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落,刚才孔武高猛的男人立刻有了动作!
以前,知道来“皇都”消遣娱乐的一定不会是善男信女。但是,当带着毁灭性的拳头如天雷地火般灾劫袭来时,何暖夕方知,地狱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这是一种自保的本能,被打残了,至少不会痴呆耳聋的,至少还可以用自己不错的智慧来养家糊口……
很悲哀是不是,这时候在她脑子回旋的不是如何逃离,而是生存?因为,在灾难降临时,人,是避无可避,它是如影随行的魔爪,你在哪,它跟在哪……
这个真理,何暖夕在数年前,就深深体会!
耳边是乔娜凄烈的哭喊声,声声血泪俱下,“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们!”
这刻,乔娜懊悔莫及!
她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就惹怒了一只生性残冷的头狼!
他是谁?韩城人如雷贯耳的政商世家、广信集团的三少江葶轩,一个手段贼狠,相貌俊美,却恶习无法列清的纨绔子弟!
得罪了他,就如恶梦缠身,毫无疑问的结果只有一个,活活地等待着被断筋拆骨!
不就是躺在男人身下吗?她不是没躺过,那残破早已不洁的身体又在执着什么呢?
乔娜连爬带滚地,抱住了黑暗中闲坐沙发的男人的脚,声音温言软语,极致讨好:“江少,我错了,我出台,陪你的朋友……还不成吗?”
下颌被用力地捏住,泪水、血渍和彩妆混在一起的脸,早已面目全非,在昏暗的光线下,反而有些令人生骇。
透着不屑和厌恶,声音闲闲地扬起:“瞧,这样子,谁看了还有胃口,老二,你觉得的呢?”
包厢里另一个声音低笑一声,“我看老四行,他喜欢身材好的,不如拿个面罩一套,解解乏吧。”
话一落,包厢里一阵哄然笑声。
何暖夕遍体寒凉,透彻到血液骨子里,发出咔咔的脆响。
黑暗的包厢,嘲弄的笑声,讥讽的言语,看戏的目光,作恶的魔鬼,这分明就是人间地狱!
然后,她听到一声破裂巨响!
乔娜突然站了起来,像发疯似地拿起一只酒樽往茶几上砸裂,用残破不齐的坚锐一下子顶上自己脖颈上薄弱跳动的血管;目光狰狞嘶吼:“别逼人,不然我死在这里,你们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包厢一下子静然,不过数秒,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
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懒懒地轻问:“你怎么不直接拿这个戳我的胸口呢?”
正文 第七章 江葶轩的残冷
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懒懒地轻问:“你怎么不直接拿这个戳我的胸口呢?”
下一刻,强劲凶狠的掌风一下盖过来,乔娜连人带瓶地摔在了何暖夕身侧,空气的咸腥味倏然加重……
“他奶奶的,还敢在我面前沷野!”粗旷的嗓音扬起,打人的却是“皇都”老板周进。
乔娜身子抖瑟了一下,不知哪来的力气,或许是一种被逼迫到绝境而发的力量,突然架起了地上的暖夕,往包厢门口逃去——
只是,一只手臂更快地从她手中攥过何暖夕单薄脆弱的身子,这种姿态,像极了在一只失了水的鱼缸里,捞起垂死挣扎的鱼一般轻而易举,让人内心陡生绝望!
