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人果然以为是焦大他们回来了,立刻开始拉动吊篮让他们上去。
吊篮缓缓上升,谷月轩凝视着远处,在这短暂的休整时间中终于忍不住低语问道:“师妹,你为何会和夜叉认识?”
江微雨在这样警疑的语气下,脑子瞬间一片清醒,她抬起头,眼神清明:“年少的时候,我与二师兄和她因缘际会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那时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子的模样,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之后也再也没有过联系了。”
“那……你说,”谷月轩沉吟道,“阿棘现在真的如她所说跟着玄冥子在练毒功么?”
绝对不能让谷月轩知道!谷月轩是个标准的正道弟子,正邪之别在他们心里有如洪渊,眼睛里更是容不得一点沙子,若是知道荆棘真的有跟玄冥子接触过,他肯定就会如实禀报给逍遥子。
“怎么可能,”江微雨垂下眼,“我猜她这么说不过是要扰我们心神罢了。”
夜叉为什么要当着谷月轩的面说荆棘的事情。
莫非,是要把荆棘真的给逼到绝路,好让他退无可退,只好加入天龙教?
那么她真的找过荆棘么……真的,亲过荆棘么……
“这事现在我们也先别多想,当前要事还是要先剿灭黑风寨。”吊篮渐渐快要到了顶端,隐隐约约能见到上面的敌人。谷月轩深吸一口气,凝神道。
江微雨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香艳夜访
打败黑风双煞的过程并不艰难,夜叉也再没有出现。
江微雨也并没有杀死黑风双煞,只是和谷月轩拜托衙门的人,将之押回了官府。
“我并不想手染血腥,他们虽杀了我父母,但我也亲手将他们送去衙门,自有官家替天行道裁决他们。”当时江微雨如是说。
逍遥子很满意她的话,赞之为:“虽是女儿家,却也有大家君子之风。”
江微雨在荆棘的陪同下去自己名义上母亲的坟边烧了一回纸,她认认真真磕了头,隔着黄土默然在心中告诉在地下的人:“我帮你们报仇了,你们的女儿也长大了,虽然我并未细细观察过你的脸,但她应该长得像你。我会用你给予的眼睛与生命,继续好好活着。”
荆棘在她的静默中也陪着她静默。
见她磕完头起身,他便扶了一把。
她看向他,目光空茫,他心中一跳,这样的眼神,仿佛如第一次初见她那般,看不透望不穿,说是迷惘,又带着难以言说的悲伤。
他被她凝视许久,终于听见她说:“你又见过小叶了?就是……夜叉。”
他点了点头。
“你还在练毒功么?”
他摇了摇头。
她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信你。”然后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这是那次月夜亲吻后两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但他还来不及惊喜,就听见她接着说:“要小心了,天龙教的人,已经注意到你了。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逼你到他们的阵营,你曾跟着玄冥子练毒功的事,现在就已是他们最好的把柄。”
荆棘眯了眯眼,目光瞬间幽暗起来:“你听到了什么?夜叉也找你了?”
江微雨点了点头:“黑风寨,我和大师兄遇到夜叉了。当着大师兄的面,夜叉说了与你见面的事情,还知晓你跟着玄冥子练过毒功。”
亲吻的事情,她没有说出来。
涉及私人情感,一切都变得复杂又尴尬,她觉得这一片领域,以后最好都是她不要触碰的雷区。她只想好好的过日子,最好在逍遥谷散漫悠闲地过完一辈子。无暇子永远身体康健,大师兄始终温柔可亲,二师兄不会误入歧途,小师弟成名立万完成主角使命。
希望一切都不要变。
“答应我,即使师父知道了此事对你发火,你也要忍着,不要……不要做让师父伤心的事。”
与此同时的天龙教。
铜镜立青鸾,熏雾笼花香。
镜中映照着女子年轻的脸,红颜黑发,绝色倾城。
夜叉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头发,绿檀木梳上雕刻着桃之夭夭,没有灼灼的颜色,却也有纷繁密匝的热闹。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尖颌长须,气势惊人。
夜叉没有转身,透过镜子找到他的目光,眼波流转处,媚骨天成:“您来了?”
