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华的父亲是状师,精通律法,知道季华会面临什么,故让季华跪在门外,主动认错,请求私了。
季葛晾着他们,有一半是愤怒,有一半是看在季二叔的面子上,但是,就这么饶了季华,心中的恶气又出不来。
死里逃生的季繁一开口就要放了季华,季葛怒气不减反增,心地善良的人就一定要被欺负吗?
那次文拭之后,季葛和妻子与小殊聊过了,这才知道季华居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那么欺负小殊,让小殊受了那么多委屈。
季华的劣性他们是看的透透的了,欺负小殊,如今又差点害死季繁,他们要是不反抗,真把他们一家当病猫来玩弄了。
“季华那丫头罪不至浸猪笼,但是,挂牌游村是少不了的。”季葛开口。
“爹。”季繁喊着,一时激动了,呛咳了一下,季繁母亲心疼的帮他顺心。
“你这孩子,刚醒呢,不要激动,好好歇着。”
季繁缓了下来,对季葛说道:“爹,季华妹子到了出阁年纪,又还没有许婆家,这事要是闹大,季华妹子的一生可就毁了,哪家还肯要她啊。”
“那就这么纵容她?”季葛反问,态度倒也没有刚才那般强硬了。
季繁叹气,“爹,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这孩子……”季繁母亲红了眼睛,心疼啊。
“爹,是我自己摔下去的,不关季华妹子的事。”季繁看着季葛,又重复了一遍。
季葛最后摇了摇头,“繁儿,你的宽厚仁慈,为父自叹不如,此事就依你。”
季葛说完就携妻走了出去,小四父母也跟着走了出去。
小四没有出去看外面的热闹,而是趴在床边,玩着季繁的长发。
“大姐这回是没有翻身的余地的,估计二叔也没有脸面再住在一起,他们好像在城里有一座大大的宅子。”
小四翻个身,继续说,“二叔他们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宅子不住,而是继续住在人多多的老宅子呢?喜欢热闹的家吗?还是为什么?”
季繁望着床顶,扯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小四,人太聪明不是什么好事,小四就该像个孩子一样天真烂漫。”
第90章 遗嘱
小四爬到季繁的身上,露出干净的笑容,“繁哥哥,小四本来就是个孩子呀。”
季繁微微皱眉,“好孩子,从哥哥身上下来,压的哥哥好疼,哥哥还病着呢。”
小四乖巧的从季繁身上下来,侧躺在季繁身边,说:“繁哥哥,小四跟繁哥哥说了秘密,繁哥哥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一个秘密,这样才公平呀。”
“…………”
夜幕降临,慕阅舒舒服服的泡澡、洗头后,便坐在走廊的栏杆上,用天然吹风机吹头发。
感觉到身后有人走近,不用回头便知是谁,“郭萧然,你要去哪?”
郭萧然坐在慕阅身边,摇了摇手里的纸扇,“哪也不去,因为你在这里。”
慕阅好笑,“那么闲的话,就用扇子帮我扇风吹干头发。”
郭萧然对着慕阅的头发扇扇子,“怎么不用毛巾擦干点?”
