汣璃撇过头去,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这是我十九岁生日的时候爹爹特地从雪国买来送我的,它价值连城而且独一无二,我从来没有戴过它一次,现在我把它送给妹妹。”
汣璃薄唇微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丝箩收回百步摇,一脸谄媚道,“我知道妹妹不喜欢这样的俗物,但是姐姐还是想请妹妹帮一个忙,今晚就让姐姐扮作你的丫鬟混进宫里去。”
汣璃眼珠子一转,果然是这样。
“这可是杀头的罪,妹妹我刚刚保住了脑袋,可不想它这么快又有搬家的打算。”
“进宫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不给妹妹添麻烦。”
“妹妹我出了名的胆小懦弱,我是一点风险都不敢冒,姐姐还是请回吧!”苏丝箩见汣璃油盐不进,一扭头离开了,往西陵祁住向走去。
潞婧拿着一件素白的衣服前来,“小姐为何不肯带着三小姐进宫呢?”
“苏丝箩表面沉静典雅,其实城府颇深,我要是冒险带着她进宫,她达到目的以后反咬我一口不是不可能,这命只有一条,要加倍珍惜呀!”
“刚刚三小姐往祁王爷的住处去了。”
汣璃眼色一沉,苏丝箩去找西陵祁是预料中的事情,现在苏府能够帮助她的也只有西陵祁了。
一阵梳洗以后,已经日渐黄昏,皇家的轿子已经等在苏府门口,每个月太后都会派轿子来接苏丝丝进宫,这已经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了。
皇家晚宴本来就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汣璃没有带任何婢女,上次她那样曲解西陵昰的圣旨,不知道这次进宫能否平安回来。
有些事情就算贵为太后也无法阻止,上次她就已经看出了太后的无奈,苏丝丝和西陵瞳之间绝对不单纯。
按照西陵律法,本来皇位应该传给大皇子,从上次来看,西陵瞳有被软禁的嫌疑,而身为四皇子的西陵昰却当了皇帝,这其中又有什么小九九呢?不管皇家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幕,她只管保住她的小命。
宽敞的轿子行了良久,突然停了下来,抬价的太监鸡随行的宫女嬷嬷跪了一地。
“皇上万福金安!”
汣璃心里一抖,真是冤家路窄,还没有到太后那里就被皇上截住了,不过她现在应该下轿请安吗?没人教过她宫里的规矩。
稳沉的声音响起,“这是太后的轿子?”
“回皇上的话,这是太后的轿子,是接苏府五小姐进宫陪太后老人家。”
“苏府五小姐?”西陵昰的眸子深不可测,个个太监宫女都低着头,不敢揣摩圣意,不敢直视龙颜。“上次见她的确很有趣,难怪大哥这么喜欢她。”
西陵昰的话再次让汣璃心里一抖,西陵瞳喜欢苏丝丝?喜欢这个天下第一丑女?她没有听错吧?
一个资深的老太监道,“奴婢不敢揣摩主子的意思。”
西陵昰嘴角扬起一抹戏谑,“苏府五小姐见了朕也不下来请安吗?”
请安?宫廷剧她倒是看过不少,里面请安的姿势也有很多,只是不知道这西陵的请安方式是怎样?伴君如伴虎,如果她惹怒龙颜,说不定马上就脑袋搬家了。
汣璃急急忙忙下了轿,瞄了旁边的太监一眼,急忙照着他的方式跪在地上。
“皇上万福金安!”
夕阳的余辉照在西陵昰身上,他的影子被投在白玉地砖上面,汣璃的双眼盯着两块玉石板上面的龙纹,直叹这西陵的皇宫太过奢华,上次戴罪之身没有细看,今日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哈哈哈,苏府五小姐果然非同一般呀!”西陵昰说完以后,地上的影子就消失了,太监宫女们擦拭着额头的细汗,长长呼了一口气,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
“他有那么可怕吗?”
