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院诡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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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院诡案录-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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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下,两个人边说边笑。前面有个野冰场,乐阳看了几眼,金召问,你会滑冰不?
乐阳摇摇头。他南方人,没滑过野冰,也没去过滑冰场。
野冰是别人私圈的,一块钱一个人,金召问别人买了两双冰鞋,拉着他去滑,乐阳完全不会,在冰上忍不住笑,说,现在样子肯定傻死了。
教了半小时了,他就是滑不来,还摔得胳膊都青了。金召说,你也太笨了,那么简单的事情。
乐阳冻得鼻尖发红,揉揉鼻子,被他扶着一步步滑,说,人还是笨点,会过得开心点。
金召问,为什么不读书?没考好?
乐阳摇头,说,外面没意思。我能看到很多东西,看多了,就觉得累,就想死。死了就好了,说不定自己真的该早些死,少受些罪。
他第一次说这种话,把金召吓了一跳。自己也算杀伐决断的人,对生死本不屑一顾了,可从这个人口中轻描淡写说出来,却叫人心慌。
“我年纪比你大。”金召说,“肯定比你先死。你年轻呢,才十八九,说什么活啊死啊,要是家里过的不顺心,就一直住在北方好了。这边没那么多糟心的,有我在,你就安心笨一辈子好了。”
他们沿着冰道往前滑,路上人很少,也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人。回去的路上,顺道吃了碗热面,喝了羊汤。那是乐阳到东北的第一年,十八岁,他说,还想住几年,二十多了就回去。
他二十岁的时候,金召二十八岁。他三十岁的时候,金召三十八岁。那么以后呢?四十岁,五十岁……时间还那么多,乐阳是他掩盖在白檀之下的秘密,永远都不会有人知晓。
他也永远不会想到,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
我的房子本来没想过有人会租。在杭州的这个地段,往往启事挂了一年都没人来问津。
但是今天来了一个人,个子高高的,想和我租房子。
房子很小,所以不租给一家三口,会弄得很乱。我说,也不许养宠物。
养鱼行吗?他问。
行。我说,金鱼,小鱼缸,不能进大鱼缸。
他说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总觉得他很憔悴,一脸倦容。
“你们几个人住?”我问。“身份证件有吗?”
“两个人,我和我……弟弟。”他干巴巴地冲我笑笑。这人肯定不长笑,笑得特别僵硬,“房租加倍,但我们没有证件。”
成交。
我把钥匙给了他。

第三卷 鬼案录
第137章 车祸意外

“车速过快,这里的路是土路,前面有个凹塘,所以这辆轿车就翻了出去。”
“应该是意外事故。死者死于颈椎骨折,没有打斗痕迹和其他伤痕。”
“疑问就在于死者的身份,他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开车出现在这个地方。车辆的检查也没有异常,或许是他认为这里没有监控探头,所以超速行驶了。”
“法医报告里,尸体内也没有检出任何的异常。”
“那么,难道就这样结案?我们怎么和家属说过程?”
“他没有什么家属。或许就是压力太大,想到外面去飙车,所以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野路,没想到出了事情。”
层层围观的人群外,有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那,还背着书包。校徽上写着的是上海宁华中学,高中部的校服。
他没有在那里停留多久。因为事发已经过去一天了,这里的警方正将这里定义为意外现场,撤去警戒线。警察从警戒线内出来,记录员正翻过一页,在最后那一行写上结论。
“意外事故。事发时间……地点……事发经过……”
“人员伤亡:死亡一人。死亡时间……死亡原因……”
警察和围观的人们都渐渐散去,只留下案发地那片被翻出去的私家车压塌的野草。少年的眼神很宁静,在他眼前,画面正回到那个夜晚,那辆车在这个路口突然加速,冲向前面那条坎坷的野路。
“死者:裴通明。”
他移开了目光。就在这时,敏锐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一种目光——好像水雾似有似无地在周围存在,却毫不掩饰本身的尖锐。
他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目光的来源。喧哗声与警车车灯的红蓝交错中,他见到了一个清瘦的人影。
“你好啊。”
一个声音突然之间无比清晰地在少年的脑海中响起。不是幻觉也不是想象,是真实的,他们相距十余米,可是对方的声音就那么准确地出现了,柔软,温和,却带着种难言得妖异。
那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穿着宽松的褐衣,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声音,他甚至无法断定对方的性别。一串琉璃佛珠在那人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松松地垂着,在阳光下发出微光。
“我们还会再见的。”声音再次响起,含着柔和笑意,“很快。”
