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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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桃符-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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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愣住了:“在床上?”


  第十三章 床头柜里的木偶

  师傅说过,要么是在堂屋(客厅),要么是在卧室,要么是在厨房,不管是哪个屋子,厌胜的东西一般都会藏在靠近门槛的地砖下面,但是谢丽红说是在床上,这算是怎么回事?
  算是在卧室吗?
  我不敢太确定,又问道:“在床上吵架,是怎么个来龙去脉?”
  谢丽红一听这话,脸色一红,扭头进了屋子,丢下一句话:“刘二伟,你跟小陈说!”
  我只好又看向刘二伟,刘二伟扭捏了一阵,说:“这话说出来怪丢人的——那天是刚装修完房子没多久,才搬进里屋睡觉的第三天夜里,我跟你嫂子那个,她嫌我不中用,我们就吵了起来。”
  我恍然大悟,不由得心中暗笑,刘二伟急忙解释说:“小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天是太累了!”
  “知道,知道。”我“嘿嘿”笑了起来,略显不厚道。
  刘二伟无奈地瞪了我一眼,说:“当时也奇怪,我平时没那么大火气,偏偏那天夜里,她一说我,我就上火了,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她跟那几个匠人有说有笑的事儿。”
  “然后你们就吵起来了?”
  “嗯。我说了一句,嫌我不中用?你是不是看那个组床的小白脸中用?你去找他呀!你嫂子就急了,我们吵了半夜。”
  我心中灵光一闪:“组床的小白脸?那是谁?”
  “就是给我们家安床的木匠!”刘二伟说:“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油嘴滑舌,看上去,就不像是好东西,偏偏跟谢丽红有说有笑!”
  “你放屁!”谢丽红又从屋里蹿出来了,叫道:“刘二伟,你不识好歹!我啥时候跟他有说有笑了?我那是哄着他,让他把活儿给咱干好!床是要躺上去睡的,做的不好,让谁不舒服?”
  “床倒是做好了!也没见睡得舒服!”刘二伟反唇相讥。
  谢丽红说:“你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又来了!”我说:“你们俩说不上三句就开始吵!”
  “他就是个狗!”谢丽红指着刘二伟骂:“翻脸比翻书都快!那木匠嘴贫一点,他就骂人家。”
  “我没当着他的面骂就够了!”
  “是没当着面骂,句句都让人听见了!”
  我连忙问刘二伟:“刘哥骂那个木匠了?”
  刘二伟气氛地说:“我还想打他呢!当着我的面,想给我带绿帽子!”
  “小陈,你听听,他是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谢丽红气得够呛。
  “好了,别提狗,刘大爷正为狗的事儿上愁呢。”我说:“你们带我去看看那床吧。”
  “床有问题?”刘二伟警惕起来。
  “我怀疑,那木匠在床里面给你们下过什么东西。”
  谢丽红脸色一变,连忙说:“走走走,小陈师傅快过来给看看!”
  我跟着两人进了卧室,刘二伟一阵掀,把床上铺的褥子、床单、被子、枕头全都抱走了。
  这床,是桐木做的,也不复杂,六尺长、五尺半宽,一尺半高,排骨架上搭了块床板,床头是个简易的造型——几块木板合起来的弧形床柜——放不下东西,只是摆设。
  我前后检查了一遍,床板、床尾、四条腿和排骨架都一目了然,藏不了东西,只有那个床头的造型柜里有空间。
  我看了谢丽红和刘二伟一眼,说:“你们心疼这床不心疼?”
  “不心疼!”刘二伟说:“那小白脸做的东西,我就没觉得睡舒服过!”
  谢丽红想要说什么话,估计又觉得自己说出来更添和那木匠有一腿的嫌疑,所以话到嘴边,又像是咽了下去。
  我说:“我要破开这床头的造型柜,里面要是有东西,那就是找着害你们的因了,要是没东西,我再给你们合上,保管跟原来一模一样。”
  “随便破!”刘二伟说:“真不心疼!弄坏了,合不上也没关系!”