身后的龙王走上前,撩起一缕她的长发,放在手心慢慢把玩:“听说今天逍遥派的人,几乎都要踏平了阴山?”
“去的是逍遥派大弟子和三弟子,两人武功都不错。”夜叉依旧不急不缓地梳着头发。
龙王拿过梳子帮她梳:“你没有出手帮黑白双煞?”
“没有,”身后梳头发的手慢慢收紧,夜叉能感觉到自己的头皮被扯着开始疼痛,但她神色镇定,脸上的笑意依旧盈盈:“不过就是个小寨子而已,黑白双煞与逍遥派的弟子有血海深仇,若是阻拦了他们寻仇,说不定晦气就惹到我们天龙教头上来了,何况……”拉着头发的手松了些,她趁势转身起来,搂住了龙王,“何况那个逍遥派的三弟子和我还是旧识,说不定我能把她拉拢过来。”
“玄冥子说过的那个荆棘?”软玉温香在怀,龙王的神色也松动许多,夜叉的手指在他衣领上滑动,悄悄地钻了进去,像一条小蛇,窜出他浑身的激灵。
“不是,是个女弟子。她跟荆棘我都认识,我很喜欢他们。”
龙王没有在说话,因为他终于按捺不住,将夜叉拉进怀里,埋头在她脖间,舔舐许久,一把抱起便将她放在床上。俯身望过去,身下的女子如一朵绽放的妖花
红色的衣裳似花瓣,包裹着雪白的年轻的身体。他把那些花瓣一点一点剥开,重重压了上去。
不再年轻的男人身上散发着隐约的难以描述的腐朽气息,像放了许久的水果,外皮有点皱,戳上去有些软,一切都昭示着不够新鲜的状态。
夜叉睁开眼,注视着头顶的深色床幔。埋首在她胸前的男人自然看不到她此时微微有些疲倦的表情。
他的动作带动了她的动作,她的动作又带动了床幔的动作。
她就盯着那床幔,动啊动,动啊动。
唇边溢出配合的呻吟,思维却停留在几年前桌子对面的那对少年少女身上。
来陪我吧,她静静地想。
你们都来陪我吧。
昔年一见如故,便成为这些年一直惦记着的回忆。
真希望一直都能有这样的朋友陪着。
一起练武一起吃饭。
一起难过一起孤寂。
江微雨被细微的叩门声惊醒,她盯着头顶的黑暗,再一遍又一遍轻微又持续的声音中终于确认不是自己在幻听。
于是她起身拉开了门,就看到了门外红衣的女子。
夜叉一闪身就进来了,顺手还带上了门。
看着头发披散还赤着脚的江微雨,噗嗤一笑:“我来了,意外不?”
江微雨觉得脚有点冷,转身又爬上了床,有些意外又有些懵。进了被子后又盯着夜叉发呆。
“你的房间也不是很难找呢。”夜叉笑盈盈地也踢了鞋子爬上她的床,两人面面相觑,在黑暗中,褪去了白日身份的伪装,两人之间没有针锋相对,平和安静地仿佛如两个闺蜜的夜晚相见。
“你之前也是这样摸进二师兄房间的么?”江微雨揉了揉眼,终于开始提问。
“是啊,怪我那时候只去找了他没找你么?那天时间紧呢,我听玄冥子提起了他,就忍不住去打探一下。”夜叉搓了搓手,也钻进了江微雨的被子,“让我进来。”
冰凉的脚滑溜溜的小腿,蹭过江微雨的腿,冷的她一缩。
“小叶,你不要再找我们了,如果师父师兄们发现了,不好说的。你也会陷入危险。”
“反正你大师兄都知道我们认识了,怕什么呢?”夜叉托起腮看她,“不过阿雨你好淡定啊,我的突然造访居然都没吓到你。”
“你都能找到二师兄还偷偷亲他了,趁夜钻进我房间又有什么稀奇的。”江微雨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突然感觉一只手摸到了自己的腰上,她吓了一跳,连忙躲开,“哎哎你干嘛,说完话你就该走了,别乱摸我啊。”
黑暗中夜叉发出愉快的嘻笑:“是啊是啊我不仅亲你二师兄我还要睡了你呢!”