“因为懒。”
“…………”
这理由强大的让郭萧然无言以对,老老实实的帮慕阅扇扇子,而湿漉漉的头发打湿了不少胸前的衣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看的他口干舌燥。
郭萧然的视线太火热,慕阅都快忽视不了,一把抢来扇子,“色狼,哪凉快哪待着去。”
郭萧然窘迫,“还不是你把衣服弄湿了,我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君子。”
头发半干不滴水,慕阅把头发散落在胸前,遮挡住那半透明的衣服,尔后拿扇子敲打了一下郭萧然的脑门。
“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圣人君子,我都怀疑我是不是遇到碰瓷的了,才让你赖在身边。”
郭萧然拿过扇子,继续帮慕阅扇扇子,“人活一世,什么颜色都会染上些。”
不可否认,郭萧然说的在理,一尘不染可是活不下去的。
“郭萧然,有件事我想要你答应我。”慕阅说。
郭萧然沉默了一下,“说吧。”
“如果有一天,你和季佑一发生了冲突,不要伤他。”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郭萧然说完这话便离开了,慕阅连他的表情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他生气了又隐忍了下来。
慕阅知道这份隐忍坚持不了多久,而触发点便是第二天早上,季伟宣布季老先生的遗嘱——
“父亲临走前交代过我,城中的几座房子由季葛兄弟等人所分,祖宅给我,画室的所有东西都留给小七的妻子——慕阅。”
画室的价值多少,季家四兄弟都是知道的,可比城中房子值钱太多了,里面的随便一副字画都够抵一座二进院的房子。
这价值连城的画室居然留给了季佑一的妻子,而且还是慕阅!
现在只要慕阅嫁给季佑一就拥有了继承权,怎叫他们不激动不震惊呢。
但是,如果没有发生季繁溺水一事的话,季二叔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画室落在一个外人手上。
可没有如果,他的女儿险些害死了大哥的儿子季繁,而季繁的性命就慕阅救过来的,慕阅间接是他们的恩人,他没有立场去争。
季葛则也是因为慕阅救过季繁的性命,画室与季繁,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季繁,再多的钱也抵不过他儿子的性命。
小四一家性格随和,不争不闹,对此没有意见。
第91章 访客
因为季繁,关于慕阅的遗嘱没有掀起波澜,不过,慕阅本人并没有因为这笔飞来横财而兴奋,甚至连激动都没有。
听完季伟宣布遗嘱之后,一个人静静的回了房间,她在等待,等待来找她的人。
没有出意外,第一个冲进她的人是最没有耐性的季华。
气势汹汹的抓着慕阅的肩膀,低吼着:“慕阅!你好狠的手段!”
慕阅平静的注视着季华,缓道:“手段,季小姐说笑了,我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慕阅姑娘真是谦虚!”季华抓着慕阅的手加大力度,说话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遇到你之后,灾难不断,更是把我多年经营的形象全毁了,现在,你一个二手寡妇居然得到老祖宗的财产,还……还成了七叔的对象!慕阅,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心机的女人!”
肩膀上的疼痛,慕阅只是微微皱眉,“我不否认遇到我是你最大的败笔,阴谋阳谋什么的也会那么一丢丢,不过,把你自己的失败全怪罪在我的身上,这祸我就不背了。”
接着说,“害人终害己,若你没有对我耍心机,你的形象不会崩,也不会招来其他的灾难。”
“慕阅!难道你就没有耍心机吗?”季华怒吼,“你才来上攀村多久,又进了几回城,季繁,张少卿,甚至是七叔都围着你转,背地里不知道有多脏……”
“啪!”
“脏”字还没有说完整,一记耳光就落在季华的脸上,清晰印着指印,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瞪着慕阅,“慕阅,你居然敢打我!”
慕阅利落的推开季华,整理一下衣服,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季华,“我与你的距离,你永远都追不上,不是你的思想太脏,而是你自以为是和低估对手,不想自己更难堪,乖乖的从哪来回哪去!”
慕阅不想跟季华解释什么,因为没有解释的必要,她和季佑一三人之间比纯净水还纯净,而且,就算有什么,跟季华有半毛钱关系啊!
季华被慕阅侧漏的霸气吓跑了,自以为是的她在慕阅面前已然不敢自以为是,深思熟虑之后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出现任何的负面影响,她会失去的更多。
慕阅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刚喝完,门外便有人敲门。
“慕阅姑娘,你在哪?”
是季繁的声音,遗嘱出来后,他也躺不住了。
慕阅走去开门,站在门外看着脸色惨白的季繁,“身体还没有恢复,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行,免得加重病情。”
季繁神色痛苦,咬着下嘴唇,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慕阅姑娘,你会和七叔在一起吗?”