  谢丽红说:“你就看着弄吧。”
  我点点头,说:“刘哥上来搭把手,咱们先把这造型柜给卸下来。”
  造型柜卸下来之后,我和刘二伟把它给挪到了院子里。
  刘二伟家里只有一把短斧头,不合适,我就又回了刘老汉家里,去拿锛头,恰好遇上刘老汉垂头丧气地回来,一问,是没找着狗——肯定找不到啊。
  刘老汉见我拿锛,问我是咋回事,我把刘二伟家里的情况跟他讲了一遍,他又来了精神,要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有了趁手的家伙就好办,桐木质地轻软,一锛头下去,就破开了。
  我把合板给揭开,柜子内外全见天日。
  我赫然看见两个小木偶扎在一块合板之上!
  那是两个裸体木偶,一个还黏了几根头发,胸脯子凸着,显见是女人,都雕刻的惟妙惟肖,就是面色狰狞,两人两张嘴都张着,两双手绞在一起,显然是在殴斗!
  两个木偶脚底下是一根柴头,柴头粗的一端,系着一根绳子,暗红色的绳子,明显是血染成的——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师傅的话——一个柴头系血绳,藏在地下随处行,夫妻父子频斗争,吊死绳头入冥冥!
  我们所有人都看呆了,刘二伟上前拾起那块木板,喃喃说道:“这,这是什么东西?上面还刻的有字儿。”
  谢丽红也凑近了去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骂了一句:“天杀的啊!”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那两个木偶背上都刻着字迹,我看得分明,都是三个字,男木偶上面写着“刘二伟”,女木偶上面写着“谢丽红”。
  这分明是厌胜无疑了!
  我对他们两个说:“看见了没有?知道你们俩为啥天天吵架了吧?错不在你们,在那个木匠!”
  刘老汉也喃喃说道:“太损了!这是木匠下的厌胜!”
  我登时对刘老汉刮目相看:“您也懂这个?”
  “老人多少都听说过,现在少见了。”刘老汉说:“小时候我家盖房子,我爹跟木匠头拌了几句嘴儿,开罪了匠头。房子盖好以后,我娘又生了我老弟,我老弟慢慢长成了歪嘴儿,去看医生也治不好,不知道咋回事。后来有一天,我爬上梁头去玩,结果在大梁一头看见里面砌了把瓦刀,瓦刀把儿还有一点露在外面,我觉得奇,就下来跟我爹说,我爹忙去请了村里的老木匠过来看,老木匠说这是匠头下的厌胜,梁上一头按照分寸、深浅、位置、角度砌进个瓦刀,家里就会出一个歪嘴儿的人。这可把我爹给气死了!”
  刘二伟在一旁听得上心,连忙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爹就请老木匠破,老木匠就在梁的另一头,也按照同样的分寸、深浅、位置、角度砌进去了一把瓦刀。”刘老汉说:“这也是怪事儿,没过一年,我那老弟的嘴就不歪了。后来啊,村子里来了个歪嘴儿的木匠,直接跑到我们家告饶,说是他不对,弄了半天,他就是当年给我们下厌的匠头!我当场打了他一顿,还是我爹心善,就又找来村里的老木匠,把两把瓦刀都给起了。”
  我们听得都是一阵感慨,谢丽红说:“那我们这个有什么说道?”
  “这我可不懂了。”刘老汉说:“我就经历过那一件事儿,你们还是问小陈师傅吧。”
  我说:“这没什么好说道的,没看这两个木偶的样子,就是在互相打骂吗?就是那做床的木匠下的厌,为的就是报复当年刘哥骂他。这时间长了,还会闹出人命呢!今天嫂子不就准备割腕自杀吗?刘哥啊,你看看,要是嫂子真跟那木匠有一腿的话,那木匠会这么咒嫂子吗?用得着咒嫂子吗?”
