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片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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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片雾-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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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属于她的时代,虽然不是在她的城市。
恍如隔世,如梦如幻。
脚不由自主地沿着陌生却熟悉的街道走动,感慨的目光投进每一家店里,虽然是从未见过的街道布置,却完全是与记忆中相似乃至相同的内容物。只有那个时代才会有的品牌与电子用品琳琅满目,久违又熟谂的世界让小冬几乎落泪。
顺其自然地,少女将手伸进口袋,等到拿出了手机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衣物的变化,此时被穿在她身上的,是一套精美的休闲服饰,品味居然还算不错。怔了怔,她仿佛混不在意地举起手机,拨号。
先是母亲,号码拨通,是一如往常的“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无奈又预料之中地叹了口气,小冬继续。
再来是父亲,两三声等待过后,表示嘟嘟嘟的忙音。
——一如既往。
——好似,她已然被人遗忘。
——是因为他们太优秀。
心中的声音无法控制地一遍一遍重复,无比流畅,像是默念过千万遍的样子。
因为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所以说,她宁愿不要任何能力,一辈子平平淡淡。
手指触在最后一个常用联系人上,却迟迟没有下按。
是不敢?还是不愿?
明明知道这是个幻境,却不断自欺欺人,做些自己最不屑的多愁善感胡思乱想。
果然,还是太软弱了……
“ヌフフ……”
耳侧突兀地灌入一股热流,湿润的空气激的小冬战栗。眼前的街道突然碎烈成片,连同她身上的伪装一同化为光点。手中一空,身子被拥入一个微凉的怀抱,细瘦却有力的胳膊紧紧地裹住了她的肢体,有点过分的力道几乎要逼迫出她肺中的氧气,勒的她骨头生疼。斯佩多紧紧抱住她,柔软的发蹭在了她的脸上,勾勒出心里的雷声滚滚。
——太近了。小冬的脸不争气地红了起来,火烧火燎。
可斯佩多下一句话,就把她胸腔里大作的雷声,换成了警铃。
他问她:“小白兔似乎对那些东西,很熟悉呢。”
小冬如同喘不过气一般张开了嘴巴,像只脱了水的鱼,双唇开合,却是无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来自未来”,还是说“我来自书本之外”?
她不知道。
斯佩多突然笑起来,在她脸上“啵”地一声,欢快(荡漾?)道:“小冬你这种不知所措的样子,真是很少见呦,ヌフフフフフフ……”
小冬扬起拳头便往他胸口砸去。不远处,一道月色光华凭空炸裂,让空间中漾起丝丝水文,随即轰然碎烈。六道骸和Angel一起现身,对立的方向站着一脸欣慰的格兰斯,显然,通过亲自考察,冷月先生对这孩子的幻境十分满意。
这边的斯佩多,则趁着结界破碎的几秒时间,抓住了小冬,凑近耳语:“那个幻境,是我制作的,所以别人不会看到。”
“所以那个,是我们的秘、密、呦~”

番外 恶魔心事

斯佩多找到这个训练场地,实属巧合。这个场地,源于很久以前,他还未加入彭格列时候的一次追捕。
那次追捕的,是军方的叛徒,勾结了某个组织,将军方情报卖给他们。事关重大,所以由他亲自进行追捕。
一路追到这个地方。
无暇感慨这片白沙滩的美丽景致,他举起魔镜,努力集中精神,让视线穿透重重雨幕,锁定那个灰败又狼狈的身影。眼中黑桃兴奋地雀跃起来,带着嗜血的光彩,诅咒发动。
却在那微妙的时间,被一个突然闯入视线的女孩挡住了。
诅咒直接应验在了她的身上。
狙击的少年愣住,也是这一瞬的怔愣,让他原来的猎物失去了踪影,更是这一瞬的怔愣,让魔镜印照出了那个女孩的资料,随即,女孩的身影逐渐变淡,慢慢消失,他知道,那个身体将漂浮在地中海,直到有人找到她。
