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木樨- 第74部分

“啊……”
朝央九月打量了下泽田纲吉手里分量十足的袋子，一副找到组织了——更确切的说发现了和自己沦落到统一地步但是比自己更惨的同志——的微妙表情。
“玩国王游戏输了的下场。”
她拎了拎手里的袋子，笑得无比温和。
“养着一群吃白饭尽添乱的麻烦家伙，真是不容易，对吧~”

顶着里包恩“你敢说是就去三途川死一死吧”的阴森森目光，泽田纲吉昧着良心摇了摇头。
“……还好，大家在一起的话，比较热闹……”
目光略略柔和，泽田纲吉棕色的眼眸看向朝央九月，眼中神色平静，带着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无尽的包容。
“九月的话，也是这么觉得的吧。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有时候会觉得，九月的话，应该是在害怕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吧。”

朝央九月沉默了下，仰头看了看被夕阳染成温暖的橙红的天空。
“……否认的话，似乎有些矫情了。不过害怕倒也算不上。”

“诶，原来真的有吗？”
泽田纲吉一时间有些惊讶。
“我以前一直以为像九月这样的……呃……就是和我这种废柴不一样的……比起和其他人在一起，要更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就像云雀学长那样。而且，我一直觉得九月不会有那种情绪，因为从很久以前你看起来就好像对什么都能适应的很好，就算最开始不喜欢后来也会让自己慢慢喜欢的类型。”
就好像这些问题其实一直都存在着，然后在这个黄昏找到了突破口，于是就这么一股脑地全部冲了出来，就连泽田纲吉自己，都来不及阻止。

“以前？阿纲以前讨厌过我吧。”
朝央九月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云雀的话，可以算是奇葩——正面意义上的，有的时候也会羡慕他的自我，但是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对于我来说，在那之前的，是责任。”

——所以，你会因为十年后的记忆，来对云雀学长、斯夸罗、山本他们负责吗？

有一瞬间，泽田纲吉很想问这个问题。
但是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唇角，在渐渐薄凉下来的夕阳中收回视线，盯着地面上两个人拉得很长的影子，点了点头。

——因为啊，我已经听到了答案。为了对十年后的记忆负责，朝央九月选择了从最初斩断那些暧昧，给予在记忆中被自己束缚的他们，尽可能多的可能性。

“恩？”
朝央九月停下了脚步，把手中的零食袋放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被当成软柿子了吗……真是麻烦啊。”

道路的尽头，百莫大和复仇者的身影在夕阳下被涂上了一层不详的殷红。

……

“——哔——战斗开始，时限十二分钟——”

“又打上了。诶，LUCKY喔~我想想，2号和7号MUA一下。”

“又没我们的份……我是2号，7号7号——是树枝你啊……木兰，我自罚……”

“好饿啊……喔，这次我是国王！6号，6号把零食全部给国王——”

“你看到我的号码了吧。可惜啊，我是‘9’号。”

“唔——你狠！BOSS~~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
“……”
“……”
“……！！”

“诶？风先生，你去……哪……”

“个蠢蛋……”

“木青云你回来！树枝你评评理……你怎么也这么急火火的，赶着上厕所啊。唔……木兰你看到了吗，风先生刚才的表情……啧啧。诶……你怎么也……哎，一个个的都，又不是BOSS——我擦！等等我！”

……

“泽田纲吉君，朝央九月君，以及里包恩君。”
百莫大坐在复仇者的肩膀上，声音分辨不出男女，却能够听到其中略略上扬的意味，似乎心情还不错。
“我这次来找你们，并不是为了战斗，而是想要和你们结盟。”

“我拒绝。”
泽田纲吉果断开口，想到躺在病床上虽然笑着却是伤痕累累的父亲，翻腾而起的怒火使得身体无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百莫大对于这样的答案似乎并没有意外，尽管全身都被绷带包扎起来，泽田纲吉三人仍然能够感觉到他将视线投向了朝央九月肩膀上的里包恩。
“那么，你们怎么觉得呢？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啊。”

“你是蠢蛋吗？这么说的话，我肯定会拒绝的。。”

“我比较好奇，你选择我们结盟的原因，以及又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我们会答应结盟？”

“看样子，似乎谈判破灭了啊。”
百莫大拍了拍自己坐着的复仇者，以于二头身婴儿的身体完全不搭的速度消失在了众人面前，数条铁链破空而来。

朝央九月摸了摸脸上的创口贴，手中的长镰斩断了刺向自己的铁链。
“果然还是要打一场。木棉，出来活动一下吧。”
全身裹在火焰中的云豹踱着步子站在她的身边，竖瞳牢牢地锁在复仇者的身上，抱怨似的拿爪子扒拉了下朝央九月的裤脚，甩着尾巴把一直没出来放风的怨气尽数化为咆哮。

“复仇者可以使用除了大地大空外的所有火焰，要小心。”
已经很熟练地进入超死气状态，泽田纲吉金红色的眼眸中倒影着迅速逼近的铁链，用死气的零地点突破将它们冻结在了地上。
娇小可爱的大空狮子跃起落在他的肩膀上，与其说是威武不如说是稚嫩地对着复仇者那边龇牙。