“小叶!”江微雨抓住夜叉的手,这丫头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是这么的自来熟没羞没臊,不知何时夜叉已经和她躺到了一边,她转过脸,就看到夜色中夜叉闪闪发亮的眼睛,没有了浓艳的胭脂渲染,这双眼睛依旧美得像天下星辰都坠入其中一般。江微雨认真地重复道,“小叶,你别找我们了。”
“不要,”夜叉把脸贴过去,抵住她的肩膀。女孩子的肩头温暖又柔软,真是美好的触感,她手又悄悄钻了过去,忍不住道:“诶阿雨,这些年你发育的不错耶。”
江微雨只觉一双柔弱无骨的手突然在自己的胸上戳了戳,吓得她几乎要跳起来。
就算是女孩子,袭胸什么的也太可怕了!
“你你你!”江微雨推开她,“再乱来你就下去!”
“好啦我不欺负你了,”夜叉抓住她一直胳膊紧紧搂住,安静了下来,“一别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机会去找你,你也肯定不会来主动找我,现在又能这样一起好好说话,真好。”
江微雨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许久闷闷道:“其实我很想你的。”
“既然你也这么想我,那你干脆来天龙教陪我吧。”
“我不会去的,二师兄也不会去的。”
黑暗中,江微雨听见夜叉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没了声音。
一句话在舌头边来来回回犹豫了许多遍,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怎么亲的二师兄?”
“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就是这么亲的啊。”夜叉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在江微雨还没反应过来时,夜叉已在她脸上印了一个香香软软的亲吻。然后夜叉笑道:“你师兄反应可比你激烈多了,他直接拎起刀就朝我砍了过来哈哈哈哈。”
“不砍你才怪。”江微雨默默腹诽。奇怪的是被夜叉的这一亲她也并不觉得排斥,反正都是女孩子,这种亲密的举动也不算太不习惯。而且知道夜叉是这样亲的荆棘,她也不由觉得心中一松。
“阿雨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地方,就是你对我说的话做的事情都不觉得荒诞不经。当年我主动要求和荆棘一桌,你不像其他女孩子觉得我不知羞耻,还主动给我介绍他。你真的好有趣,后来我知道你是逍遥谷的弟子时可意外了,你真的是在正派教条训导下长大的人么,你明明跟我是一样的人。”夜叉继续抱住江微雨胳膊,把脸在上面蹭啊蹭蹭啊蹭,像只小猫一样。
“我明明跟你不一样,我不花痴!”江微雨恨恨地说。
“那是因为你身边都是帅哥,身在福中不知福。哎,你说荆棘这么难搞,下次我给他下点春药怎么样?生米煮成熟饭了,说不定他就对我和颜悦色了……”
“你不要乱来啊。”江微雨吓得身子一挺就坐了起来,音调都拔高了不少。
“别那么紧张嘛,我就随口一说。反正我要想办法把他弄回天龙教,再嘿嘿嘿嘿……阿雨我跟你说哦,我眼睛一瞟就知道你二师兄身材很不错,虽然平时穿得严严实实的,但是要是脱了……”
“我不听我不听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江微雨捂住了耳朵大叫。
“我跟你讲哦,你是还没开窍,周围这么多帅哥都不晓得欣赏……喂,阿雨……”夜叉摇了摇江微雨,见她捂着耳朵依旧装死,莞尔一笑,便也安静躺好,“不理我算了,那我们睡觉吧!”
