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打。”叶虹影笑嘻嘻地跳了上去，一手放下十块钱，一手按住老爷爷的那把枪，“但是，我有个要求！”
“你说。”老爷爷擦了一把汗，拿起一只搪瓷茶杯喝了口水，笑着问，“有什么要求尽管来，输了别哭就行。”
年纪挺大了，话还是挺冲。
叶虹影笑了一声：“我要跟你换板子换枪。我，在你这边，拿你的这把枪打，你在那边拿那把枪打……”
“你这小孩，把老爷子我当什么人了？”老爷爷胡子一吹，似乎是想跟叶虹影争辩一番，比如他们怎么可能是那种故意调枪准星，让客人打不中的人？
可估计是一想，这么一说就全穿帮了，所以，只好忍了下去，二话不说走到刚才那个年轻人站的那块板子那里，拿起那把枪来。
大概是为了避免叶虹影再产生什么误解，老奶奶这一次也没给他们上子弹，而是让他们自己把子弹上好。
等他们都装满了一个弹匣之后，老奶奶才喊了预备，然后开始。
砰砰砰！
叶虹影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他应该也是玩这种街头游戏的高手了，三枪一个节奏，打得特别熟练。
“嗯，确实是没特意调歪准星。”看到叶虹影出手，吕洱就立刻点头。
这种气枪的街头游戏，调歪准星是很寻常的行为了，但这对老爷爷老奶奶并没有这么做。
叶虹影对街头游戏本来就熟悉，而且，又是FPS游戏的职业选手，命中率和速度都比刚才那个年轻人高出一大截。
而那个老爷爷佝偻的背，都好像一下挺直了，他的出枪速度也终于快了起来。
一分钟之后……
叶虹影放下枪，抹了一下鼻子：“老奶奶，看看？”
“哎，来罗。”老奶奶拄着拐杖笑着站起来。
其实，陈尧在看到老奶奶从容淡定的笑容的时候，就知道小孩儿肯定是要跪。
陈尧看得到那种眼睛里的信任。
就好像是秦一烛每次在山里搞不定什么的时候，叫他出手的时候那种信任，大概就是“我知道他肯定能做到”的感觉。
老奶奶应该是知道老爷爷的真正实力的吧？
她全身心地相信着老爷爷，从没想过他会输。
哪怕突然杀出的一个叶虹影这么强，她也仍然很从容。
“可惜，输了三个。”老奶奶数完之后，笑着对叶虹影说道，然后，她从旁边拿出了一个小贝壳的手链，“但你打得真不错，还是送给你一个小礼物。”
“输了也还有礼物？切……有种赢一个啊。”老爷爷看到老奶奶拿出那个小礼物，朝着叶虹影吹了下胡子。
“来就……”叶虹影收着那个小贝壳手链，嘴巴都嘟起来了。
那个小贝壳的手链，做工很是精巧，应该是纯手工的。
不值什么钱，但还挺漂亮的。
“哎，你都守了快三个小时了，就歇会儿吧？我也送你一个小礼物，你把位置让出来，让他们年轻人打？”老奶奶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和老爷爷说了一句。
虽然不敢明说，但她真的想让老爷爷休息了。
“嗨，再来再来。”老爷爷看上去比较固执。
“我来。”陈尧抢在叶虹影前面放下了十块钱，“最后一局，打完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老奶奶眼睛跳了跳。
而老爷爷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哈哈哈，人不大，话倒是不小，你能赢我再说把！”
陈尧淡淡地嗯了一声：“来。”
叶虹影在一边咬手指。
沈照楼他们也都知道，陈尧刚才连什么是气枪擂台都不知道，说明他肯定没玩过。
“这……这能不能行啊？”叶虹影说。
“陈队说行的事情，哪件最后不行的？”胡子抱着手在一边说，“反正吃饱喝足，咱们看着就够了。”
第867章 一吨狗粮
陈尧一拿起枪，那位老爷爷的眼睛里就闪过了一道光。
很快，两个人就开始了。
砰砰砰……
BB弹的声音有一种胶软的音质，比起他们游戏里听到的音效，很有一种不真实的游戏感。
生死狙击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了。
明明是一款游戏，却有着身临其境的感觉，而在这里明明手上拿的是实体的仿真枪，游戏感却非常的强。
沈照楼他们都不知道打习惯了游戏的陈尧，能不能适应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他第一个弹匣就给了他们回答。
他的速度很快，但射击结果是全数命中。
没有因为枪械的手感，而有任何的失误。
那边的老爷爷前面三枪还有点压着，但看到陈尧的发挥立刻就改变了自己的打法，第一个弹匣也同样是全数命中。
他们花了不到十秒钟。
大概是因为熟悉自己的枪械，老爷爷的装弹速度比陈尧要快一点。
但第二个弹匣开始打的时候，陈尧又加快了速度，而且，准确度依旧极高。
气枪摊摆在背巷，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人来来去去了。
寂静的夜空中，只剩下两个人的枪响声。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陈尧专注得就好像这是一场真正的比赛。
虽然陈尧在第二个弹匣的装弹速度上慢了一点，但是，他的设计速度更快，两个人第二个弹匣也是同时打完了。
沈照楼粗略数了一下，陈尧好像是领先了。
第三个弹匣开始，老爷爷再也没有看陈尧的气球板一眼！
砰砰砰……
砰砰砰……
两个人都全心地投入了自己的射击。
