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烟，“……”
她是不是应该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还是跟以前一样，冷嘲热讽一顿好的？
又或者，她直接冲出冷饮店，眼不见为净？
可最终，也许是脑海里的信息流太大太过驳杂，顾非烟反倒像是死机一般，什么也没有做，就那么愣愣地坐着，微张着唇瓣看着战墨辰。
她傻乎乎地拿着勺子，心脏跳动很快，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一般的快。
在这时候，她竟然很诡异想起一件很无聊的事——她记得她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有研究数据表明男女接吻做…爱有利于减肥，之前她不相信，现在觉得……似乎也有点科学道理。
心跳快成这个鬼样子了，新陈代谢得多快啊！
“还想喂我一口，勾着我，嗯？”战墨辰的视线落在她被吮吸地有些发红的唇瓣上，目光深沉。
顾非烟，“……”
连忙垂下头，她脑子一团乱。
她后知后觉地想，他让她先吃，是早就打算好了她吃冰淇淋，他吃她，对吧？
好在，战墨辰再也没有做什么。
……
回了医院，顾非烟拎着给沈奶奶带的小米粥和蛋饺进门，却发现沈奶奶已经睡着了。
站在沈奶奶的病床前，顾非烟看着床上苍老衰败的老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突然的，她很想哭。
沈奶奶已经老了。
相比她而言，沈奶奶是一个更不被命运青睐的女人。
年轻的时候没有遇到一个好男人，抽烟酗酒赌博什么都干，对她非打即骂。到了中年，男人死了，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艰难地给孩子娶妻生子，可唯一的儿子对她也不孝顺，只顾着自己的痛快，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她才不到七十岁，看起来却像是八十岁往上走的老人，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岁月的风霜，愁苦而可怜。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三从四德、逆来顺受的女人，却用她微薄的力量保护了年幼时候的她，让她免于遭受那噩梦一般的恐怖。
“你走吧，我在医院陪奶奶。”顾非烟没有回头，知道战墨辰站在身后，“我想静一静。”
“送我去电梯。”
“……”顾非烟点头，“好吧。”
沈奶奶睡着，她也不差这点时间，无论怎么说，沈奶奶平安的住在医院里，都是战墨辰出的力气，她应该要感激他。
走到电梯口，战墨辰却按了上行键。
“你不回去？”顾非烟很惊讶。
“嗯。”战墨辰牵住她的手，“上去走走。”
顾非烟，“……”
来到医院的顶层，这里的风似乎都凉静一些。
两人在顶层的长椅上坐下，很快有人送来一箱冰镇啤酒，看也不敢看两人一眼，飞快跑开。
战墨辰递给顾非烟一瓶啤酒，“喝。”
这是想谈心的节奏？
她扭头看向战墨辰，四目相对，他湛黑凤眸平静无波，犹如夜色下深沉包容的大海，她心里不由得泛起层层微澜，想了想，接过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沈强和王芳，却对沈奶奶这么在乎吗？”喝一口微苦的啤酒，顾非烟的心防打开了一些。
“为什么？”战墨辰问。
“因为沈强和王芳是我痛苦的根源，他们把我和顾明珠掉包，让顾明珠占据了我的一切，也没有对我有一丝一分的疼爱，他们的心都是黑的，比煤炭还黑！”
“你恨明珠？”
“我说不恨，你相信吗？我生活在沈家的时候，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一天不挨骂，没有一天不挨打，那时候，我最怕的就是回家，因为一回家，我就要小心又小心，一个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而顾明珠呢，她被顾家夫妻宠着，被你宠着，被众星拱月地捧着，她心安理得！”
战墨辰双眸沉下来。
“心疼她了？”顾非烟轻轻一笑，白皙的小脸满是嘲讽，“你是不是觉得，我被沈强夫妻打就打了，骂就骂了，也没有到万劫不复的程度，我这么说有点夸张了？如果你这样想，是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
“啊……”说着说着，顾非烟突地捂着小腹低呼出声。
她眉头紧蹙，小脸惨白，感觉小腹剧烈的翻搅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正文 第48章：她人呢？
“怎么回事？顾非烟，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给我装模作样！”战墨辰瞳孔骤然紧缩，看着顾非烟这无比痛苦的样子，紧张无比。
他的双手悬在顾非烟的身侧，想抱她，却又紧紧握拳，怕自己让她更难受。
他堂堂幽冥的首领，向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人，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慌的时候，竟然一时间分寸大乱，不知道如何处理？
“我装？”顾非烟要气死了，忍着痛大喊，“我装你大爷呢我装！如果，如果不是你个混蛋，你以为我会这样吗？”