站在汣璃身旁的宫女听了汣璃的话,马上大惊失色,她连忙对着汣璃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这宣和门除了皇上和太后的轿子可以行走以外,其余人员一并下轿步行。
文武百官已经整整齐齐站在两旁,得西陵昰亲自迎接,这位雪国太子真是好大的面子。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龙都的大街上徐徐而来,两匹宝马并驾齐驱,一匹黑色银甲的宝马上面,雪暸痕一袭白衣白裤优雅自得,笑看红尘。
另一匹身披黑金保甲的骏马立足长嘶,马匹之上一袭红袍黑边的男子意气风发,黑铁冷面的面具下,两只眼睛透着嗜血的狂潮和不可一世的邪魅,他拉着缰绳,修长的身体在夕阳的余辉下面勾勒出迷人的弧线。
这白衣白裤的男子就是那夜在秦淮图解语尘姑娘的有缘人,而另外那位与他并驾齐驱的人又是谁?雪国的太子只有一位,而另外一人竟然狂妄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雪国太子平起平坐,这面子胆子都太大了一点。
宫女用手臂碰撞了汣璃一下,她小声道,“我们该走了。”
而汣璃的眼睛一直盯着黑铁冷面的男子,突然她的心里一颤,发现面具下面男子深邃的眼眸也正在看她。
宣和门不能骑马进入,弈獠痕在宣和门前就已经下马改为步行,但是他却骑马进去了,西陵昰脸上的笑意已然带着虚假,好一个下马威,好一个东夜陵。
直到马匹走到西陵昰的面前,东夜陵才翻身下马,对着西陵昰微微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皇上别来无恙!”
一开口就惊呆全场,带着轻蔑的语气,不屑的神情,他的猖狂已经写在脸上。
“齐天王和太子殿下车马劳顿,朕已经备好酒水,请到……”
西陵昰的话还没有说完,东夜陵已然抬脚走到汣璃面前,面对她那张丑颜,东夜陵不知道是波澜不惊还是暗波涌动。
“你就是苏丝丝?”
汣璃直直对上他的目光,淡淡道,“是。”
“听说前些日子西陵氏被你耍的团团转?”
微微错愕一下过后,汣璃依旧答了一句,“是。”没有想到她的臭名已经传到雪国了。
齐天王?她在昏迷的时候听过潞婧和晚霜讨论过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闻名不如见面,他的气场果然盖过了一切。
东夜陵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看着汣璃的眼睛道,“干得漂亮。”
☆、第023章:皇上真会开玩笑
齐天王,与天同齐,而西陵的天就是西陵昰,东夜陵这等嚣张的姿态何止局限与天同齐,他有破天而出的野心。
一年前,西陵慕贪图美色,荒淫国度,朝廷上下被宦官霸权,眼看亡国之计,西陵慕求助夜家主上东夜陵,东夜陵答应西陵慕扫除宦官势力,西陵慕封东夜陵齐天异姓王,与皇同齐,享尽一切特权。
这样巅峰的地位得到的不仅是荣耀,更多的是三国的虎视眈眈,夜家这块肥肉,谁吞下,谁就可能一统天下。
汣璃盯着那深潭般的眼眸,里面除了漆黑看不出任何神色,这个人太深沉,她只能望之背脊。
齐天王东夜陵,好一个狂妄不羁的角色。
东夜陵的无视让西陵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西陵昰也不是等闲,他不过二十就已经登上帝位,喜怒不显于色。现在已经明显不悦的表情,说明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东夜陵对着西陵昰邪魅一笑,步若流星闪到西陵昰面前,用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说道,“能忍人之不忍,方为人之不为,你还得好好练练,西陵老儿要是泉下有知,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西陵昰大惊失色,想不到东夜陵竟然知道。
雪暸痕的风采已经被东夜陵全部抢光,但是他却不怒,面上依旧笑意盈盈。
“齐天王再说什么,朕不清楚。”
“你不清楚?哈哈哈……罢了,皇上竟然已经准备好了晚宴,那么本王先谢谢皇上厚待了。”
东夜陵说完,大步流星朝着铭瑄殿走去。
西陵昰阴冷的眼神看着汣璃,刚才还一面春风,马上就变得乌云密布了,难怪宫女太监都极其害怕西陵昰,原来他喜怒无常,容易迁怒旁人。
“带她到龙吟殿候着。”
“是。”
龙吟殿是西陵昰的住所,汣璃极其自信自己的容貌,除非西陵昰是瞎子,否则他不会动她,他让她到龙吟殿原因只有一个,关于东夜陵。
从龙吟殿的装潢就知道西陵昰是一个十分纠结的人,里面的陈设一半华丽一半朴素,两种风格,格格不入。
“皇上万福金安!”
