯起黑眸,低头攫住她的红唇,不嫌弃她嘴里的年夜饭味道,吻了吻,“好,那就以实际行动调戏你。”
沈梦:“……”
当然以上都是玩笑话,沈梦把傅大少撵下楼,让沈母上楼帮她搓背。
开玩笑,要是真的让傅辰渊给她搓背,待会怎么看晚会呀,家人可是火眼金睛,俩人在淋浴间里乱来,出来后那状态绝不是能骗过去的。
八点钟,沈家人围坐一起,在客厅里守着春节晚会。
茶几上摆满了各种瓜子水果等年货,傅胤丞小朋友坐在外公外婆中间,沈二货趴在茶几与沙发之间,横着的身体几乎赶上了沙发的长度,让众人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梦坐在母亲边上,双脚穿着棉拖鞋,搭在沈二货的屁股上,一边回复拜年短信一边给二货按摩。
傅辰渊挤在最角落里,小女人的边上,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以此为荣,因为这样他可以肆无忌惮搂着她的腰,看晚会是假,吃豆腐是真。
晚会的开场歌舞比不上好友的拜年短信。
海花:“嗨,女人,新年快乐,祝你和傅大少恩爱都白头,再生一个像帅宝这样可爱的儿子!”
向东发来一个微视频,背景是他家的客厅,“梦丫头,时间一晃而过,我们已经认识六年,六年前的你和六年后的你都让我欣赏,祝你今年六月份米兰大赛一炮而红,另祝你和你的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小文和大熊发来的都是流行的搞笑拜年短信,主管级发来的就是——XXX偕同全家给你拜年这类普通又温馨的话语;同一级的设计师们用服装行业的专业术语编辑了拜年短信。
傅辰皓这小子最绝,传来了几张香山那里的照片,老爷子和他吃年夜饭,老爷子和他看晚会,老爷子和每个佣人发红包。
照片里,傅博恩面带微笑。
“嫂子,感谢你的加盟,终于让我体会到不一样的除夕之夜,PS,明天早点带大哥和小侄儿回来。”
沈梦向后一靠,把手机递给傅辰渊看,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机拿过来,翻看都有谁给他发拜年短信。
傅辰渊笑了笑,任凭自己的手机被夺去,看到自家弟弟发来的图片和消息,顺手回复过去,“已阅。”
无趣,真无趣,都是普通寻常的拜年短信。
她把手机还给他,爸妈他们在看小品,她小声问道,“柏大哥和侯爷他们不给你发拜年短信?”
傅辰渊接过手机,随意放在沙发里,也小声解释,“他们都是大年初一直接电话拜年。”
她点头,好吧,总裁们的世界真简洁明了。
小品很搞笑,沈梦也渐渐看了进去,和家人一起乐呵呵,儿子以前随她看过一两次转播的晚会,对于歌曲不感冒,倒是对语言类节目比较感兴趣,有时候听到不懂的词汇还不厌其烦地问她好几遍。
她笑得开怀,也忘了自己的手机还在傅辰渊那里,以至于宋成彦发来的祝福短信时,她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被腹黑的傅大少雪藏了近两小时,她才知晓。
傅胤丞小朋友见爹地、妈咪、外公、外婆、舅舅都笑,郁闷了,“妈咪,遛狗三十迈是什么意思啊?”
沈岸指着脚下的狗头解释,“遛狗就是你带二货去散步,三十迈是速度,一般是汽车驾驶的速度,比跑步快多了,遛狗三十迈就是你牵着二货去散步,你跑不过它,它带着你跑,你在后面拼命拽着链子,哪里还是散步,其实就是二货带着你跑步啊。”
小家伙听完舅舅的解释,更加郁闷了,“可是舅舅,我和二货去散步从来没给它拴链子的啊。”
沈岸:“……”
其余人哈哈大笑。
傅辰渊在小女人耳边低语,“帅宝这抠字眼的习惯随你。”
沈梦转身白了一眼男人,看到自己的手机在他手里,立即拿了过来,舞蹈类节目她不喜欢看,于是又重新查看手机,看有没有人继续给她发拜年短信。
别人发过来的祝福短信,她若是看到会立即回复过去,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礼貌。
在看到宋成彦发来的短信时,她愣住了,短信内容已经被阅读过,且是在两小时前发来的!
