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薇利亚托着下巴笑眯眯地听着,不置可否,心里想道,真该叫萨拉查来听听,这顶拥有着四分之一斯莱特林智慧的帽子,在虚以委蛇方面,已经抵达了一个境界。
见奥薇利亚的反应不甚热烈,还有些看热闹的意味,分院帽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犹疑半晌,它终于忍不住问:“赫尔加……赫尔加她怎么样了?”
它清楚地记得,公元1079年,就在戈德里克去世后不久,赫尔加曾来与它告别,然后永远地离开了霍格沃茨。那时她已经掌握了灵魂转生术,也就是说,除非奥薇利亚杀了她,否则赫尔加一定还活着。它一直相信赫尔加还活着,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希望越来越渺茫,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呢?
奥薇利亚看出了它的紧张和希冀,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它绕了一大圈,就是想知道这个啊!
“赫尔加回来过好几次,来看过你,只是你没有认出她。”她笑道。分院帽的眼睛瞪得老大,它嘴巴张开,激动地有些颤抖,但没等它说什么,校长室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邓布利多总算回来了。
奥薇利亚看了一眼分院帽,示意它噤声,然后跳下了桌子,礼貌而优雅地提了提校服裙摆。“晚上好,邓布利多校长!我们好像总是在晚上见面,以至于您每一次都显得非常疲惫。”
“哦,拉克西斯小姐,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还在礼堂外面和校医院里分别见过一次,你回想一下就会发现,大多时候,我的精神头还是很足的。”邓布利多和蔼地说,在他的皮椅上坐下来,示意道:“请坐,不用客气。”
奥薇利亚依言坐在了对面。
“唔……时间不早了,让我们长话短说。”邓布利多的蓝眼睛从那副半月形的镜片下面端详着她,说:“来之前,我去过一趟校医院,从西弗勒斯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好消息是,里昂·弗莱先生没有大碍,他摔断的鼻梁在庞雷德夫人的妙药下不到一个小时就长好了;坏消息是,西弗勒斯指控你蓄意伤害无辜的学生,并且试图吸食人血未遂。对此你的解释是什么呢?”
“……”奥薇利亚偏头想了想,表情微妙地地答道:“我很挑剔的,我不爱喝生血,并且据我判断,弗莱先生从来没有认真洗过脖子,那令他的颈部大动脉闻起来十分倒胃口,我想,大概只有最低等的饥不择食的吸血鬼才会抓着他咬下去吧!”
这个理由超出了邓布利多的预估,但他依然微笑地点点头,态度温和地说:“哦,是的,在我看来,你这番说辞非常有说服力,但恐怕以西弗勒斯严肃护短的脾气不会轻易相信。能使误会消失的只有真相,你能否将具体的情况说明一下呢?”
在大多数情形下,邓布利多的话都没有错,然而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正是为了掩盖某些真相,奥薇利亚才做出那些举动,现在又怎么能用这样的真相,来解释她的行为呢?
从不编造谎言的奥薇利亚一口回绝了邓布利多的提议。然后她补充说明:
“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未遂的事情,一旦我做了,您一定能看到最直观的后果。”奥薇利亚睁着一双明澈的大眼睛,甜甜地笑了:“关于这一点,分院帽先生能为我作证。亲爱的校长,您一定已经从它那里对我有所了解了,不是么?”
邓布利多惊讶地挑了挑眉,看向沉默的分院帽。后者被奥薇利亚的一句话搅得心烦意乱,邓布利多好巧不巧在那个时候跑进来,弄得它满肚子疑惑不能问出口,它都快恨死邓布利多了,闻言没好气地点了点头,顺便瞪了一眼胡子花白的校长大人。
不明所以的邓布利多:“……”
“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至于您要如何说服斯内普教授,和弗莱先生,那就不是我该烦恼的事情了,我只是您的盟友,您才是霍格沃茨的校长,不是么?”奥薇利亚微微一笑,跳下了椅子,“凌晨已至,我要回去休息啦!晚安,邓布利多教授,血族的友谊与您同在。”
***
奥薇利亚出了校长室后,没有直接移动回宿舍,而是慢慢地沿着走廊往回走,夜色深沉,整个城堡都陷入了沉睡,走廊里微弱的烛光照在她的身上,在地上投出漆黑的影子。
德拉科跟在她的不远处,隐匿之戒戴在他的手指上,很好地隐藏了他的气息,此前他一直等在校长室门口,连邓布利多也没有发现他。
黑暗中,奥薇利亚的侧脸显得恬静而温柔,让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德拉科一言不发,就这么陪她一路返回,直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他才绕到她前面,低声叫出她的名字,就好像原本就等在那里似的:“奥薇利亚。”
黑发女孩停住了脚步,看向他的方向:“德拉科!你还在等我呀。”
“嗯。”他把戒指交还她的手中,显出了身形,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回想起那一幕,尤其是教父用魔杖指着她的时候,德拉科仍然有些心惊肉跳,他敢肯定,如果不是担心误伤里昂·弗莱,教父一定会发出一个更加有效的咒语——例如阿瓦达索命,来阻止奥薇利亚。奥薇利亚趴在那男孩耳边的动作确实引人误会,任何一个知道她血族身份的人都会联想到那一方面,何况极度护短的教父呢?