下巴被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抬起,男人动作温柔,像捧着一件艺术品似的,眯着眼细细端详着怀中如碎玉娃娃似的人儿,“啧啧啧,我说老周,你这里可赛过京里的‘黛宫’,小姐一个比一个更水嫩。”
昏暗的光线笼着男人的脸庞,除了一双漂亮明媚的眼睛,灼灼发亮,何暖夕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江少,她是跳钢管舞的。”周进抽了纸,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笑笑道。
“哦?有趣!这跳舞的,做的时候双腿夹起来才有力气,那还不爽死。”男人轻佻的笑声肆意在空气中飘荡着。
话才一落,整个包厢里便扬起暖昧不明的笑声,诡异而残冷地钻进何暖夕的耳膜,几乎如狂洪灭顶的羞辱湮没了她,胸口窒痛地无以复加。
乔娜拖着血渍的身体,艰涩地爬过来,“江少,她只是想保护我而以,你放了她吧,她明天还要上课,还要见学生的……”
“呵,还是园丁呢!不如先浇灌浇灌下我吧!”话落,何暖夕便被男人的一股猛力反压在沙发上,一只大手有力地扣在她的纤腰上。
微熏的酒气,混着男人陌生而强烈的气息,朝她逼仄而来……
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大口地喘着气,男人笑得邪魅横生,露出一口白白的牙齿,像一只顽皮的小兽般。
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很灼亮,仿佛能烧出洞来般,何暖夕转过脸,便看到地毯上像狗一样趴着的乔娜,心,寒凉到底……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两人在悲凄无助的目光相视下,怆然垂眸,似乎都不忍看着对方一副狼狈不堪的惨状样子。
男人的手摩娑着她柔嫩细腻的肌肤,每一下都很慢,很轻,更像一种刻意的挑逗,这让何暖夕想到了禽猛对着脚下猎物故意逗弄的画面,残冷而缓慢地一点一点击溃着对方意志,看着猎物绝望挣扎的姿态,而获得比一口吞噬更大的满足感!
男人在笑,何暖夕在颤栗,隐在黑暗中每一双冷眼旁观的目光,而扣在她腰上的手力道强劲,掐得她疼得落泪而下……
正文 第八章 还是只小野猫
“瞧,这眼睛水汪汪的,真是我见忧怜啊!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皇都’竟有这样的奇葩呢?”江葶轩轻轻地喟叹着,声音低柔磁性,仿佛爱人呢喃。
但,只有何暖夕看到,那是一双凶狠狞猎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你时,那股凌厉已将你生吞活剥了好几回!
“江少,这个女人……还是算了吧。”周进挠挠光溜溜的脑门,笑得有些小心翼翼。
江葶轩抬起脸,低低地嗤笑,“我说老周,你不是舍不得吧?”
这何暖夕,周进是知道的。
自她来“皇都”后,这夜场比之前更加火热了不知多少,好不容易得来了这个宝贝儿,只怕再寻着这样人物,又要费些折腾了。所以,说到底,周进的确有些不舍。何况毕竟还是五星红旗下的社会嘛,别真惹出什么事来,其它没什么,就怕被查问,影响了“皇都”生意。
“你也知道最近严整得很,何况她不是小姐,真出了什么事,我不是又要费些折腾了嘛!”周进陪着笑,语气尽量地低缓。
“你周进这里出的状况,哪回不是我帮着摆平的?”江葶轩连头也没抬起,目光闪着玩味地凝视着身下的女人,一只手已探进何暖夕的领口,隔着胸衣覆上她的高耸……
“那是,那是。”周进财讪讪笑,看了一眼何暖夕,便转过脸去,目光之意,“我可是尽力了!”
何暖夕用力地挣扎了下,奈何男人的手劲更大,她喘着气,目光骇然,然后眼角扫过茶几上冰冷发光的红酒瓶锥子时,脑子电光火石般闪过了玉石俱焚的念头……
男人的身子一滞,低头看了看顶在胸口上的凶器,目光有片刻怔忪,接着嘴角缓缓地勾起邪笑:“还是只小野猫?”
包厢一下安静下来,众人显然对发生的状况有些惊震。
只听黑暗里,女人的声音略显颤抖,语气却异然镇静,回应道:“江少,我们的贱命和你的命比起来,不算什么……”
男人低笑出声,然后双手慢慢放开,舒展着修长的手臂,缓缓地从她身上退后,但目光却阴冷,闪着暴戾……
何暖夕不敢松怠,那冰冰的尖锐已微微刺破男人白色的衬衣,溢出血渍……
“乔娜——走!”何暖夕低吼一声。
“暖夕……”乔娜看着昏暗下,何暖夕就像一株突然长满刺的花,凄艳而危险。
她微微愣了片刻,很果断地打开包厢的门,冲了出去……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暖夕,你再撑撑……我这就去找他……来救你!
