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皇后有召,立即去大厅会见。”门外传来尖细的声音。
凤无霜拉开门,见到是皇后身边的太监,立即了然,她这姐姐,就算是在病中,也时刻惦记着她这好妹妹呢。
凤无霜转过头对着玉竹说道:“既然来了,那咱们便去会会这齐太子吧。”
司府的大厅之上,端坐着皇上和皇后,下首左边坐着司南,右边坐的这位,恐怕就是齐太子了。
上次凤无霜在品茗坊和齐太子隔得比较远,所以未能看清他的真容,今日一瞧之下,果然十分阴柔俊俏,在凤无霜的记忆中,恐怕只有国师的面容能和他一较高下,只是国师的长相更符合自己的口味。
呸!凤无霜意识到自己在走神,还是因为那个可恶的国师,在心里唾了一口,立马调整好思绪,走上前给皇上和皇后见礼。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这是齐国太子齐敏,你也来见一下。”皇上抬手示意凤无霜平身。
凤无霜微转过身,褔了一福,“见过太子。”大家闺秀学的礼数一样不少。
高坐在上位的皇后端过一盏茶,慢慢抿了一口茶,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妹妹,今日在此的都不是外人,所以本宫也把话挑明了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妹妹已经及笄,也是时候找个好人家了。正好齐太子文韬武略,样样齐全,和妹妹也是天作之合,所以,”皇后偏过头,却是看向皇上:“还请皇上给妹妹和齐太子赐婚,也算是了了臣妾的一桩心事。”
凤无霜捏紧了自己的拳头,好一副操心妹妹婚事的姐姐模样,说什么为她好,不过就是用皇上来压制她。
若自己不愿意,就是抗旨不遵了,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姐姐为妹妹着想,妹妹也是看在眼里的记在心里的,只是齐国遥远,想着日后和姐姐竟是天各一方,妹妹心里终究是说不出的酸楚,爹爹和娘亲都已不在人世,妹妹可就只有姐姐这一个亲人了。”
说完,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地从凤无霜的眼中滚落,凤无霜也不去擦,只是低低的抽泣着,没一会儿,便轻轻的咳嗽起来。
大厅当中的人没料到凤无霜说哭就哭,一点也不让人准备的,都呆住了。
一时之间,只听得凤无霜压抑的咳嗽和抽泣声。凤无霜一边任由泪珠在脸上划过,心中一边冷笑,不就是姐妹情深的戏码么,谁还不会演了?
“咳。”好半天,皇上才出来打圆场,“来人,先给沈小姐上座吧,要说话也得先坐下来说。”
“谢过皇上。”凤无霜对着皇上褔了一福,才掏出帕子抹了两下眼角,对着皇上感激一笑。
她本来长得就极美,刚才一哭之下,如梨花带雨,哭完之后,却如清荷出水,此时泪眼盈盈,展颜一笑,便是芙蓉泣露,连皇上都看得呆住了,心中不知怎么的,也不太愿意凤无霜这么快就出嫁了。
皇后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两只眼睛含恨的看着凤无霜,要将她剥皮挖心吃掉一般。
凤无霜已经端坐在了椅子上,看见皇后怒火中烧的一张脸,有些无辜的对她眨眨眼,我的好姐姐,这可是你自己挖的坑,现在可只有你自己往下跳了。
“妹妹如此着急的拒绝这桩婚事,难道是觉得齐国太子之尊还配不上你?”见苦肉计不管用,皇后又看向齐太子:“太子一表人才,与妹妹你郎才女貌,本宫不知道妹妹究竟在挑剔什么呢?”
看不起齐国太子这帽子可是真有点大,凤无霜可不敢接,此时有下人上来奉茶,凤无霜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才不慌不忙的看向皇上和皇后,笑着说道:“诚如姐姐所说,太子仪表堂堂,只是婚嫁这种事可不只是看外表的。妹妹常年看姐姐和皇上恩爱,就觉得夫复何求,所以也想找一个像皇上对姐姐那般好的人,现在我和太子才见过一面,就谈婚论嫁,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不如我和太子再接触一段时间,再说不迟。”
☆、第十六章:逛街
凤无霜一番话把皇上和皇后往死里夸,夸的皇上也坐不住了,只得一边指着凤无霜,一边笑道:“朕平日里还未见到过你妹妹这么会说,皇后可是在妹妹面前没少说朕的好话?”说完,拉过皇后的手,有些欣慰的拍了拍。
皇后脸上露出含羞的笑意,心中却是知道今天皇上恐怕是不会再提赐婚的事了,若是自己再求,反倒是会露出痕迹。看向凤无霜的眼中,有着噬人的恨意。
凤无霜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皇后的眼光,依然浅浅笑着,说道:“就算姐姐不说,皇上和皇后恩爱和睦的故事,也是人尽皆知的。”
一席话让众人又笑了一阵。
皇后也跟着笑了,只是笑过之后,说道:“既然妹妹刚才说要和太子多接触才能确定婚事,那不如今日妹妹就带着太子出去转转,增进感情,反正现在本宫也有些乏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既如此,你们就退下吧。”
皇上一声令下,众人都起身行礼,待两件明黄的衣袂消失在眼前,凤无霜才长舒一口气。
“走吧。”刚才在大厅至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齐太子经过凤无霜的身边,冷冷冒出一句。
“刚才太子不发一言,我还以为太子爷是个没嘴的葫芦。”凤无霜见到他,心中并无好感,所以嘴上就缺德了一些。
明明他也不愿意娶自己,却在一旁看好戏?凤无霜有些气恼。
“你们大魏难道就是这样对未婚夫婿说话的吗?”太子停下脚步,有些不悦的看着她,忽然一笑:“我知道了,你刚才在大厅上百般推诿,是不肯下嫁于我。现在故意气我,让我对你没有好感,自己去取消这门婚约,是也不是?”
