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赋,莲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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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赋,莲倾-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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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落,将脸缓缓的贴在云翎的乌发上,枕头上,那熟睡的少女呼吸清浅而舒缓,像是夜半幽幽绽放的恬静昙花,李承序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笑,轻声道:“小火,我曾听一个老嬷嬷说,夫妻俩死后,在墓碑上刻上彼此的名字,去了地下便还能继续做伴……自那以后,我便分外排斥老头子给我挑的那些女人!一想想日后我死了,墓碑上得刻上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名字,我就无法忍受……呵,眼下这样也好,你成了我的正妃,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可日后我的墓碑就是你的名字……黄泉碧落,我终于不用跟另一个陌生人结伴了……”
  “小火……”他将脸凑近到了云翎的后颈;声音愈发含糊不清,亦越发语无伦次:“小火,我晓得你爱的是云舒,可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几十年后,你我的名字被后人刻在窄而坚硬的墓碑上,紧紧相联,哪怕风霜雨雪,岁月变迁,也无人能磨灭……就这样吧,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便足够了……”
  他呢喃着,突然又否认自己的话:“哎,不行……只刻我们俩,那云舒去哪呢?我们结伴,把云舒丢掉么?这不成!那……到时候我便在碑上把云舒的名字也加上……去哪儿,我们仨总是在一起的……”他声音渐渐低下去,酒色的漂亮眸子慢慢阖上,似乎睡着了。然而还未到一炷香时间,他又蓦地翻身起来,脑子却比先前要清醒了些,他摸摸身下的地铺,道:“不,不能睡在地上,地上凉,亲亲会生病……”
  他站起来,唤了几声亲亲,然而云翎却完全没有反应,甚至因为睡的太熟打出了轻轻的呼噜声,李承序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睡得这么死!你是属猪的么?”
  大红喜烛依旧温柔燃亮着,重重的合欢花藤蔓宫帘后,长身玉立的风致男子无奈一笑,躬身将地铺的女子抱起来,赤着脚一步步走到塌旁,将怀中人放到了柔软的被褥上。
  山高水远的千里之外,今夜满腹心事的人,不止李承序一个。
  衡镇的绝色坊内,小书童托着下巴守在房门口,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绯衣女子:“素年,少主连着都酗了几天的酒了,你倒是想个法子啊!我可从没见他酗酒成这个样子!”
  素年道:“我能有什么法子,他是主子,我是下人,难不成我可以命令他不许喝?”又道:“莺莺姑娘刚进去了,便让她去劝少主吧。”
  “莺莺姑娘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的,也不知道她说的话中不中听。”颜葵忧心忡忡的道:“哎,真是叫人忧心,大夫说了,少主身上有伤,这段时间千万不能碰酒的,可他如今喝成这样……”
  素年问道:“那伤是怎么回事?”
  颜葵道:“还不是那一次在东辽的马贼手上伤的,伤口又深又大,流了好多血,我们劝他不要乱动,好生休养,他却听不进去,草草包扎一下,便忍着痛赶去云霄阁去找云小姐。后来燕北的事务一繁忙,他忙的没日没夜,更没法好好休息,伤势便一直没好。。。。。。”
  素年蹙眉道:“少主平日里一向极有分寸,怎么这次这般。。。。。”后面的糊涂二字她没说出口,只是摇摇头道:“再怎样忙,也不能这么拼命啊,总得把身体养好才行。。。。。”
  颜葵凑近素年,低声道:“其实不是因为忙,而是为了云小姐,他想尽早忙完燕北的事好去陪云小姐,所以伤也顾不得了。”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唉,我先头还不晓得,原来少主这么在意云小姐。。。。。。”
  素年颔首:“少主确实对云小姐一片真心。”
  “确实?”小书童眨了眨眼:“听你的口气,你似乎早就晓得少主对云小姐的心思了?”