慕阅没有立即回答,反问:“这很重要吗?”
季繁点头,“很重要。”
慕阅微微一笑,语气尽量放柔软一点,“季繁,我会不会和季佑一在一起,这点由不得我来决定,不过,你是我的朋友,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朋友……
季繁低下头,“抱歉,打扰了,小殊熬了药等我回去喝。”
“嗯,再见。”
第92章 可怜虫
季繁从慕阅房间出来,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无奈的叹息自己的无奈,在走廊拐角处,却遇到了滞留的季华。
“哼。”季华冷哼,“真是冤家路窄,季繁,你也这么狼狈的时候,付出与回报不平衡的滋味可不好受。”
季繁冷着脸,不打算与季华交谈,直接走过去,只是季华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拉住了他的手臂。
“放开。”季繁道。
季华放开季繁的手臂,绕到他的面前,轻蔑的打量着他,“我季华也不是什么傻子,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你为什么会约我到莲花池,为什么会惹怒我,为什么会被我碰了一下就掉进池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慕阅,你事先就知道老祖宗会给慕阅留遗产吧?所以想为慕阅铺平路。”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季繁不悦,有种疮疤被揭露的痛楚。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可知道你在做什么,而不管你做什么,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的可怜虫——”
“闭嘴。”
“季繁,我可真的佩服你啊,明知道慕阅极有可能成为七叔的女人,却依然为了慕阅挺身走险,你要是真的被淹死了,可就太可笑了——”
“闭嘴!”
“怎么,季大公子敢做不让说啊,可我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你会溺水是另有隐情,你可真的厉害,厉害的让人觉得可怜——”
“闭嘴!!我让你闭嘴听到没有!”季繁怒了,抓起季华的手,紧紧的捏着,“季华,我输不起,你也输不起,你要是再乱嚷嚷,我让你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疼!”季华吃痛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盛怒下的季繁,让她升起几分惶恐不安。
季繁甩下季华的手,大步离开。
季华红着眼睛揉手,也没有敢继续留下来,父母已经决定搬家到城里,回去整理东西,再也不想回到这种鬼地方了。
慕阅在房间里又呆了好一会,第三个访客来了,是季小殊。
几句寒暄,话题便扯到了正题上,“慕姐姐,你喜欢七叔吗?”
慕阅不答反问,“何为喜欢?”
花季少女季小殊脸皮可没有慕阅厚,问慕阅时已经心跳的厉害,被这一反问,脸都红了。
“我……我觉得喜欢就是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下辈子都不分开。”
慕阅轻笑,“小殊,在你的身边,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吗?”
季小殊的脸“刷”的一下更红了,“慕姐姐……你开玩笑呢,我……我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慌张?”慕阅好笑的说。
季小殊抓着自己的手,不安的揉搓着,“那个……我只是害羞……”
慕阅没有再打趣季小殊,又问着其他问题:“那如果你遇到那个自己喜欢的人时,你会怎么做呢?”
“我会怎么做?”季小殊低着头,开始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良久,她说:“如果那个男人出现了,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追赶他的身影,直到与他并肩,一直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慕阅摸着下巴,“这人不会是郭萧然吧?”
第93章 稀客
郭萧然?!!