汣璃眼疾手快,看见宫女蹲下行礼,汣璃也连忙有样学样。
“起身说话。”转眼间西陵昰已经走到汣璃的面前,他遣退众人,偌大的龙吟殿只余西陵昰和汣璃,气氛十分诡异。
“上次见了你的风采,就看出你非同凡人,我给你活命的机会并不是因为你为自己开脱得当。”
“民女愚昧,请皇上直言。”
“一物降一物,要保持世间万物的平衡就必需下有食物,上有天敌,否则平衡将被打破,世间也会大乱。”
听到这里,汣璃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西陵昰留她一命就是认为她有与东夜陵相斗的本领,但是东夜陵的风采她今天也亲眼目睹,那样的气势不可抵抗。
“皇上想民女怎么做?”
“勾引东夜陵。”
西陵昰此言一出,汣璃完全愣在原地,她张着嘴巴不能发一言,就凭她的样子去勾引东夜陵,这西陵昰难道是色盲吗?看不见她大半张脸上血红的胎记?
汣璃干笑两声,“呵呵,皇上真会开玩笑。”
“朕没有开玩笑,你与大哥之间的事情朕也知道,你既然有本事让西陵瞳为你倾倒,就一定有可能让东夜陵为你着魔,东夜陵从来不让女人靠近他一尺范围以内,你是个特例。”
这也建立在东夜陵把她当女人的前提上。
“汣璃无德无能,有妄皇上厚爱。”
“东夜陵的性格朕也有些了解,只要你听朕的话,那么东夜陵自然是手到擒来,如若不然……”西陵昰拉长了声音,“整个苏家都要死。”
果然伴君如伴虎。
“民女一切听皇上安排。”
西陵昰拍拍手掌,一个太监端着一杯清酒进来,汣璃眼睛死死盯着酒杯,电视剧看得太多了,一下子就联想到这是一杯毒酒。
西陵昰清冷的声音从汣璃身后响起,“这是一杯毒酒。一年以后没有解药你就会毒发身亡,如果你在一年之内能俘获东夜陵的心,那么我就给你解药。”
汣璃不免暗中骂西陵昰阴狠,这条路不管她走与不走结果都是一个死,就算老天不开眼她最后荣获东夜陵的心,那么她就是东夜陵的一个把柄握在西陵昰的手里,等结果了东夜陵,她还是一个死。
看着近在眼前的毒酒,这次恐怕什么花招都没用了。
见汣璃并不伸手接毒酒,西陵昰眼神阴冷道,“你难道要抗旨吗?”
汣璃一扫硕大的宫殿,她有什么可以用来和一国之君抗争,是她丑绝人寰的容貌,还是三脚猫的功夫?
可以活得久一点的办法似乎只有眼前的毒药,汣璃颤抖着手去接酒杯,颤抖中一滴毒酒洒出,滴落到地面的酒与白玉地板发出嗤嗤的响声,一股黑烟升起,白玉地板已经变成黑色。
如果她能快速吞下毒酒,然后马上把打量毒酒呕吐出来,再喝大量水的话,那么问题应该不大。一滴墨水滴入碗中可以看见它的颜色,但是同样的一滴墨水滴入大海中,那么有与无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
汣璃一闭眼,仰起头一口喝下。
“民女已经喝下皇上赏赐的美酒,那么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西陵昰摇摇头,“一炷香以后你才可以离开,东夜陵是个惜才之人,但是世间有才之人这么多,你想成为他眼中独特的一员,你就必须与众不同。”
汣璃在心里已经把西陵昰从头到脚骂了一面,这个人还真是阴险至极。
“怎么个与众不同发?”
“这世间还没有人能伤得了他,如果你能让他负伤,那么他一定对你刮目相看。”
让他负伤?这恐怕不止是为了让东夜陵对她刮目相看,更多的是想泄愤,果然是亲兄弟,西陵昰和西陵璟的小气真像是一个娘胎里面出来的。
“齐天王何许人也,小女子一个无才无德的民女,有何能耐让东夜陵负伤?”