陈尧从始至终脸上一个表情都没有，而老爷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从一开始装出的嚣张，变成有一点认真，然后变成现在的十分严肃。
沈照楼听到老爷爷好像在喘气。
他是真的很累了。
像他这个年纪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干原地站上三个小时，都会非常的疲劳。
这位老爷爷不但站了三个小时还能演三个小时的戏，打三个小时的枪，可以猜测到他年轻的时候身体底子是非常的好。
第四个弹匣打空的时候，陈尧的领先优势已经很明显了。
最后的十秒钟……
第五个弹匣都已经上好。
两个人都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看得出来老爷爷已经很吃力了，但他好像被激起了一股倔强，整个身体绷得笔直，站姿显得非常的漂亮，如果只从背影上看，都已经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已经有点佝偻的老年人了。
铛。
老奶奶手中的铜锣响了。
时间到。
“人啊，不服老不行。”老奶奶拿出一个手工做的贝壳手链，递给老爷爷，“早点回去休息吧。”
结果已经太明显了，她连数都不用数了。
可老爷爷不服气：“我这是累了，体力……唉，如果是年轻的时候，我的子弹专打两个气球中间，一擦就破，一枪两个，你怎么赢？”
陈尧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放下枪，没回应。
“老爷爷跟老奶奶是一家人吧。”沈照楼走了上去，“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两个老人家愣了一下。
随即，老爷爷哼了一声：“她那么辛苦……”
“他自己要来逞能。”老奶奶说。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都在怪对方，可是，他们的眼睛里却是抹不开的浓情蜜意。
胡子立马转身：“得。不带这样撒狗粮的……”
“因为老奶奶摆摊太辛苦了，所以老爷爷来帮忙？”沈照楼搞懂了，“可是，为什么老爷爷这么厉害？”
“你们坐，喝口水。”老奶奶拿出杯子，给他们倒水，“老头子自己种的茶。”
“收摊了收摊了，还坐什么坐。”老爷爷一副要赶他们走的样子。
叶虹影最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的，椅子都没要，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一地的气球碎末里：“说吧说吧，我最喜欢听了。老爷爷不会是军人吧？”
“小家伙你猜对了。他啊，十八岁就报名参军了，打过三次维和战争，二十多次反恐战争，”老奶奶说起来一脸的骄傲，“军功章在家里都挂了一抽屉，现在他人老了，也摸不到枪了，我摆了个小摊他就总要来闹腾一下，哈，老小老小，他是越老越小呀……”
“说得像你还是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似的。”老爷爷反刺了老奶奶一句。
两个人再次开启秀恩爱模式。
沈照楼的眼睛一会儿在他们身上，一会儿落在陈尧身上，脸色一阵阵地发红，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这是干嘛呢？
两位老人家这是一辈子的爱情，刺刺话，拌拌嘴，却携手几十年相伴到老。
而她去看陈尧干什么……
沈照楼赶紧摇摇头，驱逐出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转移话题道：“既然老爷爷打了一辈子的仗，生活条件应该挺好呀，老奶奶不至于要摆摊度日这么困难吧？”
“呵呵呵，我家这老头子，脾气倔强性格古怪，还是退下来比较清闲一点，而且，日子能过得下去，就不叫困难。”老奶奶的声音非常的平静温和。
“生死无常，富贵无常，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就算权倾天下又能怎么样？”老爷爷看了一眼陈尧，“不像你们，八九点钟的太阳呐。这个小朋友看上去应该还没成年吧？枪法怎么会这样了得？”
“天赋。”陈尧淡淡回答，却问道，“老爷爷如何做到战斗和掩护同时进行的？”
“哦？你看懂了？”老爷子拿出一把蒲扇，坐在椅子上扇风，“这可是要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你真的想知道？”
“嗯。”陈尧之所以决定自己上，就是想试试老人家的这种技法，到底是不是实战级别的，“请老人家指教。”
“哈哈哈，说不上什么指教。”老爷爷突然谦虚了一波，让沈照楼他们都转身想吐，“但你既然想听，我给你说说也无妨……反正，不拿命去练，光是听的也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陈尧做了个抱拳的手势，声音依旧平静如水：“谢谢您，这对我很重要。我会拿命去练的。”
第868章 独门技法，间隙掩护
陈尧知道，每一个能够冲击主神领域的选手，都会有那么几样属于自己的独门技法。
当然，技术是一切基础。
而技法则是对技术的变种应用。