心情第一次被如此直白的揭露,季小殊又羞又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慕阅,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慕阅的问题。
“对不起,我还有事。”
慌乱的季小殊选择了逃避,急急忙忙的朝房门口跑了过去,却不知道房门突然被推开,从外面冲进来的人撞到了她,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更确切的说是季小殊被冲进来的人压在了身下,后脑勺撞击到地面,脑子嗡嗡的,有点头晕,有点恶心。
因郭萧然而躁动不安的心在此刻却也得到了缓解,被这副不适的身体所缓解。
她忽然意识到,比起喜欢郭萧然,她更喜欢自己,会害怕自己遭遇不测,会害怕自己像老祖宗那样撒手人寰。
“哎呦喂~”冲进来的张少卿撞的懵懵的,扶着额头晃了晃脑袋,看着身下的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离谱的事情。
张少卿立即从季小殊身上离开,低头认错,“小殊妹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季小殊红着眼睛爬起来,一声不吭的跑出了门外,跑远。
张少卿懊悔的自打耳光,“这下惨了,我居然把小殊妹子扑倒了,惨了……”
慕阅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季小殊喜欢郭萧然是确定无疑了,不过,她也不会担心郭萧然跟人跑了,倒是季小殊和张少卿不会生出其他事才好。
季小殊是很保守的女孩,又很注重清白,只怕从未和男人有过如此的亲密接触,会让她彷徨不安好一阵吧。
“不行,我得跟小殊妹子好好解释才行。”张少卿说着便跑了出去。
房间恢复暂时的安静,慕阅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细细品味着茶香。
安静没有持续几分钟,又来了其他访客,有点意外,不是季伟居然是季佑一。
慕阅从椅子上起来,注视着季佑一,“真是稀客,季老板怎么想到来我这小地方了?”
季佑一从容自若的站在慕阅身前,“明人不说暗话,爷爷的遗嘱公布于众,慕阅姑娘有何想法?”
慕阅耸肩,“季老板真的想要知道我的想法?”
“这是自然。”季佑一说。
“那好。”慕阅轻笑,“当初进季家大门时,我是应令尊的要求,为季老先生守灵的,如今季老先生已经入土为安,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应从哪来回哪去。”
“确实是这样子,不过,慕阅姑娘已不是张家媳妇,便没有回去之地,慕阅姑娘仍执意离开?”季佑一反问着,眉头悄无声息的舒展开来。
“季老板只不怕还不知道一事,我虽不再是张家媳妇,不过,我已认刘氏为义母,如今也是张家的人,自然有回去之所。”慕阅接着说,“季老板,对这样的结果应是满意的吧?”
季佑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甚至笑了出来,“慕阅姑娘,你不会以为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吧。”
慕阅打量着季佑一的表情,有些无奈,她还是看不穿他的想法,她所说不过是为了试探而已。
第94章 看不透
一向强势的慕阅可不喜欢一直被欺压着,道:“怎么,季老板还真看上我啦。”
“有何不可。”季佑一嫣然一笑却比女子还要动人,平静的双眼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迈出步伐靠近慕阅。
慕阅感觉到了压迫感,因为季佑一的深水炸弹,也因为窗外的那道炽热射线。
季佑一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慕阅有些退却,可最终还是要面对,冷静下来,伸手挡住季佑一的胸膛,不让他再继续靠近自己。
慕阅说:“季老板,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可不理智。”
“虽不理智,但能让老爹心安,没有什么损失。”季佑一又一次轻易应对慕阅。
慕阅比谁都清楚,季佑一不会喜欢她,就算娶了她也只是为了应付季伟,此刻季佑一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反而让她生了疑心。
做生意的都不会想做亏本买卖,娶她讨季伟欢心,对季佑一而言真的不是亏本买卖?
那么,老狐狸在背后还打着什么主意?
忽然抬手伸向慕阅的脸庞,似要抚摸,“况且,慕阅姑娘美丽动人,叫人看了动心。”
季佑一会喜欢她?很抱歉,这点让慕阅很难想象,或许她对这张脸的主人有些想法,但季佑一不是那个人。
慕阅躲开季佑一的手,以退为进,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季老板也得给我时间好好考虑不是?”
季佑一颔首,“时间不等人,还望慕阅姑娘早点做出选择。”
说完,季佑一便离去,只留满室压迫感的慕阅。
慕阅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感觉窗外的视线越来越火热,还真是冷静不下来。
在慕阅以为窗外的郭萧然会冲进来,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