太子眯着一双桃花眼,有些好奇:“在齐国,想要做太子妃的人可是能排成一条长龙。”
凤无霜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可是这里是大魏。”并且,凤无霜在心中嘀咕着,我并不是故意讨厌你,是根本就讨厌你。
太子被凤无霜的一句话噎住了,想了半天,却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只得点点头,道一声:“好吧。”
不过他这人向来自负,又生的十分俊美,在情之一字之上,又是男女通吃,想着连大魏的将军都能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更何况这个小小的女子了,凤无霜的态度和话,更是激起了太子的好胜心。
眼波流之间,太子已经打好了主意。
“不过方才皇后可是说了,要你带着我出去转转,现在本太子肚子饿了,你选一家酒楼,咱们这就去吃吧。”
凤无霜的心中百般不情愿,但也不能抗旨。正好,这齐国太子和大魏将军既然有了床笫之欢,想必他们之前肯定也认识,不过他二人之间究竟只是肉欲关系,还是另有别的关系牵扯进去,那就可不好说了。
正好自己和他相处吗,也可以查探一下,说不定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呢。
想毕,凤无霜偏头一笑,说道:“好呀。”
二人行至街上,只见两边的商铺鳞次栉比,各个小贩吆喝着卖东西,好不繁华热闹。
“不知太子可喜欢饮茶?”凤无霜带着太子走到“品茗坊“前,问道,“这品茗坊的茶不仅清甜甘冽,茶色也新,更难得的是里面奉茶的人各个都长得清秀异常,看着也让人神清气爽,太子说是不是呢?”
太子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凤无霜,笑容很是无辜:“本太子第一来这品茗坊,不知道沈姑娘再说些什么。”
“哦?既然太子爷没来过,那不如咱们现在就进去试试?”凤无霜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嘴角含着笑意。
“不必了,现在是饭点时间,本太子想要尝尝大魏的美食,品茶这件事,改天吧。”说话抬头看了看天色,整理了一下衣袖,抬脚就走。
凤无霜见到太子那吃瘪的样子,心中好笑,看来这太子爷已经明白,自己不是个温顺好惹的性子,若是太子爷要娶她,可真得好好考量考量了。
太子自己往前走,在中心地段找了店铺最大,装潢最好的天香楼,直接走了进去。
那掌柜的一见太子气度不凡,衣着华丽,后面还跟着乌泱泱的一大片人,脸上堆起笑连忙走出来迎接,直接就将太子引进了二楼隔间里。
凤无霜知道自己的任务没完成,也只得跟了上去。一上去就听见太子说道:“把你这里的招牌菜全都上上来。”
“是。”一听这口气,掌柜的脸上就笑开了花,忙不矢的就下去准备了。
凤无霜也未行礼,直接大喇喇的坐在了太子的对面,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太子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道:“沈小姐不必如此放低自己来让我讨厌你,毕竟不管怎么样,只要对齐国和大魏有利的事情,我都会做的,不管沈小姐本人是怎么样,只要我将你娶回家去,至于娶你之后你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说完,太子也往后一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凤无霜。
凤无霜一愣,但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向太子的眼,说道:“为什么太子就一定认为娶了我,对两国都好了?若是,在联姻的途中发生了意外,这两国交好就变成两国开战的借口了。齐国的势力比魏国小,想必太子也是明白,之前的燕国已经被灭,魏国的胃口绝对不止这么小。以魏国的实力,对齐国下手是迟早的事,现在魏国有实力,只是没有借口,怕其他国家说大魏吃相太难看罢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太子应该比我更明白。”
说完,凤无霜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太子的回复,果然,太子的脸色变了变,沉思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来笑着说道:“你可是皇后的妹妹,我自然会好好待你,决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天灾人祸面前,谁又说得清楚呢?难道你护得了我一时,还会护我一世?不说你能不能护我,就算是要护我一世,那我岂不也成了一个大麻烦,太子那么聪明应该很明白,将一个麻烦娶进齐国,会给齐国带来多大的麻烦。”
太子沉吟着不说话。
凤无霜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已经说到他心里去了。就算他和司南已经有了肉体上的关系,但是,两人之间一旦有了嫌隙,关系就不会待太长久,若是皇后和司南越是着急让太子和自己结婚,太子就会越加反抗。
目的已经达到,凤无霜也想安安静静的吃饭。
恰好此时,掌柜的已经开始上菜,又重新换了一壶茶。凤无霜便不再看太子的脸色。
面前的那盆汤不断的冒着热气,凤无霜心中有些奇怪,很快她便觉得,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她惊讶的抬头去看太子,在太子的眼中也同样看到了不能置信。
太子开口喃喃道:“他们好大的胆子。”
