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还可以退换？”蔷薇听着小厮的介绍，额头忍不住冒着黑线，还真当交易货物了？
“当然可以，咱们万家牙行做的就是人口的买卖，都是在官府备过案的，绝对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包您满意。”小厮看着蔷薇的神色，就知道她是第一次过来，说起话来也比较诚恳。“如果姑娘自己不好挑选，小的也可以给您提点建议。”
听着小厮滔滔不绝的介绍，蔷薇看着春枝和夏天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心里默默缓了下。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围着栅栏转了一圈，蔷薇也没有看到一个特别满意的，不是目光呆滞，就是一脸精明的盯着她，好像自己是她们嘴里的一块肉似的，让人看着不舒服。对于这样的人，蔷薇也懒得再看第二眼，直接忽略。
☆、八百五十五章 捡个便宜
八百五十五章 捡个便宜
一圈下来，蔷薇没有任何满意的，正想再询问小厮还有没有其他的，刚转身就看到蹲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妇人，面色很是苍老，看着五十岁上下。让蔷薇注意的是她手中握着的一个荷包，在阳光的折射下有点反光，竟然是织锦的面料，中间还绣着金线的那种。
看着她一直抚摸手中的荷包，眼神怜惜又哀怨，还有她身上的衣裳，虽然破旧了，但是浆洗的很干净。一头花白的头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鬃，用一支乌黑的木簪绾着，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看荷包又看着她的发簪，蔷薇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如果她看的不错的话，这个妇人头上的乌黑发簪应该是黑紫檀木的。因为木质年轮大，才会发黝黑的颜色。不用说，这个妇人肯定不是一般百姓。光是那根黑檀木发簪，就价值不菲。唉，看来又是个有故事的人······
蔷薇疑惑的目光被眼尖的小厮发现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就好怎么好了，“姑娘，别怪小的多嘴，那个婆子倔得很，虽然来得时间不长，但是特别能惹事，几乎和每个人都打了一架。现在所有人都不理她。”
听着小厮的一脸嫌弃的样子，蔷薇忍不住挑了挑眉头，看来这个妇人还挺有性格的，为了保护自己的东西不惜跟人拼命。“她跟人打架是不是因为她手中的荷包？”
被蔷薇这么一问，小厮讶异的看过去，然后一脸愤愤的开口，“姑娘算是说对了，就是因为那个荷包，虽然面料看着还挺好的，但是都磨破了，也值不了什么钱。就这，她每天一直攥在手里，谁都不让碰，一碰就发飙，为此都打伤了好几个人了。掌柜的早就生气了，说是她再惹事，就把她丢到深山老林喂老虎去。”
果然，这妇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物品。肯定是有人看上她手中的荷包了，想要据为己有，才发生抢夺事件的。只不过，她强硬，没人得手，才会语言中伤她。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不管在你哪个阶层活着，只要你不够强悍，就是被欺凌的那一个。不过让蔷薇无语的是，这么多人去抢一个荷包，却唯独留下一个价值连城的发簪。显然这里没人识货啊！也算是万幸了！谁会想到一个连人身自由都没有的人，会带着一个宝贝呢。
那个妇人也好像感觉到了蔷薇的注视，眼神从荷包上转移过来，当发现一直盯着她的是个小姑娘时，眼神闪过一丝柔软，紧接着就是伤感。握了握手中的荷包，又把头转向了其他方向。
“这个婆子你们掌柜的准备卖多少银子的？”看到她眼神，蔷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不过这种感觉一闪而已，根本就来不及抓住。
“啊？姑娘想买这个？”小厮愣了下，有点不敢置信。