里包恩也从朝央九月的肩膀跃起，列恩变成了他常用的手枪，接连几个点射将袭来的铁链击偏。

……

“他们对上了呢。”

“比预想中的要早一些。”

“没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反正73已经齐聚了。之前那么多次的结果都是一样，偶尔也会期待起不一样的结局啊。现在这样，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您啊……总是会在令人意外的时候任性妄为呢。”

“没办法，谁让这是……我的世界呢。”

作者有话要说：妹子是游戏失败被派出来买零食的




☆、奶嘴的秘密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也终于完全地被夜色吞没了。

“……呼——”
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朝央九月将长镰收回；她负责的那位复仇者应声倒地——十二分钟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与百莫大一同的总共有四位复仇者；在百莫大下达命令后参与战斗的却只有三位，另外一位被称为耶伽的复仇者肩负着百莫大一同站在一旁；更像是审视一样地静静地看着三对三的战斗。
没有丝毫大意；直接展露出全部力量的复仇者们，露出了层层绷带下包裹着的已经溃烂的皮肤，而他们的脖子上，都带着石化了的奶嘴。
朝央九月三人却已经没有那个时间去惊讶了。

泽田纲吉和里包恩也结束了战斗，利用了三分钟时间恢复成大人模样的里包恩吹了吹枪口，宽大的帽檐遮住他的神色，鬓角略略向内蜷起。
下一刻，身形修长的黑西装大人版里包恩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重新变回圆滚滚的二头身婴儿，手表上的“00：00”变为“01：48”。

“能够打败杰克他们，果然不愧是里包恩君。毕竟，每一位复仇者，都曾经是他们那个时代的最强七人之一啊。”
听着手表上传来的战斗结束的声音，百莫大连一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地上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三位复仇者，虽然完全看不出表情，语调听起来却像是很开心。

“！”
里包恩原本想要说什么的表情一变，在他的身侧的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狭长的裂缝。

“里包恩！”
“小心！”
“阿九！”

——噗通——

下饺子一样，五个人挨个儿跌进了一个洞穴中。

“唔……咳咳咳——”
跑到一半莫名其妙就被发光的项链扯进来的流要死要活地咳了好几声，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被突然发疯的项链勒出痕迹的脖子，放松下来的同时觉得屁、股底下软软的——下意识地就往下狠狠坐了两下。

被压在下面的泽田纲吉惨叫出声。

在被那个疑似亚空间缝隙吸进来的同时因为风的闯入而落到另一边的朝央九月已经站了起来，和里包恩、风一起看着这个洞穴石壁上的画。
画上记述了这个时代最强的七人变成阿尔巴雷诺的过程，很详细。

“欢迎来到这里。”
百莫大和耶伽从洞穴的另一边走了出来，毫不在意众人或是戒备或是警惕或是探究的目光，百莫大伸手指了指里包恩手上的手表。
“现在，把它摘掉吧。接下来的谈话，可不是能够被伽卡菲斯听见的。”

“……”
泽田纲吉没有说话，将视线投向了里包恩。

“你竟然忌惮伽卡菲斯到这种地步吗。”
里包恩状似随意地开口，语调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从善如流地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将众人的手表放置到岩洞中的石台上，坐在耶伽肩膀上的百莫大冷笑起来。
“没错，我是很忌惮他。因为你们都不清楚他的可怕。”
不欲在就这个话题过多纠缠，百莫大转头看了看岩壁。
“关于阿尔巴雷诺的产生，你们都看了吗？其实，我从最初就不打算与你们为敌，毕竟，就某种程度而言，我们最终的敌人只有一位。”

“你是想说，我们最终的敌人是伽卡菲斯？”
风坐在朝央九月的肩膀上，抱着袖子开口。即便是保持了怀疑的态度，他的神情看起来不愠不火，温和到不会让人生出被提防的不悦。

“这一代彩虹之子中的佼佼者啊，看来你对自己处于何等的境况还没有清醒的认知。”
百莫大拍了拍耶伽的肩膀，示意他解开衣领，露出已经完全石化的奶嘴。
“阿尔巴雷诺并不是不会死，你们一直保持着婴儿的形态，拥有比大多数人要漫长得多的生命，而一旦奶嘴里的火焰耗尽，你们也会随之死去——或者因为心怀不甘，在死去之前将自身的火焰转化为夜之焰，成为和他们一样的复仇者。”
看向瞳孔骤缩的风，百莫大哈哈笑了起来。
“所以，通过代理人之战解除贡献最大的一个彩虹婴儿的诅咒的话，从一开始就是伽卡菲斯在骗你们。阿尔巴雷诺的结局，只有死，或者变成复仇者。”

风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偏头去看朝央九月的神情，却被她伸手从肩膀抱进了怀里，温暖的怀抱偶尔会传来不易觉察的颤抖。
在心里满足而又遗憾地喟叹了一气，风闭上了眼睛，敛去眉眼间无法遮掩的疲倦和悲哀，放松身体靠在了朝央九月的怀抱中，唇角弯起微笑的弧度。