凤无霜心中苦笑,自己不该就这般粗心大意的,以为有太子在身边,就万无一失,没想到他们竟然胆大到对太子下手。
是了,皇后见自己和太子之间的联姻几率不大,便想直截了当的来个刺杀,只要自己一死,他们便高枕无忧了。
难怪皇后要自己带着太子出来转转,在司府不好下手,但若是在大街上,自己死于非命,可就不能怪到司府头上了。
虽然凤无霜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是也架不住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她脑袋一歪,磕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很快,窗子外面便闪进来几个黑衣人,见到凤无霜和太子都已经倒下了,嘿嘿一笑,提剑就往凤无霜身上砍去。
☆、第十七章:受伤
“叮当”一声,那黑衣人手中的剑被窗外飞来的一枚飞镖打中,那提剑的人手臂一麻,长剑从手中震落,掉在地上。
“是谁,多管闲事!不想死的,就立马……”
话还没说完,便被从窗外飞进来的国师迎面踢了一脚,身子飞出半丈远,撞在隔间的墙壁之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动。
同时门被打开,一下子涌出来五个黑衣人。
那从窗外飞来的国师一身玄衣,戴着面具,浑身周围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周围的人仗着自己人多,一拥而上。
国师提剑挥舞之间,只见刀光剑影,不一会那七八个黑衣人便被打趴在地上,国师侧耳听了一下,楼下传来更大的动静,眼中寒光一闪,看向桌子上已经昏睡的两人,一手提着一个,踏上窗户,飞奔而下。
那刚才还趴在地上的黑衣人,见到手的好事快要落败,狠下心来,拿起地上的一柄长剑,向窗户掷了过去。
国师听闻身后传来风声,但无奈手中提着两人,身法转动不过,只得勉强往左边稍挪了一下,“扑哧”一声,长剑划过衣衫,挑开了国师肩膀上的衣料。
朦胧之中,凤无霜只觉得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上。
司府。
“什么,让他们给跑了?一群饭桶!”司南怒骂道。
那为首的黑衣人跪在地上,只低垂着脑袋不敢发声。
“司南,我们的准备可以说是万无一失,那隔间之中只有二人,难道他们还能中了软筋散之后插翅而逃不成?肯定是这些人之中,有人走漏了风声。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通通拉出去,乱马分尸吧。”皇后眼中有着恨意,说道。
“娘娘饶命。”为首的黑衣人不断的磕头,“并非是卑职无力,实在是那人武功太过高强。不过他肩上中了一剑,也受伤了。”
“那人是谁?”
“卑职也不知,那人戴着面具,不过他的眼睛是绿色的。放眼天下,只有一人……”那人不敢再说下去。
“你的意思是国师?”司南一拍桌子,说道:“又是他坏了我的好事。”
“司南,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这人仗着有太后撑腰,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也是时候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不过这件事情,太子还未露出风声,咱们也只当不知,不要不打自招。”皇后提醒道。
司南抚着皇后的脸,说道:“我明白,这笔账,日后我会好好和他算,不过既然那贱人和太子都没有事,你是不是要将证据都先做好,齐国的其他几个皇子那里,可都打点好了吗?”
“这个自然,你放心。”皇后对着司南嫣然一笑。
凤无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她使劲回忆自己在酒楼的最后一刻,似乎看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飞奔过来,到自己的身边,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可是那双眼睛,那双碧色的眼睛……
还有,在飞出窗外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脸上,凤无霜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衣襟上面有一大片血迹。
不好!
凤无霜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立马起身就往隔壁跑。
推门而进的时候,见到国师好端端的坐在桌前,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慢慢的走到国师的面前,“让我看看你的伤。”
“什么伤?沈小姐不是去陪太子爷逛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国师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黑着一张脸。
凤无霜心中有些着急,但是更气他此时的态度,问道:“既然国师不愿意救我,便不救就是,为何救了人,还摆脸色给人看呢?”
国师放下手中的书卷,支着脑袋,瞧这凤无霜,一脸的无辜问到:“救你?难道你和太子遇到什么事了吗?若是要救你,那也应该是太子的事,和本尊无关。”
凤无霜听他这话,才恍然大悟,原来,国师这是在吃醋。心中不由的,涌上一股甜甜的味道。
凤无霜见国师不承认,便走上前去,依着自己记忆之中的位置,将手放在国师的肩上,用力一拧,果然瞧见国师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