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锋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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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锋镝-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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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兹有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上校杨幕初、少校杨幕次潜行沪上八载,斡旋敌营不计声名。今壮行未彰,竟以身殉国。杨门失此贤子,党国失此忠烈,悲哉!痛哉!杨氏昆仲,以国为任,为当世之表率。英杰许国,国必不负,自列传入史,彰显于后世。吾辈定法效烈士,贞勇报国,不计一己之得失,以苍生黔首为念。”
这封声明一出,一洗杨家兄弟两人身上的汉奸污名,而杨慕初这三个字,再一次成为上海滩大街小巷所津津乐道的传奇。
同一天,杨慕初带着失忆的杨慕次乘船离开上海。
海风从遥远的天边吹来,船身随着海浪轻摆,一摇一晃,好像大海深处传来的心跳。杨慕次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渐渐模糊的黑色轮廓,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些许的失落,还有一丝隐隐的希望。
“阿次!”
“大哥!”
杨慕次转过身,不知何时,杨慕初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进舱吧,甲板上风大。”
“我想再看一会儿。”
“好,大哥陪你。”
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十分壮丽。杨慕初突然握住杨慕次的手说:“阿次,你不想离开吗?”
杨慕次却摇头,“虽然我都记不起来,但是我知道,有大哥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俞晓江的叫声:“阿次,大哥,起风了,你们快回来吧!”
杨慕初笑了:“好,我们回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敲出“全文完”三个字时,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用这个最早设定的结局,作为历史系出身的作者,绝不愿意看到次次留在国内最终将面临的命运。十年浩劫不可想象,而国共内战中同胞对峙更非我所愿见,所以才有了这样一个结局。也许很多人不满意,但是我这是我心里所最愿意看到的结局。谢谢大家一路追文,完结地很仓促,后面陆续会有番外交待后来一系列事情,以及为前文中一些刻意省略的地方做补丁,请大家继续支持,谢谢!(*^__^*)


☆、后记

能看到这里的人,谢谢你们一路的陪伴。
这个故事,到底是写完了。
从去年到今年,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来琢磨这个故事,过程不可谓不辛苦。不过还好,总算是坚持写完了。众所周知的原因,期间两次我想过要放弃。即使是同人作品,我也倾注了无数心血在其中,而这一切的初衷,不过是因为被电视剧的结局虐得肝肠寸断,只想自己动笔,圆一个引随兄弟共团圆的梦而已。而当这个故事完成时,我发现最大的收获已经不是当初执笔时那一点小小的念想了。 
当面对种种恶意的指责甚至侮辱时,有我亲爱的朋友们陪伴在身边,给予我勇气鼓励我坚持下去;
当我遇到瓶颈无法继续时,还是有我亲爱的朋友们陪伴在身边,帮我查各种资料,想各种办法;
创作是一种历程,我行于其中,最大的收获,是一直没有放弃我的读者们、朋友们。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走过这一年,追看我这篇并不精彩的故事;谢谢你们给我各种支持以及批评,让我坚持到这里。
在写这篇文的过程中,我很喜欢帕斯捷尔纳克的一首诗,《唯一的日子》。
И любящие;каквосне,
Другкдругутянутсяпоспешней;
И надеревьяхввышине
Потеютоттепласкворешни。
И полусоннымстрелкамлень
Ворочатьсянациферблате
И дольшевекадлитсядень;
И некончаетсяобъятье。
情人们仿佛在梦中,
彼此急切地吸引,
在高高的树梢上
椋鸟晒得汗涔涔。
睡眼惺忪的时针
懒得在表盘上旋动,
一日长于百年,
拥抱无止无终。
谢谢你们的陪伴与支持,让我在长于百年的每一日中,得以完成心头的一点执念,得以有勇气面对生活与磨难,得以在每一日的琐碎生活中明白何谓拥抱无止无终。
作者有话要说:就这样吧,正文会慢慢修订,番外和新坑走起,加油!


☆、番外之云山记得曾相见

1945年8月,夏日炎炎。
马里布海滩上今天的人很少,游艇码头边摇曳着金色的桅杆,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杨慕初坐在自家昂贵的私人别墅里,从落地的玻璃窗向外看去,便是这么一片景象。他右手中托了一杯醇香绕梁的拿铁,却迟迟没有喝,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手中的报纸。
《洛杉矶时报》的头版头条便是中国战区今日将举行的日军投降签字仪式,他和阿次苦苦等了八年的日子,杨慕初的眼睛有点发酸。
而今去国离乡,他便只能从报纸上来领略这举国欢庆的喜悦了。然而杨慕初心里不是不高兴的,今时今日,他终于可以阖家团聚,从此不再过那充斥着阴谋与黑暗的间谍生涯。
多年艰辛,为的便是这一刻。
他眼角有一滴泪珠落了出来,杨慕初匆忙地放下咖啡杯,拭去这突如其来的辛酸与苦涩,又恢复了从容镇定的神态。
“阿初!”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和雅淑带着一双儿子走了进来。
“爸爸!”