“是啊，她不是不合群吗？早点卖给我，你们也能省去不少麻烦。”蔷薇知道小厮的想法，她肯定以为自己因为好奇才买的。不过小厮确实没有猜错，她的确疑惑的心思大一些。就为了她的眼神中的那点柔软，蔷薇也决定买下她。
“既然姑娘决定了，小的也不好阻止，这个婆子很便宜，十两银子，处理价。”小厮再三确认之后，才开口报价，掌柜的早就说了，如果谁要是买的多，这个婆子就当赠品送出去也是可行的。
处理？听着小厮的口气，蔷薇忍不住勾起嘴角，她发现那个妇人也抬头看着她。因为蔷薇说要买下她的声音也不小，其他人都听见了，她当然也不例外。
“春枝，给银子。”她这算不算捡个便宜？
小厮接过银子之后，就拿出钥匙打开栅栏门指着那个妇人喊道：“你，出来吧，姑娘看上你了。”
其他的婆子看着蔷薇这么爽快的就把人给买下了，有些人眼里闪过不甘，有些人闪过嘲弄，更多的人却是无所谓。
对于她们的表情，蔷薇懒得理会，直到这个妇人走到蔷薇跟前，福了福身，“谢主子看得上。”
“怎么称呼？”蔷薇看着她的礼节，就更加确定了她的身份不一般。
“回主子，奴婢夫家没人了，娘家姓梁，名意如，主子称呼奴婢为梁婆子就行。”梁意如低着头，轻声回答。
蔷薇抽了下嘴角，能称为婆子的都是当奶奶的人了，虽然她头发有点花白，人也够苍老，但是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年龄的留下来的痕迹，而是经过重大变故产生的颓废和消沉。
蔷薇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了，这个地方人员复杂，也不是个问话的地方，等回家再说也不晚。“好吧，梁婆子，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走吧。”
“是。”梁意如又福了福身，低着头跟在蔷薇身后。
小厮松了一口气，笑着问道：“姑娘还需要什么人么？”
“有没有刚好是一家人一块发卖的？”大小都有，用起来也方便。
“有，当然有，请随小的来。”小厮一听顿时就乐了，带着蔷薇几人又穿过一个月亮门，来到一个更大的院子，“这个院子里待着的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三五口人的有，七八口的也有，看看姑娘需要几个人？”
随着小厮的介绍，蔷薇就发现这个院子明显比刚才的院子大了很多，条件也好了很多。而且这里的人也没用围栏当着，而且还有人在院子里干活，劈柴，浆洗衣裳，做绣活之类的什么都有。
还没等蔷薇开口问，小厮就给她解惑了，“咱们这里，只要是一家子一块发卖的就是自愿为奴为婢的。大多都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来的。也有些是犯了事被充为官奴的。个别的就是被别的府邸发卖出来的。”
听着小厮的介绍，蔷薇点头。她发现从自己买下梁婆子之后，这家伙就变得更热情，看他那个机灵劲，不会是感谢蔷薇三人给他们牙行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吧？
☆、八百五十六章 我是苛待下人的主子吗
八百五十六章 我是苛待下人的主子吗
夏天眨眨眼，看了一圈，“按照小哥说的三种人，你说哪一种人用着可靠？又没什么麻烦的？”说着，夏天从袖笼里拿出一个银裸子放到小厮手中，笑眯眯的开口。
“哟，谢姑娘赏。”小厮拎了拎手中的银裸子，欢喜的立马揣进怀里，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首选是官奴，因为这些人懂规矩，有见识，也是过了明路的下人。这种人要么就是犯点小事儿被充公的，要么就是哪个家族犯了事儿被连带充公的。再者就是那些自愿卖身为奴的，这种人都是一般的百姓，老实本分，就是不懂规矩，需要调教。第三种被别的府邸发卖的就不用选了，基本都是遭人嫌弃的。”
“原来如此，多谢小哥”夏天呵呵一笑，她们说话的同时，蔷薇也算是听明白了小厮的意思。确实不错，官奴的话，以后多少也方便一些。
看着姑娘的意思，夏天也明白，“小哥，那就麻烦你给指点一二拉，挑几房机灵的过来，让我们姑娘选一选。”