“怎么会——”
泽田纲吉睁大了眼睛，有些着急地问。
“没有……办法吗！？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吗？那就是你们不要阻碍我，让我打倒伽卡菲斯。”
百莫大伸出两个手指。
“阿尔巴雷诺的继承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里包恩君你们经历的那种，另一种就是现在正在进行的代理人之战。无论是哪种方法，能够真正接触到伽卡菲斯的只有一瞬间，就是阿尔巴雷诺被选出继承彩虹奶嘴的那个瞬间。”

“那样的话，里包恩他们就可以不用死了吗！？”

“啊？”
百莫大一副很惊讶的模样，不过很快就戏谑地笑了起来，知道自己被他逗着玩儿了的泽田纲吉涨红了脸。
“我可没有那样说。”

“蠢纲，退下。”
里包恩短短的手臂往后摆了摆，已经被教训习惯了的泽田纲吉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退到后面，就看见二头身的小婴儿走上前，仰起头却不会显得被居高临下地看向百莫大，很冷静地开口。
“为什么会选择我结盟。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伽卡菲斯解除诅咒的话，但是同样的，我不认为我有相信你的理由。”

“因为里包恩君是特别的。”
百莫大从耶伽的肩膀上跳下来，站在地上和里包恩面对面。
“在每一任的阿尔巴雷诺中都有特别杰出的存在，但是和他们相比，里包恩君还要更加特别一些。并不是指实力或是智慧，而是，其他杰出的阿尔巴雷诺身上，我都能看的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百莫大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瞥过朝央九月怀中的风，低下头像是笑了笑。
“只有里包恩君，从你的眼睛里，我完全看不出你有什么属于自己的欲、望。”

——没有属于自己的欲、望……不……你在说的是哪位啊！？——

包括朝央九月在内，盯着里包恩的几人脑海中一瞬间不约而同地跳出这样的想法。

“呵。”
里包恩哼笑了一声，用枪顶了顶自己的帽檐，对于其他人的视线不置可否。

百莫大也笑了起来。
“所以，和我合作吧。”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里包恩手中的枪直指百莫大的额头。

“等等——”
一直保持沉默的流打断了对峙的里包恩和百莫大，伸手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他把自己的项链拿了出来。原本被称为“恕”的瓶子已经变了样，摔碎的地方被打磨的很光滑嵌上了其他颜色的水晶，透明的瓶壁还挂着残留的水滴，欲坠未坠。
“之前我就在思考，如果说泽田纲吉和阿九是因为去拉里包恩，风是跟着阿九被一起被吸进来，那么我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太合理，而且差点就被这死链子勒死了。而再之前一点，BOSS因为交换的关系没有看到那个画面所以不清楚，但是我记得初代的记忆中，西蒙家的妻子最后是去了复仇者监狱吧。所以，不妨让我大胆地猜测一下，百莫大，呃，你和西蒙的妻子狄安娜是什么关系？”

“想不到还有人知道那个名字。。”
百莫大并没有打算掩饰的意思，语调里甚至有一些赞许。

“谬赞谬赞，”
流谦虚地摸了摸鼻尖。
“托我家BOSS对部下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严格要求，以及同事们对我的深切期待，我对家族族谱产生了一些小小的爱好，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了。”

（拜托你要谦虚就谦虚到底吧……）

（严格要求？深切期待？喔，是之前大家起哄说流绝对和七代有血缘关系，然后自己本着看好戏的心态放着没管的那次吧……族谱啊……哪一本抄起来可以当板砖的那一套吗……）

“真是让人怀念的称呼。”

“喔，是吗，你喜欢……诶！？？”
“什么！！”
“不可能！！！”

眼前这个浑身包裹在绷带里的二头身豆丁，和初代回忆中那个撒的了娇温的起柔耍的了帅当的起家的好妻子好首领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初代西蒙，快点出来验明正身啊！——

泽田纲吉沮丧地发现古里炎真不在，更沮丧地发现初代就跟不在服务范围内似的屏蔽了自己的呼唤。

里包恩淡定地压了压帽檐，和风异口同声地摆事实。
“不可能。初代的回忆里，在狄安娜那个时代，透明奶嘴的彩虹婴儿已经存在。”

完全没看到所谓回忆的朝央九月保持沉默。

百莫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言论，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尔巴雷诺会经历交替，为什么我不可以？彩虹之子是伽卡菲斯为了保护奶嘴选取的人柱，之所以要是所在时代最强的七人不过是为了确认他们拥有保护奶嘴的力量。无论是哪种属性的奶嘴，都代表着这个世界正面的力量，但是正如同有日夜黑白之分，奶嘴的力量并不不是只有正面，只不过所有的负面力量都由透明奶嘴承受罢了。”

“所谓的夜之焰，就是承受其余所有火焰的负面力量的火焰啊。拥有庞大的负面力量却不会迷失自我，以仇恨为媒介将这些负面力量转化为强大的能力以维持黑手党界的公平，多么讽刺的有趣。”
“因为这样，能够继承透明奶嘴的人，并不是每个时代都会出现，所以，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出现的时候，守护透明奶嘴的，自然只有伽卡菲斯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到了火影……




☆、挽救的方式

谈判破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