她如果能微微回头,便能看到包厢里,何暖夕被绝望地扣住持着凶器的手,狠狠地按在茶几上……
血,顺着玻璃,滴滴砸在地毯上……
正文 第9章 熟悉的痛忆
“想搬救兵?不过……怕来不及了!”江葶轩语调轻松,手劲狠力地将女人的手往破碎的玻璃按去……
痛……
何暖夕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申吟声……
她微微闭上双眼,觉得这种感觉熟悉地竟如此疼痛难耐……
茫然摇晃的灯光,物体破碎的响声,男女嘶厉的尖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地血腥……
她瘦小的身体抱住暖阳,躲在屋子里阴暗的角落,他们几乎蜷缩成一团,颤栗的身体依然无法温暖……
“别怕,暖阳……”她安慰着怀中的男孩,声音都在发抖。
她透过桌脚,看到男人凶狠地揪住女人的头发,用脚狠狠地踹着她的身体,边踢边骂:“我看你敢顶撞我!老子真他妈的疯了,当初才被你这娘们迷了心窍,真累罪!”
男人朝女人身上淬了一口水,然后转身要走,却被女人死死抱住脚,苦苦悲怜地哀求:“求你……这钱是小夕的学费……求你……”
男人不耐地甩开腿,女人再次冲过去,抱住,一付誓不放手的姿态!
恼怒的男人,暴戾地抓起桌子上的啤酒瓶子,就要往女人身上砸去——
一道瘦弱的身影猛地冲过去挡在了女人身前,玻璃瓶破碎的震响,空气鲜血的味道,男孩微弱的哭泣声……
“小夕!我的孩子,别吓妈妈……”女人抱住额角沾满血腥何暖夕,悲辛地痛喊着……
脸上一道火辣辣的痛意袭来,何暖夕沉重地睁开双眼,男人的眼睛明亮得如天上深邃的星辰,他低首耳畔,轻轻暖昧地笑道:“装昏吗,宝贝,呆会有你受的……”
然后,扬起头,朝一边的周进笑道:“老周,给我在隔壁开间房。”
何暖夕身子冰冷得仿若结了冰,想动弹,却使不出一丝力气,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气若游丝,只是一双眼睛望着昏暗中男人的脸,那股不甘,愤恨的情绪如射线般能穿透他几个来回!
周进笑着摇摇头,有些无奈,这江葶轩每次来,不给他捅个天翻地覆,真不罢休!可是没法子,谁让人家有权有势来着,这“皇都”的生意还得仰人鼻息不是吗?
于是,他扬了扬手,“去,给江少开个包房!”
这时,黑暗的包厢中,一道轻轻地“乒叮”,沙发的角落倏然亮起了一小簇淡蓝色的火苗,像一盏微微点亮黑暗的灯光。
“葶轩,玩玩就算了,擦枪走火的事让老爷子知道了,你不得乖乖地蹲京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醇冽,语调轻扬,却透着一股浑然天生的震慑力。
江葶轩落在何暖夕身上作恶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低头笑了笑,懒懒地回应:“远哥,你怎么就挑关键的时候泼我水啊?我正浴火焚身呢,会死人的!”
话落,包厢里一阵低低的笑声……
“我说,葶轩老弟,你怎么就干起这霸王硬上弓的事来了,这可有些损了你一向风流潇洒的形象呢!”黑暗中,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兴致浓浓地调侃挖苦笑道。
“得,你们都惜香怜玉,都清高名节是吧,就我一个混蛋?”江葶轩笑得无害,从何暖夕身上起来,动作优雅地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身上皱褶的名贵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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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深如海的目光
“你真是玩性上来,就从不挑地的,在杨厅面前也不怕笑话。”男人轻轻斥责着,语气却透着淡淡地宠溺。
何暖夕抬眼望去,只见男人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高瘦的身影,俊朗刚毅的五官轮廓,一双深如海般的眼睛不期然地与自己相撞……
她咽了口水,那是怎样一双目光,如深海般令人望不到底,深邃而幽沉,只淡淡地睥了你一眼,就能令你身心凉彻,惊心胆战!