人群渐散。他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八点四十分。回市区的班车八点五十分开,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坐落于市中心的市七人民医院。
到达市中心的时候,是早上九点三刻。医院早班都是十分忙碌的,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扰。哪怕这个医院刚刚少了一名医生——死者裴通明,是市七医院的院长。
车慎微走入医院大门,他很少来这种地方,因为很少生病。而这个医院是特殊的,去年就是在这里,他送走了自己的爷爷——那是一场大型道场,后来他们才知道,举行道场的人是个疯子,参与了那次大道场的人只有一人生还,其余的全部身亡。
车慎微的爷爷就是其中之一。
门诊大厅的人很多,他在里面毫不起眼。因为太拥挤,还不当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肩。
“不好意思……”他说。那个人穿着白大褂,可能是个医生。
对方转过头,看见他的时候不由怔了怔——车慎微也一样。而那医生随即对他笑了笑,笑意很短暂,完全是礼节性的微笑。
离开了门诊楼,他循着指路牌前往行政楼。今天阳光很好,身上暖洋洋的的,从广州转学到这个新的城市后他还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车慎微有些怀念老家的早茶,新城市的节奏太快,作为学生党,能选择的早饭种类有些太少了。
那个医生的笑容还停留在眼前——那个人应该出现在这吗?他不知道。从爷爷过世后,很多信息都断链了。如今他只知道,新任的道界继承人是昆门道观的掌门。
行政楼是自由出入的,可院长办公室不是。二楼以上的办公室都是比较重要的行政人员所用,所以在走廊上有一道电子门。
以裴通明的身份,他会突然在半夜驱车到城郊地区,然后将车开上野路的几率几乎是零。除非真的如警方假设的,是压力太大,突然想飙车减压……但他不认为这个年纪的人还会做这种事情。裴通明的死是一个简单的设计,把一切推给意外这两个字。
——设计。
有个名字浮现在车慎微的脑海中。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很美,但如今道界给了他一个外号,叫做死神。所有人都认为余椒是个噩梦的时候,乐阳就轻描淡写地给他们留下了鲜血的阴影。拜他所赐,现在老一辈的人几乎都交代在巨门界和鱼仙人之中了,车慎微的派门目前由他父亲掌管。无数人被他设计了,其中后果最严重的是侠门,金召死后,侠门彻底失控,开始进入不择手段的内斗。
车慎微收回了思绪,重新着眼于目前。二楼是进不去的,那个设计者是怎么让裴通明按照设计,在那个时间开车到那个地方,然后突然加速,冲向凹塘,翻车致死?
裴通明没有很多电子信息,这件事他之前就在网上确认过了。这个人不玩社交网站,只有电子邮箱。在医院院长里,可以算是十分安静低调的一个人。车慎微觉得思维有些走入了一条死胡同,只能走下楼,在行政楼的大厅里转了转。大厅是有前台的,主要用来处理信件和收快递,信息板上还写着这段时间的快递,行政楼人不多,所以估计是几天一擦的。车慎微读着信息板上的名字,却意外找到了裴通明。
在他身亡的那天早上,有人给他寄了快递。
可能是他自己买的网购也说不定。但车慎微有比谁都要准确的直觉——直觉,他从来都是跟着直觉走的。这个快递有问题。
然后他离开了行政楼,到了手术室。白大褂是事先准备好的,这让他能伪装成跟手术的医学生,和其他学生一起混进手术室。手术室内不是目标,他的目标是手术室外的更衣室和准备室。七院的手术室有很多,裴通明的手术一般用的是六号室与九号室。而无论他们用哪个,入口只有一个。准备室里有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手术安排,人员等。
七院在这方面的管理十分严格,所有人员必须互相核对信息后才能进入,由手术总负责签字,确认参加人员名单。这个信息是公开的,就记录在准备室的册子上。车慎微翻开册子,找到了裴通明死前最后一场手术——参加人员并不多,都是脑外科和神经外科的医生,字写得龙飞凤舞。但就在这所有医生中,最末尾的那个却十分突兀。
——内科,张华。工号是3开头。七院的主任医师工号为7开头,主治为4开头,3开头的只有住院医师。这人是个博士生,跟着导师一起观摩手术的吗?
他记下了姓名和工号,去内科确认这件事情。他穿着白大褂就像个实习学生,内科办公室的人没有在意。排班表就压在桌子下,在裴通明死前的一天,张华是夜班,也就是说手术当天他应该是出夜班的。
为了避免这个人是个劳模,车慎微还问了办公室里的医生,“七号的时候,我来找张医生,好像没找到哎。”
“他七号十点出夜休了。”一个女医生告诉他。
——果然有问题。
他皱着眉头,盯着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也就是说这是个肯定不会出现在手术人员名单上的名字,那为什么能够参与院长主刀的手术?在核对身份的那个环节就应该进不去了才对。第一,进入手术室的张华不是张华。第二,张华是无法通过正常渠道进入的。
车慎微站在病房大厅中,他周围粉绿色的墙正缓缓变成手术准备室里的瓷砖墙,重新构建出七号的那一幕。所有的医生都登记完了姓名、科室与工号,当核对身份的时候,有人发现张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而这时有一个人允许了他的加入……为什么?这是院长裴通明主刀的手术,除了院长,没有其他人能够做主。
是裴通明允许“张华”加入的。张华很可能带着帽子、口罩,只露出双眼。参加这场手术的都是主治及以上的医生,他们不会注意到大内科一个小小的住院医师。张华,全院叫张华的医生可能不止一个。
快递,手术室。然后就是最后的城郊车祸。
七号时,有一个人走入了内科病房,拿了张华的白大褂,这个人一定很熟悉医院的布置,而且和裴通明认识。或许,裴通明有把柄在他的手上?