也许某个技法到最后能被很多人所学会，可它在最早期的时候，也一定会是在一段时间内具有相当大作用的东西。
尤其是刚刚登场的那一两场比赛。
不只是生死狙击，任何一个游戏都是这样。
有的游戏是一套特殊的英雄阵容，有的游戏是一种史无前例的技能配合，有的游戏是违背常理的攻防路线。
就比如方惊堂的枪舞技法，现在已经有很多人能模仿了，可在它刚刚被设计出来的时候，简直是赛场上横扫一切的无敌存在……
陈尧在这个老爷爷身上，看到了独门技法的影子！
摇着蒲扇，在沉沉的夜色下，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老爷爷，声音里中气也不是特别的足了。
但他的声音，一句句地落在陈尧的耳中，却像是有雷霆万钧的力量……
“你知道战斗和掩护同时进行的难度，这很难得。但是，很可惜，这并不是完全的战斗于掩护同时进行。”
“年轻人，我们把这个叫做间隙节奏。”
“一颗子弹打完，下一颗子弹的时间，以及一套点射打完，再打下一套点射，中间一定也会有时间，这个时间就是间隙的观察时间。”
“战场上瞬息万变，如果没有一点间隙，闷头去打，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这种间隙节奏对战士来说，非常的重要。”
“指挥员的间隙节奏，可以用来指挥战斗，战斗人员的间隙节奏，可以用来互相掩护，但这个时间很短，如果掌握不好，很容易影响下一波战斗，甚至干扰战友的战斗。”
“我打了一辈子的仗，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一点皮毛。”
“既然你有天赋……也许，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打出不一样的东西呢？”
那个老爷爷说完，就站了起来，帮老奶奶收拾摊位。
吕洱他们也撸起袖子，帮忙收拾破碎在地上的气球残渣。
天色确实不早了。
看样子，两位老人家已经准备回家了。
陈尧也站了起来：“一套点射和下一套点射之间的间隙，不用回归掩体吗？”
“唷？”老爷爷眼神镇重，“看不出来，你这娃娃年纪不大，还真像是打过仗的？这么说吧，精兵突袭，最常见的一般是战术小队级别的遭遇，战斗距离在四百米以内，间隙回归掩体……时间不够啊。再说长一点时间的，一套点射杀死一个敌人之后，也肯定不能继续回到之前的掩体，大多数情况都是立刻就需要移动，而且要快，这个时候间隙掩护对移动战的帮助就大得多了。”
“明白了。”陈尧点头，朝着老爷子又欠了欠身，“多谢。”
“说说而已。到底能不能学到，看个人呐……”老爷爷拎着老奶奶的篮子，挥挥手就走了。
如果只用说说的，这个间隙掩护确实是很简单。
好像就只需要在战斗间隙的时候，左顾右盼一下就行了？
但这个左顾右盼，顾哪里，盼哪里，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最多的信息，如何利用这些信息去调整行动……不是游走在生死之间，可能真的练不出来。
子弹多快？
每一次的间隙都是转瞬即逝的。
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逼迫出的潜能，才能让他们在这么短的间隙时间里形成抓住最关键信息的习惯。
“队长有什么想法？”吕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问道。
“暂时还不确定，”陈尧也不知道游戏环境能不能练得出来，但他是有过生死交锋的经历的，虽然不是跟人，是跟野兽，但他也相信自己脑子里应该能模拟出那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情景，“我试试看。”
“哪有时间？”吕洱问。
“我会跟教练沟通。”陈尧是已经决定要练了。
如果他真的能够把这个间隙掩护练出来，那他的指挥将和职业圈所有的指挥不一样——他在承担指挥责任的同时，还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个人战斗。
这将为独裁战队，解放出大量的战斗力来。
沈照楼刚刚把一对老人送上车，回来看了看时间：“现在去医院吗？”
“还早，他们没那么快，到处逛逛？”吕洱说。
“好啊。”沈照楼估摸了一下霍小乙每次复查的时间，“那一个小时之后出发去医院，刚好接了小乙大神之后，一起回战队基地。”
“行。”吕洱递了一瓶水给沈照楼，有点不怀好意，“今天楼姐的脸，一直都很红啊。”
“切，被喂了一肚子的狗粮，脸能不红吗？”沈照楼侧开视线，嘴硬地甩锅给那一对老爷爷老奶奶。
她俩说着话，就打打闹闹地走到前面去了。
陈尧他们跟在后面，看着道路两旁的高楼上，灯光一盏盏地亮起，又一盏盏地熄灭……
今天没什么雾霾，空气还不错。
沿着江边散散步还挺舒服的。
陈尧听到前面两个妹子，都已经快聊疯了。
“吕洱，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呢？”沈照楼问。
“我啊？”吕洱似乎没怎么多想，“大概是那种很有趣，又很有爱心的，很喜欢小孩子和小动物的男生吧？不过，也无所谓了，早恋什么的……不乖哦。”
“去死去死。”沈照楼挠她。
吕洱这种妹子除了一张脸看上去很乖之外，哪里乖了？
不把她看紧点，说不定她就直接去入侵无端总部了。
“那楼姐呢？”吕洱