  谢丽红一听这话,两行眼泪又涌出来了,呜咽道:“今天要不是小陈还我这清白,我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刘二伟看着谢丽红,一脸歉意和怜爱,嚅嗫了半天,估计是想说两句软话儿,可当着我和刘老汉的面儿,也不好意思说出来,结果问了我一句:“小陈,这下作的东西,要怎么破?”


  第十四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谢丽红也跟着问:“对,这要怎么破?缺德的下贱坯子!最好也给他来个反咒,让他家里也天天跟炸油锅似的,一辈子过不安生!”
  匠头有罪,罪不及妻儿,想想以前师祖爷为了跟马乂星的爹斗法,最后累的自己死了不说,媳妇和女儿也都不得善终,何必呢?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是听我师傅讲的这里面的门道,只会拆厌,不会反咒。”
  刘老汉盯着我,说:“小陈是个厚道人啊。”
  刘二伟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就当是买了个教训,以后对人和善一点,也就不会招惹这些下算了。小陈兄弟,只要能破了就好,不反咒了。”
  谢丽红恨恨的说:“便宜那鳖孙了!”
  我说:“破了好说,把这两个木偶,连同柴头、血绳,都丢到煤火里,一把烧掉就行了。关键啊,还是人心,这些邪门歪道就是通过影响人心来影响人命的,你们俩互相信任,比什么都强!”
  “小陈说得对!”刘老汉笑了:“我看是你们俩这心结一解开,以后想再吵架也难!我也听不见热闹了。”
  刘老汉这玩笑开的,大家都乐了起来。
  谢丽红笑着说:“把那床也都烧了吧!我现在想想都幕牛纱虻仄蹋膊凰瞧拼擦耍 
  刘二伟问:“那以后咋办?”
  男人就是这样,误会的时候,什么都看不顺眼,误会消除的时候,倒显得比谁都大度。原本是刘二伟讨厌那床,现在又是他觉得烧了不值当。
  谢丽红说:“这不是放着现成的好木匠吗?请小陈师傅再来做一张!不比谁都放心?”
  刘二伟挠挠头,说:“看我这脑子,我倒是忘了!”
  我摆摆手,说:“我可没空,刘大爷家里的活儿忙完了,我就得去找我师傅帮工了,他们那边接了大活儿,也缺人手。”
  “一客不烦二主,您都站院子里了,就是您了!”谢丽红不由我分说:“就这么定了!你师傅那边多你一个也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我们这边出了这档子事,现在找谁都不放心!”
  刘二伟也在一旁帮腔,刘老汉也劝,这道理实在是抹不开人的情面,我只好说:“行,行,那我就给你们扎一张床!”
  谢丽红说:“小陈师傅会不会下好的厌胜,会的话,就给我们下一个?”
  “嫂子,你要是身上粘了毛,保准比猴儿都精!”我笑道:“放心吧,来的时候,我已经备好了,给你们布置个好的。”
  “是吗?”谢丽红喜不自胜道:“那是怎么个好法?”
  “这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光了,也不能让你们看见,看见也漏气了。”我说:“下午我就来给你们做木工,做木工的时候,我自有安排。现在晌午了,我得先回去给师傅报个信儿。”
  我要走,谢丽红和刘二伟哪里肯让我走,强拉着我留在他们家,做了几个菜,还开了瓶白酒,刘老汉作陪,好吃了一顿后,才放我回去。
  实在是没想到,我这接了谢丽红家的活儿以后,又引出来一桩大事!
  晌午回到家里,只有娇娇在,师傅他们都在上工,我借着酒劲儿,和娇娇亲热了一番,然后就去工地上找师傅了。
  工地在沿河的别墅区,城郊专门开发出来打造独门独院独户独楼的富翁家园,师傅、大师兄、二师兄正和别的工队合伙在干,房子还没有成型,处于圈梁结顶的阶段。
  师傅看见我来,就喊我过去,说:“这边正缺人手,还在到处找人凑数,你正好过来。”
  我说:“现在还不行,刘老汉的邻居,就是老吵架的那夫妻俩,在床里面发现了俩木偶、一柴头,还绑着血绳,要烧了床,请我重新做一个。人都熟了,抹不开脸面,我就应承了。”
  师傅点了点头,说:“那也好,你就先给他们组一张床,完了再过来。”
  “好。”
  我刚应了一声,就听见大师兄在那儿喊:“老三,老三!”