“不是很好!”奥薇利亚把戒指收回袋中,扁扁嘴,带着点撒娇的口吻说:“我给里昂催眠的时候,差点被他的体味熏晕过去,德拉科,你身上没有那种奇怪的味道真是太好了——当然,如果你有,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德拉科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为她推开了门,真诚地说:“谢谢你,奥薇利亚。”
奥薇利亚抿嘴一笑,当先进入斯莱特林休息室,轻松地说:“如果是今晚之前,我一定会索取一个吻作为报酬,夜深人静,正是好时机呢!不过你放心,我是个一诺千金的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德拉科,以后没有我主动投怀送抱,你也许会感到十分遗憾呢……”
德拉科默默地听着她半开玩笑地说出这些话,然后,将盘桓在心中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催眠一个人,只要你想,也可以催眠我,为什么你不那么做?”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表面上保持与亚历珊德拉的关系,暗地里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你不那么做?”男女寝室分区的楼梯前,奥薇利亚停住脚步,转过身,眸光明净地笑道:“也许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一样的吧!”
“晚安,我的朋友~”她挥挥手,走掉了。
德拉科愣住了,手扶楼梯扶手,抬头深深望着她的身影,渐行渐远,融进了夜色中。终于,他自嘲一笑,低低道:“晚安,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进度太慢了,我很无奈啊……为什么我这么能拖啊啊啊啊啊
感情戏我也写的很纠结,女追男的状况很难把握
总之,只有奥薇利亚退了,德拉科才能主动起来……吧???
所以果断划清界限
☆、第三十二章 棋子
奥薇利亚翘课了,一连两天她都没有出现,也不在宿舍里。斯莱特林们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有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接到男女级长的报告时,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无所谓的‘哼’表明,他对此事知情。
而被各种事情折腾地焦头烂额的邓布利多校长先生,则不得不对前来质问的马尔福、扎比尼和帕金森家族继承人保证,奥薇利亚没有出任何意外,只是短暂地回家一趟。
德拉科有些担心,这个时机太巧了,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第二天奥薇利亚就消失了,会是因为自己吗?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好笑地摇摇头,暗想,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
只是,那么一个大活人突然不在身边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天,还真有些不习惯。潘西仍在与布雷斯冷战中,布雷斯仍在纠结中,偶尔扭过头,也常常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地球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缺席而停止转动,一切依旧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家养小精灵哑哑带回了尼古拉斯的回信,信中表明他对于德拉科的善意提醒非常感动,然而泽特洛夫家族成员永远彼此信任,亚历珊德拉是他亲爱的侄女,又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相信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和亲人,愿意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仔细将信读了三遍,确保没有任何一句话超出了预估的范围,德拉科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冷漠的笑容,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烧成了灰烬。
他知道事情正在朝他计划的方向发展,尼古拉斯渴望权力,疑心颇重,又谨小慎微,这就决定了在真正有把握之前,他的野心暂时不会让任何人知晓,对于一个未曾谋面的笔友,当然会极力否认。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得知亚历珊德拉秘密筹建青鸟盟的消息后,一定会派人查证,很快,他会发现这个消息的确属实。这时,如果他既不想打草惊蛇,又不愿放任侄女的势力壮大,就会选择向青鸟盟中安插间谍。
配备给继承人的亲信队伍从小受到洗脑,与继承人一起长大,几乎不可能被反间,德拉科与亚历珊德拉同龄,无法提前十年将自己的亲信安(和)插(谐)进去,但青鸟盟不同,它扩张需要来自外界的人手,这就是德拉科的机会。
当尼古拉斯以为他成功把自己的亲信放在了亚历珊德拉身边时,他不会知道,那个人早在五年前就被收买,多年来一直暗中保持着与德拉科的联系。当然,为了确保目的达成,那样的人不止一个,都是由德拉科使用变身药剂虚构出的马尔福家族亲信的身份接触并笼络的。
与此同时,在泽特洛夫集团中,德拉科的盟友们正朝着集团的权力核心步步接近,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身怀不同的才能,性别不一,年龄不同,唯一的相通点是都与泽特洛夫有着深仇大恨。他们大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复仇心切,在德拉科的资助和引导下,得以改头换面,以全新的身份走进泽特洛夫集团。
壁炉的橘黄色火焰映照在德拉科灰蓝的眸子里,炽热又冰冷,他收起沉思的表情,慢慢坐直了身体。数年谋划,棋子终于全部布下,现在,只需静待时机成熟……
钟声敲响了夜间十二点,德拉科拿出时间转换器,回拨到两个小时前。
周三晚九点五十分,白易莎一如既往地通过消失柜,进入了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室。与往日不同的是,在打开柜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某位魂牵梦萦的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奥薇利亚变回了二十岁的模样,一袭精致的湖绿长裙加白色狐裘披风,像是刚刚外出归来,身上还带着一丝料峭的春寒,无聊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等在消失柜旁。
白易莎愣了一会,惊喜地说:“阁下!”