他心烦意乱地坐在原地,任由大雨滂沱,冲刷去所有痕迹,洗除一切疮痍。
随即,阴郁的少年返回家中,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寻找船只,在第二天动身搜寻起昨日死亡的少女尸体。
一无所获。
那次事件,让他记忆良久,深深的挫败感和负疚心理,居然没有让他抓住机会深思少女来此无人之境的理由。
那是他第一次任务失败。
那是他第一次错杀了无辜的人。
那也是他第一次,把杀死的人的资料在脑中牢记。
所以,才能在再次看到那孩子的时候,一眼便认出。
兴趣与警惕混合,一发不可收拾。
斯佩多知道,自从艾琳娜死后,他的心绪有很大改变。按照Giotto的话来说,就是不复往常的绅士,似乎沾染上了流氓的气质。
他认为,他只是舍弃了仅存的一点点天真,而已。
从有意的跟随开始,到故意的试探,甚至专门接近,偶尔调。戏,兴趣这种东西就越发不可抑制,偶尔甚至会让他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他,却渐渐沉沦其中。
事情变得逐渐危险起来,像包裹着蜜糖的毒药,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品尝,让他一次又一次忽略其中可能的危险,沉醉。
渐渐的,就对这种危险而好味的兴趣,上了瘾。
或者说,他清醒地放纵自己,任由一切——包括他自己——脱离掌控。
把一切都抓在手中固然很不错,但时间一长只能感觉到枯燥无味。他一向喜欢遵从自己的兴味行事,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反正生命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挥霍的吗?
他的网子于是一天天慢慢张大扩大,将看似茫然实则从未放松警惕的猎物围在其间,小心地收拢。
但是,在做着这件事的时候,他却从未放弃自己的恶趣味。比如,试着染黑那只并不怎么纯白的伪兔子。
或许,他只是想看看,经历了那些的她,会变成什么模样。
如果发生了什么无趣的改变,他应该就可以豪无牵挂的抽身而出,全身而退;如果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改变,他大概会被引发更加丰富的恶劣因子,做些更加夸张的事情,让这改变持续。
他带她去那场注定会成为屠杀现场的夜宴时,就是这样想的,莫名的兴奋蠢蠢欲动,却压不住更加莫名的忐忑。
布置完一切,他带她去了那个早早收拾妥当的最佳观测地点,一支双色的郁金香被他放在极其显眼的位置,暗暗坦白着他从不透漏分毫的心思:
喜相逢。
能够遇见这样奇特的人,他是欢喜的。
就像遇见艾琳娜一样,又不大一样。这层欢喜,有哪里不太对劲,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异样感情。
艾琳娜曾经是他的救赎,让他不用完全埋没在黑暗之中,所以,她亡故后,他才愿意接手那份守护,去支持还很青涩的彭格列——况且,对于彭格列,他亦是欣赏的,看着它壮大,不失为一种乐趣。
斯佩多脑子里整理情绪,这个时候,他在给妆点过的小冬将那些关于艾琳娜的故事。听故事的人笑容依旧是淡淡的,混不在意,只是在最后才提出问题,微笑着问他是不是爱着那位小姐——语气,依旧是看戏不投入的路人口气。
他记得他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为这淡漠,为这淡漠后的薄情,更为这他不曾预料的直截了当。然后他说:“她是我心里的女神。”
女神,只能用来膜拜,没有人会爱上过于完美的存在,尤其是长期浸渍在腐臭的黑暗中的,放弃了全部天真的人——比如,他自己。
艾琳娜太过完美,如果说曾经的他会被她吸引,那麽,现在的他完全不会,最多最多,只是靠近。
而那分靠近的心情,却不是爱。更何况,他至今未弄明白,所谓的爱,是个什么玩意儿。
故事以他的复仇宣言做结束语,以艾尔家族的怪物们的猎人事件做开头,夜宴的剧场拉开帷幕。
然后,他沮丧的发现,他的小白兔,根本没有任何改变。
这一点他完全不曾预料到,因为在几天前,他在她面前杀死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表情可不只是变了一星半点,所以,对于人为因素的生命流失,她应该是害怕的。
但是,为什么超过了那个场景十倍百倍的残忍杀戮,她却能够如此平静地面对?