  我一路小跑过去,大师兄拉着我问:“你也准备过来了?”
  “先不呢,我那边还有活儿。”
  “不过来也好。”大师兄挤眉弄眼的说:“这个工地上,有三伙人,一伙是咱们,一伙是城关东十里的,还有一伙你猜猜是谁?”
  “谁呀?”我刚反问了一句,就看见一个人从毛坯房里出来,竟是马乂星!
  马乂星眼尖,抬头就看见了我,嘴里噙着一根烟,乐呵呵走过来,说:“小老弟,你也来了?”
  我看见他就不顺气儿:“你怎么也在这里?”
  “听这话说的。”
  马乂星吐一口烟气:“下力气的人,哪儿有力下,就到哪里去,哪儿挣钱多,就到哪儿去。你问我怎么在这里,我还想问你呢!”
  我哼了一声,也懒得跟他多说话,扭头到师傅跟前,说:“师傅,你防着他点!”
  师傅点点头:“我知道,放心。”
  “那我走了。”
  师傅摆摆手:“去吧!”
  自始至终,二师兄都装着在垒墙,没有搭理我,我也没有搭理他。
  这一路心里都不痛快,那个马乂星长着一张马脸,一双眼睛老是含着血丝,又细又长,明明不近视,眼珠子还有点往外凸,怎么看怎么像蛇眼,一看就是阴毒的小人,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水儿!
  师傅还在他的亲戚家里藏了一双猫眼,我近来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心神不安的,总怕出事儿!
  怀揣着这份担心,一直到刘二伟家里时,才缓过劲儿来。
  刘二伟家里放的有木材,搬出来就是现成的做床材料。
  谢丽红在家政公司上班,下午要去工作,家里只剩下我和刘二伟,他是下乡收散货的,有忙季和闲季,现在是闲,便待在家里,给我打打下手,也胡乱聊聊天。
  刘二伟说:“你嫂子一直惦记着你给下好的厌胜呢。”
  我说:“放心吧,我记着呢!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给你们下了!”
  这一句话提醒了刘二伟,刘二伟挠挠头,说:“晌午把酒给喝了,花生米也没了,我去再买点回来,晚上还得请您!”
  我连忙说:“别客气,别客气!”
  “不行,不行!”刘二伟早跑了出去。
  我知道,这是给我留空呢。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来师傅早给我准备好的东西——三片连在一起的青竹叶子!
  竹,本来就是好东西,竹报平安节节高嘛。
  在这三片叶子上,师傅用毛笔都写了字,左边的叶子上写“大吉”,中间的叶子上写“平安”,右边的叶子上写“太平”。
  把这三片叶子用红布包着,藏在高顶椽子的暗角里,或者藏到梁上暗角里,寓意吉祥太平,正是大好的厌胜!
  布置好以后没多久,刘二伟就回来了,左顾右盼,笑嘻嘻地问我:“小陈你把东西藏哪儿了?”
  我骗他说:“埋在地下了,你把你家里里外外全揭一遍,肯定能找着。不过要是跑了气儿,可就不灵了。”
  “那就不管了,不管了。”刘二伟抓耳挠腮地说:“反正这心结是结了,以后跟你嫂子肯定吵不起来了。”
  “可不是吗?”我说:“人心才是最重要的,人心在一起了,厌胜再厉害,也变得不厉害了。”
  谢丽红下了班以后,回来听刘二伟说我已经下了好的厌胜,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又炒了几个菜,非要留我吃饭,我是想回去跟娇娇一块吃的,结果谢丽红拉着我说:“嫂子还有事儿要求你,咱们饭桌上说。”我只好留了下来。
  吃了几口菜,和刘二伟碰了杯子以后,我问谢丽红:“嫂子,你有什么事儿问我?”
  谢丽红先是一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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