“这个没问题，本来就是小的分内的事儿。”小厮一听，哪有不乐意的，不管谁来买，都一样收银子。说罢，小厮让看门的伙计给蔷薇搬了把椅子坐着，自己到院子里转了一圈，顺便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一家子站一块，别混了，让姑娘挑一挑。”小厮招呼着，捋顺好了，才转头对着蔷薇点头哈腰，“姑娘，您看看，可有上眼的？”
蔷薇看着站在面前的几房人，或许是被人挑选习惯了，倒也没有显得太过难为情。看了一圈之后，蔷薇就发现一房人里，其中的两个小子看着不错，虎头虎脑的，看着挺机灵。一个七八岁，一个八九岁左右的样子。两个人看着蔷薇，一双眼睛闪闪发亮，黑白分明，眼眸深处竟然是一派纯真模样。
还有跟在长辈身边的两个姑娘，也就刚走到眼前的时候，盯着蔷薇打量了一眼，之后就安静的待在母亲身边了。当蔷薇看她们的时候，那俩丫头对着她羞涩的笑了下。并没有开口说话。
看来这家人把孩子教养的很好，并没有因为日子苦难影响了孩子的成长。不管能力怎么样，这一家人的心态还是很好的，最起码够本分。
“你们一家是六口人，定然是不想分开的。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沦为下人，但是我还是要问一下，你们对主家有什么要求？如果我要买下你们，你们可愿意？”虽然自己掏银子就可以带走人，但是不排除有些人眼界高些。如果人家想要进入高门大户，她还真是办不到。
小厮对于蔷薇的问话，感觉很惊讶，他在牙行干了好几年了，从来没有碰到过主家买下人还要咨询下人同不同意的。就算是不同意又能如何？
显然，被挑中的一家人也是一脸愣怔的看着蔷薇，之后又相互的看了看，最后一家之主的男人上前一步，冲着蔷薇抱拳行礼，“回姑娘，我们一家是因为前主子犯事被连累充公的。按说是不想分开，但是看着姑娘心善，如果用不了我们六口人，我这两个丫头如果看的上，也是可以单独买下的。”
“爹，我们······不是说不分开吗？”两个小姑娘一听这话，立刻眼眶红了，很委屈的拉着她们的母亲。
蔷薇挑眉，倒没有开口，没想到这个做父亲的会如此安排。
“丫头，咱们已经沦为下人，难得碰到善良的主子。父亲虽然眼力有限，但是也能看出这位姑娘确实是善良之人。跟着姑娘去吧，只要你们安守本分，会得到善果的。”
“孩子，你爹说的对，如果姑娘看上你们，就跟着去吧，虽然一家人不分开是好的，但是娘更愿意你们能碰到好主子。”
夫妻俩同时劝着，可能是他们做下人习惯了，整个人就显得特别敏感，能感觉到面前坐着的姑娘不是奸诈之人。定然会善待下人的。
如果她们非要一家子在一起绑着，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如果运气不好，碰不到好主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姑娘遭罪，还不如分开了好。
面对这样的情况，蔷薇感觉很无语。就连春枝和夏天也不知要说什么了。小厮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一家子，再看看蔷薇，很自觉的没有开口。
只有那个最小的孩子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看了一圈之后，知道要跟姐姐分开了，嘴巴瘪了瘪，突然走到蔷薇面前，双手一抱拳，“好心的姑娘，我姐姐是好人，我们一家人都是好人，您能不能把我们都买走？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活的。绝对不偷懒。”
“哦？是吗，你都会干什么？”蔷薇挑眉，没想到这孩子还挺懂事的，说话前先行礼，的确够机灵。
“我会看门，烧火，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劈柴，担水，还能看家护院。”小男孩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的数着。
“我也可以做很多活，而且我和弟弟年龄小，吃的也不多，肯定不会浪费粮食的。”稍大一点的男孩见弟弟开口，也忍不住开始帮腔。
听着这个熊孩子的话，蔷薇忍不住皱眉，她看着像苛待孩子的主子吗？是不让人吃饱饭的主子？