“这方法都是人想出来的,今晚晚宴你必须到场,事成之后我就让你见西陵瞳一面。”
汣璃心里一阵诧异,太后对苏丝丝的宠爱来源西陵瞳,一个长相如此丑陋,而且胆小如鼠的民女,怎么有幸认识西陵瞳,而且还能得到西陵瞳的垂爱,这事情的背后一定隐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谨遵皇上旨意。”
西陵昰看着快要燃完的香烛,挥挥手示意汣璃退下,汣璃快速退下以后,扶着一根龙纹柱干呕起来,这一炷香的时间是西陵昰早就设定好了,毒酒现在已经深入肺腑,除非弄到解药,否则就算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哟,这不是妹妹吗?已经三个月了吧,都已经开始害喜了,西陵璟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陪着你。”
汣璃抬眼一看,苏丝箩一身华装,而她准备用来收买汣璃的百步摇已经戴在她的头上,此等奢华的装扮,不低于皇宫里面的皇妃。
西陵祁一身紫袍屹立在苏丝箩的身边,乍一看还真是男才女貌,仔细看才发现是臭味相投。
“姐姐动作很利索呀,妹妹才与祁王爷退婚不久,姐姐就与祁王爷好上了,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本来就暗好呢!”
苏丝箩也不怒,听了汣璃的话还不免往西陵祁的身上靠了靠,“姐姐知道妹妹从小爱慕祁王爷,但是感情的事情讲解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妹妹看开点才是呀!”
苏丝箩身后一袭红妆绝美女子走出,红色宽大的百褶裙随风而动,肌若白瓷,眼若流星,樱桃般水润的唇鲜嫩欲滴,这后宫之中,此等大红该是皇后娘娘的专属才对,而眼前这名美人不仅红艳至极,而且她身后跟着八名宫女,十二名太监,这架势不可不说她一定是集帝王的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过这人也是徒有其表,毫不知道收敛,世人都知西陵的皇后温文儒雅,绝对不是此等高调之人。
汣璃嘴角带笑,苏丝箩的打扮竟然和这位不知道名的美人不相上下,而且两人皆在龙吟殿前,这争芳斗艳的一幕马上就要上演了。
一个太监尖着嗓子道,“大胆奴才,见了辰妃还不下跪?”
西陵祁转身看见辰妃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才一月没有进宫,这西陵的后宫又收纳了如此的美人,再看看眼前的苏丝箩,这个女人到底用意何在?
“辰妃吉祥!”
汣璃和苏丝箩朝着辰妃行礼,辰妃没有让她们起身之前,汣璃和苏丝箩只能半蹲着,膝盖酸软的苏丝箩很快支持不住,她的额头冒着冷汗。
汣璃则是一脸坦然,她没有想到苏丝丝这个大家闺秀的身体还十分健壮。
辰妃眉眼一挑,直直地望着西陵祁的眼睛,“王爷不看好自己的女人,让她跑到龙吟殿被皇上瞧见可就不好了。”
“这次到龙吟殿,就是为了让皇上为我们赐婚。”
“赐婚?”辰妃绕着苏丝箩走了一圈,她精致的指甲勾起苏丝箩的下巴,“果然美人一个,这样的美人见了皇上,赐婚是一定会赐,就是不知道她会是祁王妃还是皇妃。”
☆、第024章:比舞
夜宴的地点设在倩汀宫,宴会奢侈至极,无所不用其极,随处可见珠光宝气,众多王公贵族已经到齐,纷纷坐在倩汀宫两侧,这样盛大的宴会每一个位置都是精心安排过,所以对于汣璃和不请自来的苏丝箩,她们只能站在最阴暗的角落,和一些添置酒水的丫头在一起。
几个宫女站在昏暗的角落里面嚼舌根,“齐天王一向戴着铁面具,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管是什么原因,那样的人都酷毙了,今天他竟然主动和苏府那个丑八怪说话了。”
“这也真是丑女有丑福,不过你说她到底有何能耐,竟然先与祁王爷订婚,然后与三皇子暗好,我听龙吟殿的宫女说,她今天竟然在龙吟殿呆了一炷香的时间。”
汣璃眉头一皱,明明还在讨论东夜陵,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话题转到她的身上了。
向着光亮的地方迈了一步,两名宫女瞧见那张举世无双的丑脸,下意识闭上了嘴,能在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