  素年嗯了一声:“早在云小姐第一次来绝色坊的时候,我便发现了。”
  小书童挠挠头:“你是怎么发现的?那会我都没发现。” 
  素年道:“那一天晚上风大,我怕少主受凉,抱了床毯子送过去,刚开门,便听到少主在喊一个人名字。。。。。”素年微微一笑,眸子里有浅浅的无奈:“他喊着,莲生,莲生。”
  小书童默了默,道:“原是这样。。。。。”半晌后话音里含了一丝惆怅:“午夜梦回都能梦见的人,想来应该是特别特别的喜欢吧。。。。。。唉,少主真是够藏得住,明明那么喜欢云小姐,却隐瞒了这些年。”
  素年摇着头道:“可惜啊,世事难料,造化弄人,眼下云小姐是晋康王妃了,覆水难收啊。。。。。”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话 你要我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房内;颜惜临窗而坐,杯中酒一杯接一杯,饮的极快。一侧,苦口婆心劝了半天的柳莺莺终于按捺不住,拦住了颜惜端杯盏的手:“少主,您不能再喝了,再这么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呀。”
  颜惜素来盈盈带笑的脸,鲜见的面无表情。他将杯盏拿回,表情很平静,嗓音却有冷意,道:“与你无关。”
  柳莺莺是个直性子,瞧着颜惜那模样,既心疼又气恼,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将杯盏又夺了回来,冲口而出道:“少主,您既然这般在意云姑娘,就不该让她嫁给晋康小王爷!如今在这里喝闷酒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法子将她抢回来!”
  颜惜并未答话,良久,他冷冷道:“出去。”言简意赅,语气很轻,却有不容置疑的力度。
  “少主你!”柳莺莺无可奈何,终是狠狠一跺脚,出了厢房。
  房间内重陷寂静,颜惜又满上了一杯酒,倚到窗前。夜风很大,吹的他碧色的衣袂翻飞,他极快的饮下杯中酒,却被冰冷的酒液呛得咳了咳。
  须臾,他缓和下来,宽大的衣袖朝后拂了拂,劲风一扫,房中的烛火立时齐齐熄灭,整个房间瞬时陷入黑暗。
  夜色无边无际,看不见光亮的黑暗中,他仰起头,注视着头顶上墨蓝色的苍穹,因着周身的阴暗,那夜空上的漫天星光霎时无比清晰的映入眼帘,熠熠璀璨的让人不忍直视。
  “星光……我的星光……”灿烂的星空下,碧衣的公子缓缓伸出手,虚虚的挡住了眼晴,似是想挡住那片投下的粲然星光,然而眸光却又从指缝中不舍的继续瞧着,他笑了笑,墨点的眸子浮现苦涩:“你以为,我不想将你抢回来么?”
  “可是,可是,”无人瞧见的黑暗中,他清隽如玉的脸上笑意更深,眼神却越发哀伤:“你要我放手,成全你的爱。”
  “呵,你说爱是成全,可你晓得么?”他望着那片星空,呢喃着:“我总以为,爱需全心全意争取,哪怕不择手段豪夺。即便你不爱我,半分也不爱,可我对你千方百计的好,日复一日,水滴石穿,总能换来你蓦然回首的那一天。”
  “知道吗,生辰那夜,你抱着星辰花应允我之时,我便想着,从今往后,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依,这世间一切,但凡你想要,哪怕是天上星水中月,费尽心思我都会给;可谁知……”他的话音顿了顿,似是再也无法注视那一片星空,双眸终于紧紧闭上,掌心一松,精致的琉璃杯盏跌到地上,应声碎裂,随着“啪”的一声响,阖着眼眸的他心下剧烈一痛,仿佛这一瞬摔得支离破碎的,不是那琉璃盏,而是自己的心。那样的疼痛中,他却吃吃笑起来,俯身去捡地上那粉碎的琉璃盏,尖锐的琉璃碎片划破他的指尖,鲜红的血溢出玉白的手指。
  他握着那琉璃碎片,任鲜血顺着掌心肆无忌弹的流下,却仿佛不觉痛似的,反而失声发笑起来:“哈……谁知我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料到,原来你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放手跟成全……”
  “哈哈,多么讽刺!这二十年你从未跟我提过任何要求……唯一开口的……却是放手!”他掌心用力一拢,琉璃碎片没入掌心,血一滴一滴溅在赤色的地毯上,于茫茫的虚无夜间似绽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血越滴越多,那几朵小花逐渐蔓延成一片,似是大朵的血色花朵在地毯上无声绽放,愈发饱满鲜艳,亦愈发夺目刺眼,然而他却不管不顾,站起身大笑起来;笑声隐隐含着压抑而呜咽的鼻音:“翎儿,你要我如何?你究竟要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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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大亮。摄政王府的新房内,光线仍然有些昏暗,龙涎香袅袅燃着,厚重的幔帘一层一层的被放了下去,将冬日的阳光统统隔离开来。
  云翎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下软绵绵的一片,完全不像打地铺的感觉。再动动身子,发现右胳膊沉沉的痛。她转过头去,差点没叫出声来。
  咦,她什么时候睡到了床上?