“虎子，休要胡说。”孩子的母亲看着蔷薇皱眉，想着可能是儿子说错话，让姑娘不高兴了。立刻紧张的上前一步，把孩子拽到身后，冲着蔷薇福了福身，“姑娘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一边见识，是奴婢没教好，才会让他们冒犯您的，还请见谅。”
蔷薇忍着扶额的冲动，很是无语的看了眼旁边的春枝，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她好像什么难听话都没说过吧？这一家人还真是敏感。
“我什么也没说。”顿了一下，蔷薇看着那个妇人开口。
“呃？姑娘······”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你从哪里看出我生气了？”蔷薇靠在椅子上，眼神戏谑的看着眼前的中年妇人。知道你们相亲相爱，但是我也不是拐卖小孩的大灰狼啊。
☆、八百五十七章 对有故事的人特别感兴趣
八百五十七章 对有故事的人特别感兴趣
蔷薇问过之后，就看着一脸呆滞的一家人，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所有话都被你们说完了，还让我说什么？我们虽然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倒也不缺吃喝。”蔷薇说这些的时候，特意的看了眼刚才的熊孩子，见他脸色酱紫才算是罢了休。
看着一家人期待的眼神，蔷薇也没有卖关子，“我今天来就想要买一房人给我看院子，顺便做做饭打扫什么的。虽然没有在大家族风光，但是胜在安静省事，你们可愿意？”
为首的两口子对视一眼之后，最后还是那个中年男人冲着蔷薇一抱拳，“多谢姑娘不怪罪之恩，如果姑娘需要我们，粗茶淡饭，我们也毫无怨言。”只要饿不死，平淡点也好。省的跟上次似的，一家子都被充公。
“当家的说的对，我们一家人愿意追随姑娘。”那个妇人高兴的直搓手，盯着蔷薇的眼神也是亮亮的。
看着她们一家人高兴了，蔷薇也没再说什么，只要他们愿意就好，“小哥，这家人我要了，夏天，随着小哥去把手续办了吧。”
“是，姑娘，”夏天瞄了眼那两个小萝卜头，勾了勾嘴角，“小哥，走吧，办手续。”
“好嘞，姑娘请跟我来。”小厮高兴的合不拢嘴，今天他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不但把一个麻烦解决了，还卖了一房人。高兴之余，就对着剩余的人摆摆手，“好了，没你们什么事儿，都散了吧，下次都机灵点，赶快把自己解决了。”
趁着夏天去办手续的空档，蔷薇看着这一家人，“你们姓什么？”
“回主子，小的一家姓林，小的叫林山今年四十二岁，这是小的婆娘林氏，小女林竹十三岁，林叶十二岁。这俩孩子大的叫虎子九岁，小的叫墩子虚岁也八岁了。”林山说完之后，再次拱手抱拳，“主子，既然以后跟着您，还请您赐名。”
“好好的名字就不用改了，挺顺口的。”人家都姓林了，难道还让改姓不成？名字也就是一个称呼而已，蔷薇对这些从来不在乎。“既然以后是一家人。我也不客气了。以后大家都称呼你们林叔，林婶吧，其余的几个小的以前怎么叫，现在还怎么叫好了。”
林山一听，立马高兴的招呼一家人跟蔷薇下跪磕头，“多谢主子收留之恩。”不光是收留了她们一家人，还能把姓氏也能保留下来，就是菩萨开恩了。
等到夏天和小厮回来，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蔷薇站起身，“好了，我们走吧。”
小厮高兴的把蔷薇主仆送到门口，“欢迎姑娘再次光临万家牙行。”
离开牙行，蔷薇让夏天租了个马车，把人送到北街院子里。自己和春枝还坐着来时的马车回去。蔷薇想了下，又特意绕到蒋记绸缎庄去买了几匹细棉布，让每人先做一身新衣裳。从牙行穿回来的衣裳蔷薇不放心，还是扔了比较好，万一有什么细菌之类的可就麻烦了，她好不容易培养的孩子，千万不能出事了。
当蔷薇回到北街院子时，看着院子里的师傅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夏天带着人也早早的都到了家，简单的洗漱之后，全部集中在后院的空地上。等着主子训话。
蔷薇来到后院，看着已经打扫干净的院落，眼里闪过满意，眼里有活就行。
看到主子回来，几个人又规规矩矩的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