“杨厅是什么人,是老爷子的得意门生,也自然是我的好哥哥,我还怕什么笑话。”江葶轩笑着,微弯身从茶几上烟盒里,掏出一支烟,黑暗中立刻有人出来为他点燃。
“呵呵……那是自然!”杨厅笑应。
“怎么样,该玩的都玩了,杨厅爱品铭,不如找个幽雅别致的静地,我们也跟着品铭赏月,附庸风雅一回如何?”江葶轩捻熄香烟,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不错,你这小子这回可总算提了个好点子,如何,杨厅?”男人将衣架上夹克往手臂一搁,回头语道。
“很好啊,走吧。”黑暗里,立刻立起数道身影,高矮胖瘦不一,却个个神气趾扬的,显然都是一些金马堂玉般的人物。
何暖夕苦苦地笑了下,原来这个包厢里藏匿了这么多……斯文败类!
江葶轩出门的脚步,又回了一趟,俯身看着沙发上的何暖夕,朝她咧嘴一笑,像极了顽皮的小兽,在猎物面前故意龇牙咧嘴一番。
何暖夕以为他又后悔放过自己,身子不由往沙发一缩,目光惕然地望着他,像防着野、兽的目光!
江葶轩目光闪着玩味,伸出手捏了捏何暖夕的脸腮子,突然凑近,邪肆一笑:“宝贝,后会有期!”
何暖夕别过脸,再抬起头时,一整个包厢空荡荡地,无边的黑,无边的暗,像个黑匣子,沉寂地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可怕的噩梦!
她微微挪动了下身体,疼痛难耐,地毯上还残留着自己的斑斑血渍,残酷地验证着刚才一切的罪恶真真切切,刻骨切肤……
包厢外,围着一些人,有路过的顾客,有送托盘的小弟,有坐台的小姐……目光各异,有同情,有悲愤,有淡漠,有乐祸,有不屑,还有无视的……
何暖夕低头看着自己一付衣不遮体,血渍污秽的样子,正犹豫要不要出去,周进走了进来……
坐在冷气十足的房间里,何暖夕不由地抓紧了下身上的夹克,尽管这是一个男人的衣物,可是在这个时候,她无法顾及,她冷得快要结冰了……
周进给她端了一杯热热的咖啡,一下子氤氲了她的双眸,温暖的热度让她向往地伸出双手捧住杯子,感受着肌肤灼烫的疼痛……
周进目光探究地看着她,然后将一张烫了金的名片从桌子对面朝她递了过来……
“何小姐,这是叶先生留给你的名片。”
“叶暮远……”
正文 第11章 无眠的夜
回到狭窄幽暗的阁楼里,何暖夕推开窗户,潮湿而闷热空气逼仄而来,让胸口一阵阵窒闷难受!
她脱下身上的男式夹克,用衣架小心翼翼地挂起,这种名贵奢华的衣服,抵得上她半年所有的收入,她很仔细地检查了下,尽管穿的时候很小心,但衣服上还是沾了不少的血渍,估计要花上一笔不小的干洗费。
走进狭小的浴室,当她看镜子中人影时,目光微微惊恐!
脸白如纸,唇角干裂红肿,额角血渍干涸,头发污秽凌乱,全身尽是黏湿的汗水和血渍,一付不人不鬼的样子。
连自己都看得惨不忍睹,那个江葶轩是怎么忍受下去的,还乐此不彼地抱着自己?
只能说,这个男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危险分子……
“宝贝,后会有期……”
想到,他走之前的那句话,和黑暗中近似邪恶的笑容,何暖夕身子倏地打了个冷战!
身子才擦了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突变,只穿着一件纯棉的背心,便冲出了浴室,抬头看着墙面上钟表,时针指向凌晨三点!
乔娜,她还没有回来……
她心莫然地慌疼,在小小的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