“Apple,Paul,提前祝你们农历新年快乐。”
短短的祝福语,字里行间的温暖。
待会在和傅辰渊算账,先联系宋成彦要紧,他用的还是之前的号码,向东前阵子和他联系时,他没有回复,她得知他的情况后也给他打了电话,他依然没有接听。
“爸、妈,我出去打个电话。”她对父母交代完,又看向傅辰渊,“哼,待会儿和你算账,我现在给成彦回电话,不然飞去英国怎么找他。”
傅辰渊泰然自若地示意她请便,在她出去后,心思始终无法投入到节目上。
------题外话------
家人不让熬夜,今天字数就这样~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还未到十二点,外面就已经鞭炮阵阵,远处依稀可见礼花绽放。
沈梦站在二楼的阳台上,靠着栏杆旁,她耐心等待了几秒,电话终于被人接听,久违的问候声从大洋彼岸那头传来,“Apple。”
不变的称呼,不变的语调,不变的温暖。
许多话想问,到嘴巴又噎了下去,正当她踌躇不知道怎样开口时,宋成彦先说话了,“我看到你和向东的留言,不是我故意不回复,此事说来话长,你们放心,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不过暂时不能回医院工作。”
“那就好。”她连忙接过话茬,眺望远处的夜景,“那么对于我和向东的不请自来,宋医生,你愿不愿意招待?”
她和向东留言的内容就是正月初三飞伦敦,是宣告不是提议。他们了解宋成彦的为人,若非不得已,他不会拒绝他们的到来,只不过他现身与否就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她不是觉得国际长途电话费贵,而是有些话有些事不是在电话里就能说清的,所以她需要直奔主题,也必须直奔主题。
电话里有几秒钟停顿,就在她以为他不愿意回答时,低沉的叹气声从电话里传来,“如果我不现身,很有可能被你们列为拒绝往来户。”
呼。
他答应了。
她这才卸下一半心思,笑道:“不用你接机,我公寓的钥匙我知道你放在哪里,到时候我们在公寓等你。”
她在伦敦的公寓没有推掉,本来房租就是交满两年,正好到新年七月份到期,夏天时,她匆忙之间回国,原本是打算在港城安定好再把帅宝接过来,所以那里的公寓就没退,还有就是五年的生活,公寓里积累了太多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处理,此次正好是一个契机,探望他的同时还可以收拾整理一番。
“好,那天你们落地后联系我。”
她含笑应下,“嗯。”
这时越来越多的鞭炮声响起,宋成彦好像问了什么,可惜她没有听清,继续追问他时,他只是说了新年快乐诸如此类的祝福语。
她同样祝他新年快乐,之后又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沈梦从楼上下来,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院子里抽烟的傅辰渊,他侧身而立,门廊下的白色灯光照在他的身上,眉角眼梢处的寂寥显而易见,他手指间闪烁的星火更是泄露了他的心思。
他吃醋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抽走他指间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确认没有一丁点星火冒出她才抬头看向他。
“大过年的,小心火烛。”
她故意开的玩笑,他却毫不领情,任凭她的手拽住他的胳膊,黑眸沉沉,眉头微蹙。
沈梦与他对视了几秒,傅大少依旧这幅表情,一副高深莫测,令人猜不透的模样。
她微微叹气,环顾四周,然后拽住他的手把他拖到楼梯口,二话不说把他压在墙上,她站高一层台阶,对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男人有时候和小孩一样需要人哄。苍白的言语解释不如实际行动表达。
一分钟后,男人化被动为主动,伸手捏住她的肩,脚步一旋,女人被抵在墙上,纤细的腰身被男人的大手固定住,尖尖的下巴被男人握住,红唇被极尽啃噬。
过了好久,他才放开她。
沈梦气喘吁吁,趴在他的肩窝处大口呼吸,这种背着家人偷情的滋味好玄妙,又刺激又紧张。
她也不逗他,安静地埋首在他的怀里,一个吻解决不了他的吃醋,今夜不用他播放‘我负责貌美如花给你玩’录音,她都会主动求欢赔罪。
宋成彦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没有明说,她却很清楚。
当向东提及要飞去英国探望成彦时,她第一时间就起了心思,要解开傅辰渊对她五年国外生活的隔阂,只有把他亲自带去才行。
“我和成彦约定见面的地点在我的那套公寓,我离开前没有收拾,还是原封不动的样子,这次你要陪我好好收拾一番,该带的东西我要打包带回来。”
“嗯。”回答响起的同时他又搂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来回磨蹭,硌得她肩颈酥麻又刺痛。
俩人携手回客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