杨爱中与杨爱华离开父亲时尚在襁褓之中,如今快要五岁,已是能活蹦乱跳打酱油的年龄了。虽然这些年在母亲身边,和雅淑对儿子极其宠爱,但是两个儿子仍然被教得很好,兄友弟恭,温文有礼,颇有杨慕初与杨慕次后来的风范。
两个孩子对杨慕初这个父亲并不陌生,虽然他们走的时候并不记事,但是禁不住母亲天天的念叨与父亲的照片家书攻势,对于父亲的孺慕之思并不亚于同龄的孩子们。即便是对于杨慕次这个叔叔,两个孩子也是十分亲热,这让远洋归来的杨家兄弟两人十分开心。
杨慕初看到孩子们蹬着小腿跑到自己跟前,伸开双臂一边搂了一个,在额头各吻了一下,才放了孩子们自己去玩。他揽过和雅淑的腰走到窗前,一同面对窗外不远处那片海阔天空,心中之前那点酸涩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雅淑,谢谢你!”
和雅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身前身后满是这个男人熟悉的气息,想哭又哭不出来,只是静静偎依他站着。过了良久,她才轻轻说道:“阿初,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也是。”
两人温存了一阵,杨慕初忽然想起一事,才问道:“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到阿次?”
“好像一大早坐着游艇出海去了。”
和雅淑心里也存着一件事,她刚张了张口,又犹豫着是否该说出来。只是这一迟疑间,便被杨慕初看出了端倪。
“这小混蛋,又不听话!”
杨慕初抱怨了一句,然后又问:“雅淑,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和雅淑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说出来。
“这几天,我看晓江她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昨天中儿和我说,他看见二婶一个人坐在花园的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在哭。”
杨慕初也有所察觉,却不知道该怎么办。阿次的病症是扎进他心里的一根刺,他希望阿次恢复记忆,但是他又怕,他怕阿次一旦想起前尘往事,会不管不顾地回到那个曾经属于他的战场上去。
可是若不恢复记忆,看着俞晓江日日自苦,与阿次几乎形同陌路,他又于心不忍。
千难万难,只是两难。杨慕初沉吟了许久,终究无法。
他苦思冥想后,拨了一通越洋电话,无论如何,给阿次做一个全方位的检查也是应该的,毕竟这里的医疗技术和设备都远超国内,杨慕次如是想。
一个月后,杨慕初花重金从英国皇家医学院请来的会诊专家到了洛杉矶。他拿着手中那张署名为Annie Lau的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阿初”
“婉婷,真的是你!”
杨慕初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罗纳德雷根医学中心等到了不远万里而来的专家,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在看见Annie Lau时,他还是止不住惊讶与喜悦。
刘婉婷是他在英国皇家医学院留学时的同学兼挚友,如今已经是享誉英伦的脑外科专家。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已经到了中年的他们仿佛瞬间回到了少年时的岁月。
“阿初,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是啊,我也很意外……咦,这位是?”
杨慕初松开手,刚要跟刘婉婷好好聊天,却看到她身边站了一个中国女孩儿,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气质十分别致。
刘婉婷这才想起方才她只顾着怀旧,竟忘了介绍。“这是我的学生兼助手Eugenia,Eugenia,这是我时常和你提起的,我的师兄兼好友,皇家医学院当年最负盛名的Professor Wallace,杨慕初。”
Eugenia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朝杨慕初伸出手,“Professor Young,久仰大名,很高兴见到你,我的中文名叫粱钰钧,现在到罗纳德雷根医学中心进修,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Eugenia小姐太客气了。”
“好了,你们都不用客气,阿初,我到了这么半天,你总不至于就让我这么站在外面吧。”
“当然,当然,两位女士,里面请。”
杨慕初不好意思地笑笑,医学中心里早已准备好了庆祝Annie Lau客座教授到来的欢迎仪式。等到一切结束后,杨慕初才有时间与刘婉婷细谈,并且千叮咛万嘱咐地把弟弟托付给了他。
刘婉婷听了他讲述这些年的经历,很是唏嘘感慨了一番。人世间个人际遇之奇妙,远远超出想象。想到杨慕初当年执意追随荣升回国,之后又担起家国之恨,弃医从商,她只能叹一句造化弄人。
杨慕初本想请刘婉婷去自己家里住,但是她却没有答应。
“这里很好,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教授,学者,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刘婉婷的目光澄澈如水,而金色的阳光折射到她的脸庞上,却在不经意间点出她眼底的一丝落寞。
杨慕初回到家后便告诉阿次自己帮他办好了住院手续,要他将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俞晓江在旁担忧地看了一样,却什么也没说。杨慕初注意到她的神色,冲她使了个眼色。于是这天的晚饭,众人吃得便各有心思。
吃过饭后俞晓江照例去了花园,她在那里种了几株玉兰树,每天都会去看看。
“晓江!”
“大哥!”
虽然杨慕次和俞晓江没有正是举办婚礼,但是他们一家都不是拘泥于俗礼的人,因此也不在乎称呼。
“你有心事?”