是因为这次死去的人,都不足为惜么?
斯佩多猜测着,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当然,这次,比以往每一次更加细致入微。
斯佩多至今记得那时他看到的,她的眼神。
烛光从她柔顺的发梢流淌下来,滴落在她的脸上,掠过了她的眼。她的双眼中一切情绪都是浅浅的,如同戏剧的旁白,没有任何波澜,不具任何曲折,平缓又脱离时代。
好像于这世界,她只是个过客,好像……她与这世界无关。
她也的确这麽说了。
“与我无关”。那是他听她说过的最干脆的话,掷地有声,天经地义,让他……一瞬的惶惑。
这样说着话的小冬,有种朦胧模糊的奇异魅丽,与他认识的任何人都不同,却也与他欣赏的那些人格外相似。
斯佩多想,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种几乎显得天真的固执。完完全全,严防死守的坚持。
她的坚持,竟是……旁观么?
斯佩多觉得他大概开了眼界。
能够遇见这样奇异的人,让他打心眼里感觉到愉悦。
所以作为让他心情愉快的回报,他开始更加认真地教导她的弟弟,甚至把他带到了这里。
这个,他记忆犹新的地方,也是他知道的,最适合训练的地方。
于是,后来跟踪六道骸来的女孩,让他再次大开眼界。
据说那是小冬领回家的“朋友”,最终还是被他套出了真实身份。
来自未来的孩子。
那一刻,他直接联想到了他的小白兔。
从魔镜的诅咒中死而复生的人。
行为举止与身份大不相符的人。
让他清楚地嗅出隐瞒气息的人。
他无论如何都抓不到把柄的人。
愈来愈让他迷惘以及欣赏的人。
……
他迟迟没有动手去抓的猎物,与这个来自未来的孩子是朋友,那麽,她是不是,也来自于未来,她是不是,即将离开,回去她的时代?
他突然很想试一试,于是在感觉到她到来的时候,破绽百出地试探。
却见到她破绽千出万出地沉浸于其间。
不言而喻。
不知何时滋生的惶恐让他突然出现,自己毁去了自己的幻境,粉碎了那个漏洞百出的玩意,也毁去她的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粉碎掉她的脆弱茫然与陌生模样。他突然发现,他害怕她的选择,因为她的选择过于明显。
她不要这个世界。
一切都串联成线。
她的不可思议的死而复活,言行举止与身份的完全不合,像是离经叛道的异端思想,对这世界的混不在意,在某些方面的技艺超群……
都有了答案。
只因为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并且,从未打算留在这里。
斯佩多在心里补充。
他狠狠箍住她,像是要凭一己之力将她的灵魂绑在这里,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到无能为力,仿佛下一刻,这个怀中的女孩,就会眨眨眼,变成那个他错杀的人,那个他牢记了资料却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还无法挽留时间的虚影,所以他惶恐不安。
就在这堵得人难受的异样情绪中,斯佩多的心突然清明。
——呵,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浓厚的兴趣,居然变质成了某种让人迷茫的奇妙玩意儿。
看着怀中被他几句话吓懵了的人,他忍不住在她面颊轻吻。被吓到的少女反应格外迟钝,只呆呆愣愣地在他怀里任他调侃。
——刚才那下子应该直接亲在嘴唇上的。
斯佩多无不惋惜地想,并决定一点一点开始收网。
只不过,要换一种方式,因为最初的目标,已经不知不觉地偏移了方向。
而且,这个目标,也由“打发时间玩玩就好”,变成了“必须达成”。
惯常于玩弄人世,对任何事物都采取着嬉戏态度的人,一旦把某往东西放入心中,便会变得比谁都要执着,执着到疯狂,执着到病态。因为他足够聪明,聪明到能够明白,凭自己这种秉性,想要再次遇到让自己不再无趣的,足以放入心中的东西,对他来说……太难了。所以,与其错过后而一个人重回无趣的世界,他宁愿不择手段地让那样东西停留在他的时间段中。