见到她,黑发女子并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道:“嗯,白易莎,你来了,陪我打一架吧!”
……
晚十点整。
德拉科走进有求必应室的时候,白易莎竟然一动不动地仰躺在地上,听到他进来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反应,德拉科一惊,快步上前查看,见到白易莎玫红色的眼珠随着他的接近而移动,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白易莎,今天你演的又是哪一出?我还以为……”
德拉科话说到一半,忽然瞳孔微缩,双臂交叉举起,挡在胸前,与此同时腰部以上向后弯折,半挡半错地避开了白易莎的飞起一腿,这位一秒前还躺在地上装死的血族搏击高手转瞬间从地上弹起,狠狠地瞄准了德拉科的鼻梁。
“期中测试!”白易莎言简意赅地解释说,在高速运动中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嗯~不错,反应度合格,继续!”
她收回落空的一脚,换腿连击,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正面被锁死,躲闪间,德拉科顺势向后倒去,从白易莎下方滑过,伸手扣住她的脚踝,向外带去!
白易莎顿时失去平衡,德拉科有了喘息之机,爬起来,趁机问:“老师,我记得圣诞节前我就通过了期中测试……”
却听女子轻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她单手撑地,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再度卷土重来,化作一道残影射向铂金少年,德拉科扯下披风向前丢去,魔杖迅速滑出袖口,在白易莎挥开披风的一瞬间,咒语连射而出:“统统石化,统统石化,铜墙铁壁!”
对于强壮的血族,区区石化咒的作用并不明显,白易莎根本不屑躲避,直接用手挥开,也只是僵住了不到一秒,但这不到一秒的时间正是德拉科所需要的,白易莎流畅的动作迟滞间,魔法墙迅速成形,在德拉科面前架起一道坚硬屏障。
“无聊的把戏……”白易莎几拳轰击上去,魔法墙就有了裂纹,她轻轻一笑,提醒道:“你犯规了哦,徒弟,规则是,我克制我的力量,你不许使用魔法,你忘了吗?”
德拉科将魔杖插回袖口,调整了一下呼吸,挑眉道:“哦,老师,刚才您也没有完全克制力量吧,我只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公平的起点!”
最后一拳,铜墙铁壁轰然碎裂,白易莎点点头,赞赏道:“好,懂得灵活应变,扳回局势,为了奖赏你,我会注意不往你脸上招呼的,接招!”
德拉科勾起嘴角,灰蓝眼睛淡淡眯起,挥起拳头,不退反进,主动冲了上去。
不用武器,没有魔法,纯粹是肉体的搏击,招式在分秒间变换,出击,截停,防御,躲避,前进,后退,两个身影缠斗在一处,被布置成空旷的练习场地的有求必应室内,砰砰砰令人肉痛的拳头和骨头撞机声频频响起,看上去似乎双方实力相当,可惜,仅仅三分钟之后,德拉科就像一个断线的风筝,向外斜射而出。
白易莎发出一声轻哼,抱臂站定在原地,没有继续追击。
半空中,德拉科勉力调整角度,在着地时打了个滚,从而卸掉了大部分力道。他捂着肚子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倒吸了好几口气,看向一身轻松的白易莎,苦笑道:“……老师,你这次出手好狠啊,你确定真的没有使用血族的力量吗?”
白易莎扬眉,优雅地捋了捋略显凌乱的长发,头一甩,嗤笑道:“对付不到十四岁的小毛孩,我至于吗?”
“那倒也是。”德拉科倒是很坦然,他点了点头,掀起衣服察看伤口,全身痛的不止那么一处,但肚子上的火辣辣痛感尤为明显。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他估计明早起来那块地方就会淤青了。他无声地咧了咧嘴,苦笑地想,他是不是应该该感谢白易莎没有朝他脸上打啊?
白易莎瞟了一眼,啧啧叹道:“徒弟,瞧你那小身板,人类想要获得力量,就必须有一副强壮的体魄,你这样竟然还能在我手下撑过三分钟,我也蛮惊讶的!”
“……老师,我每天晚上都按照你的要求健身,虽然我目前离倒三角还有很远,但也没你说得那么羸弱。请不要把您的审美强加在我身上,好吗?”
白易莎走到休息区,在那一大堆垫子中间坐了下去,风情万种地伸了个懒腰,挥挥手道:“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也没精力继续了,来,过来,我们聊聊~”
德拉科感到十分诧异,今天白易莎很不对劲啊,不管是行为还是态度,从一开始就与往常不同。聊天?记得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在入学前吧……这样想着,他依言走过来,在白易莎对面就地坐下,试探地问:“老师,你想聊什么?”
白易莎看着他动作迟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