害得她吃紧急避孕药导致经期混乱、痛不欲生也就算了，还带着她吃麻辣烫吃冷饮，还让她喝冰镇啤酒！
他这是在报复她吧？
不怀好意！
“我怎么了？”战墨辰不解。
“反正就……就是你！”
“……”战墨辰深吸一口气，直接将顾非烟抱入怀中。
脚下一箱才开封的啤酒兀自散发着冷气，他抱着顾非烟从天台离开，直接往急诊冲。
“你别去急诊，我……”猜到战墨辰的打算，顾非烟扯住他的衣领，急声说道，“带我去妇科，我没有别的不舒服，就是痛经。”
“痛经？”
“……嗯。”这些事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但顾非烟也没怎么在意。
反正血染迈巴赫这种更丢脸的事情都做过了，还扭扭捏捏干什么？
抱着顾非烟到妇科，战墨辰抢过一个医生便让她给顾非烟检查，“你马上给她看病，快点！”
晚上没有什么病人，医生也是休息的，战墨辰也是运气好，抓了一个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医生。没人排队等着，此举并没有引起众怒。
问询检查过后，医生发现顾非烟的确只是痛经，很快安排了吊针，看着战墨辰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只觉得有些无语。
在顾非烟吊水的时候，医生尽职尽责地问明了情况，又叮嘱了一番。
什么能少吃避孕药就少吃避孕药，什么经期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什么经期要注意保暖、不能饮食寒凉……医生说一条，战墨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到医生终于离开，他一双沉静幽深宛如刀芒的厉眸看向顾非烟，硬生生把她看得心虚了。
“你……干嘛这么瞪着我，想比一比谁的眼睛大吗？”
“明知道不能吃麻辣烫，不能喝冷饮，你刚才是在找死吗？！”战墨辰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小女人给捏死，“你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不要总是让人为你操心？”
“谁为我操心，你？别搞笑了！你要是为我操心，为什么会强了我，让我去吃那什么鬼紧急避孕药？”顾非烟翻了个白眼，绝对不服输，“我告诉你，我以前是从来不痛经的，就是因为没办法吃了避孕药，才被你坑成这个样子！”
“我说了，让你不要吃药！”
“真的吗？我怎么记得，上次你说让我吃药来着？”
“……”战墨辰眼神沉了沉，“上次，我不知道对你会有这么大影响，以为……”
顾非烟打断他的话，“我不吃药，万一要是怀了孩子，难道你让我去流产？那对女人伤害更大！”
“你不会生下来吗？”
听到流产两个字，再看向顾非烟苍白的小脸，战墨辰心里猛地腾起一股怒火。
她就这么不想为他生孩子？
以前，是谁追在他的身后，没脸没皮地说会爱他一辈子，什么事情都愿意为他做？
生下来？
“……”顾非烟嗤笑一声，一双妩媚的杏眸含着戏谑，“我为什么要为顾明珠的男人生孩子？姐夫，你如果不记得我们的身份，不如把刚才那段对话录下来，让顾明珠听一听，看看她是什么反应？我倒是很期待她抓狂的，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
战墨辰，“……”
狠狠盯了顾非烟几秒钟，他拂袖离开，面沉如水。
顾非烟无所谓。
打上吊针了，她不疼了，她就挺满足了。
不过，快要睡过去之前，顾非烟猛地想到一件事，只觉得一道惊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她的脑袋上，让她瞬间就没了刚才的嚣张，郁闷得不行。
她没钱啊，怎么就忘了这件重要的事呢？！
连忙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等到那段战墨辰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她连忙谄媚地开口，“亲爱的姐夫，你给我缴费了没啊？”
“没有！”
“那……”
“嘟嘟嘟……”
才说了一个字，手机里便传来忙音，顾非烟傻眼了。
一瓶水输完了，护士过来给她拔针，她还惦记着这事，惆怅地问道，“护士小姐，我这个床的医药费交了吗？”
“交了。”护士小姐很温柔，还有些羡慕，“你男朋友一次性给你交了一万呢！我们劝他不用交这么多，你也只是痛经的小毛病，最多也就花费几百块而已，可他不愿意，说是要给你转到VIP病房去，让你睡得舒服点儿，给你什么都得用最好的。”
顾非烟，“……”
也是，现在医院都这样，不缴费，谁给你看病呀？她真是白操心了！
“小姐，您吊针已经打完了，我现在就给你转病房吧。”
“不用了。”顾非烟眼睛亮亮的，“我姐……咳咳，我男朋友不懂女生的小毛病，大惊小怪的，可我自己清楚着呢。我现在就结账离开了，不用办理住院手续。”
原本是想陪一陪沈奶奶的，可现在担心战墨辰找她麻烦，她还是走为上计比较好。
走出医院，顾非烟心花怒放得不行不行的，只觉得自己痛经这次也值了。
一万块呢！
她现在刚毕业没工作，上哪儿去赚这一万块呀？
这些钱，就当战墨辰给她的赔礼好了，她反正收得心安理得的。
沈奶奶住院花费很高，一天就要将近一千块，她拿到这一万块之后，直接把钱存入了沈奶奶的医疗卡里，心里踏实多了。
这一万块能抗小半个月，在这半个月内，她必须要找到一个赚钱快的工作，不然就不够支付沈奶奶的住院费了。