  还有,李承序又是什么时候枕着她的胳膊呼呼大睡的?
  自己难道是睡后乱性或者是突发梦游,便稀里糊涂的爬上了李承序的床?
  她吓了一跳,赶紧检查身上的衣服,好在两人的衣服都完好无损的穿着,她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李承序被她的举动弄醒,揉着眼睛迷糊看了看窗外,嘟囔道:“还早,再睡会。”说罢,手自然而然的搭上来,抱着云翎继续睡。
  “别睡了,都日上三竿啦!”云翎推开李承序,拍着他的脸道:“喂,我昨晚不是睡地上的吗?怎么突然到了床上?”
  “我抱你上来的啊,地上那么冷,你怎么能睡在那里。。。。。”李承序打了个呵欠,道。
  云翎奇道:“你把我弄上来的?那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承序懒洋洋地坐起来:“我怕你在这里睡不习惯会失眠,就点了熏香啊,就是之前那种助眠的香,然后你就睡的跟死人一样啦。。。。。”
  云翎扯扯嘴唇,道:“下次能不能别用那种熏香?天知道你这是助眠的,还是拿来蒙倒其他美人的迷魂香!”
  李承序理了理稍显凌乱的乌发,兀自横她一眼:“好心没好报!”
  云翎不理他,穿了鞋便径直将房门打开,房内空气太沉闷,她需要新鲜空气。
  门刚打开,立刻便有几个嬷嬷围了过来,瞧她们殷勤的样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嬷嬷们用一种暧昧而高深的眼神看着她,口中却恭敬地很,行了礼后道:“王妃,请将帕子取给奴婢。”
  “帕子?”云翎眨眨眼:“什么帕子。”
  思量片刻都没领悟过来,又怕不懂规矩惹出什么笑话,便关上门,跑到床边冲李承序道:“外面围了一圈人,跟我要帕子。”
  “帕子?”李承序思索着,蓦地古怪的看了云翎一眼,而后从床褥下抽出一块雪白的帕子,递给云翎。
  云翎的表情近乎无知,抱怨道:“这帕子干嘛的啊,垫在被褥里做什么,还嫌床不够软和吗?”
  李承序:“。。。。。。”
  云翎没瞧见李承序的反应,拎着帕子大大咧咧的就向外走去:“真是,什么破规矩,睡觉还要垫帕子,还以为这是镜子,挂在门梁上就能辟邪吗?”
  李承序再次:“。。。。。。”
  云翎还没走到门口,李承序已经将她一把拉了回来。他抢过帕子,道:“把手伸出来。”
  “干嘛?”云翎将手伸过去,眼前银光一闪,有轻微的凉意划过指尖,激起微微一痛,再一看,她的食指被李承序拿薄匕首划出一道极小的创口,她紧盯着伤口道:“喂喂,你这是做什么?”
  李承序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将她的指尖用力捏了两下,几滴鲜红的血滴到帕子上,殷殷如红梅。
  李承序攥着帕子打开了门,将帕子丢了出去,那几个嬷嬷接住后,围着帕子嗤嗤的笑起来,脸上均挂着略微狎昵的神色。
  这是。。。。。伪装落红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话 北燕奚氏

  云翎终于明白过来,脸刷的红了个透,待嬷嬷们都退下去后,她明明极不好意思,却非要强自辩解道:“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割破自己的手啊,一个大老爷们,怎能拿女人开刀?”