聪明如俞晓江,自然明白杨慕初要说什么。她素来坚强,而这一刻却再也忍不住心底那一抹脆弱。
“大哥,我……”
“我明白,自从阿次醒来后,便对你很陌生。”
俞晓江一怔,手中的喷壶险些掉下来。陌生吗?并不陌生,阿次对自己彬彬有礼,待己以诚,他相信自己是他的妻子,可是那样的客气中透着疏离,这不是她想要的。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阿次恢复记忆,也许他会离开你,离开我们?”
“说实话,我想过,但是无论如何,我尊重他的选择,就像当年一样。”
刘婉婷很快便帮杨慕次安排了一系列检查,种种事项繁琐地让杨慕次几乎有点抗拒。这些天来他越来越沉默,就连杨慕初这个亲哥哥也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天Eugenia刚推开病房门,便看见杨慕次一个人站在窗边,窗户没有关,微凉的风从外面吹进来,拂过他沉静的背影。Eugenia几乎看呆了,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即使是背影,也萦绕着一种沧桑神秘的色彩,让人一眼便无法忘怀。
“杨先生?”
Eugenia声音很轻,生怕打扰到杨慕次。
杨慕次转过头来,“Eugenia小姐有事吗?”
他经过这几天治疗,和刘婉婷还有Eugenia已经熟了起来,虽然从心里抗拒,但是杨慕次并没有拒绝各种治疗措施。
Eugenia托着手中的托盘朝他笑笑,“Annie老师给你安排了针灸,我来帮你做,你现在方便吗?”
杨慕次看了一眼她手中托盘上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银针,眼皮霎时一跳,本能就想往后退,但是杨慕次没退两步就止住了步子,一来是因为后面已经是窗户没得退了,二来,他听到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大哥!”
杨慕次像看着救星一般看着杨慕初,杨慕初却狡猾地笑笑:“今天感觉怎么样?婉婷说要用针灸辅助治疗,要是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开始吧?”
杨慕初知道弟弟不喜欢针灸,生怕弟弟趁他不在又要动什么心思,所以听了刘婉婷的治疗方案,就来亲自盯着。
杨慕次在大哥的眼皮底下只好乖乖就范,按照Eugenia说的脱光了上衣趴在床上。Eugenia走过去放下托盘,伸手在他背上几个重要穴位处按摩着。杨慕次小麦色的皮肤结实紧致,按摩的时候手感极好,但是Eugenia的眼睛却紧紧盯在他背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上。杨慕次多少年摸爬滚打,身上的伤疤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十处,旁人看着没什么,而看在Eugenia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子眼中,就显得异常壮烈了。
没错,是壮烈,Eugenia知道眼前这个人曾经是军人,她只能想到这个词来形容。Eugenia手法很好,杨慕次被她按摩地很舒服,全身心放松下来,忽然觉得针灸也没那么难熬了。
当然,他很快就收回了这个想法。Eugenia按摩完后开始下针,一阵阵的刺痛传来让杨慕次瞬时清醒过来,扎针就是扎针,哪有那么舒服……
看到杨慕次因为痛而微微颤动的身体,Eugenia抿嘴一笑,将他扶了起来。“现在要在头部下针了,你忍着点痛哦!”
“什么?”
杨慕次一张脸变了颜色,针还没扎就觉得头开始疼了,“为什么要在头上扎针?”
Eugenia一愣,“你失忆主要是因为头部受伤,当然要在脑袋上扎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扎?为什么要在我背上扎针?”
“因为要帮你疏通血脉啊!”
Eugenia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这个时候也看出了杨慕次怕扎针。刚才是碍于杨慕初在这里不敢任性,现在他哥哥出去了,这就原形毕露了。
这个人真有意思,Eugenia悄悄地想。
虽然杨慕次百般不情愿,Eugenia到底还是在他头上扎了针。看着杨慕次此刻滑稽的造型,她又忍不住笑出来。
“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杨先生你别见怪。”
杨慕次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这手扎针的本事倒挺好的。”
没有人不喜欢听见赞美,Eugenia果然笑得更甜了。“当然,我家在国内可是祖传老中医,这本事还是我爷爷教我的呢!”
聊天是一种缓解疼痛和心情的好方式,杨慕次见她得意洋洋,又忍不住讽刺道:“是吗?我还以为,只有庸医才会在别人脑袋上扎针。”
“你懂什么?《素问脉要精微论》中说,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灵枢》中也说诸阳之会皆在于面,手足六阳经皆上循于头面。手足阳明经分布于前额及面部,足阳明胃经起于——”
“停停停停停!你这念什么鸟语呢?”
杨慕次终于忍不住打住了Eugenia掉的这一串书包,老实说他一句都没听明白。“你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吗?”
“听不懂啊,没关系,反正我就是说得浅显点你还是听不懂,乖乖扎针就对了。”
“你!”
杨慕次忍无可忍,又不能真的和她一般见识,正要想办法还口打击报复这个无良医生,余光中却看到一个身影从门外迅速走了过去。
俞晓江一直站在那里,静静看着杨慕次和Eugenia聊天。
她看到他尽管没有笑,目光中却是神采奕奕的,从前的她,便是沉沦在了这样的目光中再也无法自拔。
尽管俞晓江离开时的步伐很快,杨慕次还是看到了那一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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