这个人是谁……
车慎微扶着头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手里拥有的信息太少了,调查完全陷入了一个僵局。从广州转学过来,目的本身是想调查七院的秘密,就在他来的一周后,七院的院长就因为事故身亡,这个医院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可是初来乍到的他连丝毫端倪都找不到。
“当心……”
他正纠结着,面前就响起了喊声。紧接着一沓纸就落在了他身上,和下雪似的。车慎微抬起头,见到面前那个人很尴尬地正将散落的纸捡起,和他说不好意思。
——这个人的脸很熟悉。似乎在爷爷参加大道场的那一天他也在,不过没有穿白大褂。他看到了对方的胸牌——是主治医生的工号。
外科,丘荻。
“不好意思,会诊记录从茶特里滑出来了。”他说。丘荻戴了一副眼镜,上次倒是没有的。车慎微帮他一起将纸重新收集好,其中有一张硬纸,写着死亡四联单。死者他不认识,叫于衫,死亡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第138章 傻孩子

“给。”车慎微将那些文件交还给他。
“谢谢。我们见过面对吗?”丘荻抱着茶特,站在他面前,神色很平静,“你是……车老的孙子?”
他的指腹拨弄着那张露出了一角的死亡四联单,让车慎微觉得很不舒服。
“嗯,来调查裴通明之死……”
“是说那件事情啊,真是可怕。院长不知怎么的开车到了那种地方,结果出了意外。不过警方不是已经下了结论吗?说是工作压力太大,所以到外面去散心的。”
“我觉得有问题。”
“那么,找到问题了吗?”
“我……”车慎微坐在那,缓缓抬起头,打量过丘荻。这个样子像是不太礼貌,可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这个人……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就好像一个电路板,让专业的人焊出来的,和业余的人焊的会完全不一样。丘荻身上所带有的,就是那种气息。
影白楼的手法?
车慎微并不认为这是影君。他的家族曾经以制作影君闻名,虽然近几年已经很少再制作了。面前的丘荻还是人类,但身上全都是影君的气息。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个声音说。
——…又是那个少年。声音是直接响在他脑中的,让人不免头痛。
车慎微忍不住回过头。不远处的病房门口,那个带着琉璃佛珠的人正望着他,面上带笑。不管怎么看,这种笑意都很面具化。他面前的丘荻已经走了,而那个少年走了过来。
“曲艳城。”他伸出手,车慎微发现这个人和自己差不多大,也穿着白大褂。但是他有胸牌,上面有姓名和工号。“我说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有想伸手,却也伸出手和曲艳城握了握。
“你……到底是谁?”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曲艳城握住他的手笑了,又是那种带点妖异的笑,“不过在这里,我是终池研究所的研究员。”
胸牌离得他近了,车慎微能看到上面的字——曲艳城,市七医院终池研究所。
“……你几岁?”他迟疑了一会,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十六岁。”曲艳城笑着,还拉着他的手,“你也十六岁呀……是天角院车慎独的儿子,刚转学到上海宁华中学,就读高一……哦,喜欢吃炒河粉,喜欢养狗……”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车慎微几乎是甩开他的手,立刻退远三步。曲艳城哎了一声,好像十分苦恼的样子,说,哎呦,小道长怕成这样做什么呀?相见之缘,也该是大欢喜才对。
说完了双手合十,竟然念了声佛号。
“调查不下去了吗?那么为什么不去问问丘荻医生?”曲艳城问,“你和他认识吧,刚才还说了话。”
“……一面之缘。”
“那也是缘啊。”
“你说丘荻已经死过一次了,是什么意思?”车慎微警惕地望着他,直到曲艳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剪报。上面是一起坠楼案,豆腐块大小的版面,显然不是什么大新闻。
——市七医院外科医生跳楼自杀,同事:疑因父母离世伤心过度。
他看到了新闻上的照片,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连忙背起背包追向刚才丘荻离去的方向——这个人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能活过来,一定是有擅长影君制作的人动的手脚!
根本就不是什么偶遇重逢,这个人是刻意过来和自己说话,观察自己是不是知道他的死讯的!
医院大厅人山人海,所有的医生都穿着差不多一样的白大褂。车慎微茫然地在人群中找寻,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想知道真相,就去剪报上的地方。”曲艳城的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冷不防的——车慎微吓了一跳,不过也冷静下来了,推测这可能是对方的能力。修行者中有各种能力者,曲艳城可能是佛门中人——不过那小子哪里像啊?!
但他还是将手心已经被捏皱的剪报展开。背面是股市情报,上面用蓝黑水笔草草写了一行地址。明月湖,昆门道观。
————
“你那么早下班了?”
他穿着围裙从煤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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