顾非烟离开没多久，战墨辰便匆匆回来了。
见顾非烟之前躺着的病床上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他眼眸顿时一凝，心脏像是漏跳一拍。想到顾非烟打的那个电话，更是有些火大。
她不会真以为他不出住院费，所以偷偷溜走了吧？
刚好有个护士进来，他伸手扯住，冷声问道，“刚才在这个病床吊水的病人，她人呢？”
“她已经出院了，没有告诉你吗？”这个护士，就是刚才跟顾非烟说话的小护士，闻言一脸惊讶。
“出院？”战墨辰突地想到一个关键点，“我给她交的钱呢？”
“都结算给她了呀。”小护士回答，“那位小姐支付了输液的费用，医院退给她一万元整的。”
瞬间，战墨辰脸色难看起来。
正文 第49章：你爸爸想要你，你就当是报恩
手中拎着去外面商店买来的经期暖宝宝，此刻，战墨辰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
顾非烟，真是好样的！
他担心她难受，一心只想要为她缓解痛苦，让她舒服一点，顶着店员好奇的目光挑选了这些东西回来……可她呢？她只想着离开他，还是卷款潜逃，性质恶劣！
脸色冷得可怕，站在战墨辰面前的小护士吓得嘴唇都发抖了。
“你走吧！”
终于发现小护士的不妥，战墨辰终于开口，他一松手，小护士便像是见鬼了一般地跑了。
在车上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战墨辰心里的郁气依然没有散去的意思。
鬼使神差的，他开车朝着云天苑驶去。
只是到了小区门口，他熄火停了两分钟，终究是掉头离开了。
……
顾非烟心情很好。
回了家，她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舒适干爽的睡衣。
战墨辰给她买的那条半身裙，原本她是想直接丢了的，可拿着裙子准备丢垃圾桶的时候，想了想，她还是转身把裙子放进了脏衣篓。
不是她有什么想法，实在是这裙子也是钱买来的，她不能那么败家不是？
就算她自己不要，还可以捐出去呢。
泡了杯红糖水，顾非烟舒舒服服在床上躺下。
有点倦，可是，却没有睡意。
想着今天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也是有些糊涂了。
战墨辰那种冷硬固执的男人，能是她谈心的对象吗？今天，她差点就把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了，简直是脑残！
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的名声又会臭上许多吧？
沈强和王芳这一对恶心的夫妻，简直是她年幼时候的噩梦。
最开始，他们还只是克扣她的饭菜，让她没日没夜地做家务，后来便对她动辄打骂，冬天也不管她是不是穿得暖和，让她手上脚上都长满冻疮。
说起读书，如果不是有九年义务制教育，说不定她连学都不能上，现在就是个文盲。
可如果仅仅这样，她也不至于恨他们到这种程度。
那对夫妻，真是不能用常理看待，就是一对丧尽天良的畜生！
沈强那个人渣，他赌博酗酒也就算了，他嫌弃年老色衰的王芳满足不了他的兽欲，觉得在外面暗巷玩女人又贵又不干净，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那时候，她记得正是夏天。
她窝在沈家那个小小的、黑暗的隔间中，就着昏黄的灯光写着作业，王芳就在那个时候拿了一套衣服摸进了她的房间，说些什么父母大过天，子女要体谅父母，满足父母一切要求的话。
王芳说的话太飘忽，她很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聊起那些，王芳却哄着她脱了衣服，说给她买了一套新衣服，让她换上试试大小，要是不适合就去换尺码。
她那时候刚上初中，正是小姑娘爱漂亮的时候，见到有新衣服，不知道有多开心。
没有疑心其他的，她马上脱了外衣裤，打算换上新衣服。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沈强居然闯了进来。
他那双三角眼满意地扫过她的身体，迫不及待的，把仅仅穿着贴身衣物的她粗暴地压在身下，一张带着浓重酒臭的嘴巴在她颈部胡乱亲吻着，还在她身上乱摸，疯狂的样子把她给吓得半死。
她就算年纪不大，可也到了青春期，该懂的东西还是懂了，她拼了命挣扎着，大声哭喊着让沈强放过她，求王芳救她，可她喉咙都喊哑了，也唤不回他们的良心。
甚至，王芳帮着沈强抓紧了她的手，让她没办法反抗。
王芳还劝她：小烟，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知道的吧？可我也疼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爸爸想要你，你就顺了他吧，就当是报恩。妈妈心里也苦啊，如果你不顺了他的意，他就要去外面找女人了，小烟，我求求你了，你就体谅体谅下妈妈吧，行不行？
她人还小，敌不过沈强的力气，更是被王芳抓着手连反抗的机会都渺茫，渐渐的心如死灰。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沈奶奶冲进了隔间，一顿打骂把沈强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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