  李承序摊开纤纤玉指,在阳光下翻来覆去的欣赏,像是端详着一件稀世珍宝,理直气壮地说:“本王如此完美无暇的肌肤,怎能留下一丝半点伤疤!”
  云翎:“。。。。。”
  “好啦好啦,有事跟你说。”李承序收回了手,拉着云翎进屋,关紧了门窗后,轻声道:“墨莲昨天太后已经赏下来了,我会尽快派人送回云霄阁。”
  云翎嗯了一声,道了句谢谢。
  “亲亲王妃,你干嘛那么见外,”李承序嘻嘻一笑,道:“要谢我啊,陪我用早膳去。”
  云翎肉麻嘛打了个冷颤,道:“等下,我还没梳洗呢!”
  李承序拍拍手,唤了下人进来,道:“伺候王妃梳洗。”
  几个手脚利索的侍女应声而入,团团围住了她,有端水递毛巾的,有替她换衣换鞋的,还有替她绾发梳妆的。。。。。。她眼花缭乱的看着面前穿梭不断的侍女,一时还不适应。其中一个穿蓝衣的侍女拉开衣架,指着一大排华丽精致的衣裙问:“娘娘,您今儿想穿哪一件衣裳,环儿帮您取下来。”
  那衣服密密麻麻挂在一起,布料样式颜色花色要多少有多少。她看花了眼,道:“有合适我这个身量的衣服么,找个差不多的随便取一件就成。”
  环儿的笑温婉而恭敬:“这衣服都是王爷按照您的尺寸命司衣坊做的,件件都可以穿,您尽可放心随便挑。”
  “按我的尺寸做的?”
  李承序在一旁由着侍女伺候着穿靴:“是啊,父王允了我们的婚事那晚,我便命司衣坊将你春夏秋冬的衣服各置了五十套。”
  云翎惊愕道:“五十套!那加起来岂不是有两百套?”
  李承序平静地道:“是啊。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花式的,便让他们多做了些,这样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余地,若你不喜欢,还可以叫他们再做别的样式。”
  那个名叫环儿的约摸是王府里较有地位的大丫头,笑着插嘴道:“娘娘可不知道,不止这衣服,王爷连鞋袜帽巾都给您备了好多套,他生怕款式您不中意,还派奴婢带着司衣坊的师傅们去宫里头,照着嫔妃公主们穿的新潮款式做的。”
  云翎嗯嗯的应着,呆看着那一大排五花十色的衣服,惊讶之余,心头缓缓涌上一层暖意,她未曾想到他居然这样细心周到,不禁扭头看了李承序一眼,道:“谢谢。”
  李承序已经穿戴完毕,正闲闲的把玩着一把象牙嵌玳瑁梳,懒洋洋道:“别谢啦,本王的亲亲王妃,你快点梳妆打扮好,陪本王用膳才是正事,你再磨蹭,你夫君就要饿死了。”
  他的夫君二字讲起来自然而然,半分做作感也没有,虽然云翎听在耳朵里觉得怪怪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也不好反驳否认。
  接下来,云翎就由着丫头们盘弄自己的装扮,反正她这种不甚爱美的性子,对于梳妆打扮这种事,也不怎么懂。
  而小王爷悠闲的坐在一旁,口中虽然偶尔催促她,但表情却没有半点不耐。他斜靠在软榻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丫鬟们替她绾发簪花,描眉点黛。兴致好的时候,偶尔也插一两句嘴,譬如提意见说,这个步摇比较好看,抑或那个镯子比较合适她。但他的意见往往同云翎截然相反,因为他中意的是张扬的华丽宫廷风,而云翎是低调的素雅秀致风。末了两人意见相持不下,丫鬟们左右为难不知替云翎带什么发饰才好,小王爷一步冲上来,拈起他中意的那串金累丝嵌宝石菱花步摇,直接戴上了云翎的鬓旁。
  步摇戴的有些歪,他寻了个合适的角度伸手略调整了一下,完工后得意地夸道:“本王就说嘛,这个步摇最好看!”波光一转,向身边的侍女道:“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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