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斯佩多心中某粒种子,在这微冷的秋天,被催生成苗,悄悄从心田之中探出头来。
尚且无人知晓。

新意心意,新晴心情

那天后来的事情,是以几个人一边看着魔术(?)表演一边开着野餐会,欢乐度过了一天而告终的。
至少表面如此。
至少,格兰斯没有看出端倪,或许是因为斯佩多这个需要提防的存在消耗了他大半心神,或许是因为小冬对自己表情的控制实在已经炉火纯青。
事情就这样被掩盖过去,当事的两人各怀心事地弃之不顾,让那一段提心吊胆随风而去。
——至少,表面如此。
第二天,小冬开始莫名地忙碌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借着工作逃避。
每日早起,拉着同样喜欢早起晨练的Angel出门,四处游逛,中午赶回家做饭吃饭洗澡之后,又是元气十足地拉着活力无限的Angel冲出家门。
格兰斯曾经去杂货店找过她们,店子的大门却紧紧关闭,冰冷地阻隔了视线。
两个人的行径神秘兮兮,自然引发旁人的连番追问,可换来的却是两人一模一样的蒙娜丽莎式微笑,将众人搞得一头雾水。
如此这般地过了将近十天,在十二月天气越发寒冷的某一天,答案终于被两个女生笑眯眯揭晓。
“我买了一栋房子,环境还不错,我们明天就搬过去吧。”
小冬的语气平平,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今天买了一些白菜”。Angel依偎在她旁边,脸上分明写着“我有帮忙我有帮忙哦”。两个人坐在一起,表情一静一动,颇具影响力。
相比起格兰斯那张脸上一如既往的高人表情,【即“正如我所料”的微笑加上“我早就知道了”的目光】家中另外两名成员的表情就格外令小冬和Angel满意了。
玛利亚母亲大人的脸上先是怔愕,随即是对小冬的放心和无条件支持。小六道骸的表情,则是全盘的惊讶与好奇兴奋。不得不说这幅略显单蠢的模样安在他那张清秀的小脸上,还真有几分可爱。
“小冬你预谋很久了吧。”格兰斯手腕翻转,为这几乎在脸上挂出“来夸奖我吧夸我吧”字幅的妹妹布菜——说真的,小冬这幅模样也很是少见啊。
小冬鼓起腮帮,泄气似的抱怨:“二哥你至少给我个表情嘛,这种冷淡的样子真是很打击人的积极性碍。”
格兰斯失笑。看来小冬也对这次行动满意地紧呢,否则绝不会露出这样活泼的一面的……自从四年前,她因为他的照顾不周而突然失踪了一天一夜之后,她就变成了这样懂事的模样。
可是,固然有这麽一个临危不乱贤惠能干的家人,自己亦是放心不少与有荣焉,但是身为一个哥哥,他还是更喜欢原来那个会死皮赖脸地耍赖撒娇的妹子。
所以,能够看到小冬抱怨的样子,这让他带着些怀念地笑出声来。
自然,换来小冬没好气地扁嘴瞪眼。格兰斯自然是更加欢乐。
末了,小冬举手投降,受了委屈似的闷闷不乐:“是是是,我是从去年开始准备的。母亲大人年龄也慢慢大了,这里的冬天又那麽喜怒无常地忽冷忽热,再加上新加入了小六道。要知道儿童的抵抗力总是差点的,万一生病就不好了。所以嘛,我在今年夏天的时候就牟足了劲努力挣钱呦。”
闻言,玛利亚母亲的脸上布满了心疼,又是为小冬添上一勺菜,声音中布满了叹息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冬对着自己的母亲大人笑容总是碍面对任何人都更加甜美温暖许多,她指着自己今日透出些许健康红晕的双颊,身心柔软而顽皮:“呐呐,我这一年里有好好长胖哦。”
顿一顿,少女的表情更加温婉,眼底甚至点缀上了些许的哀求,声音略低,她轻道:“所以啊,母亲大人,您可以不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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