“你不回去了?!”江微雨转过脸惊叫。
夜叉盯着她,捏了捏她的脸:“你睡你的,管我干嘛。天亮前我就走,绝对不让人发现。”
“那你明晚不会还来吧。”
“怎么,小蹄子舍不得我了?可惜小爷我明天起就要开始忙了,下次再来逍遥谷找你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要不,今晚就先从了爷?”夜叉色色的笑,故作出纨绔的语气,一把搂住江微雨的腰,手又作势在江微雨胸上摸了几把。
江微雨吓得一边躲一边心里哀叹:这姐们真是太可怕了。还好自己不是男的,不然这热情岂止能让人干柴烈火啊,只怕是连冰山都能融化。
荆棘,就冲你仅仅只被她亲了一下,给你点个赞!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安
夜叉在那次深夜造访后,果然如她所说,她就开始忙了起来。
没多久就听师弟说起在山下遇见了乾达婆与夜叉的争斗,大师兄去青城派回来也说掌门之争有魔教的人牵涉其中。甚至在武当派掌门寿辰上,众目睽睽之下早已消失江湖许久的迦楼罗也带着金翅鸟现了身。天龙教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哪里都似乎能看到他们,似乎就在这一两年之间,他们就渐渐地渗透进了江湖的各大门派与众多事件。
由于早已知晓这一切事件的走向,江微雨倒是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过于忧心忡忡。反正该来的迟早要来,她唯一担心的,是夜叉会不会真的心血来潮把荆棘生米煮成熟饭。
使用美人计来挖墙脚自古就不是很稀奇的事。
何况夜叉还真的很美,她在天龙教里搞些□□迷香什么的也的确不是很难。
于是江微雨不免对荆棘旁敲侧击让他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啊之类的。荆棘最开始还听得一头雾水,后来挺清楚江微雨的意思后,不由低笑,问她:“怎么?要暗示我晚上不关门窗等你来么?”
江微雨大窘,明明是让你关好门窗,怎么就成暗示你不关门窗了!这人的脑回路一定是跟一般人不一样啊!
说起来夜叉的那次造访给她带来的影响还是蛮深远的,直接导致江微雨每次见到荆棘时,脑中都会自动浮现夜叉的话:“我眼睛一瞟就知道你二师兄身材很不错,虽然平时穿得严严实实的,但是要是脱了……”
于是当荆棘还用低低的声音说出这番话时,江微雨简直就是面红耳赤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捂着脸语无伦次急匆匆的要闪人,却被荆棘一把拉住,把她摁在墙上,人就压了过来。
“不……不要……”后面的话被对方的唇给封进嘴里。
这次荆棘无师自通地居然会使用了舌头。
江微雨被他连吻带吮地亲的全身发软,几次身体要顺着墙根溜下去,又被荆棘搂着提了起来。忍不住握紧拳头要捶他,最后却不由自主地揪紧他的衣服,仿佛在挽回全身散掉的力气。
当荆棘终于把她放开时,江微雨脸红彤彤的,眼睛水淋淋的,嘴巴微微有些肿,犹自还在强撑:“坏人,你——”
荆棘忍不住又啄了啄她的嘴:“你还想说什么?”
“我说……别被人看到了。”江微雨脸上的红晕烧到极致,终于止不住羞窘,一头埋进了荆棘怀里。
静默拥抱间,只觉得岁月静好。彼此都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这声音是如此有力度,仿佛能穿越世间的一切,带着直抵内心的平静与安然。
“小叶和玄冥子现在还有找过你么?”不知道抱了多久,江微雨懒懒地问。
“玄冥子出现过几次,但我一直避而不见,后来他也就没来了。”
“小叶呢?”
“没有。”
“小叶前一阵倒是找过我,半夜摸到我房里来的。鬼鬼祟祟地跟偷情似的哈哈哈。”
“你还知道偷情,嗯?”
“哎呀你好烦,我跟你说哦,以后要把房间门窗都关好,我可不想下次小叶偷偷摸摸是摸进你房里。”
荆棘低低笑了一声,江微雨瞪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